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死谏

圣上听完松了一口气?,亲自走过去?打算扶宁书砚起身:“就是,入朝为官,不能意气?用事……”

谁知,这?个时候宋云迟冷哼了一声,像是不认同宁书砚一般,说道:“让他?死!”

宁书砚也仿佛在跟宋云迟赌气?一般,再?次磕头:“臣死谏!”

圣上这?回是真的蒙了。

他?先是去?扶宁书砚:“快起来,怎的就这?般严重了?”

扶起来宁书砚,又去?劝宋云迟:“你也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脾气??说的是什么气?话?!这?姻缘可是你自己求来的。”

一着急,将当初的事情都说漏了,让一殿的官员都知道了是宋云迟求来的宁书砚。

南书房里,其他?官员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很是好奇宁书砚的奏章上写了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加之得知了天家的八卦事迹,还?有人传说是宁家攀附,如今看来,都是胡说。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李束尧看到宁书砚那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模样,倒是眼前?一亮,多打量了宁书砚几眼。

这?小子竟是这?般性格?

他?很喜欢!

有他?们都察院的风骨!

宁书砚站起身来后,便开始陈述他?得到的证据,又说了顺天府尹所做的种种事迹。

他?条理清晰,说话吐字清晰,不出片刻,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

其他?官员听完,倒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今日在场的官员很配置很妙,都察院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自是最先捧起了证据查看起来。

其他?的官员也没有和顺天府尹关系亲近的,竟无人能为顺天府尹说上一句话。

局势一时间成了一边倒的架势。

圣上端坐龙椅之上,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听取众臣一番议论后,他?才终于看向宋云迟,开口问道:“十一弟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宋云迟沉声回道:“此等?罪臣,应当即刻革职待罪,收押刑部大牢,钦派钦差主审,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堂官一同三?司会?审。”

立在一旁的李束尧当即躬身行礼,主动上前?请缨:“下?官愿协同查办此案。”

圣上一时之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他?重新拿起奏章细细阅览,心底暗自思忖,只怕自己的四子也会?被此事牵连在内。

可眼下?情势已然?将他?架在高处,万般顾虑也只能压在心底,不得不当即下?旨定夺。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宋云迟和宁书砚,怀疑自己被这?两口子做局了。

可又觉得不应该,他?可是听闻,宁书砚跟宋云迟不是一条心的。

难道调查有误?

他?在心底反复思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下?令:“革职查办。”

旨意刚一落下?,各部门便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

这?自然?有宋云迟安排的手笔,所有人早已蓄势待发,即刻着手处理相关事宜。

宁书砚刚走出南书房,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李束尧叫住:“宁家后生,可否屈尊协助本官整理涉案证据?”

“自然?可以。” 宁书砚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推诿。

他?本就意在借弹劾之事引动都察院的关注,如今得此机会?,正合心意。

况且,涉案的所有证据本就是他?着手整理,奏章也是他?亲笔书写,对其中的来龙去?脉最为清楚,协助整理证据,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片刻之间,他?便随李束尧一同离开了皇城,奔赴相关卷宗存放之处,着手梳理每一份凭证。

宋云迟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堇王府,想去?打听一番宁书砚办得如何了,或者是去?协助办理。

可想到这?是宁书砚入仕后,着手办的第一桩案子,是宁书砚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宋云迟若是出面,都会?淡了宁书砚的功绩,所以他?不能去?。

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也相信,宁书砚定能办好此事。

协同办理的第一晚,宁书砚干脆宿在了都察院,第二?日还?如常去?了翰林院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二?日倒是没有彻夜不归,却也回来得很晚。

基本上是洗漱后,还?没跟宋云迟说几句话,就累得睡着了。

这?般日夜不停地查案日子,足足持续了九日,所有涉案证据才得以全?部梳理妥当,汇总完毕。

与此同时,那些?被此案牵连在内的其他?官员,也被陆续缉拿归案,一并交由?三?法司查办问罪。

就连四皇子,也因涉案被削去?部分职权,禁足于府中,不得随意出入。

原本宋云迟一直在安排人暗暗盯着夏怀映。

此次查办顺天府尹一案,他?本也打算顺势将夏怀映一同关押起来。

这?般一来,也能更?方便他?们的人,前?往夏怀映的府邸仔细搜查,看看他?是否暗中布下?了其他?手段。

只是夏怀映还?是学子,牵扯得最轻,被延后到最后一批捉拿。

宁书砚翰林院当值时,看到宝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汇报消息:“主君,夏怀映逃了,王府还?死了三?个护卫。”

