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少事
第251章 不少事
同安县委县政府里,庆州地委书记傅大章、市委书记(主任)张伟群、市长方振华各自坐在会议桌前抽着烟、喝着茶,而同安县委书记姚圭甲和县长刘伟面前则是摆着―本笔记本,看得出来这是一场会议,不过自从几人坐下之后,却是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姚圭甲和刘伟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不知道地区的一把手和市委一、二把手全部到来,究竟是何意,直等了半晌,最后还是姚圭甲决定打破沉默。
“书记,不知道您这次来有什么指示?”傅书记捏着香烟又吸了两口,只到烫手实在夹不住了,才丢到了烟灰缸里,他重呼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话有些不好说啊,但是地委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书记,还请您指示。”刘伟也看了口。
傅书记看向了一旁,正在喝茶的张伟群放下了茶杯,略一沉吟说道:“是这样,去年庆州遭遇了大水灾,这场大灾给地区工农业和百姓的生产生活遭成了重大的损失,这些两位同志都知道。”
姚、刘二人点了点头,张伟群接着说道:“国家给予庆州地区拔了一些救济款,税收也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减免,但是…,这场水灾破坏太大了,现在又面临春耕,我们连买耕牛的钱都凑不齐。”
“张主任,别拐弯抹角了,就直说吧。”傅大章说道。张伟群朝傅书记点了下类,而后回过头看向姚圭甲和刘伟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地区财政没钱了,穷得叮铛响,我们想向县里借一些,先渡过难关。”
这时方市长也说道:“地、市财政都很困难,如果没有钱,今年春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要是务了农时,今年庆州粮食减产将成定局,现在来同安借钱,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姚圭甲和刘伟碰头交谈了一下,就见姚圭甲问道:“专区有困难,同安县能够支援当是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
“也不多要,借六千万。”张伟群说道。
还不待两人开口回应,傅书记便接过话说道:“我听说华昌集团去年的税收有九千多万,中央财政回拔给了你们县财政,我们借四千万不多吧?”不过姚书记却是脸色有些为难的回道:“书记,同安县去年也遭了灾,农业、养殖业损失都不小,今年县里的财政预算,包括恢复火灾重建、两座大型水库建设、电力架设、公路修扩建等,其中水电路都是大型工程,每年财政预算就需要三千万左右。”
“还有县里的工业区和工厂建设,目前有数座国有工厂再建,仅今年一年的投入资金就差不多要1200万;教育方面,全县今年要全面建立普及小学、初中的教育,校舍、桌椅、书本、教师工资等开支,各项投入累计要一千万左右,几个大项—算就需要近六千万了。”
“另外,县政府还有各项行政和促进县经济发展的其它开支,九千万基本花得差不多了。”
傅书记抽了一根烟续了起来,他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姚书记,而是问道:“去年你们县财政收入多少?国家又拔款了多少?”刘伟回道:“去年县全年一般公共财政收入1100万元,国家为示范县拔款两千万元。”
“你看,你们还跟地委哭穷,去年国家给你们一个县投入了1.1亿人民币,相当于庆州地区1953年财政收入总和。”傅书记看向两人,接着说道:“举全地区之力支持你们一个示范县,现在地区遇到了困难,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没有,没有,这哪能呢。”刘县长赶忙说道:“但县里的开支也大啊,示范县现在到处都用钱,县城的道路改扩建,乡镇主干道拓宽重修等等,这些工作都已经在开展,县里的钱也确实都有了去处。”
“那你们能拿出多少嘛?”傅书记说道。
刘伟与姚圭甲又碰头讨论了一下,而后刘县长回道:“书记,县里挤一挤,最多只能拿出三千万。”
“五千万。”傅书记说道。
