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南日岛(━)
舰长室里,主席坐在小小的座位上,翻着航行日志,而方叶只能站在一旁,倒不是他不愿坐,实在是军舰的指挥室太小了,两个人往里一站,已是逼仄,更没有多余的座位,而萧司令员正站在驶驾室里,他是—刻也不敢大意。
驱逐舰目标太大了,主席并没有乘坐,而是选择了一艘猎潜艇,本就只有几百吨的小艇,一下子多塞了几个人,这使得艇里异常的拥挤,好在距离并没有多远,比预计的出发时间提前五分钟抵达了南日岛。
另一边,老蒋名义上秘访金门以躲避美军的猜疑,他在金门待了半天,随后于下午五时半出发,以基林级32节的速度,约三个小时就能抵达,蒋经国并没有跟他来,老蒋倒不是担心这是一个圈套,他与主席打交道这么多年,深知毛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担心的是美国,万―秘密泄露,美军给他父子来一个军舰‘触礁’沉没,那他父子二人就真得一起藏身鱼腹了,所以他的随行人员只有陈立夫和贴身侍应翁元几名心腹,而小蒋则坐镇台湾以防不测。
八时许主席平安抵达下榻处,全程风平浪平,八时二十分,有电话传来,老蒋的前锋护卫部队到了,按照双方的约定,他们可以登岛警戒,但除老蒋的贴身警卫班外,不得携带其余兵力深入岛内。
我方接应人员也确定老蒋是真的来了,于是主席决定到亲自到码头迎接,不过这一切并没有通知老蒋一方,陈立夫最先下船,而老蒋还在后方的军舰上等待消息。
陈立夫上了岸,随即便带到距离海岸数公里外的一处临时驻地,他亲眼见到了主席,这一刻他表面显得很平静,但握起主席的手时,却是微微发着抖,立即就迎了上来:“毛公。”
“立夫先生,重庆一别,二十多年没见了啊。”主席握着他的手笑道。
陈立夫却是很实诚的说道:“我被毛公赶到了小岛之上,孤悬海外是想见也见不着啊。”
主席微笑道:“金门到大陆不过几公里,只要想见随时都可以。”
“话虽如此,但两岸殊途…。”陈立夫随即发现此情此景这话有些不合适,便改口道:“两岸都是中国人,但国共两党总有殊别。”
说完又道:“我已见到毛公,需立即返回,通知蒋总统。”
主席点了点头:“立夫先生辛苦再跑一趟,待蒋公登岛之时,我必亲自在岸迎接。”
“好,我—定将话带到。”陈立夫微鞠—躬,便不作犹豫立即乘车返回。
月已升空,清亮的月光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一艘登陆艇在两岸数艘护卫艇的保卫下朝着岸边驶来,一艘舰只靠岸,老蒋的贴身警卫部队最先下来,随即与解放军隔着不过几米,双方面对面持抢警戒,如临大敌。
陈立夫最先出现在船头,他朝后招了下手,下一刻老蒋在翁元和贴身保镖的搀扶下钻了出来,陈立夫依旧最先上了栈桥,而后快步上了岸,却见毛公就站在栈桥不远处,立即拿起手电打开手电筒朝着老蒋下船方向划了个圈。
主席与陈立夫—道向着栈桥走来,而老蒋也已经走在了栈桥之上,他驻足眯起了眼,朝岸边一行人护卫着的一个高大身影看了过去,随即整理了下着装,并朝翁元问道:“可有失礼之处?”有月光是不假,还不至于能看得清这样的细节,但翁元还是说道:“尚好,并无不妥。”
老蒋听后,这才又重新杵着拐杖往前走去,保镖上前就要扶,却被老蒋一把推开,这一刻他挺直胸膛,阔步向前,精气神不知比平时好了多少。
主席来到栈桥桥头,也抬起双手在胸膛上抚了抚,整理了下着装,见老蒋杵着拐杖阔步走来,走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他懂了,于是朝左右看了看,便也抬腿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二人对面站定,主席不动举出了手,他迎着月光看清了老蒋的脸,笑道:“蒋公,重庆一别,你我终于又见面了。”
老蒋抿嘴淡然—笑,与主席握手摇了起来:“毛公,这是带着人要来活捉鄙人了?”主席却是笑着抽出一只手,指向几十米外,双方持枪对峙的士兵说道:“本是一家同胞,何故如此啊。”
老蒋扭头—看,双方兵戎相峙,他自然知道主席想表达什么,见主席给了台阶,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昨日干戈今日事,皆是因果。”
主席握着老蒋的手真诚一摇,说道:“虽说因果天道,但人定胜天,愿化干戈为玉帛,不计前嫌!”老蒋微微点头,算是一个回复,二人并肩向前走去,其余人皆隔在四周,主席说:“蒋公能亲至,实是两岸之幸事。”
老蒋微微一笑,回道:“毛公不也来了。”
两人一视,皆笑了起来,主席抬手向着前方的车子说道:“车在前方,虽然不如蒋公的美国座驾好,但也是大陆工人一锤一力敲出来的。”
来到车前,老蒋借着路灯打量起了红旗车,说道:“这车倒是颇为扎实。”
主席向他简要介绍了一下车子,以及一些代表的寓意,而后见老蒋没有拒绝,便抬手邀请:“若是蒋公愿意,不如共乘一车?”老蒋略作思索,便也大气的说道:“也好,今天也坐一回共党的车。”
主席哈哈一笑,戏谑道:“美国的车,我也是坐过的,当年在延安用的就是美国吉普车,那时可是被蒋公撵得到处跑哦。”
老蒋的心思主席是知道的,老蒋就喜欢别人讲他的光荣史,主席的戏谑之言,确实真正他的下怀,听得老蒋脸上都泛起了光。
主席客气的请老蒋上了车,而后又安排了陈立夫的座车,这才坐进了车里,二人一路聊了些近况,很快便抵达了下榻处。
老蒋今年刚好八十大寿,年岁这么大,又一路乘船,劳动异常,主席便提议吃个便饭,再休息一个小时再聊,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不过老蒋却是拒绝了,他表示自己来前已经吃过,身体情况也很好,休息—刻钟即可,主席见他非要硬撑脸面,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房间中,只有四人,主席与老蒋相邻分座沙发椅,方叶坐在主席后面,陈立夫则坐在一侧,显然方叶兼任了秘书一职,当然他并不会什么速记,所以在主席许可下,使用了录音设备。
