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

“什么?”安语又是那副样子,落寞的神情格外楚楚动人,他知道舒玉最吃这一招,“舒玉……你不要我了吗?”

舒玉回过头,放缓语调轻笑道:“不,我喜欢安语哦,如果安语什么时候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抬手温柔地拂去少年额前碎发,指尖堪堪擦过皮肤便收回,动作温柔体贴,却是她伪装的诱饵。

栗色的瞳仁澄澈又执拗,盛满毫无保留的心意:“我想一直留在舒玉身边。”

“在我身边很辛苦的哦,可不仅是靠出卖点色相。不过,安语还年轻。”舒玉的话像是没说完又像是省略进笑里。

安语闻声脊背微微发僵,挺直的肩线悄悄塌了些许,目光眷恋又苦涩地缠在她身上。

他极度抗拒自己的年轻,他是足够年轻,可也太年轻了。舒玉身边布满足够成熟的人,他们尔虞我诈,如层层蛛网排布周旋在舒玉身边,真是赶都赶不走的令人恶寒。

同时,安语又迫切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成为那个舒玉赶也赶不走的人。

他太过于年轻,没有话语权,万事只能被动地接受,躲在舒玉的身后祈求她回头看一眼。可为什么是舒玉回头,他为什么不能站在舒玉余光就能触及到的地方。

他开始厌恶年轻的自己,这意味着不知事不涉世。

安语知道他需要机遇,仅仅只需要一个契机,只要让他能抓到什么,他就会不留余力地迅速往上攀爬,改变当下的现状。

“我会竭尽全力。”站在你身边,怎样都行,哪怕付出我的全部。

“安语,真乖。”

指腹轻柔带过少年紧绷的脊背,语气温软、句句安抚。一双漂亮的眼眸却盛着寒潭里的冰,不动声色观察少年的情绪起伏,试探着自己抛出的温情能否牢牢牵绊住他。

唇角的笑意清清浅浅,只静静看着少年独自深陷爱而不得的漩涡里煎熬。

红酒沾湿唇瓣,舒玉慢悠悠抿下一口,心底早已盘算妥当——安语的执拗与爱意,从一开始就被她算计好。任凭他挣扎沉沦,而她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继续操纵着棋局。

安语,有一句话会很适合你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越想强大,就越要弱小,越想获得,就越要舍得。

去吧,去涅槃,去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