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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在京城(二十)

第198章 在京城(二十)

水光激艳,绿柳成荫,一只鱼儿缓缓的游动在浅水之中,忽的一下,鱼尾摆动急速掉头钻入了深底,只留下水面一道波纹荡漾。

方叶给主席点上了烟,自己也点了起来,甩灭火柴投入水中,既而轻吸一口,这才说道:“这件事的再次翻起的起因是在莫斯科的医院里,毛夫人与扬帆再次相遇,旧恨涌上心头,回到北京之后,便开始整起了扬帆。”

“也许是枕头风起了作用,今年夏天主席与公安部罗部长到考察到南京之时,说039;,随之展开了对扬的调查。明年三月,还有人写匿名信投到了中央,将当年的精彩事迹全都写了出来,直接掀了盖子。”

“中央派出了秘密调查组到上海,曾经在上海电影界的久已相识的扬帆、赵丹、郑君里立即成为了调查的主要对象,受调查人员达到了八百多人,不过最后查出来不是扬帆几人干的,但扬帆还是被以反革命为罪名逮捕了。”

“不过匿名信的事情还是没有查出来,一直到文单刖gt;的1962年,这件事最终被查了出来。”

quot;谁写的?“主席淡淡问道。

“林泊渠的夫人朱民同志写的。quot;方叶答道。“她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呢?”方叶摇了摇头:“历史当事人都不在了,文件也已经被消毁,真正的历史已不可查。”

方叶继续说道:“1957年反右扩大化,此时这封信是谁写的还没被查清,但事情再次被翻了出来,负责扬帆工作的饶漱实、潘汉连全部受到牵连,被定性为‘扬饶潘;专案,后来又被定性为′潘扬反革命集团。”

“三人从1954年开始陆续被逮捕,除扬帆活到了平反之日,潘汉年坐了22年牢死在狱中,饶漱石1955年被逮捕,但并没有坐牢,1965年再次被判刑16年,但被假释;1967年重新被收监,十年后死在狱中。”

方叶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不过文革开始之后,毛夫人终于走上了政治舞台的中心,大权再握之后,过去的一些039;18号案;的卷宗被烧了之后,还是不放心,然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整人。”

“毛夫人怀疑当年调查之人可能早就知道了幕后黑手,只是一直没有向她汇报,于是负责当年案件的罗瑞亲部长、上海公安局长徐子荣全部被记恨上了,当年被查的几百号人,许多人被折磨致死。”

“一直到文革之中,她终于查到了当年审讯她的特务,并且将其处死之后,这件事才最终落下了帷幕。”

“她的结果如何?“主席问道。

“1991年在保外就医住地用布条系于床上自杀。quot;方叶默默说道。

主席沉闷的吸着烟说道:“我早就跟她说过,她就是个是非窝,让她改改,可她就是不听。”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叶子龙在后来的回忆录里有写过,您对叶子龙说039;,晚年还对她说,您死了,别人会搞死她。”

主席一只手背在身后,抬步走了走,而后转身对方叶问道:“你对她怎么看?”“这是主席的家事,我...。quot;方叶真的不想回答啊。

“你就跟我说说,我是真想找个人聊聊心声啊,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很难受。quot;主席蹙着眉,有些焦躁的说道。

方叶见主席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也就再也没了顾忌,他说道:“以妻子的角度看,非是良妻;从政治的角度看,野心太大,不能轻信;从才能的角度看,才干不足,不足以担起重任;从品形的角度看,也有瑕疵。”

主席驻足怔忙的盯着方叶,将烟吸了一口说道:“看来她背着我做了不少事,以致于后世对她评价如此低劣。”

方叶回道:“这些评价不只是来自于国内,也有过外,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对她的印象十分不好,好在其回忆录里也作了八字评价,说她′咄咄逼人,权力欲强;。”

