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误会
陈今一松了口气,正觉得是自己太多心时。
二楼的灯忽然熄灭了。
忽然暗下来的灯光让陈今一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睁眼闭眼的瞬间,她突然心跳变得很快。
“喂,陈今一!”
“嗯。”
电话那头的江九星听到陈今一回答后松了口气。
“我这里看到你那边灯灭了,是你关了吗?”
“嗯。”
“什么嗯啊,我问你那边灯怎么灭了?”
“……”
江九星举着电话发了两秒愣。
一种不好的感觉一下子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他急忙将手机凑到耳边,对着通话口一字一顿确认道:“陈今一!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
对面长久的沉默让江九星脸色剧变。
他快速从冲锋衣的领口掏出熟悉的纽扣扣了三下。
“师父!我是江九星,我现在在家属院2区对面的闻燕工作室,你快带人过来,陈今一有危险。”
工作室一楼,一男一女分别拿着一个扳手和一个起子。
陈今一背对大门半跪坐在沙发上,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江九星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样一幅场景。
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两个刽子手要对她斩首。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江九星已经后悔了数百次没用跟着陈今一一起来才让她陷入危险,因此在他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并没有认真分析,而是先入为主的吧站着的两个人当成了盗窃未遂绑架女性的犯罪分子。
他高高举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充当拐杖的长棍,用豪迈的语气和壮阔的气势喊道:“陈今一别怕!我来救你了。”
说完,他用力对着其中一个男人打过去。
陈今一回头一脸震惊。
不等她开口说话,江九星的棍子已经冲着身边男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或许是伤势未愈,又或许是下盘不稳。
江九星的棍子在距离男人还有20米的位置就偏离了轨道,他的重心也和预估的输出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听到“咚咚”两声,陈今一卡在喉咙里的“小心”还未出口,江九星就连人带棍子趴在地上摔成了狗吃屎。
半小时后,匆匆赶来的梁严竞撑着额头一脸无语地坐在沙发的一角。而“陷入危险”的陈今一举着酒精棉和纱布帮半躺在沙发上的江九星清理着眼睛下的一团淤青。
对面,是一脸愧疚的吴闻燕和吴闻燕的丈夫——律师何文轩。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
说话的何文轩就是江九星刚一进门时误以为是什么歹人的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比吴闻燕大,身上有些沉溺商界多年的铜臭味。他虽然长得很喜庆面善,可始终挂在嘴角的笑容却隐藏不住藏在眼底的精明和算计,被他看久了总让人觉得他在把自己明码标价。
也难怪江九星误会,这模样,看着实在是不像好人。
“嘶!哎哟陈今一你轻点!”
江九星捂着伤口。
刚刚陈今一不接电话加上推门就看到她躲在角落里,一时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就想干架。谁知道这两人拿着工具只是在帮陈今一修理掉进水池的手机,而正是因为手机掉进了水池,陈今一才没有及时回复江九星的消息。
误会虽然解开,可江九星却觉得自己丢了大人。
虽然对面吴闻燕夫妇一直表现得很关心,可江九星却觉得这种关心让他刚刚的行为更加社死。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谈不上多好。
“我说吴老师,您大晚上的不回家和何律师偷偷摸摸躲在楼上干嘛呢?”
江九星的直白让吴闻燕有些脸红。
她局促地看向何文轩,手也不自觉地就往对方手掌心伸去。
何文轩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闻燕每次办画展都容易想多,总是怕画卖不好,布置不够到位。这次临近她生日,我特地找了个晚上来工作室陪她一起过生日算是加油打气。”
何文轩无奈,“却不知道她没通知你们,让你们误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今一戴着帽子一言不发看不清脸色,倒是江九星浑身都是伤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浪漫是挺浪漫,可也真挺吓人的!”
江九星捂着腮帮子伸手指了指歪在边上的那一幅副风格血腥,场景恐怖的女性肢体的画,脸上露出不可思。
“二楼的画都是这样的,大好日子也不是拿这东西庆祝的吧?这看着多瘆人,哪还吃得下蛋糕,又不是去祭祀的,你们艺术家的口味真重……哎哟!”
见江九星越说越冒犯,陈今一忍不住给了他一脚。
何文轩笑得十分得体。
“没事今一,这个也不止江警官一个人这么说过。闻燕这几年的作品确实争议很大,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每次办画展之前才会有些睡不好。”
说到这,何文轩用力的扣住了吴闻燕的手,而吴闻燕也深情款款地回望着他。
似乎是得到了鼓励,吴闻燕扭过头小声解释起来。
“几年前我父母意外去世,姐姐受不了打击自杀,我一下子失去了全部亲人,这是个非常大的打击,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重新提起笔作画,只要闭上眼睛,我眼里就都是他们惨死的模样。”
吴闻燕神色黯淡了一瞬,在看到附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双手后,那灰败的神色又在一瞬间被点亮了。
“后来,是我先生建议我将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那些画面都用画笔记录下来。奇怪的是,我每完成一幅画,噩梦出现的频率就会减少一些。这些年创作下来,我脑海里那些血腥的画面已经很少再出现,这都是我先生的功劳!”
说到这里,吴闻燕的眼里隐隐闪着感激。
何文轩也欣慰地望着她。
听了这个故事,江九星的表情也从方才的不忿变成充满了羡慕。
“何律师,你和吴老师结婚都五六年吧,竟然还能这么恩爱如初,真是让人羡慕。”
何文轩笑笑,“婚姻最需要的就是爱和包容,不管我的爱人是什么样子,哪怕她变老变丑,脾气变差,我也会和最开始一样爱她。”
“怪不得您能娶到老婆呢!就您这说话的水平,还真不愧是做律师的……”
他还想再附和两句,忽然觉得小腿一阵痛,抬头看到陈今一收回去的腿,心里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出来。
“陈今一,你干嘛呢?欺负我好玩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