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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自杀未遂

“昨天你给的那批药品经过鉴定,确认是一年前入库的一批。这个东西呢,传播起来很快,因为价格不高,一般都在地下赌场,夜总会等地方流通。缉毒大队那边给我们圈了几块传播路径,其中有一部分就和这个艺术论坛扯上了关系。”

“还能这样?”

陈今一起了鸡皮疙瘩。

“吴闻燕是这个画家协会的会员,在论坛的等级很高。她的先生何文轩也是这个论坛的组织者之一,所以这个药品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这个协会。”

陈今一顿时冷哼了一声,“如果吴闻燕不是自杀,那何文轩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梁严竞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今一,不要通过主观判断去臆测,所有的情感都会蒙蔽你的双眼。作为警察,你需要用客观的态度去面对你手上的案件。”

陈今一一愣。

逻辑推理的第一大忌就是预设结果然后倒推。

自己确实不喜何文轩,在判断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丧失客观。正如之前江九星对自己的先入为主一样,她也下意识地给何文轩扣上了帽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多看了梁严竞一眼。

公正二字说容易,实际要做到,却也没有那么简单。

思忖了几分钟后她再次抬头,这次的目光要比刚刚更加坚定了一些。

“其实这幅画本来也不是压轴。今天白天吴闻燕忽然过来要求把原来的《白棋女王》换成这幅《赤兔》,大家虽然意外,但听他们的意思,这也不是吴闻燕第一次这样心血来潮,所以他们虽然抱怨了几句,但还是照做了。哦对,今天一天,吴闻燕的情绪都不太高涨,这和他们之前描述的她的状态不符。”

“嗯。”

梁严竞皱眉微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不急,一切等医院的结果出来再说。”他抬头看了陈今一一眼,“你和我去医院等消息,还是留在这里盯着他们的口供?”

陈今一一点都不想加班。

“什么?还有我的事?我不应该下班了吗。”

“飞鹰的规矩是,案子没破,没有下班。”

“那还是在这里盯口供吧。”

梁严竞见她垂着脑袋浑身不虞觉得好笑。

“别的实习生遇到案子那是巴不得冲在一线好表现自己。你倒好,让你领导三顾茅庐也就罢了,这安排个任务还推三阻四。”

“那谁让我便宜呢。”陈今一一点都没有觉得羞愧,“您要是觉得下属工作不积极,那只能说明钱没给到位。”

讨论半天,最后还是让陈今一留在这里录口供,让梁严竞去医院换江九星。

陈今一以这里的人熟悉为由顺理成章留在东江派出所。

再次迈进这个严肃的地方,陈今一大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之前一直作为嫌疑人来,倒是头一次大摇大摆备受尊重。

看着那些雷同的布局和模样相似的工作人员,陈今一觉得眼下的场景十分好笑。只是她今天是作为飞鹰支队新任警员到场的,纵使心里笑得打滚,脸上还是得绷得一动不动。

何文轩和其他人都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科室问话。

等待期间,陈今一按规定提调了何文轩和吴闻燕的档案。她这才发现,原来何文轩所谓的高学历高文化存在很大的水分。

不仅海外的学分没有修满,连律师执照都没有拿到。

陈今一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是她将何文轩这个人想得太过复杂,一个大学都无法毕业的人,注定做不了高智商的犯罪。但是她这次没有主观下判断,而是按着梁严竞的吩咐分别给口供的所有人做了药品的阳性检查。

结果显示均为阴性,且根据张二一对何文轩个人社交数据的清盘证明,他虽然不着调爱吃软饭,身家到还算清白,顶多有些不学无术,和市面上的药品贩子也并没有关系往来。

合上档案,陈今一推门走进监控室。

透过何文轩房间的玻璃窗,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紧绷的肩膀和握紧的双拳。

“警官,我爱人还在医院,你们又是审问又是血检的,难道是怀疑我要谋害我的爱人么?”

“何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等排除您的嫌疑自然会放你出去的。”

“可我的爱人她伤得很重!”

何文轩激动得有些厉害。

毕竟不是审讯犯人,此时的情况让面前的警官有些为难,他只能耐心地反复劝告,最后何文轩也放弃了,捂住脸有些绝望地坐在了凳子上。

站在监控室的陈今一此时有种奇异的感觉。

何文轩坐的那个位置,她已经进去过两次了,因此她十分能共情对方现在的感受。一旁的警察见陈今一表情严肃忍不住问她。

“陈警官,您看您要不要亲自进去问他些东西?”

陈今一的表情忽然古怪起来。

她有些僵硬地扭过头,随后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眼前这个看着不大的警员。

警员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红着脸挠头,“陈警官,我,我说错话了吗?”

“你叫我什么?”

“陈警官啊。”警员愣了愣,“你不是飞鹰支队新去的女警么?咱们这里都传遍了,都说你特别厉害……”

陈今一梗着脖子把脑袋扭回去。

她强压住翘起的嘴角,干咳一声缓解尴尬。

“呃,是。”

警员没有多想,他憨笑两声继续问道:“您真的不进去么?”

“算了,我怕我和他打起来。”陈今一低头看看表,“放心吧,咱们齐副队马上就到了,等他过来,一切由他决定。”

“好,听您的。”

一声您,又把陈今一叫得心花怒放。

这时,梁严竞电话来了。

“喂,师父。”

“嗯?什么事这么高兴。”

陈今一明显翘起的尾音让梁严竞有些好奇。

她急忙收敛笑意,“没,没什么。师父您那怎么样?”

“吴闻燕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医院那边说,有一定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

陈今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审讯室的何文轩。

只听见电话里,梁严竞继续道:“医院这里证明吴闻燕的伤口确实是自己割伤,刀痕匹配,且在她胃里发现了过量的药品成分。初步判定她是服药过量引起的焦虑致幻才会有自杀举动。她的血液样本我已经让人送回去检验了,等会齐光会把结果带给你。”

梁严竞一股脑地把消息同步了过去,“你那边怎么样,何文轩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倒是查出了他这个假高才生一堆造假的履历。”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如果吴闻燕的血检阳性,那这个案子基本就结了。”

“行。”陈今一顿了顿道:“那等这里该问的问完,我放何文轩去见吴闻燕,说来,这也是吴闻燕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