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代表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可能。
他错了。
天下人都错了。
这代表活阎王干这件事,并不是为了铲除异己,并不是为了给六科取仕铺路,而是真的要为沈墨讨一个公道!
那如今,佛光寺便摊上大事了。
不,不止是佛光寺。
是整个大乾的佛门,都可能摊上大事了!
圆通方丈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死死的盯着慧明和尚:“活阎王听了滞纳金之后,还说了什么?”
慧明和尚被圆通方丈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他说……”
“说什么!”
“他倒没说别的,只是说……这东西甚好。”
嗡!
圆通方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甚好?
活阎王说这甚好?
天塌了!
这句话一出,圆通方丈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大刀。
并且……随时就要落下来!
房间内。
一片死寂。
“方丈,诸位师兄,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时,一旁的慧空硬着头皮道:“也许……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活阎王说那滞纳金甚好,兴许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刷!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表情十分难评。
圆通方丈看向慧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慧空立刻缩了缩脖子,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呼!
圆通方丈起身,望着窗外的菩提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来人。”
“在。”
“去请智深师弟过来一趟。”
那僧人一愣:“方丈,智深师叔正在寺内闭关,已经一年没出后院了……”
“让他过来!”圆通方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告诉他,我寺劫难将至,再不出关,就永远别出关了。”
“是!”
年轻的僧人感觉到了一丝沉重,立刻大步离去。
圆通方丈面色凝重。
他宁可活阎王当场发飙,把慧明打个半死,把银子砸回来,甚至带兵来围了佛光寺。
那样至少还留了几分余地。
可活阎王没有。
他只是笑了笑,说这滞纳金甚好,然后就走了。
这就像一头猛虎盯上了一只兔子,没有立刻咬死,而是嗅了嗅,说你这肉挺鲜美的,然后再慢悠悠地踱开。
越想,圆通方丈就越觉得恐惧。
很快。
一个中年僧人推门而入,他面容清瘦,身披木棉袈裟,一双眼睛深邃有神,周身气质与寻常的僧人截然不同。
此人便是智深,自幼在佛光寺出家,二十岁时南下天竺求法,曾在恒河畔的天竺大寺中挂单十年,与天竺高僧辩经论法,名声在外。
他不仅在佛门地位极高,更因为曾在天竺王宫中为天竺王子讲授过佛法,结识了不少西域商贾,回大乾后时常为长安权贵们代购西域珍宝,一来二去,与不少长安的皇亲贵胄都攀上了交情。
“方丈师兄,什么我寺劫难将至?”
智深走进禅房,一眼便看见地上散落的佛珠,还有圆通方丈那张死人般的脸,心中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妙。
圆通方丈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