那些原本信任陈三元的人被此事冲击后态度大变,不止在京城各处骂,甚至还去松奉白糖铺子门口骂,竟还被人在夜间泼粪。
糖铺子开门之后,那恶臭飘来,终于让伙计们怒不可遏。
可面对悠悠众口,他们的愤怒显得实在过于无力。
陈掌柜见此,终于让人关了糖铺子,自己去槐林胡同。
等他找过去才知陈砚正月十六就去了国子监,要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陈掌柜再找到国子监,却发觉国子监大门紧锁,他根本进不去。
无功而返的他只能将糖铺子暂时关了。
可惜这并不能消除众人的怒火,士林中渐渐有了新的声音,陈砚不过是第二个徐鸿渐。
如此民意支持下,谢开言又领着不少言官向永安帝弹劾国子监祭酒陈砚贪墨银两,纵族人与民争利,在松奉时大力搜刮百姓商贾。
此等恶徒有才无德,一旦放过他,必会比徐鸿渐危害更大。
正月的寒风依旧极嚣张,纵是宫里的地龙烧得再热,也让永安帝冷得牙齿打颤。
一封奏疏如此,两封奏疏依旧如此。
永安帝连着看了五六封后,便狠狠甩在龙案之上。
因太过用力,双眼已是猩红一片,嘴唇却泛着紫色。
汪如海正端着药汤走进来,瞧见这一幕,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忧心忡忡:“主子万不可大怒,恐伤了龙体啊!”
永安帝只觉整个胸口被什么绑住了,呼吸极费力。
他双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汪如海,看着此时还被他护着的那碗汤药,声音已冷得如刀子一般:“好一个忠心耿耿!”
汪如海被那股龙威压得冷汗涔涔,浑身发抖,却不敢抬头:“御医千叮咛万嘱咐,主子万万不能大怒啊!”
永安帝整张脸都在发胀,他缓缓坐下,却是怒气难消,摆摆手,暖阁内伺候的宫人们赶忙低着头离开。
没多久,暖阁内便只余一坐一跪两人。
永安帝声音压着怒火:“你还留在此作甚?”
汪如海悲痛道:“主子便是杀了奴婢,奴婢也不敢让主子身边缺了人。”
永安帝一怔,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杀气腾腾:“这药究竟是治病的,还是毒害朕的?”
汪如海将头磕得“砰砰”响:“主子乃是大梁之主,是天子,必会寿比南山。奴婢纵使有九条命,也都要为主子而死,绝不敢行那下十八层地狱的恶毒之行!”
永安帝却未如往常那般将此事揭过,反指着他手中那碗药,道:“敢将药喝了吗?”
汪如海毫不犹豫将始终端在手里的药一饮而尽,因喝得太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
赶忙用袖子擦了嘴边的药,语气是深深的感念:“主子日日喝这苦药,实在不易。”
“药苦不怕,就怕药不对。”
永安帝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却觉头疼欲裂,他揉着额头,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喝了如此久的药不见好,身子反倒越发差了。”
此前怀疑是药不对症,如今看来,恐怕要用这碗药来夺他的命!
汪如海身子往上了些:“主子不若从宫外找几个大夫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