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图穷匕见
“梁队长,堂堂警察怎么欺负人民群众呢,还是光荣负伤的人民群众。”
梁严竞这才注意到,她膝盖胳膊上全是刮破的伤口,隐隐向外渗着血。看着小姑娘虽然表情嬉皮笑脸,嘴唇却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瘦小了。
真倔啊。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先扶着她坐起。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过来,你就没命了。”
“你不是赶过来了吗?”
陈今一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是说如果!”
“聪明人从来不做无谓的假设。”
小姑娘眼里有种不知死活的莽。
梁严竞突然有些后悔救人了。
看着眼前的姑娘嘴硬的昂着头,头发湿漉漉地结成快,水流还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往下滴,简直完全没有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梁严竞看不下去了,最后从包里掏了包纸丢给她。
“擦擦脸,别着凉了。”
确认陈今一无事后,他起身在原地看了看。
周围的光线很暗,附近几乎完全没有人。
靠近民宿大楼的角落里有个监控,也不知能不能拍到些什么。
半小时前,他在前面那栋楼勘查现场,刚打算离开时就收到了陈今一的短信。
他倒是没算准,这成今一年纪不大头倒是铁,什么防备都没有就敢大呼小叫面对面的威胁嫌疑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相比之下,连自己的便宜徒弟江九星都甘拜下风。
幸好自己赶来的及时。
对陈今一下手的人显然没料到小姑娘给自己留了后手,当他赶到距离水池不到百米的时候,凶手就快速地离开了原地。
自己担心陈今一的情况就没有追上去,不过还是大致看到了他的身形。
是个男子。
梁严竞明明记得陈今一在短信里说了,她怀疑的人是王强的妻子庄娜。
那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庄娜买凶杀人与人合谋,难不成现在的杀手还给买一赠一的售后服务?
梁严竞觉得这些疑问还是得问问当事人,于是他扭头看着小姑娘正色道:“在我没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是谁把你推下水的吗?”
小姑娘倒是不紧不慢的。
“劳驾,您能先把我拉起来吗?”
梁严竞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还瘫坐在地上。
一头的水,浑身上下散发着来自卖鱼摊头的腥气,叉着腿,裤脚管一高一低,再配上粘着鳞片海草的头发,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梁严竞忍不住抿嘴。
“您想笑就笑吧。”
陈今一翻了个白眼。
老不正经果然是老不正经,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笑出声来。
梁严竞扶着陈今一站了起来。
“我已经让人送纱布和消炎药过来了,等处理好以后,你还是跟我回分局。”
陈今一知道凶手一击不成必然还会对自己下手,梁严竞此举也不失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可是刚从警局出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又进去,听上去总有些不是滋味。
“啧,看来这分局难吃的牢饭还真得吃第二回。”
“好了,废话连篇。”
梁严竞不知不觉变换了语气,“这里没有别人,也不算正式的问询,你现在给我把今天下午到刚刚有人袭击之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给我交代一遍,不许再藏着掖着。”
梁严竞这种毋庸置疑的态度无端就让人多了几分信任。
陈今一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将下午她遇到庄娜故意诈她到后面用u盘威胁她的事情告诉了梁严竞。
听着小姑娘眉飞色舞的叙述,梁严竞的眼睛越瞪越大。
“……事情都经过就是这样。我十拿九稳,只要她敢来,我就有办法套出她的真话。这样我不仅能拿到钱,还能顺便给你送个嫌疑人,不错吧。”
陈今一得意地扬起下巴,见梁严竞神色凝重她略微收敛了一些,“咳,我也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梁严竞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陈今一,我说过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报警!”
“这次只是意外……”
“这次是你运气好。”梁严竞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这以后再说吧。——你刚刚说,李松在死前告诉你庄娜做假账?”
“害,假的。”陈今一摇头晃脑地样子似乎还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李松又不傻,说这些对他也没好处。俗话说得好会计十有九贪,庄娜之前就是公司财务,一个月就这么千把块工资,却能在三年内买了四五套沪市的房子,你说她没动过歪脑筋这正常吗?”
梁严竞听乐了。
“所以你并没有证据,一切都是靠推断胡编乱造?”
陈今一不爱听了。
“这也不算胡编乱造吧,按你们的话说这叫合理推断。”
梁严竞一边摇头一边拍了拍脑袋。
“那庄娜买千万保险也是你合理推断出来的?”
“这不是。”陈今一一本正经的解释,“这是我趁庄娜不注意偷看刘鑫工资条时候不小心翻到的,去年年底下的单,生效日期就是这个月。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朗读并背诵全文。”
梁严竞服了。
被小姑娘的勇气折服了。
将前后的证据梳理起来后,原本看着凌乱的线索似乎已经被一条透明的线串联了起来。貌合神离的夫妻,利益交织的合作伙伴,只是这一切,似乎还缺少一个契机。
梁严竞突然抬头看到了陈今一头顶上干瘪的鱼鳞。
“你手上的伤,是被这些鳞片刮的?”
陈今一“嘶”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
“是啊,这种巨骨舌鱼的表皮鳞片特别坚硬,听说以前这里的渔民还会用鳞片做铠甲。这鱼的肉虽然腥味重了一些,可还挺有用的。”
原来是这样。
盯着鳞片看了一会儿的梁严竞忽然豁然开朗,一个堵在脑子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看向小姑娘时,梁严竞的神色宽容了些许。
暂且,当她是吉祥物吧。
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莽撞过。
害,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梁队,你不怀疑我了?”
“什么?”
小姑娘冷不丁一句话把梁严竞弄的摸不着头脑。
陈今一擦干了脸上的水,歪着头阴阳怪气地捏着鼻子道:“你不怀疑我是自导自演,和我的同伙演了这一出戏故意为我自己洗脱嫌疑嫁祸庄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