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第65节

两人起床洗漱,用了些简单的早膳。刚放下筷子,嬴政殿中的内侍便到了院外传唤。 “父王这么早就召见?” 嬴宸有些意外,但想到今日要出发,想必是有些最后的嘱咐。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惊鲵道。 “你收拾一下行装,简单些即可,我们轻车简从。” 毕竟有罗网暗中接应,不需要带太多累赘。 “是。” 惊鲵点头。 嬴宸随着内侍前往章台宫。路上,恰好遇到了宗正署的少宗伯,对方见到嬴宸,连忙恭敬行礼。嬴宸也微笑着点头回礼,态度随和357。 他知道,吕不韦辞官后,朝中不少官员都在观望,他这位风头正劲的二公子,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之一。 进入大殿,嬴政已经端坐在王座之上,似乎正在批阅奏章。 “儿臣拜见父王。” 嬴宸上前行礼。 “起来吧。” 嬴政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嬴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他气息又有了些许变化,但并未多问。 “你今日便要启程前往新郑,行程可都安排妥当了?” 嬴政问道。 “回父王,均已安排妥当。罗网方面会沿途接应,安全无虞。” 嬴宸答道。 “嗯。” 嬴政点了点头,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用明黄色绢帛书写的、盖有秦王玺印的文书,示意内侍递给嬴宸。 “这是寡人亲自拟定的求亲国书。” 嬴政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到了新郑,面见韩王时,便将此国书呈上。我大秦以公子之尊,亲往求娶其女,已是给足了韩国颜面。韩王安若识时务,便知该如何选择。” 嬴宸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国书,心中一定。有了这盖着秦王大印的正式国书,红莲之事,基本就板上钉钉了!韩王安只要不是傻子,或者说,只要他还想苟延残喘几天,就绝对不敢拒绝! “儿臣明白,谢父王!” 嬴宸躬身。 与此同时,远在新郑王宫,刚刚睡醒、还带着起床气的红莲公主,脑海中日记更新,恰好“看到”嬴宸接过求亲国书,并心中笃定“红莲之事基本板上钉钉”的念头。 “谁要跟你板上钉钉啊!大坏蛋!自大狂!” 红莲气得在寝殿里直跳脚,小脸皱成一团,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 “我才不要嫁给你!而且……而且你还敢打我父王妃子的主意!不要脸!混蛋!变态!” 她对嬴宸那点因为日记奖励而产生的好奇和好感,此刻几乎被“逼婚”的恼怒和对他“觊觎”明珠夫人、胡美人的“变态”行为的反感所淹没。 虽然她也知道,以韩国的弱小,父王很可能无法拒绝,但少女的抗拒心理却让她对嬴宸的印象直线下降。 章台宫内,嬴政看着嬴宸收起国书,话锋一转,又道。 “此外,寡人还有一事,需你顺道办理。” “父王请吩咐。” 嬴宸收敛心神,认真听着。 嬴政目光深邃,缓缓问道。 “宸儿,你此去新郑,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韩非的人?”.第93章送别吕不韦!权相归途暗藏危机? 嬴政的问话让嬴宸心中一动。果然,父王也注意到韩非了!以嬴政对法家思想的推崇和对人才的渴求,读到韩非那篇《说难》,不动心才怪。 “回父王。” 嬴宸收敛心神,如实答道。 “儿臣确实听说过此人。韩非,韩国九公子,师从儒家荀子,却精研法家学说,自成一家。儿臣曾读过他流传于外的一篇《五蠹》,其文笔锋犀利,说理透彻。 对当今各国弊病剖析入骨,更提出‘赏莫如厚而信,使民利之;罚莫如重而必,使民畏之;法莫如一而固,使民知之’等主张,深合我大秦以法治国、富国强兵之要义。 此人……堪称集商鞅之‘法’、申不害之‘术’、慎到之‘势’于大成者,是真正的法家巨擘!”. 嬴政听着嬴宸的评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能一眼看穿韩非学说的精髓,并给出如此精准的评价,足见宸儿眼光之毒辣,见识之不凡。 “不错!”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欣赏与热切。 “寡人近日亦读其文,观其论,此人确有不世之才!其学说若能在秦国推行,必能使我大秦国力更上一层楼,法度更为完备。 为将来一统天下后治理这万里疆土,奠定万世不移之基!此等大才,留在那腐朽将倾的韩国,实乃暴殄天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嬴宸,沉声道。 “宸儿,你此去新郑,除了求亲、探查之外,还有一事,务必替寡人办妥。” 嬴宸心中一凛,已然猜到嬴政要说什么。 “设法接触韩非。” 嬴政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有可能,劝说其归秦,为寡人效力!若其不愿……也务必将其‘请’回咸阳!