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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帕罗西汀

“不,关键是,这个药片盒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帕罗西汀。”

陈今一严肃地看着梁严竞道。

“不是帕罗西汀?什么意思。”

梁严竞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于是示意陈今一继续说。

陈今一将其中一个药片拨开。

“我知道这个药片以前长什么样子,所以看到它的时候才会觉得奇怪,虽然外观看上去和普通药品类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得出我手上这一盒药比其他帕罗西汀片的颜色更深,而且药片里还掺了一些杂质。明显,这不是同一种药。”

梁严竞拧着眉头接过药品放在眼睛里看了很久。

“你确定吗?或许只是批次不一样。”

“我很确定。”陈今一语气不像开玩笑,“我的记忆不会出错的,这个药片我曾经见过,就算批次不同气味也不可能差距这么大。梁队,如果真的有人换了这个药片里的药,恐怕这个人一定有所图谋。吴老师是个可怜人,我不想看着她被人害了还不知道,确认一下,也不会有问题。”

“嗯。”

梁严竞知道陈今一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

他将药片装进口袋后道:“放心,回去后我会找卓瑛帮你确认一下。”

“多谢梁队。”

”这不是大事。”梁严竞摆摆手,“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事。陈今一,虽然我知道你未必一年后会留下,但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你想好了要来,那就得下定决心做好,哪怕只是一年,你也是我们飞鹰的一员。未来你可能要经历生死,可能要面临困难,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游走在危险地带吗?”

“别激我。”陈今一自信笑笑,“您放心,这次,我是真的想好了。您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陈今一切如常地去吴闻燕的工作室上班。

前一天的尴尬经历并没有让吴闻燕的状态受到什么影响,和陈今一的交谈也十分的松弛。比起晚上那个紧张羞赧的吴闻燕,白天的这个似乎正常多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需要将第二天画展要用的物料运送到场地。

何文轩亲自安排了运输的车辆,且早早地来到了工作室协助吴闻燕一起搬运。

画展要用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众人累得大汗淋漓,吴闻燕忍不住也上手加入,只是刚拎了两个画框就被正在指挥的何文轩急匆匆跑过来叫停了。

“怎么你亲自干了呢!这不都有人吗?”

吴闻燕温和地笑笑,“没事的,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闲着也不合适。”

“不行,你哪里能干活!”

何文轩皱着眉将她手里的东西撂下,牵着她就往人群外走。

被拉着的吴闻燕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只是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随后乖乖地被何文轩拉着坐到了一边。

参展的工作人员对何吴夫妇旁若无人的这种恩爱早已经习以为常。

“有人宠就是好啊,吴老师都年过四十的人了,还被丈夫宠得和一个小姑娘一样。”

然而陈今一敏锐地发现,画作圈对何文轩这个人的评价也并不像他营造出的那种积极何肯定。

提起何文轩,他们眼里更多的是戏谑和调侃。

“何文轩嘛,看上去人模狗样一表人才,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就是,什么投资人企业家,骗外人还行。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手上那些生意是从过世的吴家二老身上继承来的。就何文轩手里原本那几个子儿,哪够咱们吴大画家挥霍啊。”

“我就不信他对吴大画家好都是因为感情。结婚都这么多年了,这日日相对柴米油盐的,那有功夫天天花前月下,还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哎今一,你说是不是?”

长舌妇的讨论陈今一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

她目光却始终都落在吴闻燕身上。

就像不理解虐恋小说里写得男主儿孙满堂却永失所爱那种痛苦。

陈今一不能理解何文轩这种明艳张扬却落不到实处的偏爱。

画室群众的酸话虽然不好听,可有句话却不假。

何文轩倘若真心疼老婆大可以提前一天雇人来把这些事情做完,众目睽睽下把正在人群中干活的她牵走除了徒增看客的快感并无他用。

浮于表面的做作和虚伪让陈今一对何文轩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比起堂而皇之的大男子主义,她更不喜欢何文轩这种藏于沟壑下算不上高明的伪善。但往往这种绚烂于表面的丰富情感更容易打动心灵脆弱的女人,让她们在无形中被伪善者的思维操控,渐渐偏离本质。

吴闻燕就这样听话地在何文轩安排的位置上坐了很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今一其实很难想象像吴闻燕这样洒脱自信的女艺术家会像是一个瘾君子见到日思夜想的白面一样依赖自己的丈夫。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这一天的布展还是进行得很顺利。

位于展览最深处的位置布置得格外隆重,这里用来展示的作品是陈今一之前见过的《白棋女王》,也是吴闻燕本人最得意的一幅作品。

在讨论展位设计之前,吴闻燕曾认真嘱咐过,这个压轴作品一定不能出问题,且必须要将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第二天开展前,吴闻燕却忽然通知大家将《白棋女王》换下,并告诉他们这幅画将取消在本次画展的展出。

众人面面相觑。

“闻燕姐,这不是说好的作为压轴么,怎么突然就要换掉?这里的设计都是根据画作本事进行布局的,动了别的也就罢了,白棋女王》是最重要的一副作品,可以说奠定了整个画展的内核,换掉它,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替代的作品。”

“是啊,就算是有卖家要买,一般也会在画展结束后再提货,今天就要开展了,这个时候换作品,实在是有些不妥。”

工作室的人都不解的看着吴闻燕。

被众人包围的她显得有些局促。

“大家,就先照办吧。”

憋了半天,吴闻燕也并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距离开展还有三个小时,替代的作品就用我最近创作的那副《赤兔》,这两幅风格相近,不会影响整体的布局。这次给大家添麻烦了,还望大家能体谅。”

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毕竟画展是吴闻燕的个人展。她想换作品无可厚非,无非也就是多些劳力,来回搬动。

陈今一注意到,吴闻燕的情绪一直都有些恹恹的。

在众人按要求撤下《白棋女王》这幅画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它,像是在挽回留恋。陈今一觉得那眼神中含有一丝愧疚,似乎在吴闻燕的眼里,《白棋女王》已经是赋予灵魂的一个类人作品,而这次不能让它展出,是出于某些无法解释的原因。

“来来,大家辛苦了,我给你们买了些饮料,休息一下吧。”

“哟,何律师来了。”

等处理好换画,何文轩也及时来到了现场。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淡定从容地笑。一进来就搂住吴闻燕的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亲吻了下。

这次吴闻燕却没有露出幸福和娇羞,而是下意识往另一头闪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