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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超忆症

“怎么了师父?什么是超忆症啊。”

“没什么。”

梁严竞勉强稳住心神。

世界上人有那么多,倒也不至于就这么巧。

超忆症谁都有可能有。

“那个跃龙居东南侧,是不是挨着国道。”

“对。”

江九星见梁严竞的脸色慢慢恢复稍稍放下心来。

梁严竞点头:“去调一下案发当晚七点到九点的监控。”

“啊,师父,你真信她啊。”

“如果她确实有超忆症,那这个证据就是合理的。”

江九星心里虽然别扭,可梁严竞的话他从来都是相信的。

“可是那个国道的位置,未必能拍得到当天晚上的烟花。”

“试试吧。”梁严竞突然叹了口气:“万一呢。”

江九星被梁严竞悲从中来的语气弄得有些懵。

可他还是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师父,除了陈今一外,案发当天民宿里有出入记录的嫌疑人均有不在场证明。就算陈今一陈述的是事实,难不成还是门口的鱼进了房间杀了人吗?”

“……”

梁严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听说前几天,陈今一老板因为意外去世了?”

“哦,是。”江九星翻出了记录递给梁严竞,“虽然刘鑫等人的证词都指向陈今一,但是根据案卷王强死亡确实和她无关。这是东壁村派出所有出警记录——”

“巨骨舌鱼?”

梁严竞看着补充资料心头一跳。

“是这里渔民养殖的一个鱼种,体型很大,可以食用可以观赏。”江九星摇摇头,“室内监控拍的很清楚,加上目击者众多,这个事情没什么太大疑点。那个老板也是惨,那天鱼群受了惊吓加上店员没有喂食,恰巧让死者赶上了,挺惨的。”

还真是报应。

梁严竞看到了补充在案卷最后满池的血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行,我知道了。”梁严竞将案卷放好,“卓瑛那有什么进展吗?”

“应该有吧,这都过去七八个小时了……”

江九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梁严竞瞥了他一眼。

“我就不明白了,你对我总是没大没小。怎么见到卓瑛就像老鼠见了猫啊?”

“得罪你顶多挨训。”江九星抓起包就往外面冲,离开前他伸着脖子补充了一句,“得罪卓瑛,生不如死。”

梁严竞哑然失笑。

看着江九星冒冒失失冲出去的背影,他再次无奈摇头。

三楼法医处。

一身白大褂的窈窕女子,此时正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堆红肉。梁严竞进来时,她正扯着一截肠子烦躁地往尸体破败的身躯里塞。

“嗤——”

利落的缝合线让眼前不再那么恐怖。

预感到了什么的女子的目光犀利的扫过来,和梁严竞的赞许触碰到了一起。

“不错,以后不当法医可以转行当裁缝。”

“裁缝?做寿衣吗?”女子将剪刀一丢,“我倒是敢做,你敢穿?”

“啧,大白天的说话这么冲,一点都没个忌讳。”

“一口气上这么多活儿,换你你脾气好啊。”

梁严竞也不计较她的的口无遮拦。

“卓瑛,不是我要催你,实在是案子卡在当口,毫无进展。”

“还能有难住你梁大神探的时候?”卓瑛走出解剖隔间退到消毒池,一边净手,一边似笑非笑似的调侃,“不是说已经抓到嫌疑人了吗?怎么,人不对?”

“大概率不对。”

闻言卓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虽然尸检还没完全做完,但是到目前为止基本都与我们初次勘察时的判断一致。”卓瑛来到电脑前哐哐哐调出一堆照片,“虽然死亡现场血腥了一点,但是死因很清晰,失血过多。脖子上的并不是致命伤,匕首扎进了气管,但鼻腔内仍然有大量淤血,所以凶手是在对方还未完全死亡的时候就将他的身体剖开……”

“等等。”

梁严竞打断了卓瑛。

“所以脖子上的匕首,并不是剖开李松身体的作案工具?”

“是。”卓瑛努努嘴,“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切开身体的作案工具是什么,但是至少可以证明,凶手下手干净利落,且对被害人有着极大地怨恨。”

梁严竞站直了身体。

“你介不介意再多一做一个尸检?”

卓瑛扬着脖子,一边微笑一边干脆得吐出一个字。

“滚。”

等尸检报告的功夫,梁严竞忍不住去调开了小姑娘的简历。

作为高级督察的梁严竞自诩早就能冷峻的对待世界的诸多偏差,可他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越皱越紧。

籍贯:南广市陆湘县侗娥村。

像是某种诡异宿命感,梁严竞瞳孔猛缩,心里那只无形的手也把他的心脏拖着往深渊里扎。

奇怪的不安在发酵。

记忆深处的荆棘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鞭笞他的灵魂。

“陈今一……”梁严竞叹气,“偏偏也姓陈。”

“嘀咕什么呢?”

发愣间,卓瑛抓着报告甩到了他面前。

“没什么。”

梁严竞头一偏,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报告出来了?”

“出来了。”卓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催催催,赶着投胎呢。喏,和咱们预估的基本一致,不过——”卓瑛微微迟疑,“他的致命原因并不是失血,而是机械性窒息。”

梁严竞粗略一看脸色就紧绷起来。

“啊?”

“尸体被破坏的很严重,内脏的严重损伤给我们判断造成了困难。尸体咽喉的伤口并不致命,也确实有过渡失血产生的现象,直到我我在重新拼合尸体时,发现死者的手腕和肋骨有大面积的淤青,且手指骨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分离呼吸道组织及血管样本后我才重新确定了他的死亡原因。”

梁严竞眼皮一跳。

“所以说,他是先被人扎在了喉咙口,随后被勒死,人还没凉透就被剖了尸体?”

“基本上来说,就是这样。”卓瑛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是外物引起的假性窒息,后又因为失血导致的死亡。总的来说,多方原因都有。”

看来凶手,确实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