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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一已二修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一【已二修】

【这个就是修改的最新版本了,是个克苏鲁背景的世界。】

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把整张沙发浇成一块融化的奶油。

云疏窝在这块奶油正中央,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蜷在身下,姿势介于瑜伽和瘫痪之间。

空调遥控器就在茶几上,距离她的指尖大约四十厘米。

她想过了,要拿到遥控器必须坐起来,而坐起来意味着腹肌发力,腹肌发力意味着运动。

而她不想运动。

所以云疏就这么躺着,让三点的太阳烤着她的脚底板,看着电视里一对男女在机场航站楼里抱头痛哭。

女主角哭得眼线都花了,抓着男主角的领子喊“你不要走”。

云疏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配音:“走吧走吧,走了好换下一个。”

冰淇淋是朗姆酒提子味的,哈根达斯,超市打折的时候她扛了四桶回来,这是最后一桶。

云疏把桶举到眼前晃了晃,估算了一下剩余量,得出了一个悲伤的结论。

明天必须出门了,要不然没有冰淇淋了!

这个结论让她很不快乐。

“人为什么不能光合作用呢,”云疏自言自语,“我晒了这么久太阳也没合成什么营养物质。”

手机在靠垫下面震了三下,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闺蜜小周的愤怒三连,上次放鸽子是去看电影,上上次是去吃火锅,这次是约好一起去新开的网红甜品店。

云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周发来的控诉。

【你是不是又放我鸽子?你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你再这样下去会退化成土豆的!】

云疏淡定地打字,【土豆挺好的,土豆不用出门,土豆只需要埋在土里。】

发完消息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正准备翻个身继续躺,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整栋别墅猛地一震,吊灯像秋千一样荡起来,茶几上的水杯弹到半空然后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冰箱门弹开了,一盒草莓从冷藏室里飞出来,画了道弧线后精准地滚进了沙发底下。

云疏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草莓。

第二反应来没来得及产生,她的身体就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像坐电梯时缆绳忽然断了半截,胃往上飘,脚往下坠,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冰淇淋桶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端端正正地扣在了她胸口上。

云疏低头看着那片还在持续扩大的浅棕色污渍,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衣服,”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心,“才穿第二次。”

然后云疏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忽然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罩着一层磨砂玻璃。太阳还在,但颜色发暗,边缘模糊,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圈。

远处的地平线上堆着大片大片奇形怪状的云,那些云的颜色不太对,暗沉沉地泛着紫,像淤血。

云疏的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废墟中央,四周到处是碎石、断壁和扭曲的金属构件。

有些残骸上附着一层暗紫色像是某种菌类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渗出黏液。

废墟外围站着一大群人,穿得一模一样,全黑,戴头盔,端枪,枪口齐刷刷对着她的别墅。

这是什么情况?小区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是穿越了吗?

外面的人为什么举枪对着她,她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救命!谁来救救她!

云疏看似望着窗户发呆,实则脑子里早已兵荒马乱。

她最后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毕竟他们拿着枪,她还没地跑!

云疏拉开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是热,是一种说不上来黏糊糊的感觉。

腥的,像铁锈,像什么腐烂了很久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云疏皱了皱鼻子,第一反应是这地方环保局肯定没干活。

她站在门廊上,对着面前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举起右手,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那个……大家好?”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碎石堆,带起一阵呜呜咽咽的响动。

云疏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装死还是怎么办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对面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了同一个声音。

神明的呓语在耳边低吟,不可言说的词汇在耳边浮动。

七组组长赵则鸣的精神屏障在这一瞬间就裂了,他听不太清。

异能者的听力自动过滤走了大部分,不至于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当场崩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他身后,一个精神力评级只有b级的年轻队员双手捂住耳朵,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只挤出几声漏气似的嘶嘶声。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云疏背后翻涌而出的那片不可名状。

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触手从她身后的门框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占据了整片视野。

那些触手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空气里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扩散到的地方,所有颜色都变灰了一度。

年轻队员忽然一口吐了出来,胃容物混着血丝和黑色的絮状物,溅在碎石地上。

他的眼球疯狂颤动,瞳孔放大又收缩,虹膜上倒映着那些触手。

在那片翻涌的阴影最深处,有一个更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看不全,也幸好看不全。

但他的大脑自动补了一部分,于是他看到了血红色的海,海上漂浮着无数半沉半浮的巨大形体,天空不是蓝的,是被某种渗透下来的红光染成的暗红。

“你们……中暑了?”