双方历史‘情谊’以叙,正式会谈(实是谈判),便直入了主题,,主席率先开口说道:“大陆与台湾,两岸统—之事,大陆的态度始终是一致的:两岸一统,一中一国,中国走社会主义,其余的都可以商量着来,不知蒋公是何看法。”
老蒋靠在沙发,缓缓开口道:“中国实行三民主义,这是先国父中山先生的遗愿,也是我之愿望,若大陆同意组成联合政府,实行三民主义,两党竞争执政,则两岸立时便可统一。”
“蒋公,这已经突破我们的底线。”主席说道:“大陆人民,包括我党,从未反对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事实上我们的党,不仅是从三民主义过来的,而且还进行了继承和发扬。”
“民族主义方面,我们是一个中华民族,中国近代以来,特别是抗日战争后,实则已经建成了一个民族主义国家;民权,中国大陆现在的政治制度实行的是‘人民带表大会治度’,由人民当家作主,这与中山先生的民权不仅不冲突,反而是一种发扬。”
“在民生方面,我们解决了困扰中国几千年来的土地矛盾问题,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积极发展农业,从49年至现在,农业主粮产出番了1.5倍以上,解除了人民长久的饥饿困扰,实现了基本温饱。”
“为进一步提高民生保障,大力发展工业,扩建交通、水利设施、发展新型农业技术等。18年来,我们从一个战乱、社会动荡不安的国家,快速的得到了稳定、恢复和发展,使得社会安定,人民团结,这里的哪一点没有符合中山先生‘三民主义’思想的?”主席阐述的是事实,‘三民主义’思想在那个时代是好,但是它并不全面,比如:它指出了土地和资本的问题,但是却没有指出究竟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就直白点,三民主义可以归于指导思想范畴,而在之下,采用什么方法,这就是国共的区别。
老蒋的国党认为,应当采用资本主义那一套,而大陆则认为社会主义的马列思想和方法论更全面更具操作性。当然,这里面也有不同之处,那就是对于民族的态度。
资本主义哲学认为民族主义是一个强大的意识形态,常被资产阶级用来维护和扩大其统治;而社会主义哲学则认为,民族主义有一定的合理性,比如争取民族独立方面,但是容易漠视阶级矛盾,破坏无产阶级革命和国际主义。
老马的思想中就认为,民族主义可以存在,但它不能代替阶级理论,而且对其存在的狭隘民族主义要予以警惕,所以这个时代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有着强烈的阶级理论和国际主义,比如解放全人类之类宏大的目标。
然而,一个事实是,每个国家所面临的实际情况是不同的,就比如中国,抗日战争时期,就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民族战争,那时口口声声国际主义的苏联帮的是谁?是老蒋的国民政府!
斯大林大笔一挥给了老蒋上亿美元,而给延安只有三十万美元!延安只能自力更生,一边作战一边背着枪土里刨食,并不断的发展壮大,一直到迎来了抗战胜利,可面对已经发展壮大的我党,苏联依旧不看好,并试图控制。
延安自然不会答应,何况经过抗日战争,无论哪个党派或是全国人民,早就已经形成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中华民族也在这场抗战中成为了全民共识,让中国放弃,让党不承认中华民族吗?这怎么可能!
因此,斯大林一边骂胡志明是人造黄油,一边说毛是民族主义分子,还说中国不是纯粹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是一个民族主义国家,斯大林是这样说的,赫鲁晓夫后来抨击中国也是这样说的。
可是这个国际主义真的为中国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吗?不能说完全无利,在现阶段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比如在全世界给美国添乱,但是中国付出的代价更大,而也是正因为这些经历,待到中美关系缓和后,中国其实就已经放弃了国际主义,走上了真正的民族主义。
相对应的,北边的苏联依旧在搞他的国际主义,但他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国际主义,实则是一个利用国际主义之名,在本阵营和全世界搞苏氏霸权主义。
它出兵匈牙利、东德,侵占捷克,出兵芬兰、占领波罗的海三国,甚至直接出兵或策划政变,抓捕主权国家的政府统治上层人员,并控制它国,这是什么样的国际主义!?终于,苏联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玩到最后所有国家包括其内部全都离心离德。
主席的话将老蒋干沉默了,他当然可以继续狡辩,但那没有太多的意义,大陆今天发展的如何,那是有目共睹的,真让国民党来干,他能干得更好吗?这个机会过去不是没有给他,黄金十年,虽说那时国内军阀依旧很多,但他老蒋的控制区发展得不一样是一团糟。
何况,现在二人当面,如果继续就此进行辨论那更没有意义,作为一名政治家,更多的是一种政治交换,我想要什么,你能给什么,双方能谈得成则谈,谈不成老蒋自然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