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次简单的交谈(万字!慎订!)
桂林西十分不解的说道:“怎么听你这么说,好些女孩子个个都眼光过顶一般,也不都是这样吧。”
方叶说道:“这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社会发展的问题,金钱社会,一切向钱看,女人、男人都一样,钱代表一切,所以哪怕一个人人品再好,持身再正,只要不能有车有房,有一份让人看得起的工作,那就是社会废物。”
“并且。quot;方叶说道:“社会财富分配不均,过度向统治阶级和富人集中,官僚统治阶级和富人约460万占人口的0.33%,但占有67%的财富,中产阶级不到一亿,占有25%的财富,剩下92%的人口约13亿,占有不足7%的财富。”
桂林西只感到头皮发麻,他问道:“这些数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方叶耸了耸肩说道:“那边信息相对透明,老百姓真想了解,还是能了解到不少公开的数据。”
“所以,你们了解了之后呢?社会阶级分化得这么严重了。”
方叶比了个039;字,说道:“人家手里有这个,草民能怎么的?所以大家都称呼自己为韭菜了啊,因此才有那么多人选择了躺平,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子、也不工作,只搞点钱糊口。”
“这是非暴力不合作了吗?”“差不多吧。“方叶说道:“因为即便结了婚,养了娃,一辈子操劳,最后发现全都为利益阶层服务了,自己哪天两腿一伸,然后孩子接着自己的悲惨循环,谁特么还干,那不是脑子坏了么。”
方叶乐呵一笑,一副无所属谓又带着些许轻蔑的表情,看向桂林西笑道:“十四亿人口的大国,一年出生人口不过七百万。”
“什么!quot;桂林西本要询问,可他见方叶那一脸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轻蔑表情,便转了口风:“你怎么还笑了起来。”
方叶扬了下眉毛,吸着烟说道:“不关我啥事啊,我一不违法乱纪,二来一切该交的税赋全都交了,牛马也当了小二十年,还为朝廷建设奉献了青春,现在选择躺平,也不要国家一分钱养...,那么,朝廷兴亡于我何加焉?!”“你这思想....。“桂林西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您当年为什么革命呢?”方叶明知故问道。
桂林西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回道:“为了消灭阶级压迫,创造一个人人幸福、平等的新世界。”
方叶敬佩的点了点头说道。“您这辈人都很高尚,可是您看,我是良民,我也不革命,我选择了躺平;我想结婚,但是财力能力都有限,找不到女人,于是只能单身,可他们还说要收我们这些人单身税,而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做一个良民,请问我的想法有问题吗?“方叶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国之兴亡,肉食者谋之,匹夫无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还是那句话,quot;统治阶级爱咋咋的,干我何事!quot;“民不知有国,国亦不知有民,才几十年怎么又出现这样的情形了。quot;桂林西蹲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方叶的话给他冲击太大了。
方叶也蹲了下来,坐在了一块砖头上,又递了一根烟过去,两人各自续起,就见方叶说道:“不是民不知有国,也不是清末民国那些知识分子所说的,百姓愚昧,其实老百姓从来不愚昧,而是统治阶级需要他们摆好自己的身份,当好牛马的任务。”
“我们现在建立的是新...quot;不待桂林西说完,方叶抬手一挥说道:“咱们这是聊天啊,您是从政的,我是工商业界,您说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国家,那个朝代,下层供应上层的这种血液循环体制有被打破的吗?没有对吧。”
