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月缓步走来,身姿修长而孤傲,那张与云歌有着几分相似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
江尘跪在玄冰棺椁前,浑身浴血,断臂垂落,感受到身后那道恐怖气息的逼近,他的身体猛然一震。
然后,他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颤抖,每一条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转过身,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沧溟月。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死!”
江尘的声音嘶哑到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带着刻骨的恨意,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沧溟月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眼神依旧漠然。
“知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柄万钧巨锤,狠狠砸在了江尘的心口上。
他的身体猛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是我也没想到...”
沧溟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竟然真的能够成功。”
“更没想到,你竟然是仙古时代的人,降临到如今。不过也是应当,我那孽徒拥有时空之门,更是把时空大道给了你,帮助你跨越数个纪元,倒也合理。”
她说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过...我很好奇。”
沧溟月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几分,那双月华般的眼眸中透出一丝锋锐,
“他费尽心力,甚至连生命都陨落在仙古,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指望你,去改变纪元破灭,诸天轮回?”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轻蔑。
如同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江尘的心脏。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压力从沧溟月身上倾泻而出。
那片空间在瞬间被封锁,虚空凝固如同铁板,天地灵力停止了流动,连光线都在那股压力下扭曲变形。
江尘本就身负重伤,此刻更是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脸色在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他的身体在战栗,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鸣,威压如同一座万古神山压在他的身上,要将他的身躯碾碎,要将他的意志压垮。.
“沧溟月!是他帮你重塑的体魄!你不能杀他!”
一个苍老的声音猛然响起。
度人居士从远处冲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可沧溟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江尘的身体在这股重压下,竟然再度直起身躯。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他的血肉在崩裂,他的伤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可他依旧挺起胸膛。
一寸一寸。
如同在扛着整个天地。
他的双目一片血红,死死地盯着沧溟月,那种眼神,像是一匹濒死的孤狼在盯着夺走它伴侣的猎人。
氤氲着不甘和愤怒!
恨意滔天。
“沧...溟...月...”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火,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江尘的左腿,崩碎了,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那条腿在恐怖的压力下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了漫天血雾。
江尘身躯一歪,半跪于地。
可他的头颅,依旧倔强地昂着,那双血红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盯着沧溟月。
“住手!”
云梦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是圣道大能,是除了沧溟月之外在场修为最高的人。
她不顾一切地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一道蕴含着圣道威严的神光从她掌心射出,朝着沧溟月席卷而去,试图将江尘从那股恐怖的压力下解救出来。
然而,沧溟月只是随手一挥。
轰!
云梦婵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击中,她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废墟之中,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区区一个尸灵...”
沧溟月的声音淡漠到极点,如同在说一只蝼蚁。
“也敢阻我?不想死的话,滚远点!”
所有人脸色苍白,
此刻众人才明白过来,
在沧溟月眼中,他们只是轮回墓中,一些尸体上诞生的尸灵,是这方天地的囚徒,是轮回仙帝当年布下的棋子,他们拥有生前的记忆,却不是真正的人,
只要她愿意,可以抬手将整个轮回墓抹为平地,
可江尘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人,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