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纷杂,蒲碎竹迷糊着睁开眼,随即完全清醒。陌生的房间,窗帘拉得死死的,满墙bearbrick在暖光下森森地反着光,
太阳穴剧烈跳动,蒲碎竹猛地坐起来,左手掐上小臂那截绷带,指节陷进去,疼痛从那圈棉纱底下炸开,把那层往上涌的黑雾强行压住。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上地板,顺手抄起矮柜上一个沉甸甸的bearbrick,紧紧攥在手里。走到门后,侧耳听了一息。房间外没有声音。她握紧门把手,猛地拉开门。一道人影正朝门口走来,她扬手就要砸过去。
“是我——”
裘开砚偏头一躲,扣住她的手,bearbrick擦过他的耳廓砸在沙发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进墙角。
蒲碎竹的眸光冷艳逼人,可瞳仁深处还是没褪干净的惊惧。裘开砚把人搂进怀里:“是我。”
蒲碎竹闭息了,又急喘起来。
瞥见白皙的赤裸的脚,裘开砚眼色黯了一瞬,把人抱到餐桌旁,低头细细地解释:“搬进来后我装修了一下主卧,你没进去过,所以不知道。”
蒲碎竹没有说话,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一口一口的,从急促慢慢匀长。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眼,那抹惊惧褪了大半,只余一层将散未散的阴翳。
裘开砚低头贴上她的唇,一下一下地舔,惯常的痞气收干净了,像是怕弄疼她。
等人彻底缓过来,裘开砚继续回厨房准备早餐,捻了捻指腹上沾到的血迹,伸到了水龙头下。
吃早餐时蒲碎竹没怎么看他,裘开砚等她喝完红豆黑米糊才说:“你可以利用我。”
蒲碎竹温吞的水皮子底下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握着空杯的指骨却绷得发白。
裘开砚嘴角平直,眼里是烫人的认真:“不论什么情况,你都可以利用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如果真想疼,就疼我。”
蒲碎竹抬眼看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动听的话她听过太多,最后都变成了刀子插在她身上。
能信什么,能信多少,连她自己都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