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看可好?”
这番话,夫子说的柔声细语的,不像是师兄和师妹说话的语气,反而还透着几分商量,几分宠溺。
倒像,是在竭力哄自己的小丫头似的。
和昔日在书院三千弟子面前那神秘无比,一身不容亵渎的惊天威严的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可玄仙子却似笑非笑,此刻竟还故作出几分嗔怨之态来:“不嘛……我就是喜欢这个。师兄要不送我,我可就要生气了。”
“师兄,别那么小气。”
“我啊……我可是你的师妹啊,我最喜欢师兄呢!”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只怕当场得要惊掉下巴,保不齐觉得三观都要塌了。
向来清高倨傲,冷艳无双的书院仙女玄仙子,何曾露过这等表情?
简直,就像小女儿家娇羞撒娇似的。
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可还别说……
对这玄仙子这么一张美艳到惊天动地,甚至堪称妖孽至极的脸,此刻却用撒娇的语气说出这话……
区区一个东西又算什么?
只怕在天下男子看来,为了搏她一笑,哪怕减寿十年也甘愿!!
“不行不行!!”
可夫子却还是不愿答应,反而呵斥道:“师妹,你就别难为我了!改日……改日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送你十个!”
“不,一百个!”
“咳咳!行了……我看,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他的语气和态度,也难得硬气了一会儿。
看起来……
这小小一枚香囊,可的确不像是什么夫子的女工练手消遣之作,而是别有来头,且让他十分在意。
“哦……”
“好吧,既然师兄不给,那我不要了就是,师兄又做什么那么凶呢?”
玄仙子幽幽说完,便不情不愿将香囊给放回了原位。
仿佛,十分失落。
见她举动,夫子却满意的笑了。
“嘿嘿!”
“师妹,这就对了,你得听话嘛!”
“想来,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前在山中,你要什么我没答应?那时你矮矮的,小小的那么一只,整天扯着我的衣角,像个跟屁虫儿,懵懵懂懂的,还一口一个师哥哥的叫着……”
“哎呦……”
“你小时候,你可真是招人喜欢啊!!”
似乎是回想起玄仙子小时候,还在那神秘宗门中的过往,夫子还一时陷入了昔日回忆之中。
语气,也颇有些感慨的味道。
可殊不知。
玄仙子却懒得听他那些话,而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在将那艳红色香囊归还到半途时。
玉手,轻轻一抖。
“忽——”
一团如烛光般大小的红尘火,倏然在她之间跳跃起来。
这红尘火,可是她压箱底的本事。
实力,堪比天阶神通!
虽然只是这小小的一个火点儿,却也在小范围内猛然散发出恐怖的万度高温,几乎只是瞬息间……
那香囊,就化为了一股飞烟。
是的,飞烟。
因为红尘火实在过于炙热,那香囊在被瞬息间焚毁后,竟是连一丁点儿残余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原本那被装在香囊中,味道艳俗的香料,也分分钟变成一股焦臭的黑烟。
“咦?!”
幕帘后,夫子用鼻子嗅了嗅,不禁语气狐疑问:“什么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焦臭焦臭的?!”
“哎呀……”
玄仙子却语气淡淡,故意轻叹一声:“真是不好意思,师兄。方才我一个不小心,把你的香囊给烧了。”
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殊不知……
一听这话,夫子却惊呆了。
“什么?!”
他当场情绪激动,帘幕后的身影也几乎瞬间从椅子上跳着站了起来,声音又惊又急:“师妹,你把我的香囊烧了!?”
“你……!!”
“哎呀,完了……全完了!!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那可是红袖楼的花魁妃儿姑娘亲手做的,是我过几天去见她的信物!”
“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
这话,夫子倒也没说谎。
那妃儿姑娘,乃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架红袖楼最近新来的头号花魁,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惹的无数风流浪子趋之若鹜。
夫子可是在一众激烈的竞争当中,好不容易才脱颖而出,从而获赐了一枚香囊,得到了几日后去与其共度春宵的信物。
而红袖楼的规矩,也是向来只认信物不认人。
可现在……
没了这个香囊作信物,他可连门儿都进不去了!!
念及此处,夫子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他的痛心疾首,得到的却是玄仙子那一句明显带着几分讥诮的调侃:“哦,原来是红袖楼中花魁所赠?”
“终于承认了?”
此刻她的眼神又恢复成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打趣般望向那帘幕后崩溃的身影。
那精致的嘴角边,还有些看笑话般的冷嘲。
至于方才那一瞬间的失落与无辜,倒是瞬间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我……”
夫子一阵哑然。
他这才反应过来,玄仙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话”过。方才她嘴上说着不小心,实则是故意烧了那香囊。
为的,就是逼他情绪激动之下说实话。
这是她拆穿自己的手段!
“哎……!!”
夫子又气又无奈,那道影子也是一屁股瘫坐了回去,叹了口气道:“师妹啊,我算是服了你了。”
“罢了……”
“烧了就烧了吧,这也就是你!!”
显然。
莫说书院那几位峰主平日里不敢轻易招惹玄仙子,身为院长的孙无忌不敢,甚至就连夫子这个当师兄的,也不敢。
但听夫子那语气听似无奈,可实则却又透着对玄仙子这个师妹的宠爱与纵容。
否则……
以他的身份,以他的实力,以他的脾气,谁又敢毁他的东西?
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对了……”
夫子开始言归正传,主动打听道:“师妹啊,今晚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可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晚上来我这摘月楼,只怕有事吧?”
自己的这个小师妹的性子,夫子自然是清楚的。
小时候倒是很粘人,也很招人疼。
可……
后来长大了,性子倒是开始变的越来越不可爱。
平日里她在忘忧峰深居简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莫说书院三千弟子极少能见到她,就连自己这个夫子想见她一面也不容易。
有时,还得他亲自去才行。
虽说只是忘忧峰的峰主,可架子愣是比他这夫子还要大呢!
“不错。”
玄仙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只翡翠酒杯,语气淡淡告诉他:“二十年前一战,你我联手镇压了那位魔主。”
“可当时,那个魔头魔功修炼到了极致,能毁他肉身,却灭不掉他魔魂。”
“出于无奈下下策,才将他镇压在这书院地底千丈。”
“但……”
说到此处,玄仙子眼神一沉,话里也罕见多出几分忧心忡忡之感:“那魔头如今虽只剩魔魂,可依旧强的可怕。”
“这阵子,他一直在动摇我的封印,甚至还曾挣断过好几道镇他魔魂的天锁。”
“我虽姑且勉强又镇压回去,可也极大损耗了我的九玄阴元。”
“他,从未死心。”
闻言,夫子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反而是那语气里,有些对玄仙子这个小师妹的感激与怜悯。
“哎……”
“镇其魔魂,说到底也是无奈之举啊!”
“师妹,这些年你一直替我镇压那魔头,消耗太大,甚至对你的实力也有极大的损伤,师兄都知道。”
“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