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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渐起的变化(七)九千字

第257章 渐起的变化(七)九千字

主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主席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目光穿过那浅浅的烟雾,朝在坐的四位书记扫了一眼,却见大家有的目不转睛,有的微微低头,主席的目光落到了方叶身上,就见方叶正盯着自己的手表,手指在上面扣来扣去的玩弄着。

立体陀飞轮在表盘里上下翻滚,指针一往无前的前进着,方叶确实在玩弄着自己的手表,此刻的他,心里已经突突直跳,只因现在会议室里的氛围过于特别,他这种小卡拉米,除了全然当作没听见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方叶坐立难安之时,终于听到了少其的声音,方叶这才抬起了头来,就见少其声色平缓,淡淡的说道:“这几年对社会的改造总体是成功的,虽然还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改造的加深,全社会最终能完成社会主义思想的构建。”

主席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少其说道:“不是我要搞,也不是要特意针对哪一个,而是我们的事业,需要经过这么一个过程,如果我们不搞,那么这些尾巴就要留给下一代。到那时,他们还有没有这个能力来搞,改革开放后出现的那些问题,同志们也是了解的。”

少其的内心其实是反对的,他知道那样的政治运动,意味着什么,在他的理解里,这就是苏联形式的‘肃反’啊,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罢了,这样的‘大肃反’那于整个社会的破坏极大,结合党的历史上出现的那些‘肃反’,哪一次不是教训惨痛。

少其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主席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颗扔了过去,少其点了下头,拾起迅速的点了起来,朱老总抿着嘴全程一言不发,总理握着笔在装着记录看向了面前的记事,弼时看了下方叶,收回目光后朝少其看了一眼,而后也迅速微微低下了头。

一比四,什么都不用说,主席知道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孤立,他暗自重重的呼了口气,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颗烟,扔给了方叶。

一支白晰的香烟滚到了方叶的手旁,方叶抬头看去,就见主席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谢谢主席。”方叶连忙道谢。

“埃~,这么客气干什么。”主席笑道。

方叶捡起烟,掏出打火机点着,不过握着火机的手,也微微有些发着抖,他不算一个什么聪明伶俐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笨蛋,目前的形势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这样,一个会议室里,三个人再抽烟,三个人坐在那里,大家都一言不发,方叶的香烟抽了一半,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要做出坚定的立场选择了,于是将手中的半支香烟给灭了,放在了桌子上,接着不再犹豫的举起了手。

“我请求发言。”方叶举手说道。

主席放到嘴边的香烟一顿,回道:“现在是讨论嘛,大家都能发表看法,小方有什么想法啊,你说说看。”

方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看向主席和各位书记说道:“以我的身份,在如此重大的决策上并没有发言权,但承蒙主席和各位领袖的厚爱,让我这种小角色也能坐在这里,而我也有些心里话不吐不快。”

目光聚集到了方叶的身上,他站在那里,整了整嗓子,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诸位领袖的学识都比我高,因此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自秦以来,汉除异姓王,隋斩开国功臣,宋朝杯酒释兵权,明初四大案,无数功臣因为各种原因被清理,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非要这么做?”当然不可能有人会回答,于是方叶自问自答道:“不是这些朝代不想与他们他和平相处,而是做不到,无数本是功臣之人,在开国之后,迅速的退化,不同的群体结成各自团伙,形成一个又一个利益团体或山头,然后相互争斗,如果不对这种情况进行扼制和清理,那么这将成为这个政权未来的固疾,到时候谁也动不了。”

“古代史的教训如此,我们再来看现代史,我们北边的邻居,通过一场大肃反,虽然确实暴虐,但是成功的解决了国内各种残余势力,使得思想达到了高度统一,这为苏联的政权的稳固和高速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苏联唯的问题就是,这场大肃反做得过头了,方向正确,但手段错误,基于其制度存在缺陷,因此反掉了一批权贵和国内敌对势力,但是又竖起了一批新权贵,一代人建立的成果,最终因为制度的问题,现在又被二代掌握了。”

“根深蒂固的特权阶层,形成了新权贵阶层,赫鲁晓夫想整顿一下,想进行改革,但是最终的结果各位领袖都知道,他的威信不够,根本就动不了,最后被赶下台,渤烈日涅夫上台后,特权继续被加强,一直到苏联倒台,这些问题再也没能解决。”

方叶站在坐位前滔滔不绝的说道:“现在我们将视线转进国内,1952至53年,五马进京前是什么情况?各自为政,政务院的决策不经过最高领袖直接实施,华东、华南、西北、西南,地方上掌握军政实权,一言九鼎,如不改变,将来形同封国。”

