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汇报与闲谈(九千字)
第496章 汇报与闲谈(九千字)
庭院中海棠花正灿烂，一只小蜜蜂穿梭在花丛之中，找到其中一朵，迅速的扑到了花蕊之上，阳光穿过清瞰的天空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了西花厅。
客厅里正在进行着汇报，就听方叶说道:市访法期间与法国高层政要会见的主要情况就是这些。另外，我们还与法国有关部门和公司做了一些生意，这些情况请杨永福同志汇报。
总理坐在上手，而方叶与杨永福相邻而座，唯总有一机部段部长坐在了对面，听完方叶的讲述，，理和段部长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杨永福。
杨永福随即端正了下坐姿向总理汇报道:“在法期间，华为集团与法国政府达成了一笔二十台百万次级集成电路计算机交易，合2800万美元;华昌集团与法国num公司达成10台精密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和一台三座标测量仪交易，合2340万美元，二者合计5140万美元。”
杨永福看向总理说道:“计算机采用英磅、法郎、人民币按1:2:1进行结算，五轴加工中心采用黄金结算，合计金黄20.24吨，我们给抹了个零，支付20.2吨即可。
听到这里总理双目中精光一闪，脸上顿时喜悦了起来:“法国人怎么会同意用黄金结算呢?quot;杨永福回道:quot;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不过方叶同志硬是说服了对方。
总理笑着将目光又转向了方叶，只见方叶回道:“一开始我们就没同意卖给法国人，所以谈了两次没谈妥，一直到戴高乐总统接见我之后才松了口，在其后的谈判中，我对他们说，只接受美元和黄金，这是最大的让步。”
总理瞬间明白了，笑道:“法国政府将美元全部抛售了，他们手中根本没有这么多美元。
方叶则笑着点头道:quot;总理，从前年到今年法国人将美元全抛了到处购买黄金，我就是看中了他们手中的黄金多啊。quot;但他随即还是向总理请罪道:“五轴机床是我国禁售产品，这是我自作主张，若是国家不同意，这笔订单就取消。
总理将手一挥:“这事你做得了主!国家现在缺外汇，更缺黄金，何况我国与法国当前的交易规模这么大，两国正处在蜜月期之中，放开些禁止是可以接受的。
国家现在是真的穷疯了，四三计划需要的外汇太多，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如总理所说，两国现下是蜜月期，中国连螺旋桨用五轴联动加工中心这种国之重器都卖了，民用机床自然问题不大，何况对方还同意用黄金支付，这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方叶见总理松了口，便继续说道:“不过我国的五轴机床虽是民用版本，但加工军用精密部件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这种工业母机的用途十分广泛，可用于精密机床制造。
quot;法国人买回我们的机床，会不会仿造?quot;总理问道。
“暂时仿不了。”方叶说道:“法国的机械制造能力没问题，但是数控系统他们搞不定，即便搞定了，他们也没有我们的激光光栅检测设备，机床精度无法保证。
总理看向段部长抬起手朝方叶二人点了点，笑道:quot;要论赚钱还是看他们啊，三十一台设备就赚回了五千一百多万美元，靠卖粮食和稀土不知道要卖多少才能赚得到。”
段部长也是与有荣焉，全国这么多工厂要论赚外汇，没有谁比华昌更厉害的，哪家工厂要是一年能赚个百万美元，那都得敲锣打鼓披红花了，可这在华昌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们的高级工业设备就没有低于百万美元，关键价格这么贵么，人家还得求着买，科技的力量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不论60年代还是21世纪，高科技产品从来就不愁卖，曾经的新中国不是不想买，而是根本买不到，为了换取国外的高科技，稀土矿、粮食、猪鬃、自行车、机电产品、棉花、丝绣品、布料只要能卖的全往外卖，然后向国外换先进设备。
可是这些所谓的039;设备，其实大多数都是别国二流甚至是淘汰的产品，就比如中国从捷克进口的机床，多数都是四十年代的水平，万能铣床也不是一流水准，但就是这些设备，我们仍然买回来当工业母机用，生产本国的机床产品，不是不想买更好的，而是没地方买。
说到稀土，方叶记得两年前他就向国家讲了五二六局那边有资料，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于是便问道:“总理，我们还在净出口稀土矿吗?
