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浩劫,则关乎我们书院的生死存亡。”
“事关重大!”
闻言。
玄仙子的眸光,也罕见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浩劫?”
“什么样的浩劫?!”
“尚不清楚。”夫子语气复杂道:“算到这浩劫一步,已耗了我这半条老命。更仔细的,我就算不出了。”
“这天机,我窥不全!”
一番快速沉思后,玄仙子似乎想通了什么,当即冷声道:“此番百里鬼林众魔门之后,有仙莱人暗中扶持协助。”
“他们还是插手了。”
“眼下,鬼林众魔门已不成气候。若真有浩劫,只怕也就只剩那些仙莱人了。”
“嗯。”
夫子点了点头,同意她的想法。
再一次沉吟后,夫子也立刻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要出关!”
“仙莱早就想亡我书院,如今还暗中出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出关,亲自坐镇,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还有什么招数,哼……老夫接着!!!”
时至今日,他已对外宣称闭关了许多年。
这多年的时间里,他也从未在书院弟子们面前露过面。弟子也好,外界江湖也好,所有人也都没有怀疑。
当然。
事实上,他也并非是足不出户。
只是他修行的是“大自在法”,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率性而为,不为一切,甚至不为这天地法则所束。
因此,即便是所谓“闭关修行”,实际上也并非是全然闭关。这些年来,他一样在外界和这摘月楼中来回自如。
不过,是没人知道罢了。
当然。
除了玄仙子这个师妹除外。什么事,似乎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一点,也让夫子感到无奈。
“也好。”
玄仙子微微颔首:“有你出关亲自坐镇,倒也最好,对那些企图对书院不轨的各路宵小,也能震慑一番。”
“时间?”
夫子略一思忖,答道:“就这近几日吧!待我出关之前,会通知孙无忌。在那之前,一切就麻烦你了。”
“魔主,还需你亲自继续镇压。”
说到这里,夫子语气放缓,听起来忽然沧桑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暖意:“师妹,自打宗门不在,这世上就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
“你做了很多,我谢谢你了。”
“再坚持一下。不光为了我这老头子,也算为了所有书院弟子,更为了这普天之下的黎明苍生!”
略显沉重的话里,还透着语重心长的嘱托意味。
甚至……
还有些,愧疚。
和如今已垂垂老矣的他不同,师妹玄仙子,却依旧风华正茂。
她向来不喜规矩,又不喜约束,本可行走在这天地之间,无拘无束,纵情一世,活的痛快洒脱。
可他却让玄仙子这个最疼的师妹,负责镇压魔魂整整二十年。
这漫长的二十年,也成了她的枷锁。
她连自由,都没了。
因此,每每念及此处,夫子心里总会觉得愧对了这个师妹。
自己,亏欠她太多了。
真是惭愧!
此刻。
玄仙子表情看似一如往常的漠然清冷,可心里却多少还是因为夫子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产生了丝丝波澜。
她虽与夫子同宗同门,对这个师兄也向来没有什么敬畏与恭敬。
但……
毕竟是亲人。
正如夫子方才所言,如今这世上,也就只剩他们师兄妹二人还姑且算的是亲人,报团取暖,彼此相依为命了。
下一刻。
玄仙子缓缓起身,清清冷冷的离开了。
素白的裙摆摇曳着,可行至门口,她还是回过头来,眼光里也忽然又多了几分讥诮,就和之前那样。
“老不休,一把年纪,还是少去花街柳巷的好。”
“不怕闪了你这身老骨头?”
说完。
一阵轻风徐来。
门前,不知何时已没了玄仙子的身影。来去如风,悄无声息。
可殊不知。
阁楼里的夫子,却着实被她这番话给气的不轻,几乎吹胡子瞪眼睛般的不满嚷嚷了起来——
“哼!”
“师妹,你可休要小巧了老夫!”
“老夫这身子骨可硬朗着,还能再活上它两百年呢!”
“……”
虚空里。
玄仙子脚踏轻风,在月光下飘然而行。
听到身后下方摘月楼阁上传来的夫子不服输的吼叫,玄仙子淡淡回头,红唇嘲讽般吐出一句——
“哼。”
“老不休的……”
说完,一声轻哼。
她似乎笃定,也早就清楚自己这位师兄是什么样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人。而平日里她的那些讥诮讽刺之言,对夫子可也没少说。
似乎,颇有怨言。
可若细看之下,她那双精美绝伦的眸子里,却分明还是有些笑意。
宛如那夜空中的灿星,星星点点。
动人,到了极点。
……
几日后。
日出时分,林默来到后山石崖。
此刻山中晨雾还未消散,半山腰的桃花染着晨露,娇嫩欲滴。
忘忧峰的风水,本就是书院六峰之中最好的一个。而眼下这晨间,自然也是山中天地灵气最为充沛净洁之时。
当他赶到的时候,发现慕容秋实,苏浅,白荷三女已经到了。
苏浅睡眼惺忪,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浑身,都写着没干劲。
而慕容秋实和白荷,则似乎已经在活动手脚,准备着什么了。
林默信步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三位师姐,早啊!”
三师姐白荷眼神轻柔的看着他,微微颔首。
气质,文静又乖巧。
二师姐苏浅则揉着惺忪睡眼,含糊不清应了一声:“早……”
慕容秋实美眸一转,见到林默居然也来了,她多少有些惊讶:“林默?奇怪……你怎么也来了?”
林默也纳闷的捎了捎头:“昨天,大师姐不是发出消息,让尽早所有弟子都来后山石崖么?我这不就来了?”
“这一路上,我还奇怪着呢!”
“对了,你们这是……”
见林默一脸懵,慕容秋实这才微微笑道:“其实,林默你可以不用来的。”
“咦?”
林默更好奇了,下意识问:“慕容师姐,这倒是奇了。大师姐说的好像是所有弟子……如今我也是忘忧峰的一份子。”
“为何,独独我可以不来?”
“不……”
苏浅打了个哈欠,又含糊道:“不止是你,还有云儿那丫头,你和她其实都可以不用来的哦!”
“咳!”
慕容秋实瞪了苏浅一眼,似乎在埋怨她的话。
就在林默不解的目光里,她这才耐心为林默解释起来:“其实,这只是我们忘忧峰的早修而已。”
“虽说先生待我们宽松,向来不问修行之事,但按照规矩,书院各峰弟子的确都有早课、早修这种活动的。”
“只不过……”
“我们忘忧峰情况特殊,比如二师姐要负责打理药田,三师姐要管理藏书阁,大家都很忙,因此我们的早修并不是每天都有。”
“而是改为,三天一次。”
原来如此……
听了解释,林默这才懂了。
许是之前几位师姐也都按时来上过早修,只是自己全然不知。
不过也是。
自己如今没了修为,云儿那丫头又没开始修行。在这一点上,他和云儿倒都是一样的“同病相怜”。
没修为,自然就没了参加早修的必要。
来了,不也是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