方叶继续说道:“那么在老百姓眼中,过去我们要供养的是以皇室、官僚地主为主要构成的统治阶级和商人阶级;现在供养的是以工人、官僚阶级为主的统治阶级和私人资产阶级;所以从老百姓的角度来看,您说除换了一个朝廷区别在哪里?是老百姓愚昧吗?不是的,是他们明白到哪朝不都是当韭菜吗?“方叶偏过头朝桂林西看去,戏谑道:“您知道吗?一些官员的后代之中,有些人有权有钱家资万贯,跑到国外逍遥,显摆金钱和家世,而这也就算了,毕竟你们当年扛了枪,打了江山,他们享受也有由来,但一些后代们公开嘲笑老百姓是韭菜,说我们就该供养他们,说我们的一切都是活该,这要让我们如何忍受?”“我们知道我们是韭菜是牛马,我们之间也已经在相互嘲讽了,可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而他们为什么就不给我们留一点?”“他们在自己的阶级玩自己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来伤害我们,不给我们最后一点脸面?我们是牛马,我们是韭菜,从事实看来这都没错,我们也都知道,但同时我们还长着人的形状,也讲着他们同样的语言,为什么就不能留一点尊严给我们呢?互不打扰这很难吗?”桂林西顿时怒睁双眼,看向方叶问道:“真有这样的混蛋?!”方叶呵呵一笑说道:“有,还不是一个,是几个,是一群!作为特权阶层,他们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只是那种生活过久了,找不到新鲜感了,而随着网络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猛然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啊,自己每天锦衣玉食,却又不能向别人展示,那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于是纷纷冒出来了。”
“这么大的政治问题,没人管吗?“桂林西问道。
“只不过是特权阶级的日常,都是内部不外宣的共识罢了,有啥好管的,屁事都没有,继续逍遥。quot;方叶回道。
桂林西黑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而方叶却依旧一脸不知意味的笑呵呵着说道:“您等着啊,您们的第一代或下下一代,过些年就要长大了,再过几年您看着,第一批混世魔王就要出世了,这些人骄奢淫逸、强歼犯恶、欺行霸世,父母给儿子全国选妃,公权私用等等不一而足。”
“全国选妃!”方叶点了点头:“能这样做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您看着就是。不过话说一句,孩子不管好,总有一天要挨枪子儿,而这些都是挨了枪子儿后,人民日报和地方报纸公开报道出来的,可不是我造谣。”
“嘶~quot;桂林西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让这些人的后代挨枪子儿,可不是一般人。”
方叶呼了一口烟说道:“全国严打那会儿,可是毙了好些位高干子女,坐牢的更是一大批。而在严打之前,则没人敢管,抓不敢抓关不敢关,那些人强奸污辱妇女多的达到上百名,甚至直接出了人命,无恶不作,所以被抓了典型,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因为政治派系的原因被降级处理了,那些后代不少都被送到了国外避祸去了。”
桂林西问道:“既然严打了,怎么到了未来又那样了?”“还是不一样的。quot;方叶说道:“现在玩的高端了。第一代,也就是您这一代,毕竟都是革命过来的,除了少数,大多数对于孩子教育都比较严格,不过到了孙子这一代就变化了。”
“何况,第一、二代子女,这批人有些已经成年工作多年,国家经济条件又不好,糖果都要定量,肉更吃不到几回,一年到头能在友谊商店买点啥回来,那都高兴不己了,三代则完全不一样了,爷爷辈要么走了,要么退居二线,父母辈深居高位,直接就上天了。”
“吃喝不缺,那就玩点别的,比如女人,比如倒卖些物资啥的,老子有权但钱不多,作风也在主席这一代的约束下,基本做到了持身立己,但儿子便可以发家致富了享受一切了,于是开始了作妖。”
“不过这批人玩的还比较低级,干的都是些直接违法的勾当,证据到处都是,只要查没一个能跑得掉,因此也被严打了,后来玩的就精明得多了。”
“国家这么多关键部门、岗位,又有那么多门路能搞利益,谁特么还玩直接犯法这种方式啊,何况有权那不就有钱了嘛,再不济利用点职权便利搞点利益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明着犯法那多低级啊,于是占位置,占门路成了最佳选择。”
方叶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二三十年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发了一大批家者多如牛毛,而且票子来路明面上还基本上干干净净,现在更进一步,想将国有资产变成私有的,不过这个暂时搞不动,于是便转着弯,将国有的部分利益,通过承包给私人运营的方式来搞钱。”
方叶笑着朝桂林西说道:“您看,多名正言顺啊。”