“这个,县里真拿不出来啊。”姚圭甲瓜着个脸回道,他与刘伟彼此对了一眼,眼眸中分明在说:‘这哪是借啊,分明就是硬要,这些钱注定有去有无回。’当然,地委也有地委的道理,原本华昌的税收按照规定,60%上缴中央财政,40%留于地方,省、地、县三级瓜分,所以庆州地委怎么也能分到一千多万人民币,但是去年突然就改了,华昌的税收国家一分不要,全部留给同安县,说是什么支持示范县。
要知道,一千多万,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中等县城一年的财政收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具体到物价上,一斤大米约0.15元,猪肉0.75元,鸡蛋0.4元,卡车一万多元,自行车零售价在320元左右,一千万元可以购买近九百多辆卡车。
傅书记见姚、刘二人如此,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在桌上拍了拍,发出一阵咚咚之声,沉着脸说道:“两位同志,要有大局观,全地区就你们一个县要活,别的县就活该继续遭灾吗?”两人见书记发彪了便不敢再作声,虽说同安县只是名义上挂在庆州,但官员组织关系还是受地委组织部管辖的,真要是惹毛了,被穿小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县长起了身,陪着笑给傅书记倒茶,姚圭甲则给三人散着烟,不过傅书记却是没接,他皱着眉对二人说道:“地委这也是情况特殊,实在没办法了嘛,要不是遭了那么大的灾,我何苦拉着脸到你们这里到讨钱。”
“书记,您抽跟烟,钱的事县里虽然紧张,但作为地区一分子,该帮肯定还是要帮,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再讨论一下。”姚书记又将烟递了过去。
傅书记没有再拿手回挡,不过却是反问道:“还要再讨论什么,马上就春耕了,没有牛怎么翻田?农药要不要买?再拖下去,地区生产还怎么搞”姚圭甲笑着说道:“您知道,示范县的情况特殊,我们县里的政策由上面的顾问,现在要将一大笔钱转出去,这件事最好还是要他们知道一下。”
张伟群朝姚圭甲看了一眼,他当然明白这位县委书记是什么意思,而这时姚圭甲的目光也正好从傅书记的头腰越过看向了他。
张伟群从椅子上侧过身,对傅书记说道:“书记,年后中央派来的张、许两位政策顾问专家现在正在同安县调研,姚圭甲同志没有说错,这个事还是让这两位专家同志了解情况比较好。”
傅大章这才接过姚圭甲手中的烟,而刘伟县长一听,便立即跑到了门外,对门口的秘书说道:“赶紧去请北京来的两位专家前来开会,还有给方叶同志打个电话。”
“好,马上通知。”秘书点了下头,立即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张培刚和许涤新约摸十几分钟就过来了,不过方叶却是一直过了半个来小时才姗姗来迟,他踏进会议室便立即道起了歉:“傅书记,张书记各位领导好,不好意思,公司里刚好有个重要会议,才开了一半实在脱不开身,让了领导们久等了。”
傅大章与方叶见过几面,私人间没啥了解,不过对于这位庆州的财神爷,他也并没有摆什么脸色,反而笑着站了起来,—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主动朝方叶伸出了手。
一圈手握下来,相比起来刚才的严肃气氛,此时到是笑语盈盈,张伟群代表专区(专区还未明令撤销,与地委并用)就庆州地区的情况作了说明:“…,现在地委财政确实也是无奈,我们也向省委打了报告,但省里的情况各位都知道,淮河两岸、芜湖地区都遭了灾,省里同安极其困难,我们这才跑到同安县讨点款。”
张培刚与许涤新听完讲述,这种事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没啥关系,他们只进行政策研究,给予指导议建,所以并不干涉地方行政事务。
“方叶同志,你有什么建议?”张伟群说完看向了方叶。张、许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其实也一直觉得很奇怪,自从去年到同安,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示范县的所有改革事务,几乎都是方叶在一手处置,从县政府机构改革、新部门组建,条例、办法的制订和发布,甚至于县里怎样建设,这位方叶同志总是说‘建议’,不过县委书记姚圭甲和刘伟,却从来不会反对,反而在讨论之后便一致实施。
傅书记几人也朝方叶看去,因此,此时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方叶身上,而方叶则是起身,散了一圈烟,傅书记接过烟,手中一触便知道,依旧是当初他抽过的那种高级香烟。
方叶笑眯眯的看向张伟群回道:“县政府同意就行,我没啥意见。”
