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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母亲的身份

“是这样……”陈今一苦笑,“想不到,她竟然最后会是这个下场。”

“什么意思?”卓瑛一愣,“什么叫这个下场?”

梁严竞似乎已经猜到了结果。

“今一,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陈今一低着头,忽然觉得自己又可笑又可悲。

忍着胸口的烦闷,陈今一缓缓开口,“陈教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

陈今一抬起头,仿佛包裹在愧疚里难以自拔。

“她是我妈妈。”

“陈教授是你妈妈?”

惊愕转瞬即逝,卓瑛下意识追问道,“那你爸爸是谁?”

陈今一伸手指了指门口还没来得及重新上香的灵堂。

“侗娥村,一个普通村民。”

卓瑛手里的照片滑落,她眼里的震惊难以言喻。

“咳咳。”

梁严竞及时打断了沉重的气氛。

看到陈今一快掐出血印子的手指甲,梁严竞知道,比起他和卓瑛,此时最难受的应该是小姑娘。

还而她偏偏憋着表情强装镇定。

乌黑的眼珠子只是单纯淡漠地盯着那张老照片,苍白的表情里全是无力。

无论是谁,知道自己母亲是被父亲拐卖生下的自己,恐怕都会别扭痛苦很长一段时间。

陈今一只花了两秒,神色就恢复如常。

“这就是我要说的,既然我阿娘……”

陈今一收了声。

口密密麻麻宛如针扎,下一秒,陈今一郑重地改了口。

“陈上珍教授二十年前就被拐卖到这里,也就是说,卓瞎子的业务或许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了。村长说过,如果没有拐卖这项业务,侗娥村早就不复存在,如果这么多年,村子都是靠着这个来繁衍生息,那么受害的妇女或许早就被这个村子闭塞的环境所同化。”

陈今一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马欢走了以后,陈阿四本想对我下手,但是侥幸被我识破。虽然明面上,村里拐卖的业务是在卓瞎子手里经手,但是如果没有村长的默许,只怕事情并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梁严竞点头,“是,有道是法不责众,之前我们的追查总是走到一半线索就断了。一个是因为村民太过同仇敌忾,另一个愿意也是因为当地无法将罪名扣到所有人的头上。不过想要从根源上遏制拐卖行为,除了取缔交易中介外,还得从村民们入手。”

“陈教授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议,眼下先得摸清楚村子里到底有多少受害女性。——今一,我现在还没有一个方便的身份,原计划我是要顶替卓瞎子将卓瑛卖进来的,现在计划有变,恐怕还要重新想个身份。”

听到梁严竞的话后,陈今一忽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我倒是有个很适合你的身份。”

“哦?”

梁严竞见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又打了鬼主意。

陈今一咧嘴露出雪白的虎牙,“梁队,您知道在村子里,什么人地位最高吗?”

一阵阴风恰到好处地吹进正厅,木门发出一声吱嘎吱嘎的巨响。

三人同时下意识齐齐转头看向屋外。

“在你们来之前,其实我大致做了一点铺垫。”陈今一翘起二郎腿,她摸了摸领口上刚刚安上去的牛孔通讯器,一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虽然得费些功夫,但是一定会相当好使,不知道梁队,愿不愿意试试?”

回过神的梁严竞将照片放回铁盒。

“你说说,我听听看,只要不过分,我可以考虑。”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亮了,侗娥村却还没有几个人起身。

一处还算宽敞的院子里,一个带着锁链的女人正拖着步子在捡柴火。她脸色茫然,神色空洞,身上挂着的是一件已经洗褪色的粗布棉袄,头发拖在脸颊旁,一部分乱糟糟地贴在后脑勺。她一步一步将柴火放进灶炉,给锅里添上米,随后拿起丢在灶炉旁边半个发干发硬的黄面馍塞进了嘴里。

外头,一阵巨大的咒骂声传来。

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锁链女猛地醒神,快步地冲出厨房。

黄面馍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落到了厨房的角落。

一只尖嘴猴腮的耗子在一瞬间捕捉到了这天降的富贵,叼起馍馍就钻进了厨房的缝隙里。

门外,女人在被用力地抽打。

婴儿适时止住了哭声。

女人的惊恐和呜咽像是动听的歌声,高高举起的藤条,仿佛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刑法,落在婴儿眼中,却像一种部落间流行的玩具。

婴儿看得目不转睛,在阳光照进屋子的那一刹那,男人丢下了藤条。

与此同时,婴儿对着女人的伤痕展开笑颜。

“别想着和陈三贵家的那样!你要是不想他死,就老实安分的在家里呆着!”

男人的恶声音充满着威胁,女人很害怕。

他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雪白单纯的婴孩。

孩子的笑容像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药。

女人满是伤痕的手缓缓伸向孩子,随后用力地抱住他。伤口上的血痕蹭到了孩子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红痕,“宝贝,我唯一的宝贝。”

锁链女哭泣着抱住孩子,像是在保护自己的生命。

“哐!”

哭了很久,锁链女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

她忽然想起,若是男人回来后看到厨房没有做完的饭,只怕又要迎来一顿毒打。

男人不喜欢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快速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忍着腿上的伤痛勉强站起,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走去……

然而门口,却在滴血。

女人没有注意到异常,她向内拉开门的同时,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重重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当她看清楚掉下来东西的模样的时候,煞白的脸上恐惧到极致。

一个完整的,男人的头颅,歪歪斜斜地掉在院子的地上。

半截身体劈着腿,倚靠着院子的大门。

脖颈处的鲜血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涌,院子门口已经汪了一滩血。

“杀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