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霖垂头丧气,一脸生无可恋。
“你爹呢?”
“别提我爹,城外的庄园,都被他们搜了个底掉,平日里在酒桌上还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一个个翻脸不认人,好像欠了他们的多少钱一样。”
吴布道也长叹一声。
“唉,你有什么打算?”
“家中的粮食,估计撑不了几日,叔啊,您就看在侄儿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出手救救您亲侄儿吧...”
吴清霖说着话,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倒在地。
吴布道面沉似水,身体没有动,更不去搀扶。
“想必你该知道前几日的事,该死的嵇福成跑了,那藏仲家也跟着跑了,就让老子蒙在鼓里,做了替罪的羔羊,若不是叔反应得快,恐怕你早见不到为叔的还坐在这里。”
身为六品官员,吴清霖还接触不到这么个高度,他抬起带了泪水的脸,疑惑地看着吴布道。
“叔,您怎么会被坑?”
“庄稼不打粮食,都是嵇福成这个王八蛋,不上报情况,却偷偷溜了,赵坚那个蠢货,不问青红皂白...唉,不提也罢。”
吴清霖虽然不知具体,却知道事情不妙。
“叔,太子殿下是军伍出身,手段狠辣,可不敢乱说...”
吴布道冷笑一声:“你还在做梦呢吧,赵坚已经将朝廷文官都抛弃了,一心只保军队,你我都没了活路。”
吴清霖茫然了,眼前这个堂叔,算是他们吴家最大的官了,连他都没了办法,自己这一大家子人,更没了活路。
吴布道瞥了眼一脸绝望的吴清霖。
“你去军中找你威叔,请他来此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吴清霖眼睛一亮,知道此事还有希望,连忙爬起来。
“叔,侄儿这就去,您等着。”
说完,急急忙忙跑出了客堂。
身为御林军武卫将军的吴浩威,眼下正带了一支御林军队伍,按照名单,满城为朝廷借粮。
像他这样的队伍,分了数十支,就算他想作弊,也根本无法着手。
吴家在京都城有头有脸,家族背景都很清楚,凡是与他有关系的官员,都会避开。
一旦你沾了吴家的亲戚,就算无私也有弊。
太子很愤怒,抄家拿人无数。
御林军的所有军官,都不敢稍微行差踏错半步。
眼前的形势,自保尚且困难,就先别去顾及别人了。
不过,只要是与自己没啥关系的官员,便可以尽情发挥,打着为朝廷筹粮的旗号,闯进家中,有什么拿什么,谁也不甘落后。
他们都知道,那些朝廷官员,就算被抢了个干净,也不敢再去宫里面见太子喊冤。
只要触及到粮食财物问题,就是太子的红线,谁碰谁死。
吴清霖找了半日,终于在一条街道上,看到了吴浩威。
不顾御林军的拦阻,高声大喊着。
“叔,叔啊,我是清霖啊,叔...”
吴浩威早就看到了他这个侄子,可是,值此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彼此说话,只当谁也不认识谁才好。
只是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侄子,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吆喝,让吴浩威十分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