他对于县财政结余情况了如指掌,五千万不是一个小数,但是这也确实是特殊情况,就见他看向姚、刘二人说道:“实在不够的话,我建议可以将部分乡镇道路重修的事暂停一年,明年县里再弄,县里可以视情况给地委凑一笔钱出来,帮助地区老百姓度过难关,示范县取得的成就,应当与地区人民共同分享嘛。”
方叶开了口,县委当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不过最后双方各退了一步,以四千万‘借款’结束,这件事就此谈妥,傅大章心情大好,没说两句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因为庆州到同安本就不远,因此几位领导谈完事上午就回去了。
县政府门口,送走了地市委的一行领导,刘伟将方叶拉到了一旁,却是欲言又止的说道:“方叶同志,这钱说是借,其实…,这可是相当于同安县四年的财政收入啊,那有这么干的,将我们县打土豪打了。”
姚圭甲吁了口气,走了过来,一幅沉默不语的表情,方叶见二人如此,表情也是微微一凝,他确实有些欠考虑了,不过他还是说道:“从人性上来说,恨人有喜人无,同安现在是示范县,在整个地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地区上上下下都在看着,这钱肯定是要借的,不借的话就会被所有人记恨上。”
“从地区来说,同安县今年得到了这么—大笔钱,而庆州市和地区好几个县受灾很严重,我们县老百姓的日子相对其它县要好太多了,这个时候不表示表示很容易拉仇恨。”
“这要的实在有些多,四千万啊,全县通电工程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刘县长还是有些不甘心。
方叶给两人递了一根烟,笑了笑说道:“上面还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同安县才刚刚发展,还没有形成势,这时要是有人搞点什么事,虽说未必会改变什么,但是添乱也够受的了,现在上面拿了我们的钱,总归要为县里维护一二。”
“哎~”姚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怕这种事会形成风气,到时候这个来借,那个来借,县里的建设还怎么搞。”
方叶抬手一挥:“周边县来借的话不理会就是。”
“要是以后地委一没钱就来借,那可怎么搞。”刘县长玩道。
方叶眉毛一扬说道:“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再来借不借便是,要知道国家给县里的这么—大笔钱,那是用于示范县的建设资金,借给他们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凭什么还来借?若真的还来借,那就要省里做保,他们借了就得还,这可不是地方财政转移,即便是将来同安县财政税收多了,需要向上级转移,那也得按制度来。”
由于县里被搞走了一大笔钱,因此今年全县规划的乡镇道路拓宽工程,原本要采用石子铺垫,现在没了钱,被迫停了下来,不过拓宽工程依旧还在实行,由各地乡镇集体出工来解决。
与此同时,中南海的西花厅里,总理也接到了计算机所的汇报,华昌集团向他们采购了三台新电脑,并且还希望将首台电脑先给他们搞数控机床,总理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华罗更同志,如果计算机所这边没有问题,那这台电脑就给华昌用。”总理说道:“数控机床事业,承担着新中国高科技机械工业发展的重要使命,以后有更好的计算机,如果华昌需要都应尽力满足。”
“好的总理,那我们这台电脑测试完成后,就卖给他们,不过现在这台电脑还没有订价。”华教授说道。
“机器的成本多少?”总理问道。
华教授回道:“因为第一台是研发机器,所以花了不少钱,目前的总成本是65万7千元左右,量产的话,大概在55万元左右。”
总理眉头轻蹙了一下:“怎么这么贵,我记得第一台计算机只花了不到三十万。”
华教授回道:“总理,这已经非常便宜了,据我了解,美国1953年发明的晶体管计算机,研发费用不会低于100万美元,我们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晶体管国内价格只有美国的六分之一,其它元器件国内也都能生产,否则的话,这个价值至少要翻上两三倍。”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电脑只花了美国四分之一的投入,却制造出了比与美国计算性能相当的计算机?”总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