“后来权力进行重新调整,避免了权力过大和失衡的问题,从人之常情的角度看,丢了手中的部分权力,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也可以理解,然而真正意识到,这场调整救了许多人的政治生命,包括自身性命的人极少。”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过去的革命结束了,而过去外部的敌人,现在变成了内部的敌人,至于这个内部的这个敌人,那就是权力!”“饶漱实同志想搞掉安子闻;高冈同志想搞掉总理等等,诸如此类。上上下下,这场权力争斗已经开始了。如果不对这种情形做出反应,而是任其发展,将来会是什么样?上来的人,会如同苏联一样,为了坐稳位子,开始对势力集团进行妥协。”

“政治官员形成文官集团,军中出现军头,封建残除思想之下,他们会从过去对党,对国家的忠诚,慢慢退化成为对各自上级的忠诚,军阀将会出现,各种利益集团会形成。”

方叶继续说道:“官僚阶级如此,而其它阶级,诸如文化界、艺术界等等同样会如此,到时各种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会蹦出来。”

方叶看向少其、老总几人,而后说道:“各位领袖,您们真的忍心看着自己舍生忘死,看着无数革命烈士用鲜血打下的天下,最终褪变成那样吗?而这一切并不是危言耸听,若不经历一场洗礼,不给他们深刻的教育,他们就不会转变思想,保持坚定的信仰。”

少其说道:“教育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如果采用政治运动的方式,到时全国都牵扯进来,国家很可能会动荡不安。”

方叶回道:“副主席您说的这种问题是可能出现的,但如果控制好深度和广度,有各位领袖坐镇,那么这场运动的发起和结束都可以受控。”

少其没再说话,而方叶则继续说道:“各位不信,那我就讲—个实实在在发生的例子,某位高级领导人,为自己的孩子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选妃,真是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发生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

“还有其它的例子,在一些逐渐变色了的人眼里,闻工团,那不就是教坊司嘛,漂亮的女人优先成为了领导的禁脔;要么自己用,要么给子女配婚;还有将子女安排进自己单位的,这也就算了,可一路升迁如同坐火箭,年纪轻轻就掌握军队指挥实权。”

“相比起‘进城换老婆’、‘婚姻出轨’、利用职权谋利,这类事情,发展到了后来,个别人权力野心无限暴涨,居然企图动用军队发动判乱谋害最高领袖,反党叛国,各种随心所欲、骇人听闻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

“嘴里全是主义,实际心里全是权力,全是利益,这样的人不清一清,将来这样的摊子,第二代、三代领导集体谁能有权威来处理?”朱老总的面色微微一抽,问道:“真有这样的事?”方叶肯定的点头道:“真有,有利用权力借国防工程之名,到处建别墅的;有将军强歼护士最后屁事没有的;也有为子女谋取便利的;而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员,各种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的问题同样普遍,主席的指令许多人都开始阳奉阴违。”

“面对各种官僚主义、山头主义、资本复辟、封建主义、利益团体,眼看着江山正在一步步的变色,那么各位领细,找们还能怎么做?是妥协,还是学苏联也搞出权贵特权阶层出来?”总理轻声说道:“如果真到了这种情形,那就没得选了。”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总理,已经没得选了,利益阶层不可信任,指望他们自行革命自行纠正,那是可笑的,而全国值得依赖的就只剩下了人民,所以一场聚积全民力量的大运动展开了,虽然这场运动最终同样做过了火,超出了规划之外,但是他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激烈的政治运动,无数人被打倒,从上到下,不管你之前地位多高,权势多大,该批判的批判,该劳改的劳改,嘴巴说是没用的,这场深刻的教育,让他们的余生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限界,从此以后做起事来,心中也就有了底线,但现在太多的人心里还没有这条底线。”

“—些掌握了权力的人,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快感,然后就开始肆无忌雏,看看现在,动不动就抓人批斗,这其中真的都是为了批判资本思想吗?”“许多人,不过是在体会这种权力的快感,将别人抓到上面斗、游行示威,一言决人前途、命运,他们心中真的有警惕心,有底线思维吗?真的能冷静客观的认识到,国家在做这些事的目的吗?我看是不一定的。”

“政治阶层是如此,文化阶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太多的人满脑子还是西方学术自由那套,只不过是迫于现在的政治形势,一些人表面上屈服罢了。”

“现在他们的心中,还没有建立起对唯物主义的深刻理解与认同,所以不通过一场深刻的教育,让他们提高政治觉悟,在他们心中划下底线,将来这些牛鬼蛇神作起妖来,那便有奶就是娘,什么国家民族,都没有钞票实在。”

方叶又举起了例子,不过这一次举的是未来的例子,而后说道:“专家在那边现在被人们称呼为砖家,砖头的砖,这还是一场大清理,让他们老实了几十年,若是没有这场清理,结果真的难以想象。”

方叶说完,便打开了电脑,播放一个视频,就听笔记本喇叭里传出了声音:‘那天我离开家门时,夫人问我,如果周蒽来看到今天这个时代,他会如何想?…’声音中充满着悲愤、不甘与忧国忧民,不过视频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其它问题来代替这个解答,接着又有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那里讲述的是这位叫卢其元的先生,对那些学西方的金融专家们,企图用西方那一套忽悠国家的决策层,从而挖空国家金融与国有资产的行为,进行的强烈抨击。