“尼克松还拿宋美龄与其进行了对比,说‘蒋夫人有教养,打扮入时,很有女性风度,但又是很坚强的人。江清毫无幽默感,完全没有女人特点,是一个分不清性别、狂热妇女的样板。quot;主席问道:“朱民写的那封信到底是真是假?”方叶回道:“八十年代作了新的调查,认为内容都是真的,包括其在上海前四任丈夫以及生活作风的问题,还有背叛组织的问题,不过那时政治形式变了,这个调查是否客观也难说,只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在获取了主席的信任前后,确实作了太多妖。”

方叶将吹枕头风,文革期间她干的那些事,还有后来主席离开后,企图夺权被捕的情况都―一作了解说,听得主席目瞪口呆。

“真是个蠢人!“主席怒道。

方叶说道:“从经历就可看出性格,一路都在向上攀赴,终于成功成为了主席夫人,按正常来说,如果好好做好妻子职责,必定成为一代国母,可权力欲望太强,不知收敛,实在是可惜了。”

“如此丑闻该如何收场?真是岂有此理!“主席又怒又恼,这件事真的不好处理,如果说他身边出了一个背叛组织之人,而且还成为了主席夫人,这不仅对他个人形象构成重大污损,而且定将成为世界级笑料,对党在人民中的威信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方叶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其实主席要是早年间就处理,比如在三九年接到康生的材料之后,果断处理干净,也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只是延安十年,那时江清还非常会装,对主席那是俯首贴耳关心倍至,成功的迷惑了所有人,现在这场面着实头痛。

方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了一句俚语:“好汉无好妻,自古如此。”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主席对着南海子怔怔的问道。方叶想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按照未来那边的操作还是有的,就是很无情。”

“你说说看。”

方叶说道:“边缘化,政治夫妻,不离婚但除必要的工作,比如像接待外国元首时的公开场合需要时出席一下,其余时间不承担任何政治工作,限制其干涉的权力,让其回归家庭;如果还要作,那就进一步彻底边缘化,或者私下离婚,但不公开。”

“当然,如果文革继续发生,只要她没有权力,也就无法作妖了,只是这种事就像熬鹰,彼此都很难受,家庭和谐也会被破坏。”

主席说道:“她那个样子,就是我不给她任何权力,她也会拿着我的名头到外面胡搞,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踩了红线那就警告,分床睡,再有下次直接搬出中南海,到别的地方去疗养,如果还敢不服要作妖,那就别怪下黑手了,就算事情不能公开,但是该算的帐到时一把都算下来,直接软禁。quot;说到最后,方叶声沉似水。

方叶说道:“这种女人就靠攀权,狐假虎威生存,要是让她感觉自己即将失去一切,以其智商水平,必定180度大转弯,当然该防还得防,小女人心思歹毒起来,难以琢磨。”

主席递了一支烟方叶,问道:“你觉得他会对我不利?”方叶说道:“她失去了你的信任,就失去了一切,那时人的想法会很极端,具体怎么做谁也不知道,不过自从李纳出生以后,她的一些做法,其实不只主席心里有看法,许多人在心里也已经对她的作派早有看法,这或许就是明年匿明信的由来。”

“另外。quot;方叶说道:“历史上岸英赴朝前,曾经跟您儿媳思齐同志说,他不在家,要小心江清。”

主席点头烟的手微微一抖:“有这事?“方叶点了点头:“这是后来思齐同志接受采访时在电视里亲口说的话,采访地点在板仓杨开慧纪念馆,所以不存在有假。当时岸英留下了四条嘱托:一是让思齐同志完成学业;二是每周六要来看您;三是帮助岸青;第四条就是小心江清,岸英说接触她时要多个心眼,她得罪过江清。”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对于主席来说,岸英就是他的逆鳞,方叶的话无疑于触碰到了这一点,只见主席眯起眼,陷入了思索之中。

方叶的话虽然发生在过去的历史之中,但是有一条可以得到证实,那就是思齐确实每周六都带着儿子来看主席,这个孙子原本并不存在而方叶改变了这个历史。

50年岸英与思齐同安生活的四个月里,成功的怀上了孩子,如今已经三岁,都会叫爷爷了,主席更是欢喜得紧。

方叶说道:“或许我是一介平民,所以我挺不理解,政治场上的人度量为何大多都那么小,一点小事记恨一生,找到机会就要整人。”

