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做轮椅时沾上的木屑。

  这双手,曾握过大唐的玉玺,定鼎天下,曾拿过沾血的横刀,斩杀敌寇。

  也曾在这大安宫里,亲手捏出一个个煤球,试图给这个冰冷的世界带去一丝温暖。

  可现在。

  这双手,却连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护不住。

  被几个金饼,被几包麝香,被几丝廉价的嫉妒,轻而易举地毁了。

  李渊的嘴角,慢慢地扯动了一下。

  似笑,非笑。

  “饶命?饶谁的命?”

  “你们让我饶了你们的命……”

  “可是,我那还没出生的孩子,他连看一眼这个天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命,谁能饶了?”

  “谁去饶了他?!”

  李渊的声音,突然从极度的平静,变成了一声低沉却撕心裂肺的嘶吼。

  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叹了口气,疲惫地朝着薛万彻和薛万均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的杀机轰然爆发,一人抓住一条铁链,猛地转过身向外走去。

  “不!太上皇!太上皇饶命啊!”

  “啊——!救命——!”

  小红和小翠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双手在水泥地上死死抠着,划出十道血红的印子,指甲彻底翻卷脱落。

  在两个顶级猛将的怪力下,就像是两个破布麻袋,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三层小楼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她们身后重新关上。

  门外。

  惨叫声依然在院子里回荡。

  凄厉,刺耳。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切归于死寂。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寒风卷过庭院的呼啸声。

  屋子里。

  李渊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渗进了花白的鬓角里。

  杀两个奴婢,解不了恨,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那日张宝林的眼神……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心痛,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肉。

  “陛下……”

  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在门边响起。

  李渊猛地睁开眼。

  门口。

  站着张宝林,春桃搀着,一步一步走到这三层小楼来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却瘦得脱了相。

  原本圆润讨喜的脸庞,此刻颧骨深陷,惨白得像是一张薄纸。

  眼眶红肿得吓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就那么站在那里,虚弱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爱妃,你……”

  李渊看着她,心口猛地一抽,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但身子一动,扯动了气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宝林见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挣脱了春桃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

  “陛下!您别动!您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