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的最后
“我确实才是裴家真正的继承人,只是这是个巧合,我是个孤儿,前几天才被裴家认回,我叫陈天裘,不是裴律行。裴律行是裴庸和陈教授的亲生儿子,而我是裴家长女遗留在外的私生子,我们是两个人。”
陈今一沉着脸色,“不对。我已经恢复了六岁前的记忆,裴律行肯定不是我哥哥,他们长相差距很大。陈天裘,你没有和我说实话。”
陈今一静静的盯着陈天裘的眼睛。
对方眼底平静,稳重,丝毫看不出一点波澜。
“这就是实话。裴庸是裴家第三代的掌权人没有错,可他马失前蹄,早就被裴氏断臂自保,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他来路不明的血脉成为裴家最新的继承人呢?”
陈今一蹙眉,“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陈天裘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道:“裴氏庞大,实际权利并非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权力分散自然会带来诸多问题。爷爷是个正直的人,他不愿意看着以裴庸为核心的灰色产业链太过庞大,可想要主动分割又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抬头瞥了陈今一一眼,“所以,一直在暗中协助警察厅查案。”
“所以。”陈今一目了然,“作为内定的掌权人,你自然不能亲自割席,所以裴氏捧了一个假继承人,也就是裴律行出来帮你做前锋,而你则在后面操控全局。可是裴氏的灰产做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只有裴律行一个人受益吗?”
“你不用阴阳我,我知道裴家老一辈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既然已经和那些产业割席,裴氏的态度也就显而易见。”陈天裘叹气,“这个世界始终是邪不压正,就算偶尔越线,也只是危险求生下无奈之举,终究要回归正途。”
和裴律行相比,陈天裘说那冠冕堂皇的话时竟然多了几分诚恳。
如果陈今一不是早有准备,恐怕也会被陈天裘的说辞信服。
“裴家本意,如果裴律行能带领华夏区好好做事,也不会让他走向这样的结局。”陈天裘淡淡地叹了口气,“陈警官,我真的很抱歉我们裴氏给警方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陈今一怔怔地望着陈天裘,复杂,犹豫,还带着一丝忌惮。
“所以,裴律行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知情吗?”
“当然不知。”陈天裘不假思索地回应,“别忘了,我之前可只是一个工厂的小工人。若不是你们选择我做线人,我也没有办法找到裴家的亲人,对不对?”
陈今一哑然。
陈天裘微微一笑。
“你是个聪明人,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结局。裴家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知道了,如今也是死无对证,你不用担心会牵扯到一些你不想参与的事情里。”
陈今一目光微缩,“你好像很了解我?”
“猜测而已。”
陈天裘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的目光在那串珠串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长叹了一口气就从祠堂走了出去。
陈今一再次愣了愣神,等反应过来想追出去时,祠堂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她就这样看着陈天裘上了车,扬起一堆呛人的沙尘后扬长而去。
“喂!陈天裘,你还没解释清楚!”陈今一冲上前大声喊道,“既然你不是我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化名陈天裘!”
沙尘随着穿堂风的消失而偃旗息鼓。
陈今一的胸口起伏不定,遥遥望着眼前远去的车影。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陈家祠堂,重新捡起方才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穿着母亲小指骨的珠串。
事情像是结束了,又像是没结束。
回到支队的陈今一如众人所想的那样成为了飞鹰正式成员。
几个月后,陈天裘改头换面,以新的名字和身份出现在了裴氏投资的新闻发布会上。
“哎,这新的小裴总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
“听说是裴家长女遗落在外的长子。”梁严竞听到众人的议论也凑到了前面点评了几句,“豪门的事情,咱们还是多看少说。裴家经此一事竟然还能屹立不倒,那足以说明内情。”
说完,梁严竞的目光投向陈今一。
“后悔吗?”
陈今一淡淡回应一句:“后悔什么。”
“或许只差那么一点,你的人生就会截然不同。”
“选择大于努力,爬得越高未必活得最好。”陈今一伸了个懒腰,意味不明地瞥向梁严竞,“其实对我来说,现在这样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梁严竞微微一笑,忽然凑近了低声道:“你去侗娥村见了谁?”
“给我死鬼爹烧了一炷香。”陈今一面不改色,“不信?那晚上让他老人家亲自找你说说。”
“不用这么客气。”梁严竞似笑非笑地抱着胳膊,“至少,你最后的选择,是我们。”
二人会心一笑,一些未曾达成共识的细节也已经尽在不言中。
世界上的秘密有千万种,有些是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的,有些是日日耳提面命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的。
善恶真假,通通都随着岁月慢慢淡化,最终成为挂在警队墙上,蒙着灰尘的冰冷勋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