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番外禁欲佛子的心魔前女友
她愣住。“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可你……”
“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回哪儿?”
“家。”
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红烛是新婚时剩下的,一直没收。他点了两支,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他念完最后一遍经,将念珠放在枕边,然后看向她。
云疏倚在榻边,看着他。
“后悔了?”她问。
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那日你问过我。”他说。
“问什么?”
“施主有心事。”
她愣住,这是他们在客栈初见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他说,“可以问了。”
“问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你的心事。”他说,“可以告诉我了吗。”
云疏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有和你说过嘛,我想过逃。”她说,“刚被下药那几年,想过很多次。逃出去,随便去哪儿,再也不用听师父的话。”
他听着。
“后来就不想了。”她低下头,“逃出去又能怎样?药在身上,迟早要回去求她。”
“现在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她想了想,“好像不那么想了。”
“为何?”
“因为……”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因为有人每天给我送素点心。”
他怔了怔。
“在寺里那会儿,”她说,“你每天往我窗台放一碟点心。凉的,硬的,难吃死了。”
他没说话。
“但我每天都吃。”她说,“因为那是你给的。”
烛光跳了跳。
净尘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伸出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云疏。”
“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可以了吗。”他说。
她没听懂:“什么?”
他靠近了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可以,”他说,“不修了吗。”
她愣住。“不修什么?”
“合欢道。”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紧。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素来清正的眼睛染上些暖色。
“你想修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忽然就懂了。
她想起初见时,他坐在客栈窗边,袈裟整齐,眉目低垂。她故意将茶泼上去,他抬眼,目光清正,无嗔无怒。
“施主有心事。”他说。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说我看见了。
看见了她的求不得,看见了她的身不由己。
“净尘。”她唤他。
他应了一声。
“你真的不后悔?”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脸,拇指拭过她眼角的泪痕。那动作太轻,像拂去经卷上的尘。
“那日你走后,”他说,“佛前灯灭了。”
她看着他。
“我没有点。”他说,“我想着,或许你还会回来。”
“万一我不回来呢?”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低下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轻,像他这个人,克制了太久,到如今终于可以释放。
唇贴着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疏闭上眼睛,她想起师父说过,合欢道的最高境界,是真心。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真心就是,你明知他是来渡你的,却宁愿他永远不要成佛。
窗外有风,吹动廊下的纱幔。
他在她唇边轻声说:“云疏。”
“嗯?”
“我不会走。”
她睁开眼,看着他。
烛光里,他的眼睛终于不再是清正的。那里面有她,只有她。
“我也不走。”她说。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后来很多年后,云疏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他想了好久,说:“施主把茶泼在我袈裟上的时候。”
“那时候?”
“嗯。”他看着她,“你的手在抖。”
她愣住。
“想害人,又害怕。”他说,“我当时想,这位施主,或许需要人渡。”
“那你怎么不渡?”
他看着她,目光柔软。
“后来渡了。”他说。
她没听懂,他靠近些,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她愣住,然后红了脸,笑着去打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着那串搁在枕边的念珠。
没有人再去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