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楚道友,所以你……”

“没错,阎傀仙君正是家师。”

“谁问你这个了!?”

含闲怒视他:“我是问你是不是也在仙宫的通缉上?”

见楚沨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师父临时改变计划,让我跟随你们来西域,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接下来就由我带队,两位……前辈,还请在众人面前伪装好身份。”

他在说出这个词时哽了一下,干脆不去看楚沨,径直望向宫泊问道:“尤其是宫前辈,晚辈修为浅薄,结阵之时,能否请您暗中助晚辈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

“好。”含闲稍稍放下心来。

但看着宫泊漫不经心的神色,和他身后楚沨一副“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的纵容姿态,又觉得自己这份心似乎放下得有些早了。

……但愿不要节外生枝吧。

在一众蓬莱宗弟子的操纵下,悬浮山缓缓下降。

最终漂浮在海面上,成了群岛中心的一座新岛屿。

“终于来了啊,蓬莱宗的人。”

含闲刚带着蓬莱宗的弟子们到达集合地点,就听到不和谐的声音从昆仑宗的队伍中传来。

昆仑宗比他们先一日抵达。同为正道大宗门,他们一向对蓬莱宗这个所谓的正道第一大宗很不服气。

门下弟子相处时,也多有摩擦。

注意到蓬莱宗弟子们的怒目而视,那名出声的昆仑宗弟子笑了一声,装作与同伴窃窃私语,声音却正好大到足以让周围一圈修士都听个正着:

“不愧是正道第一大宗,果然派头很大呢,叫我们这多人在这里好等。”

这次昆仑宗的带队长老,修为乃是渡劫中期。

伪装成蓬莱宗弟子,和楚沨一起幻形藏身于人群中的宫泊瞥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估计是门派中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吧。

而在听到门下弟子主动挑衅后,那昆仑宗长老也只是目光冷淡地投去一瞥,甚至都懒得出言阻止。

因为蓬莱宗此次的队伍里,明面上目前修为最高的,仅仅只有含闲这个元婴初期的首席大弟子,和另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

被那昆仑宗的弟子言语带偏,在场很多宗门之人都忍不住暗想:

此次秘境之行,对于传说中的仙墓所在,各大门派势在必得。所以,至少也会派一名渡劫期的长老甚至是副宗主带队震场子。

怎么蓬莱宗却特立独行,只让两个元婴期长老露面?

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更有人盯着蓬莱宗的目光,已经沾染上了几分不怀好意——虽说他们现在还要合理开辟阵法,稳固空间通道,但真到了那处无人管辖之地,哪可就是各凭本事了。

到时管你什么正道第一大宗,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被他宗弟子当面挑衅,含闲倒是面色还算平静:“蓬莱宗是按计划日程抵达,并未迟到。这位道友若是有说闲话的功夫,不如先随诸位一道开启这阵法,也省得大家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楚沨悄悄给宫泊传音:“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挺有未来宗主的风范,当初他挑衅我的时候,说话可没现在这么周全。”

宫泊也传音道:“你不知道?都是明荣那老小子有事没事给他徒弟灌输咱俩的事情,每次教徒弟时,都在他面前夸你贬他,回来还得意洋洋跟我讲,说这是什么039;,蠢得要死。所以那日在比武台上,我才故意站出来阻止的。”

楚沨:“…………”

怪不得明明他都躲着含闲走了,最后却还能打起来,感情是明宗主一直在背后暗搓搓捣鬼啊!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师父一直在自己面前夸另一个徒弟好徒弟妙,恐怕他就不是看不顺眼,而是直接起杀心了。

楚沨心有戚戚地握住了宫泊的手。

“含闲兄,真乃正人君子也。”

正和其他宗门长老们交涉的含闲,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这趟历练注定不会平静,因此含闲自落地后,便始终保持着警惕。

本以为是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觊觎,但当他神识外放后,却察觉到了一群意料之外的来客。

“啧。”宫泊突然啧了一声,“麻烦来了。”

楚沨的神识也感应到了那群修士的靠近。

他随着在场众人一道望向天边,彩霞之下,几十名金丹、元婴乃至于渡劫修士,正乘着样式各异的法宝,从海岸线上朝此处御风飞来。

“鳄尊者、蛊女、化骨老人……大陆之上的散修老怪们,基本都到齐了啊。”

不远处的魔焰门长老怪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在场诸位:“还有不少大家都认识的老朋友呢,你说对吧,马长老?”

洪圣宗的马长老一言不发。

只是在看到叛出宗门、逍遥多年都未曾被抓捕回去的化骨老人时,那张黝黑硬朗的脸陡然又黑了几分。

昆仑宗的长老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马长老,咱们此次前来目的是为何,大家都很清楚,不要因小失大。”

即使是散修,对于稳固空间通道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更何况真到了关键时刻,这帮散修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还有大用呢。

“本座知道,不需要你们来提醒。”

马长老粗声粗气地回答,顺便狠瞪了昆仑宗的长老一眼:“章妄,管好你自己宗门的弟子就行了,本座可不是你昆仑宗的麾下走狗!”