幸好宁书砚看到宝平进?来,便停下?了书写,不然?真的容易毁了他?正在书写的文书。

原本夏怀映只算得上被动牵连,并无实打实的罪证,按常理不出几日便能被释放。

顶多是耽误往后仕途前?程。

他?父母已然?流放,自身又卷入案中,履历上落了污点,崇文馆的馆试也绝不会?轻易通融。

偏偏如今闹出了人命,事态瞬间升级,远比先前?严重数倍。

旁人皆会?不解夏怀映何以走到这?一步。

想来唯有一种可能,他?是被逼无奈。

若不铤而走险,便会?被揪出更?大的祸事,那同样是牵扯人命的大事。

宁书砚心头骤然?明了,暗害自己的人,多半就是夏怀映。

夏怀映深知宋云迟的手段狠绝,一旦被查出暗害之事,自己绝活不过翌日。

进?退无路之下?,他?只能选择鱼死网破,设法脱身逃离。

他?搁下?笔,在桌案前?静坐,静坐了半晌才问:“王爷是如何处理的?”

“正在搜查,奴才来之前?,仍旧没寻到人。听说虞小将军,带着国师冲进?夏家去?搜查了,可需要去?奴才去?打探一番?”

宁书砚摇了摇头。

他?大致已经可以猜到了。

他?只是不解,他?和夏怀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他??

按照国师之前?所说,这?种法子已然?用了多年。

狩猎那年,他?和夏怀映的关系还?算得上融洽,虽然?说偶有成绩上的较量,却没有过任何冲突。

不该如此的……

他?心情颇为沉重地回了王府。

宋云迟难得没有在王府,许是亲自着手布置捉拿夏怀映的事情去?了。

他?一个人去?了书房。

如今,证据整理完毕,一切都已经处理稳妥,他?能够协助的事情已经做完。

其他?的事情,基本已经平稳,只等?着最后判成什么样子。

他?已然?完成了他?的任务,一切都完成得漂亮,还?得到了都察院一众官员的赏识。

他?该轻松才对。

可他?又在书桌前?静坐了一夜,直到宋云迟回来。

宋云迟进?入书房后,盯着宁书砚半晌,才主动出声:“对不起,事情被我办砸了。”

也就是没抓到人。

“他?不是等?闲之辈,有些?小聪明,有着我都不得不承认的优秀。只是可惜了三?个护卫,安抚家人了吗?”宁书砚开口去?问。

“杨长史会?着手去?办。”

“没的人多半是家中的顶梁柱,多给些?银钱,家人也安排好差事,要让他?们之后能活下?去?。”

“嗯。”

宋云迟走到宁书砚身边,用自己的大手盖住了宁书砚的头:“这?双笑眼不再?笑时,还?挺让人害怕的。”

宁书砚抬眼看向宋云迟,目光认真:“知晓自己的同窗对自己有谋害之意,心中难免复杂。

“可又一细想,他?算是害了我吗?他?致使你我结缘,于我而言,你或许真的是飞来横祸,可福兮祸兮,谁又能说得清楚?

“若是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再?一次活不过二?十五岁,也是悲惨的一生,不是吗?

“仔细想想,你或许是我的救赎……”

宋云迟听着他?的话,动作有所停顿,最终沉了语气?:“我定然?会?护住你。”

宁书砚拿下?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叹道:“之前?很慌,总觉得他?没死,我心中难安,却在触碰到你之后,顿觉好了很多。”

宋云迟听得一阵激动。

难道宁书砚有点依赖他?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即出去?,再?抓一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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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我磨了整整一整天,字数还蛮多的?求个营养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