云疏困惑地看着摔倒在地,呕吐的年轻队员。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年轻队员的尖叫停了,脑海里的低频轰鸣停止了,那些翻涌的触手虚影凝固了一瞬。

赵则鸣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少女。

她歪着头,眉心微蹙,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困惑和惊吓。

“大热天穿这么多,不中暑才怪。”云疏补了一句,语气像在教训邻居家的小孩,“要不要进来喝点水?”

赵则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他的声带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不管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不看她的脚。

那双毛绒兔子拖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左脚那只兔耳朵折了,耷拉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而那双拖鞋正踩在一片暗紫色的滩涂上,伪神母体的残骸液,a级污染源。

调查局采样组需要穿四级防护服才敢靠近采集,她还碾了碾,碾得更碎了。

“指挥官……失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哑着嗓子开口。

——

二十分钟后,云疏坐在了一间到处都是白色的房间里。

四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灯光是白的,连桌子椅子都是白的。

这让她有点不爽,她家别墅的装修是暖色调的,这种惨白惨白的环境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了医院太平间。

桌上放着一杯水,纸杯,摸上去温温的。

云疏端起来喝了一口,对着对面那面巨大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头发没救了,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只拖鞋,用有点湿的纸巾擦了擦脚底的灰,又擦鞋底。

云疏脚边那只折了耳朵的兔子拖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不过她也懒得在意。

不过,这地方的人都挺奇怪的。

刚才她在走廊上走的时候,前后左右跟着四个人,她每迈一步他们都集体抖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似的。

还有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整个人贴在墙上,贴着墙横着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云疏很困惑,她觉得自己挺友好的,一直在微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唯一稍微有点出格的就是她对那个戴头盔的队长说了句,他的头盔挺酷能不能借她戴戴。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了,她就那么像坏人吗?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灰色制服,但肩膀上的徽章更复杂一些。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五官端正,气质严肃,是个正经干部的样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屁股刚挨上椅面,身体就僵了一下。

“你好,我姓秦。”

“你好你好,”云疏乖巧地点点头,主动自我介绍,“我姓云。”

秦征低下头,翻开文件夹,让自己的目光有一个去处。

他盯着纸面上的表格,盯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洞来。

秦征用余光尽量避开了她的脸,但问题是她身后那些东西,它们不需要他转脸就能看到。

他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像雾一样从她的椅背后蔓延出来,铺满了整面墙。

阴影中有东西在动,柔软地、缓慢地蠕动着,像在深海中悬浮着的什么巨大生物。

秦征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他又听到了,听到了神明的呓语。

那个声音在对他说什么。

那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但他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细碎的音节,像是碎石从巨大岩体上剥落的声音。

那个东西在叫他,秦征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用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跳起来跑出去。

十五分钟,他告诉自己,副局长说了,十五分钟就行。

“你来自哪里?”他问,声音压得很平。

“a市,华东沿海那个,靠海,有港口。”云疏回答得很爽快,“夏天特别热,冬天没暖气,特产是海鲜和小商品批发市场。”

秦征在纸上记下来。

“到这里之前,你在做什么?”

“吃冰淇淋,朗姆酒提子味的,哈根达斯,超市打折时候囤的。”

秦征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他不敢抬头。

因为每一次抬头,他视野边缘那些触手的轮廓就会变得更清晰一点。

它们似乎随着她说话而舒张或收缩,每当她笑一下,那些触手就微微收紧。

每当她皱眉,它们就缓缓伸展开,它们在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你到达这里的时候,”秦征继续问,“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云疏歪了歪头,“挺异常的,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里一股怪味,像海鲜坏了。哦说到海鲜,你们这儿靠海吗?附近有没有海鲜市场?”

秦征没有立刻回答,她问他这儿有没有海鲜市场。

伪神巢穴,那个花了三个月部署、折损了十余名特工,被评为a级的污染源。

她问他这附近有没有海鲜市场。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因为脑海里的低语还是因为这种荒谬的错位。

“除了环境呢?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云疏认真地想了想,她记得刚才在废墟上看到的东西,那些碎石上附着的暗紫色黏液。

“对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流浪猫狗比较多?”

秦征的笔尖顿住了,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流浪动物?”

“对啊,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地上有很多……呃……排泄物,”云疏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这个说法比较文明,“紫色的,一滩一滩的。肯定是流浪猫狗留下的。我们小区以前也有过这个问题,后来物业统一做了绝育手术,问题就解决了。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秦征沉默了整整五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记在纸上的字,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云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烁,没有任何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