桂林西说道:“不对吧,国有就是国有的,给私人运营,这怎么能是名正言顺呢?”方叶说道:“上面有政策,国有不少单位自己运行年年亏损,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为了让损失降低,只好出了这一招,然后就成为了空子。政府的市民热线电话承包出去、城市环卫承包出去、医院科室承包出去、学校食堂承包出去,大凡能包的都包出去。”
方叶哈哈笑道:“以至于到了现在,有老百姓在问,什么时候将解放军也承包出去,国内有钱的超级富豪还是不少的,人家出得起钱呢,哈哈。”
“真他妈的,吓胡搞,这是在走邪路!“桂林西干脆找了块砖垫到屁股下坐了下来。
方叶也在屁股下垫了块木头,笑道:“随便,爱咋咋的,一些老百姓现在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对于政治莫不关心,国家大事也不关心,也就在军事上还有点热情,哪天这方面热情也没了,那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桂林西沉默了一会,说道:“所以就如你所说,大家都开始了爱咋咋的?““要不然呢?“方叶抽了一口烟,说道:“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大家选择了躺平的,希望国家能放过,如此就谢天谢地了,至于他们怎么玩,大家是真的不在意。如今,即便哪一天有人登基称帝了,只要不给他磕头,咱们喊喊万岁也没啥,给谁当韭菜不是当,突出的就是一个无所谓。”
“表面是无所谓,实质是消极对抗。quot;桂林西思索着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不是上面也不在意,他们不在意我们,我们也不在意他们,大家各玩各的,只要他们少来干涉我们,不来骂我们韭菜,他们想怎么玩都成。”
“那你现在是什么看法?“桂林西又问道。
方叶说道:“那边我现在很少回去,有时两三个月才回去一次。我在那边存了一大笔钱,足够这辈子逍遥了。至于对那边我也没抱啥期待,反而是在这边,这里充满了希望,至于未来会变成怎样,这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国家发展起来了不受人欺负,人民日子好过了才是唯一,其它的也不是很在意。”
“你倒是不忘初心,但有些人已经忘了。”
“官僚这事从来如此,斯大林利用特权,又搞起了官僚阶级,维护个人威权统治,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这个官僚阶级最后会变成啥样,他更不知道从他开始,苏联其实就已经没救了。”
桂林西说道:“官僚确实难免,自古到今斗争了几千年也没能解决。”
方叶则是说道:“但他搞得太过火了,官僚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压制,特权则是越用越爽,就像毒品似的,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你看赫鲁晓夫就想改变些啥,可是他能改变啥呢?他啥也改变不了,动别人的利益,人家不搞他才怪。”
桂林西不由得叹了口气:“初心啊,那么多红军烈士的牺牲,怎么就褪变成了那样。”
方叶笑了笑说道:“年年岁岁,新桃换旧符,哪个嘴里喊的不是为了天下,为了人民,但天下又是什么呢?人民又是什么呢?恐怕除了毛主席,从来就没人真正给解释清楚,但即便如此,人生终有限,就像朱元璋定了那么多祖制,人—死,祖制就成了笑话。”
方叶又给桂林西递了一根烟过去,继续说道:“就说苏联吧,说得好听,财产都是人民的,但人民分到了根毛没有?有了利益,特权官僚阶级先分,分完了工人阶级分。到了农民呢?土豆自己种的,税是他们交的,到了最后呢,干脆被人民公仆们给卖了,肆无忌惮的瓜分进了个人腰包。”
“所以,实质上,如果不能解决好分配制度,就像苏联那样玩公有制,那么公有制就褪变成了特权和官僚阶级的玩物。农民种地提供粮食,取得了一点可怜的收入,保证了国有工厂和工人阶级的运转,而国有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却还需要他们来承接一部分消费。”
方叶说道:“这不就是活脱脱变着花样的剥削吗?如果换在国家工业建设初期,比如我国现下的情形当中,那还可以理解,毕竟工业建设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是苏联的工业已经建立起来了啊,是世界第二工业国,但他们改变这种分配制度了没?”桂林西长吁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没有,那么你认为应当怎么做?”“改变分配制度啊。quot;方叶说道:“苏联如果走正道,它现在就应该立即改变过去的分配制度,改善工人和农民阶级的生活质量,让整个社会从过去的教条中走出来,让社会变得更加开放。”