寡人,要见他!” 嬴宸。 “……” 果然!嬴政动了招揽韩非的心思! 嬴宸顿时感到一阵头大。韩非是什么人?那是心怀韩国、立志以法家之术拯救母国的韩国公子!让他背叛自己的国家,为敌国效力?难! 历史上韩非确实被嬴政“请”到了秦国,但最终结果呢?李斯嫉妒,姚贾进谗,韩非自己又心念故国,最终被下狱,冤死狱中!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父王。” 嬴宸试图委婉地推脱一下。 “儿臣听闻,韩非似乎……尚在齐国稷下学宫游学,未必已回到新郑。而且,此人身为韩国公子,恐怕……未必愿意离韩赴秦。” 嬴政闻言,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此事你无需担心。寡人已收到密报,韩非已于月前离开齐国,正在返回新郑的路上。算算时日,你到新郑时,他应当也差不多抵达了。至于他是否愿意……”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寡人看中的人才,便是我大秦的人才!韩国给不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我大秦可以!若他识时务,寡人必以国士待之,爵位、权力、抱负,皆可满足!若他不识时务……为了大秦的未来,有些手段,也不得不用。”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总之,人必须弄到秦国来! 嬴宸心中苦笑。看来这事是推不掉了。算了,硬着头皮上吧。到时候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像父王说的,敲晕了带回来? 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位法家大佬,但……为了大秦,也为了不让韩非重复历史上的悲剧,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是,儿臣……尽力而为。” 嬴宸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该怎么“说服”韩非了。 远在新郑的王宫里,红莲也“〃〃看”到了这段对话。 她先是听到父王要把自己“卖”给秦国,现在又听到嬴政和嬴宸在打她九哥韩非的主意,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小脸皱成了包子。 “太过分了!不仅要抢我,还要抢我九哥!这个嬴宸,还有他那个父王,都是大坏蛋!大强盗!变态!” 红莲在寝殿里无能狂怒,对嬴宸的恶感又增加了一层。 她虽然和韩非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接触不算太多,但也知道九哥很有才华,而且对她不错。现在连九哥都要被秦国惦记上,让她更觉得秦国面目可憎。 而同样在新郑的紫女,通过日记看到嬴政想要招揽韩非,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思。嬴政果然注意到了韩非的才华…… 这对于韩非,对于流沙,甚至对于韩国,究竟是福是祸?她心中那关于“偶遇”嬴宸的计划,似乎需要加入一些新的考量了。 章台宫内,嬴政见嬴宸应下,脸色稍缓,叮嘱道。 “此事需谨慎行事,韩非身份特殊,不可强来惹出太大风波,但亦不可空手而归。你随机应变便是。路上小心,若有紧急情况,可命罗网之人传递消息回咸阳。” “儿臣明白,谢父王关心。” 嬴宸行礼。 “去吧。” 嬴政挥挥手。 嬴宸退出大殿,返回自己的宫院。 惊鲵已经将两人的行装简单收拾妥当,不过是两个不大的包裹,里面主要是换洗衣物和一些必要物品。嬴宸的须弥戒中自然备有更齐全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 嬴宸问道。 “是,公子。” 惊鲵点头。 两人登上早已备好的、外表普通内里舒适的马车,由一名可靠的侍卫驾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王宫。因为行程并未公开,且正值早朝时间,宫外并无官员相送,倒也清净。 马车并未直接驶向城外,而是先在咸阳城内绕了一下,来到了相府――如今已是前相府的吕府门前。 只见吕府门前颇为热闹,停着十几辆装载着箱笼行李的马车,仆从们正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和固定。吕不韦一身素色常服,头戴斗笠,站在门前,看着这座他住了数十年的府邸,目光复杂。 嬴宸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他下车,带着惊鲵走了过去。 吕不韦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看到是嬴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了拱手。 “二公子?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