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死水。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让苏尘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
就在这时——
老人的手猛地拍了一下。
那声音很响,很脆,像一记惊雷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赵虎吓得差点跳起来。苏尘汐也微微一怔。
老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再摇晃,他的手指不再比划,他的眼睛不再空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的光芒。他看着周客,嘴角那丝没有牙齿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几乎要裂到耳根。
“第一个谎言达成了!”
他的声音尖锐而兴奋,像一只被惊起的乌鸦。
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破旧的灰色长袍在月光下飘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第一个!第一个!”
他又猛地停下,那双燃烧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客。
“第二个!第二个是什么!”
周客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吹动他帽檐下的发丝,吹动他衣领的边缘。
院子里那盏破旧灯笼重新开始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然后,他开口了。
“第二个谎言。最意料之外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其实,就是林登在审问时,对我的演戏。”
老人歪着头,像一只在倾听什么的大鸟。
周客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在审讯室里,我假扮傲慢。我用了从噬心金冠中获得的记忆碎片,说出了那些只有傲慢和懒惰本人才知道的秘密。林登信了。或者说——他假装信了。”
他顿了顿。
“他假装自己被骗,假装承认自己是懒惰,假装愿意告诉我一切。他的演技很好。好到我几乎相信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他有一个破绽。他承认得太彻底了。一个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人,即使承认,也会留有余地。他会试探,会讨价还价,会试图用部分真相换取更大的生存空间。但林登不一样。他说的是‘全部’。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条件。”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不是一个被拆穿的人在坦白。这是一个完成了某种使命的人,在封死所有退路。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替罪羊,用最彻底的‘坦白’,来让我停止追查。他演戏,假装被我骗到——而我,差一点就被他骗了。”
老人听完,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怪,很尖,像夜枭的啼叫。
“所以,林登,就是你最意料之外的人?”
他歪着头,那双浑浊眼睛里的光芒一闪一闪。
周客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很慢。
“不。”
他的声音很轻。
“这个谎言,不是他带给我的。”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衣物之下,藏着那顶黄金王冠。
“而是——噬心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