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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2章 【32】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水盈不想做这?个替死鬼, 跑出去几步就?装作慌张的扔掉了兜帽,她凭什么代替水晴去死啊。

其实原本这?些杀手内官数量就?不多,陆是给她的两个人是得用的,更别提皇帝身边的贴身守卫还有一队人马, 只要四?散躲在?偏殿里明明是都可以?安全?的。

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柳氏又怕死,或者说在?她眼里水盈这?个庶女的命根本不是命,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不能有一丝闪失, 一瞬间就?产生?了那个恶念。

虽然只有一瞬间,那鲜明的鹤裳还是让杀手们在?电光火石之间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有一个人冲破了击杀快速朝水盈逼近。

这?行宫本就?是依山而建, 前方就?是悬崖了。水盈一个常年养在?后宅的女子连杀鸡都没见过, 可想而知望见一个提着血淋淋大刀的刺客朝自己?杀过来是什么感受, 她拼命的往前跑, 想跟死神赛跑。

她还这?么年轻!

这?死内官什么眼神啊, 看不出来她不是水晴吗!

“我不是瑞王妃,我是宫娥!”

护卫一个大刀从远处掷过来直戳刺客的后背,可同一时刻水盈已经被那刺客的刀扑的逼倒滚落了山崖, 连带着后面的话都消散在?风里。

“妹--”

“盈娘!”

辛氏瘫软在?地上, 尖肃的叫一声。

范氏死死捂着水晴的嘴巴,在?她耳边道:“若不想你娘死无葬身之地, 就?把这?件事捂死了!”

“回去!”

可随着最后一个刺客倒下,这?会子行宫上已经没有了危险。

水晴泪水涟涟,身子都颤抖起来。

她想来救水盈的, 她要怎么跟陆是交代!

水盈肚子里还有陆是的子嗣啊,那是他一个孩儿,他得多难受。

水晴瘫软的跪坐在?崖边忏悔, 耳边是范氏贴着的狠厉声:“是她自己?跑出来的,跟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是与你有关。”

但凡被人知道一个字,她这?个王妃就?做到头了。

她把刚才快速捡回来的大裳披在?水晴身上,严厉的目光一并?施压在?女儿身上。

经历过一遭生?死…是的,对她来说这?就?是历经了一遭惊心动魄的生?死,她现在?激动又亢奋。她几乎已经望见了那皇后凤座。

太子师出无名,如今就?是乱臣贼子,自己?女儿洞悉了太子阴谋有功,凤位铁定是女儿的,她就?是国母之母。

她这?辈子的夙愿达成了,只需要解决辛氏这?个祸患。

她阴毒的目光望过去,水晴沉静在?对水盈的愧疚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要怎么跟陆是交代。根本没注意到范氏的杀意。

辛氏却感知到了,那个压了她半辈子的正?室,此刻手中提着大砍刀,原本就?瘫软了的身子现在?更是被钉子钉住动弹不了分毫,浑身都颤抖。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连喉咙里都像是塞满了棉絮而叫不出声。

“水夫人,我家少夫人呢?”

雀儿的一声惊醒了范氏,这?会子战况已经结束,原本散落的女眷们已经都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那些贴身护卫在?检查尸首。

范氏扔了刀,悲戚漫在?面上,十分沉痛的样子:“你家少夫人…没了。”

“那边山崖,掉下去了。”

雀儿刚才晴起来的天这?会子又塌了下来。

她对水盈没有主仆情,只有对陆是的惧怕,平时还好,在?这?种时刻根本战胜不了对危险的恐惧,刚才刺杀一起她就?吓死了,趁乱跪趴到了角落里,根本想不起来护着水盈。

摇摇晃晃地出去寻,希望范氏说的都是假的。

范氏蹲下身,把颤抖得如同鸟雀的辛氏抱起来道:“妹妹,我知道盈娘去了你难过,得节哀啊。”

外人听着只觉得范氏极为体贴,实则低声在?她耳边道:“你敢说出气?一个字,我会把你大卸八块。”

辛氏心里一边是巨大的恐惧和愧疚,一边却又不可控制的升起隐秘的快感。

范氏杀死的是亲女儿,范氏亲手杀死了她的女儿!

这?个恶毒的女人遭到了报应!

范氏见她佝偻龟缩着,眼眸里闪过讽刺的笑意。

这?个女人长?了一颗老鼠胆,一辈子都翻不出她的手心。

可其实现场除了这?四?个人,还有第五个人。

一个皇宫小婢子,她目睹了一切。

这?会子她瑟瑟发?抖,躲在?案几之下,范氏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露出来的一截裙摆。

她提着刀慢慢走过去,黑暗的影子照过来,小宫娥愈发?缩瑟成一团,祈祷着没看见,没看见。

她的祈祷没有用,柳氏的脚步停在案几边,低沉一声:“出来。”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当初水盈随手为她揽下过胭脂的小宫娥爬出来,颤抖的道。

范氏认出来,这?人是水晴院子里的小宫娥,还好只是个小宫娥。

“王妃身子不适,你快去照顾。”

小宫娥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大步往外面走,范氏伸手堵住她的嘴,一剑从她的身体穿过去,利索的从窗户里推下山崖,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缓缓走过来,高高在?上的俯视辛氏。

“好妹妹,你的嘴巴,会严实的吧?”