方叶说道:“这是一位爱国的金融专家,发出的悲呼。”“国家是如何做的?”弼时问道。

方叶回道:“这位先生的一些声音最终还是被最高决策层听到了,后来他没有再出来发声,不过听说被国家召进了智囊团,此后一些金融方面的调整,不少都带着他观点的影子。”

“万幸,国家还能意识到。”弼时轻轻叹了口气。

方叶也微微一叹:“没办法啊,这类从事国家重要研究的知识分子,不少人已经成为西方带路党了。”

方叶提议再看一个视频,播放的是一位叫作李铃的教授,她满嘴都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什么免费医疗之类的。

“说得挺好啊。”弼时有些不解的看向方叶。

而方叶则是呵呵一笑:“是吧,您看,您这样的中央首长都被这种言论给迷惑了,何况老百姓呢?事实上,这种人就我个人而言,恨不得拉出去枪毙五分钟,她实在是太坏了。”

“怎么理解?”总理指了指幕布上那个戴着眼镜的女教授说道。

方叶回道:“您别看她满嘴都是无产阶级立场,实际上,她的这些言论,就是打着社会主义一些好的制度和原则,比如‘共同富裕’‘公平分配’这些观点,来破坏我们现有的医疗制度,反装忠心,从而将公立医疗体制彻底搞废,这样一来,私立医疗资本利益集团,就能掌控整个中国的医疗了,到了那时,就连中国人的性命都会被他们掌握。”

“这种人实在是坏透了啊,表面上扛红旗,实际上底裤穿的是美国国旗,不扒开很难被人看到。”方叶依旧站在那里,不过脸上却是带着些愤怒。

“这种人很有市场吧。”总理再次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她的思想太具迷惑性了,讲的都是对的,又红又专,而对于这种包藏祸心的言论,还不能对她怎么着。”

“这又是为什么?”“法制社会,言论相对来说自由了,人家又将言论包装成学术观点,所以只要不是公开反党反国反社会主义,一般也不好轻易抓人,若真的将她抓了,她反而还能利用法律反告,一个搞不好,抓她的公职机构,还得道歉赔偿。”方叶拿起桌上的半支香烟点了起来。

他将烟吸了一口,朝幕布上的那个女人指了指,说道:“主席,各位领袖,你们都看到了,这种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对党的理论了解得很深,她嘴里都是主义,实际上全是生意,她本人受聘于私营医疗集团的董事,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败类高级知识分子。”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多?”总理说道。

方叶肯定的答道:“数不胜数,经济界因为学的是西方经济学,相当一部分出现在媒体上的,都成为了败类,但不学西方经济学又不成,因为我们自己的经济学又干不过人家,结果就是,这群人多数都学成了带路党。”

主席朝方叶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方叶坐了下来,主席看向众人说道:“各位同志也听完了小方的讲述,不知道有什么感受啊?就我个人来说,虽然小方的言论存在有失偏颇的部分,但是该讲的问题也讲了。”

主席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说道:“要是各位不愿,那这场运动的历史责任我来承担。”

话到这里,愿不愿意都需要表态了,弼时左右一顾,见无人举手,他便第一个将手举了起来说道:“为了党的纯洁,为了江山不变色,我坚决支持主席的观点。”

朱老总见此,随即举起了手,他侧过头看向主席说道:“老毛,我听明白了,也理解了,我支持你,将来要是我做的不好的话,我愿意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主席一听,立即站了起来,朝朱老总伸出了手,两双手握到了一起,就见主席笑着说道:“老总,这话我不接受,朱毛,朱毛,没有朱哪有毛,我们发起这场运动的目的,不是要搞破坏,而是要重整队伍搞建设,争取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

两人的交谈刚落音,总理与少其也各自举起手,就见总理说道:“我同意发起一场这样的运动,重整党的队伍,扫清社会主义建设的最后障碍。”

少其举着手说道:“我同意。”他也站了起来,对主席说道:“如果主席同意,这场运动由我主持。”

主席走到了少其的身旁,再次握起了手,就见主席笑着说道:“现在还只是一个提议,至于这个运动要怎么搞,还需要有具体的策划。”

主席的笑容稍稍减淡了一些,看了看少其,又看向众人说道:“曾经的运动搞得过了火,后来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这一次有各位同志的支持,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计划,有步骤有阶段有目的的实施,我们不要搞苏联的肃反,也不要搞曾经的左倾错误,我们要搞思想与灵魂的深刻改造,而不是肉体的消灭。”

方叶听明白了,主席的话,等于向各位同志做了一个说明,划定了界限,而有了这个界限,那么这场运动就不会走样,何况现在有了集体的共同决策,这场运动一定会和历史上所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