总理回道:“还在卖，不过从去年底开始，我国也在卖精炼稀有金属了，为此去年将稀口出口额下从此前的3万吨每年，下降到了2.2万吨每年，去年出口各类稀有金属200吨，这给美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国际稀有金属价格为此都下降了不少。
方叶想了想说道:“这个下降只是暂时的，美国有芒廷帕斯矿，至少还可开采十几年，但缺乏中、重稀土矿，他们大概是想通过当前有利的局势打一次价格仗，咱们不能上这个当。
段部长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美国人故意的?”方叶点头道:“很明显，美国是有钱的主，它并不缺那点稀有金属的购买费用，价格降低表面上看好像让它受了损失，事实上，美国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通过压低价格，然后再到市场上多渠道小批量大规模采购，而咱们的价格低，出多少它买多少，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替美国人忙了吗?”总理说道:“这话有道理，美国人不缺这点钱，花个10亿美元，不知道能买多少我国矿石或者精炼的稀有金属，这等于是在变向的给它们增加库存。”
“是的总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quot;方叶接着说道:“所以它降多少价格随它降，我们最多可小伏降一些，现在跟他们打价格仗没太大意义，只有等将来这个价格战的主动权就到我们手里了，到时我们再降价、限售，就会直接干垮美国的稀土提炼工业。
降价是门学问，按正常思路来说，国际价格降了我们自然得跟着降，逻辑看着好像没毛病，但稀士和稀有金属是个特例，作为一种稀少又不可再生资源，开采和加工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十分重要。
而这些来年，美国虽然没有直接同中国作稀土生意，但是美国的中重稀土矿哪里来的?大多数都源自中国，是美国人通过皮包公司、二道贩子从国际市场买来的，而且美国人还压低矿石价格，原因是中国缺乏精炼技术。
中/重稀土矿中能提炼出17种稀有金属，它对航天军工、电子半导体工业、机械等行业来说太重要了，相当于工业材料提升器，然而过去稀土提炼和精炼技术主要掌握在美国人手中，使得全世界九成以上的稀有金属市场被美国把控。
听完方叶的讲述，总理不由得点起头来:“看来现下这个时期和美国打价格仗，我们是完全没有优势的。
“是的，得等到美国的芒廷帕斯矿开采完，我国才有机会掌握世界稀有金属市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赶紧将回流串级萃取工艺搞出来，而徐光宪同志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请他出山。”方叶说道。
总理拿起记事本，拧开钢笔说道:“是哪个光现?
“阳光的光，宪法的宪，徐同志应该是北大核燃料化学教研所还是教研室的教授，归二机部管。”
总理点头记下说道:“这件事很重要，过后我会让二机部安排下去。
五二六局并不是对所有人开放，所以之前的稀土资料和书藉有专门的材料专家脱密后才对外公开，但是徐同志现在负责核燃料工作，虽说历史上，他是在两枚核弹工程完成后开始搞稀土提炼，可那已经是七十年代了，如今两弹提前，人生的轨迹可能会出现变化。
且同样的资料在不同的人手上，会得出不同的结果，就如同现下国家通过未来资料能够提炼出几种稀有金属，但是专业人才的思维和科研能力依旧不可替代，只有真正掌握了更高级的稀土提炼技术，我国才有能力与美国一较高下。
曾经的八十年代开始，稀土矿按土豆价格卖，教训太过惨痛，但同样也很无奈，不是我们愿意这样卖，而是自己没有技术，国家建设又需要钱，为了赚外汇一切都疯了。
三人汇报完毕，辞别总理，刚走出西花厅，杨永福就拉住了方叶:“方大哥，我爸说中午叫你过去吃个便饭。
段部长一听，连忙说道:“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他自然知道杨永福的身份，这种事方叶没有当他面拆穿，那他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何况事涉主席之子。
三人相互打完招呼，段部长三步并两步朝着新华门方向走去，而方叶则跟着杨永福走向了丰泽园。