“赫鲁晓夫就在这样做。quot;桂林西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他是在做,老实说,这位同志从这点上看还是有理想的,但是他没那个威望,也没那个能力和手腕,斯大林给苏联挖了好大一个坑,他填不了。”
“特权和官僚阶级。quot;桂林西吸着烟,默默说道。
方叶点头道:“他要有斯大林七成的威望,这事说不定都能成,可惜他没有,国内那群既得利益者,一旦赫鲁晓夫真的下手了,下台都是轻的,搞不好得被人送—颗花生米。”
“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桂林西问道。
方叶回道:“办法是有的,但赫鲁晓夫太急了,没有详细的战略,如果换成一个政治高超的统治者,他现在总要做的是提拔一批与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第一步采用缓和而非绥协的方式改善对外关系,改变紧张局势,第二步改变对社会阵营的控制方式,采用平等交往原则,强力拉拢中国稳定地位、巩固内外部。”
“第三步,花十年之功,一步步的地方开始清理特权,培养清廉干部,并逐步让这些人接手俄罗斯及重要地区的权力,并且做到对军队的有效控制。而最后一步才是清理中央。”
桂林西说道:“赫鲁晓夫的一些做法与你说的相似,但他似乎主要精力放在中央。”
方叶说道:“所以说,这就有问题了,直接举刀就要砍别人的脖子,人家不跟他拼命才怪。特别是今年,他那个秘密报告,从根本上否定斯大林,这是有智慧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方叶夹着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从他那个报告出来之后,一切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桂林西问道。
方叶说道:“他的做法将社会阵营得罪了一半,国内表面上看好像获得了支持,但其实至少也失去了一半的民心,而否定了斯大林,就等于否定了苏联过去的努力与功绩,否定了苏联的社会主义道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他对苏联社会主义道路与历史进程的认识很浅薄。”
“何况,哪怕古代封建时代改朝换代,还要说—句039;。”
桂林西说道:“赫鲁晓夫想干点事情,但听你这么一说,他的路子走歪了。”
方叶叹了口气说道:“算是个好人,但能力威望都不足,可惜了。”
“如果苏联—直不改变会怎样?“桂林西继续问道。
方叶扬了扬双手,回道:“迟早game over,游戏结束。”
桂林西面色怔怔,说道:“没想到苏联的问题已经这么多,这么严重了。”
方叶点了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方叶笑着转过头看向桂林西说道:“你知道在苏联如果有思想,会成为什么吗?”“有思想不是好事吗?这能有什么问题?”桂林西不解的问道。
“哈哈。quot;方叶哈哈一笑,说道:“这您可就猜错了,在苏联有思想就会成为精神病人,如果您在苏联说社会主义不是一天就能实现的,现阶段难以实现,只是合理的质疑一下,政见稍有不同,那么马上会有人将您抓起来送到精神病人,接着就是无限期的关押、治疗。”
“嘶~,怎么会这样?“桂林西是真的被惊呆了。
方叶笑道:“在苏联,若一个人思想不乐观,那么就是精神病,莫斯科有一个法医精神病学研究所,名义上是研究精神病,实际上就是如何将一个持不同政见的人变成精神病,他们还将这个操作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叫;苏维埃电气化精神疗法,用治病的名义进行政治迫害,您就说牛不牛吧。”
方叶的话给了桂林西一系列的冲击,未来的事就不说了,毕竟那很遥远,但是苏联的事却近在咫尺,他万万没有想到,全社会阵营,全中国人共同膜拜的苏联,原来是这么一个玩意儿,这是他在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桂林西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手中的香烟却是叭叭的抽个不停,方叶看得出来,他在考虑事儿,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工地,便提示他两人到车里再说,不过桂林西却拒绝了,说今天听到的东西太多了,他要好好想一想。
于此,方叶也没有再打扰,只是告了声歉,然后便回到了公司,只是刚刚坐下没多久,秘书便送来了—大堆文件,都是二季度的报表,还有一堆需要要签字的拔款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