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与虎谋皮
“你想要的是我的脑子?”
裴律行笑了:“可以这么说,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的。准确的来说,我是需要你运用你的脑子来为我做事,毕竟你要是真的把脑子挖出来放在我在手上,我也只能用来烫火锅。”
玩笑话从裴律行嘴里说出来倒不像是玩笑。
他那明眸皓齿的长相,指不定真的是吃人脑子补出来的好气色。
陈今一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裴律行,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真把自己当我哥了?”
陈今一觉得自己胸口憋了一把火,她顺手抄起摆在玄关处用来装饰的红酒,“哐”的一声,地板上掉落了一些玻璃的碎片。
玻璃瓶猛地碰在了玄关处,紫红色的液体顺着白墙慢慢滑落摊开一幅扭曲的图画。
门顿时被好几个人推开。
陈今一握着砸碎的酒瓶,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直接恶狠狠地瞪向冲进来的男男女女。
他们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看着像是平时遇到陈今一会高傲地翻个白眼的那种高级服务生。
可此时他们却极为低眉顺眼。
在潦草地看了一眼陈今一后,他们纷纷将探究地目光投向裴律行。
裴律行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秘书打扮的人就点头鞠躬回答了一句“打扰”就带着这几个人退了出去。
被这么一打岔,陈今一那股无明火也散了一些。
裴律行从窗口走到玄关,随后直接来到她面前将她手里那切口锋利的半个玻璃瓶夺下丢进垃圾桶。
“发怒是无能的表现,砸东西更是。老头子以前的恶习,你可千万别学。”
陈今一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可是心里那股怪异感始终都没有消退。
“裴律行,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裴家没有关系,跟你更没有关系,你愿意留在裴家给那人当儿子那就好好留。我父亲是陈老爹,他已经死在了侗娥村,我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你别再对我说什么你是我哥哥的话了。”
“真正的陈老爹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和你在侗娥村朝夕相处生活了这么久的一直都是裴庸,你母亲之所以会沦落到村子里,也是裴庸的安排。当年你父亲因为犯罪被家族抛弃,他万念俱灰,就将心里的恨都宣泄在当时出庭作证的陈上珍身上,他把她拐去村子里,折辱,强暴,还逼着她给自己生下孩子,故意纵容村里人排斥她羞辱她……”
“裴律行!”
陈今一捂住耳朵,“你闭嘴!”
“这些事情,你在侗娥村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你只是缺一个死心借口,现在我都告诉你,孰是孰非你自己做判断。”
裴律行蹲下身体,用力掰开陈今一捂住耳朵的手。
陈今一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瞪着他。
面对她刀子一样的眼神,裴律行忍不住发笑。
“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用,害你母亲的是裴庸是裴家又不是我,就算要替母亲报仇,你也该找对债主。”
陈今一咬牙切齿地继续瞪着他,“你不就是裴家的人吗?”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和裴家是站在同一边的。”
陈今一觉得他疯了。
“你都上赶着做裴庸儿子了,还不和裴家站在同一边?裴律行,你狡辩的时候能不能动脑子?”
“裴家于我,不过是一把趁手的刀。”
裴律行目光犀利,隐隐露出其野心。
“陈今一,你我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陈今一别过头,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现在一时不会相信我,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裴律行起身,从一旁的抽屉取出一份资料递给陈今一。
“为表诚意,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陈今一站着一动不动。
裴律行不由分说直接丢进她怀里。
陈今一不情不愿地抓起一看,刚翻开第一页她的眼睛就直了。
上面的名单,正是曾经梁严竞让她熟读记住的那份裴氏高层的资料。
上次江九星正是为了找到其中某个人的犯罪证据才会不小心伤了腿。
如今这份名单被详细扩展成一份简历本。
何时何地,犯过什么案子,涉及什么隐秘,证据在哪里,受害人在那里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以说,这是一本可以随时摧毁裴氏的资料。
她猛地抬头,脸差点皱成纸皮烧卖。
“裴律行?你玩狼人自爆呢!”
“既然是见面礼,自然要足够贵重。”裴律行用脚将刚刚打碎的玻璃瓶踢到一边,“裴氏内部盘根错节,污泥浊水,身在其中很难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只有彻底地将池子清理一遍,才能重新饲养鱼虾,不是么?”
陈今一飞快地将资料看一遍放在脑海里记住。
“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裴氏内部和你意见不统一的人,你是把我们当武器,要裴氏和我们鹬蚌相争,你好渔翁得利?”
“是。”
裴律行淡淡道。
“大可不必。”陈今一看完就把资料丢了回去,“这东西我不稀罕。”
“记都记住了还演什么戏。”
裴律行瞥了她一眼。
被看穿心思,陈今一干咳了一声。
“拿着吧,算是我想请求和你的一次合作。”
裴律行郑重地将东西放到她手里。
陈今一从裴氏大楼出来的时候,梁严竞的车就停在那个楼下。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陈今一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份资料塞进梁严竞手里,随后自顾自拉开车门放低后座盖上卫衣帽子倒头就睡。
“哎!怎么把鞋子脱了?”
梁严竞还没看清楚文件的内容,陈今一已经歪着头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捏着资料,梁严竞下意识朝着眼前裴氏大楼其中某个位置看去。
……
“老板,您这招会不会太冒险,如果让裴老爷知道您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
裴律行插着裤兜轻松惬意地站着。
“等他知道的时候,他手下那些人也被剪得差不多了。”
“可陈今一这么相信梁严竞,万一她知道真相后背叛我们……”
裴律行扭头瞥了助理一眼,助理一惊急忙低下头。
“毕竟是我亲妹妹。”
裴律行捏住手中珠串的挂坠,隐约能看出这是一小节骨头。如果陈今一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和她在侗娥村裴庸遗物里发现的是同一块。
“这个世界上,血缘永远是最神奇的东西。等着吧,她会回到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