二人踏进小院之时，主席刚好出来，他见二人到来，便笑道:“人有三急，岸英你带方叶到厅里先坐坐。
方叶向主席问了声好，就见主席笑着应了一声，而后踱着步朝着一侧走去，不过几分钟主席走进了厅中，他见桌上已经放好了三杯茶，便笑着坐了下来。
“听说你们这次法国之行收获颇丰啊。quot;主席说着抽出烟朝方叶递去。
方叶双手接过，回道:“法国人买了些计算机和五轴数控机床，两笔订单一共5140万美元。”
“很是要得。quot;主席笑道:“这样的订单要是能多来几笔塚閩，国家外汇就不会这么缺了。
岸英则是说道:“法国市场这才刚开始，欧洲其它资本主义国家市场，我们现在也还没能进得去，所以这大概是今年华昌最大的单笔订单了。
主席点了点头，点起烟吸了口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满意，这不中午了，想着方叶同志也难得来一趟，到时一个吃个便饭。”
“谢谢主席。”方叶笑道。
主席笑着说道:“其实找你来啊，还有另外的事。
“主席，请您指示。
“也不是什么指示。quot;主席笑道:“前段时间，你的那些文章写得好哇，反响很大，现在全国都讨论开了，所以呢，我想着你要是有空，这样的文章可以多写写。”
主席看向方叶，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也平稳了聨别下来:“国内的文化、思想、教育界的问题都很大，固疾很深，就如同你在文章中说的一样，;高高在上、圈子封闭、动不动就喜欢教育人民、自以为是’，你的这些观点，我深以为然，并且深恶痛绝。
说到这里主席，重重呼了口气说道:“过去那些没办法再用了，再搞文革显然是走不通的，破坏太大，但是国内的这种固疾沉柯又不能不理，要是让他们再这样下去，将来还得了，新的学阀士家就要形成了。”
主席的这个观点，方叶同样深以为然，他说道:“主席，您的目光已经看到了百年后了，学阀这东西其实在那边正在形成，有些事做得相当过份。”
听此，主席放到嘴边的烟停了下来:“文革都没能将他们打下去?
方叶摇摇头:“没能。
主席叹了口气，沉默了起来，就见岸英问道:quot;这是怎么回事?党的治下，怎么感觉想退回到封建时代了，怎么还会出现学阀世家这种东西。”
方叶微叹道:“权力固化、阶级固化，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可以这样说，新中国从主席开始，一直就在争取打破这种千年固疾。比如历史上今年取消了军衔制，后来晓平总理取消了终身制，89年开启公务员考试制度。
quot;为了实现干部年轻化，一批老同志集体退了下来，大力提拔年轻干部，从领袖到高级官员基本都是理工科出身，一大批年轻人走上了领导岗位，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走上来的人，开始为后代谋利益，将子女往各个重要岗位安插。
“因此出现了一种现象，什么三代干部，三代国有工人，甚至极端的整个家族都混进了体制内，而国家为了打击这种行为，出台了诸多措施，比如禁止几代人同在一个部门体制内，扩大国有企业新人招收比例。
“然而再好的措施，总有人能钻到空子，比如烟草行业，不让后代进烟草是吧，可以啊，内部利益交换，烟草子女进能源行业，能源行业进烟草行业，反而让过去单线型关系网，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也更隐蔽。
“像这种都还是低级的玩法，后来升级了，搞得更高级了，制度无法突破是吧，那就在规则内玩，直接在规则内编了一个新规则出来定向招收，比如要进国家卫生部门，需要医疗行业从业资历，而孩子学业差根本考不了医学大学怎么办?好办，利用规则开后门!”“先二三百分，考个艺术类、职校类专科或本科毕业，再到国外不入流的大学混个留学经历，而后再回来通过规则进入医科大学成为定向规培生医学知识一窍不通，直接上手术台，成为规培生。
“同样的学医，正常途径学到医学博士才能考进编制，一路要十几年，现在好了定向规则之下，这些开后门的只需要四年，直接就跨专业跨学科成为了医学博士。
quot;这这这!这不是草营人命嘛。”岸英都已经惊呆了。
方叶抬手随意一指:“这事就是那个协和干的，这还是被爆出来的，全国这么多体制行业，像这种开后门的有多少谁知道?还比如那些书协、音乐协会、作家协会、考古协会等等等等，基本都是如此，好的机会虽说表面上对外开放，其实早在靠血液传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