主席回过神,微微一笑:“记恨不是因为度量,而是因为权力,那些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否则无缘无故整人,人的思维逻辑会乱掉。”

方叶只感到脑中闪起了一道亮光,他点了点头回道:“原来如此,很多事一下子就想通了。”

主席笑道:“想通了是好事啊。”

方叶随之一笑,不过一闪而逝,却是沉默了起来,主席见他看着一湖之水发着呆,便问道:“是又想起了什么?”方叶点了点头:“那些扯蛋的事跟我没太大关系,但是岸英是我改变的,我对这件事负有责任。”

“你是担忧他的未来。quot;主席吸着烟说道。

方叶依旧点了点头:“若从政,必定是所有人的敌人,若不从政,只能沦于平凡,我改变了他的过去,或许也害了他的未来。”

主席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叶的肩膀笑道:“你不要有这样的压力,他自己的路自己走,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凡凡的过完一生有什么不好?难不成我毛则冬的儿子,就一定要功成名就?我看不必如此。”

说到最后主席转过身,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很是平静的抬手一挥,似是早已在心中有打算,方叶听到主席如此说,顿时也放下心来,若真是这样,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说道:“身未入局,就已经得罪两人,也许平凡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主席看了看方叶问道:“他又得罪谁了?““康升啊。quot;方叶回道。

主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得罪康升了?这是那一年的事?”“那是1947年11月quot;方叶说道:“岸英到山东工作,担任康升的情报员和联络员,当时搞土改,我军两名侦察员被敌人杀害,康升要调部队轰击村子,岸英认为会误伤百姓给拦了下来,康生很生气,从那件事后,他再也不带岸英出门了。岸英牺牲后,档案里有一份检讨,说是对领导不尊重。”

方叶说道:“岸英性情奔放,性格直爽,说话不喜拐弯抹角,这在一般社会生活中是优点,但是在政治上就是难以弥补的巨大缺点,必然四面树敌,所以您让他平凡或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主席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便笑着对方叶说道:“我知道你俩关系很好啊,他那时还跟我说,与你有约定,从朝鲜回来后还要到华昌去工作,你是不是从那时起就已经想到了这些问题。”

方叶坦诚的对主席说道:“不敢瞒主席,我与岸英接触之后,就发现他的性格不合适从政,所以那时也就有这个心思,想将他往这方面引,只是这件事之前没有向主席报告,请主席批评。”

主席挥了手说道:“我不要批评你,作为父亲我要感谢你,一些事其实之前我都没有想明白,也是今天与你一番交谈,让我最终下了决心,这个孩子还是不当官的好。”

主席吸着烟说道:“主席之子,又在从政,而他的政治对手都是那些长征和八路军时期的老革命,等我这一代下来之后,他的年龄正好构得上接班,可是那必定是一番激烈的政治斗争,那么多对手要决胜负,而他又是所有人共同的对手,到时联合起来整他一个人,这种事极有可能会发生。”

方叶说道:“不过也有可能双方都不服,最后联合起来推他上位。”

“这事要不得。quot;主席连忙摆手,说道:“那成什么了?封建时代,老子死了,儿子接班?我们的新中国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那么多革命同志牺牲,也不是要建立一个朝鲜金氏王朝,他当不了主席,只要我再一天,我就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主席以前确有培养他,让他走得更高的想法,至少主席对岸英的期望极大,但是经过与方叶的一番交谈之后,他猛然发现,这不是在帮孩子,而是在害他,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平衡各方,自己一旦不在了,那孩子就将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方叶提醒了他,而主席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见主席接着说道:“还是到你那里去,远离这个是非地,孩子们能平静安稳的过一生我就满足了。”

“好,华昌党委书记副总经理的职位我一直给他留着。quot;方叶笑道。

主席哈哈一笑:“党委书记可以接,副总经理就算了,他对工业和工厂都不懂,管不了那么大的现代化工厂,还是从基层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