眼看着秘境尚未开启,各派宗门的长老们就已经隐隐有了针锋相对之势,楚沨不禁暗叹:看来这次历练之中,因为修士火并厮杀而造成的伤亡,说不定才是那个大头。

几息之后,散修们便来到了岛上。

“好多人啊,真是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蛊女嫣然一笑,款款走来。

步伐摇曳生姿,所到之处一阵香风扑鼻,令人心荡神驰。

但不等众人陶醉,她便朝人群中那些陡然看直了眼睛的年轻男修们怒喝:“看什么看?再看小心老娘把你们的招子挖出来喂狗吃!”

又倏忽面色猛地一变,向近处洪圣宗一位貌美女修眨了下眼,柔声道:“妹妹可真是长得我见犹怜,待进入秘境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来找姐姐哦~姐姐最疼爱漂亮姑娘,定然不会弃你不顾的。”

那女修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估计是哪位宗门长老的子嗣。

闻言她受宠若惊地点头,刚想向这位蛊女前辈行礼道谢,就被带队的马长老拦下了。

“少听这疯女人胡言乱语,”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蛊女,见她一脸满不在乎的微笑,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威胁,“世人皆知蛊女以虐杀男修为乐,却不知她修炼的蛊道,唯有将蛊种在女修体内才能存活。”

“你们这些年轻女修,若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届时不仅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恐怕连寿元都要被她榨干耗尽!”

那貌美女修当即脸色惨白,诺诺缩进同门之中,再不敢随意露头了。

“真是惹人厌的臭男人。”

蛊女脸色顿时冰冷如霜,一只模样似红蜈蚣似的蛊虫从她的盘发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马长老威胁嘶鸣。

边上的化骨老人嗓音嘶哑地低笑一声:“行了,谁叫你偏偏看上的是马长老手下的弟子呢,洪圣宗出来的人心眼都小。”

“搞得好像你不是洪圣宗出来的一样。”

蛊女白了他一眼。

化骨老人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念珠,阴恻恻一笑:“本座是待过一段时间,但着实无趣,所以才杀了他们七个长老和两名首席大弟子,做了这九头念珠啊。”

马长老忍无可忍地抄起长刀:“竖子,老夫也忍你够久了!”

昆仑宗的章妄头大如斗,立刻出手阻止:“行了,都给本座消停点!”

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他散修老怪们均分散于小岛各处,保持着离各宗弟子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剩下那些魔修宗门,更是个个抱着膀子在边上,乐得看戏。

唯一本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正道第一大宗,话事人却只是个元婴初期的首席大弟子。

含闲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回头,求救的眼神望向宫泊:

前辈,该怎么办啊?

谁知宫泊也正看得乐呵呢,还时不时跟楚沨那家伙指指点点,两个脑袋一高一低地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含闲双眼发直地瞪着楚沨的手,那只手聊着聊着,竟然大逆不道地直接揽在了宫前辈腰上!

他的视线刷地上移,以为以宫前辈的性子,下一秒巴掌就会瞬移到楚沨那小子的脸颊上。

但宫泊却像是浑然不觉似的,还主动换了下姿势,方便身体在楚沨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含闲不可置信地收回视线。

难道师父之前总在自己面前说楚沨好,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己一向尊师重道,也心甘情愿地侍奉师父……可、可真要让他干这个,他也是真干不来啊!

另一边,好不容易章妄终于按下了那两个家伙,扭头就朝蓬莱宗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楚沨莫名其妙:“他瞪我们干嘛?”

宫泊摸了摸下巴:“以我对这帮人思维的了解,大概是觉得蓬莱宗是故意派两个元婴带队,好当甩手掌柜,把事情甩给他?”

楚沨觉得此人八成有病。

宫泊点点头。

他也有同感。

蛊女幸灾乐祸地靠在树下,视线扫过周围一圈散修,忽然咦了一声,不满蹙眉:“怎么来的全是橘皮脸的老家伙?那一位呢?”

这位姑奶奶三言两句挑事的能力,章妄实在是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带头定下了后续进入仙府的流程,蛊女确实在其中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以她渡劫初期的修为,若是想趁机搞破坏,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因此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就是我偶像啊。”

蛊女双手捧腮,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小女儿姿态——真叫人作呕,章妄心想。

但当事人可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用一种梦幻的语气说道:“乾坤大陆之上最强、最帅、最为风姿卓绝的前辈大能,我辈魔修之楷模,以散修之身硬撼仙宫的开天辟地第一人——”

“阎傀仙君是也!”

话音落下。

全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少散修老怪的面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