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不可雕也!

封德彝赶紧推着轮椅,直奔校场而去。

  大安宫的校场。

  雪被铲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黄土地。

  一群皇孙,穿着厚厚的练功服,正扎着马步。

  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鼻涕挂在嘴边,也不敢擦。

  因为薛万彻正提着一根哨棒,像个门神一样在前面晃悠。

  “腿抖什么?”

  “没吃饭啊?”

  “屁股低下去!腰挺直!”

  “谁要是敢偷懒,俺就把他扔到雪堆里去醒醒神!”

  薛万彻的大嗓门,震得树上的积雪都在抖。

  这蛮子,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衣,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胳膊,热气腾腾的。

  李渊被推了过来。

  看着这群孩子。

  虽然心疼,但他没说话。

  玉不琢,不成器。

  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秧子,不吃点苦,将来怎么守这大唐的江山?

  “陛下!”

  薛万彻眼尖,看见了轮椅,赶紧跑过来行礼。

  “您咋出来了?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是来追着我骂的吧。”

  “朕闲得慌?”李渊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上下打量着薛万彻。

  这蛮子,确实壮。

  那身板,跟座铁塔似的。

  “万彻啊。”

  李渊突然开口。

  “朕一直知道你是个猛将。”

  “当年在幽州,你带着几十骑就敢冲阵。”

  “但是……”

  李渊眯了眯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到底有多猛?”

  “能不能给朕交个底?”

  薛万彻一愣。

  挠了挠头。

  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憨厚,又带着几分属于武人的傲气。

  想了想,很认真道:

  “陛下。”

  “若是比试,点到为止,不动兵器,不玩阴招。”

  “这大唐,也就秦老二和尉迟黑子能跟俺比划比划。”

  “秦老二枪法精绝,尉迟黑子力大无穷,俺要想赢他们,得费点劲。”

  说到这。

  薛万彻顿了顿。

  眼神变了。

  “但若是搏命。”

  “若是上了战场,不讲规矩,只分生死。”

  “只要让俺近了身。”

  “这大唐……”

  “无一人是俺的对手!”

  “哪怕是秦老二,俺拼着受伤也能掰断他的脖子!”

  李渊听得一惊。

  好家伙。

  这蛮子,口气不小啊。

  “好!”

  李渊赞许地点点头。

  “有这股子气势,才配当朕的教头!”

  就在君臣二人闲聊的时候。

  王珪从身后气呼呼地站了过来。

  “陛下!”

  “这几日您受伤了,臣有些话一直憋着没敢说。”

  “今日您来校场了,那臣有些话,不得不说了,再这么下去,这书没法教了!这武也没法练了!”

  “咋了?”李渊问,“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您看!”王珪伸手一指,指向队列的最后面。

  李佑这小子,此时正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

  系了半天都没系好。

  一边系,还一边偷偷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眼神还贼溜溜地乱飘,看着前面薛万彻没注意,赶紧又是一口。

  “李佑!”

  李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