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被风沙磨砺的脸上,都写着对前路的无畏。
中军大纛下,高世德已披挂整齐,他目光沉静地扫过迅速集结的部队。
不多时,慕容无敌走上前来:“禀将军,各营已整备完毕,粮草辎重装载妥当,随时可以开拔。”
高世德又看一眼兴庆府方向,下令道:“好,全军开拔。”
前军开道,后军护辎,队伍有条不紊地行进。
来时的路,北边是鄂尔多斯沙漠,南边是长城。
若原路返回,势必被李察哥堵截。
所以,高世德选择沿着黄河北上,借道辽国班师。
耶律南仙肯定要交给辽国,但届时汴京的使臣也会入辽,与西夏使臣商讨如何交赎俘虏。
高世德功劳彻底到手,就不管他们怎么谈了。
而且朝顺军司就在北边,他也顺道看看细封洸的家人。
高世德在亲卫的簇拥下,行于中军。
他扭头望了一眼贺兰山,笑着道:“鹏举,我让你作的《满江红》,你作好了没?”
岳飞挠了挠头,腼腆道:“是有些灵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高世德笑而不语,‘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你才十八,看来还是阅历不够啊。’
“呵呵,不急,慢慢来吧。”
一旁的陆谦接话道:“衙内,您文采斐然,值此大军北行之际,何不效古人勒石燕然,赋词一阕,既铭我军功,更壮我行色?”
高二见陆谦重操捧哏旧业,忙开口附和,“是啊是啊,想听。”
许文杰的马屁就文雅许多,“衙内此番西征,气吞万里,当有不朽名篇以记之。”
众将皆投来目光,高世德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既如此,那我便来上一首。”
高世德策马而行,沉思片刻,朗声道:“万里西风,吹不散、千年战血。想汉垒、秦时明月,几回圆缺。”
“匈奴箭镞沉沙冷,胡羌烽烟焚天烈。”
“都付与、王师马踏处,山崩裂!”
“盐池沸,夏州铁;鹞子阵,灰飞灭。纵天倾西北,只手补缀!”
“腰间剑吼星斗转,麾下甲寒霜风冽。且向北、再扫苍狼纛,饮虏血!”
一词唱罢,四野皆静。
唯有黄河涛声隐隐,天风浩荡。
陆谦拍手道:“彩彩彩!雷霆词章!豪气干云!!”
随即,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沿着行进的长龙迅速蔓延开去!
陆谦对张凡道:“快!一字不差地录下来!此等不朽之作,岂可任其随风散佚?”
天倾西北,出自《淮南子·天文训》:“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故天倾西北”。
我们要只手擎天!这是何等气概!
这首词,瞬间成为了这支军队最响亮、最自豪的战歌与宣言。
吴璘满眼小星星,就差掏出本子要签名了。
武松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虽然听不出词的好坏,但感觉大气磅礴。
二郎心中道:“日后定要多读书,读好书。如此,也能在心潮澎湃时,赋诗一首,赢得满堂喝彩。”
“或许在历史长河中,会留下属于我武松的印记......”
耶律南仙听到这般动静,掀起车帘,向随侍太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太监道:“回禀娘娘,似乎是高将军作了一首词,宋军都在传唱呢。”
耶律南仙向前望去,只见高世德策马而行,衣袍猎猎。
晨光在他身后铺开,为他镀上一层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