辛氏心里那点子隐秘的狂喜一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对她的畏惧。

外面也恢复了秩序,杀手内官全?部伏诛,为首的护卫清点了人数,死了一些宫娥内官,水盈是唯一一个“丢命”的有品阶的朝廷命妇。

老皇帝重?重?叹息一声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城阳侯赤胆忠心,没想到夫人也是个烈性忠诚的。国难当前,不可分了城阳侯之心,待平了叛乱朕亲自犒赏城阳侯。”

说着话的工夫,下面也传来捷报,这?场仗打赢了。

老皇帝亲自下山,赐予陆是平叛大将军之职,调动附近所有兵马直接杀回皇宫务必生?擒太子。

陆是领了命令而去,一群女眷也纷纷下山,离开这?洒满了血的行宫,只有几个粗实的小内官留下来处理?尸首。

无人注意到,翰林院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文官抄着小路慢慢扶着树下去找人。

山崖陡峭,水盈不过是一介女流,又身怀有孕,没人会觉得她能活下来,温清只是想,三月里雪还未完全?消融,正?是狼群青黄不接的时候。

总不能叫水盈落个尸骨无存吧。

水盈的命很大,这?个行宫本就?是建在?半山腰,本也不是直通到底的,有厚厚的雪层,她还被几根竹子刮到好几下挡了一些冲击,最后又被斜刺生?长?的松树挂住,又有一小块延伸出来的岩石截住。温清费了一些力气?意外地找到了她,小心把人从松枝上抱下来。

他略通些岐黄之术,掐了水盈人中,人慢悠悠苏醒过来,对上温清清润面庞。

“温,温大人--”

她全?身酸软,好在?四?肢都完好,连肚子都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是受到了惊吓。

“侯夫人,你总算是醒了。”温清吁了一口气?:“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官这?就?送夫人回去。”

水盈揉着额角,滚落山崖前的一切都想起来了,这?是离开的好机会!

她拔了自己?的簪子和外套往山里面扔下去。

“侯夫人,你--”

“温大人,我想离开这?里,投奔我外租家,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好吗?”

“他…待你不好吗?”

一品诰命,荣耀又尊贵,一个女子若是连这?些都舍得抛弃,他想不出来得是受了怎样的委屈。

水盈知道自己?是美貌的,眼里漫上水汽,苦起小嘴

巴,让自己?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愿意帮我吗?”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清愿意助侯…娘子。”

水盈原本还打算把自己?编排的再惨一点,已经想了一肚子的理?由,没想到温清这?边轻易就?同意了。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温清要背她下山,解下厚实的面衣给她:“清冒犯了。”

简单的青黑棉花袄子,胜在?安静,上面有清冽的皂角香味,水盈披在?身上暖和多了,弯腰扶到他背上,手矜持的只放在?他肩上。

女子的发?丝扎在?脸上又痒又奇诡,鼻尖还有女子的温软香气?,隔着薄薄的衣裳,只觉得肩膀烫人。温清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还是曾经议过亲事的女子。

隔着衣料握住女子的小腿,还没走路额上就?冒汗了,脑子嗡嗡的。

他只能看见山涧里的残雪,蜿蜒的山道,还有耳朵边时而擦过来的呼吸白气?。

“我是不是太重?了?你出这?么多汗?”

“不,不重?。”

“你若是背累了我就?下来走一段,应该也没事。”

温清感觉不到累,将她往上颠了颠,汉湿的掌心握紧了她的小腿,只觉得自己?有全?身的力气?背她下山。

上京城内这?一夜亦是人心惶惶,百姓户户紧闭大门,街上士兵不断奔走,不时能听见谁家被抄了的声,高门大户的家中女眷都被抄走压在?宫中成了人质。但太子师出无名,根本没有威望,城内之人和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很快就?攻破了城门直捣皇宫。

这?场拙劣的叛变就?这?么落幕了。

老皇帝差点死于凌晨的刺杀里,对这?个一手扶持的太子亲儿怒不可遏!

“逆子!”

“为父一再对你仁慈,你竟要子杀父,为人父,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太子哄堂大笑!

“仁慈?”

“孤是太子不假,可孤已经做了三十年的太子了!父皇,你活的太长?了,你怎么这?么能活呢。”

“父皇,你以?为盼着你死的只有我吗?等我倒下了,你看皇弟他盼不盼着你”

“死”字含在?嘴边,一支长?剑贯穿他的身体。

瑞王愤恨的收回刀,含泪道:“大哥,你糊涂啊。父皇对你最是厚爱宽仁,你一再犯下蠢事,父皇都想着保你一命。如今犯下天怒人怨的死罪不知悔改还诅咒父皇,弟弟实在?不忍见你一错再错。”

他留下悲恸的泪水,将沾血的剑举呈在?头顶:“父皇,儿臣身为亲弟却斩杀手足,以?下犯上冒犯太子至尊,求父皇降罪!只求给大哥一个全?尸。”

瑞王当真仁义?!

御前不见血,但任谁都看出来,皇帝如今已经是厌恶太子到骨子里,他本就?没有了活路,瑞王这?分明是顾念最后的手足之情保太子全?尸。

且如今太子去了,瑞王的前途都明朗起来,一众朝臣立马跪下来请求皇帝从轻发?落。

除却皇帝之外,唯有陆是挺立如松,半分腰肢不弯,沉静的目光静静地望着瑞王的背影。

老皇帝眼中皆是赞许,思?考了一息下了封赏。

“城阳侯,此次平叛乱你有首功,朕擢升你为一等护国公,可世袭罔替。”

陆是:“皇上谬赞,这?是臣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