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身体趴进沼泽,毒液被它压在身下,不让它们溅到张凡。
它低头,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张凡的肩膀。
它知道封印里的人需要出来,但它打不破封印。
宗主用自己的命设的封印,外人打不开。
它守了两个纪元,就是在等一个能打开封印的人。
“让开。”张凡拔出黑剑。
黑剑嘟囔了一声:“又让我干苦力。”
但剑身上墨色的剑意已经亮起来了。
斩我之剑,斩的是封印、执念、业力。
张凡双手握剑,剑尖抵在毒蟾腹部封印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针缝上的伤口。
宗主用自己的命化成的封印。是一道执念父亲保护女儿的执念。
“前辈。”张凡低声说,“我替你女儿,谢谢你。”
剑尖刺入,封印裂开。
一道墨绿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落在毒蟾背上。
光散去之后,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太古纪元的衣袍,面容停留在被封印时的年纪二十岁出头。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两个纪元,她就在封印里这样睡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死了,不知道毒瘴宗满门被灭。
她的眼睑动了动,要醒了。
毒蟾发出最后一声蛙鸣。
它的执念散了。
守了两个纪元的执念,散成墨绿色的光点,从它身体的每一处毒腺里飘出来。
飘向整个毒瘴山。
光点飘过的地方,瘴气开始消散,枯死的树木重新长出绿叶,沼泽里的毒液变成清水。
毒蟾把自己的本源全部散尽了。
它趴在那里,身体越来越透明。
然后它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背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还在沉睡,眉间有一道极淡的封印残纹。
毒蟾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彻底消散,化作漫天墨绿色光点,飘上天空。
和当年神魔骸骨化成的金色粉末一样,守了两个纪元的生命,终于可以休息了。
女人落在沼泽边,躺在一丛刚长出来的青草上,呼吸平稳。
她还没有醒,但眉间的封印残纹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张凡把左手伤口包扎好,把黑剑插回腰间。黑剑难得没有嘟囔。
“她的名字叫什么。”张凡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沼泽尽头,第二关的门已经打开了。
毒瘴山和剑冢山一样,不需要再闯余下的关卡因为守关者自己放弃了。
它等了两个纪元,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打开封印的人。
这个人来了,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张凡走到女人身边,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盖在她身上。
袍子上沾了血,但还能挡风。
“走。”他转身,往沼泽深处走去。
诗瑶从山门外追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问道:“她是谁?”
“毒瘴宗宗主的女儿。在封印里睡了两个纪元。”张凡回答道。
“你认识她?”诗瑶追问。
张凡摇头道:“不认识,但她父亲用命换她活着。她还活着,她父亲就没有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