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看着那具骸骨,沉默了两息。
“他既是守护者,也是囚徒。他的存在维持着星门最后的稳定,但他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片风暴的核心。”
“用自己的永恒,换了星门的一线生机。”
苏迹听完,下意识的往星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能感觉到,那具骸骨上残留的本源之力,和他身上的位格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认同。
更像是……同类之间的一种本能感应。
苏迹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
“所以,我们要把这副骨头从里面弄出来?”
守墓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计较苏迹的措辞。
“理论上是这样。那片空间风暴是当年太虚界崩碎时留下的最原始的法则集合体,我们强行闯进去,会被撕成碎片。”
“那怎么办?”
“想平息那片风暴,需要三样东西。”
守墓人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定空神石'。能稳定空间法则,修复裂缝的必备材料。这东西在虚空里的一些世界碎片中偶尔能找到,但品质参差不齐,我们需要的是最高等级的。”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织法之线'。一种能将破碎法则重新编织起来的宝物。说白了就是把撕碎的布缝回去的针线,只不过这块布是空间法则。”
“这两样还算好找。”守墓人看着苏迹,语气一转,“但第三样才是真正的难点。”
“说。”
“一个足够强大的能量源,来重新启动星门的核心阵法。”守墓人指着头顶那座沉寂的巨大环形建筑,“只要星门重新运转,它自身的法则运行就能慢慢抚平周围的风暴。”
“但启动一次星门所需要的能量,”守墓人看着苏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相当于抽干十条大型灵脉。”
苏迹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百丈高的星门。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龙元。
七彩的微光在指间流转。
“这个。”苏迹把碎片举到守墓人面前,“够不够?”
守墓人盯着那颗龙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东西看似微弱,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却一点不差。
“……够了。”守墓人的声音有些干。
龙元珠在苏迹掌心剧烈跳动。
“凭什么是我?!”
桀的声音炸开,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暴躁。
“我堂堂一条真龙,被那把破剑钉死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攒了点残魂,你现在要拿我当电池?”
苏迹把龙元珠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
“你说完了?”
“没完!”桀的声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把我的本源抽空了,我就彻底死了!”
苏迹停下抛珠子的动作。
“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死不了?”
“因为你要是真会死,刚才我说用龙元珠的时候,你不会只是嚷嚷。”苏迹把珠子凑到眼前,对着里面说,“你会直接暴起反抗。”
“所以肯定有商量的余地。”
龙元珠里安静了。
苏迹知道自己说中了。
真到了要命的关口,它绝不会只是在珠子里干嚎。
沉默持续了几息。
苏迹点头,“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弄死我?”
龙元珠里又安静了。
“别装。”苏迹的语气很平淡,“上次你自己都说漏嘴了,说冥冥中有种直觉告诉你不能动手,你把那归结于我身上的位格。”
苏迹把珠子举到眼前。
桀没说话。
“你一路上配合我,帮我鉴定材料,帮我分析敌情,甚至在关键时刻提醒我小心。”苏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你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怕我。”
“你是在赌。”
苏迹竖起一根手指。
“赌我能带你走出这片死地,赌到最后,你能积蓄够足够的本源,趁我不备,一击脱身。”
龙元珠里传出一声冷哼。
“想不到你看得倒挺透。”桀不再伪装,声音恢复了几分属于真龙的傲慢,“没错,我是在等一个时机。你以为我愿意在这破珠子里蹲着?本座当年也是纵横四海的存在!”
“我知道。”苏迹点头。
“那你还敢用我?”桀冷笑,“不怕我在你抽取本源的时候暴起发难?”
“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不蠢。”苏迹把龙元珠放在膝盖上,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头顶灰蒙蒙的虚空。
“你要是在这里弄死了我,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
桀没接话。
“就算你侥幸逃出去,外面是什么?无尽的虚空,混乱的法则,还有那个坐在黑太阳里的大家伙。”苏迹偏过头,看着珠子。
“以你现在这副德行,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龙元珠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裂谷底部吹上来,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崖鬼死后,这里的空间反而变得异常平静,连之前那些乱窜的空间裂缝都消失了。
“你想说什么?”桀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做个交易。”苏迹说。
“又是交易。”桀嗤笑,“你这人做什么都喜欢谈条件。”
“废话,白嫖是可耻的。”
苏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把本源借我用一次,启动星门。我保证,不会抽干你,最多用七成。”
“七成?!”桀跳脚,“五成!最多五成!”
“六成。”
“……成交。”
“第二。”苏迹竖起第二根手指,“等我回到苍黄界,处理完那个黑太阳的事,我还你自由。”
龙元珠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的沉默,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在博弈、在试探、在较劲。而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你说什么?”桀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我说还你自由。”苏迹重复了一遍,“解除龙元珠的束缚,让你自己走。”
“……你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怕。”苏迹回答得很干脆,“但没必要。”
苏迹拿起龙元珠,在手里转了转。
“你和太虚界有仇,被人皇一剑钉死在这片鬼地方。这个仇,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太虚界的人,也不是人皇的后裔。说白了,你跟我之间,没有任何非要分生死的理由。”
苏迹摊了摊手。
“就跟那个守墓人不在乎苍黄界的死活一样,我也没兴趣替太虚界那群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强者,跟你一条残魂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