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犬子出事了?

  "脆皮的。"

  "好嘞!"

  两只烧鹅,用荷叶包了,再用油纸裹了一层,系上麻绳,提着走。

  然后又拐进了一家酒肆。

  "两坛酒。"

  "什么酒?"

  长孙无忌想了想。

  "两坛最烈的酒,再来两坛最好的酒。"

  掌柜的愣了一下。

  "这位爷,我们这的酒劲大……"

  "两坛烈酒,再来两坛好酒。"

  "是……"

  左手提着两只烧鹅,右手提着四坛酒。

  长孙无忌穿过西市,穿过街巷,又回到了皇宫,走到了大安宫门口。

  张龙在门口打瞌睡。

  看见长孙无忌,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

  "国公爷……"

  "薛万彻兄弟俩在不在?"

  "在在在,在校场练武呢……"

  "带路。"

  张龙不敢多问,一溜小跑在前面带路。

  校场,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练武场切成了一半明一半暗。

  薛万彻光着膀子,拎着一把大刀,正跟薛万均过招。

  两兄弟打得虎虎生风,刀碰刀铛铛响,地上的沙土被脚步踢得到处飞。

  "来来来,大哥继续,你那刀法越来越软了……"

  "彼其娘之,是你越来越慢了……"

  “俺娘就是你娘……”

  长孙无忌站在练武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薛万彻余光扫到了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长孙老贼?"

  薛万均也停了手,转过身来。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长孙无忌来大安宫不稀奇,但长孙无忌提着烧鹅和酒来找他们……

  这是头一遭。

  "二位。"长孙无忌把烧鹅和酒放在练武场边的石桌上,"叨扰了。"

  薛万彻拿汗巾擦了把脸,走过来。

  "这是……"

  "请二位喝酒。"

  "喝酒?"薛万均搓了搓手,"这大好的黄昏,有酒有肉,好事啊,不过……"

  他看了看长孙无忌的脸色,笑不出来了。

  长孙无忌的表情不对,不是来喝酒应酬的表情。

  薛万彻是粗人,不是笨人,跟着李建成的时候就学会了看人脸色。

  长孙无忌今天的脸色,什么表情都没有。

  越是什么都没有,越是说明底下压着东西。

  "老贼,坐。"薛万彻拉了个石凳过来,"先说好,要出去砍人,得陛下同意,小陛下说话在我这不好使……"

  “不是砍人。”长孙无忌坐下了,打开酒壶,倒了三碗,自己端起一碗,没喝。

  "二位。"

  "嗯?"

  "冲儿在大安宫读书的时候,是你们教他的拳脚?”薛万彻跟薛万均又对视了一眼。

  "是我。"薛万彻挠了挠头,"万均来的晚,基本都是我教的,也就是些基础的劈砍刺,上战场,用不着那么些花里花哨的东西,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够了。"长孙无忌打断了他。

  "什么?"

  "够了。"长孙无忌重复了一遍,"教的那点皮毛,够了。"

  薛万彻不明白。

  长孙无忌端起酒碗。

  站起来。

  面对着薛万彻和薛万均。

  然后弯腰。

  薛万彻的酒碗差点掉了。

  "长孙老贼,我跟你说啊,教你儿子那是陛下让教的,你年纪大了,俺不收你这么个黑心玩意当徒弟……"

  "多谢。"长孙无忌的声音从弯下去的身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再次打断了薛万彻的话。

  "多谢薛将军教犬子保命的本事。"

  薛万彻彻底懵了。

  转头看向薛万均。

  薛万均挠了挠头。

  “保命?”

  “你犬子出事了?”

  “不对啊,那傻驸马不是去了西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