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

李渊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

  该说的都说了。

  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

  初冬的长安,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隔壁万贵妃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透过院墙,能看见几个女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杨妃的影子,在笑。

  影子的肩膀在轻轻抖。

  李渊看着那个影子。

  "二郎。"

  "嗯?"

  "杨妃那丫头,以后让观音婢多带她出来走走。"

  李世民走到窗前,顺着李渊的目光看过去。

  也看见了那个在笑的影子。

  "别总让她一个人窝在后宫里,闷久了人就坏了。"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

  "好。"

  "还有……"

  "嗯?"

  "恪儿那事,别跟杨妃说。"

  李世民看向李渊,眼底带着一丝不解。

  "让恪儿自己跟他娘说,这是儿子和娘的事,当爹的别掺和太多。"

  李渊转过身,走回桌前。

  拿起砂锅里最后一勺汤,倒进碗里。

  喝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去隔壁问问,你媳妇们想玩就让她们玩,你回去,她们要是不想玩了,就一起带走,明天你还得上早朝。"

  "父皇不留我们住……"

  "不留。"李渊摆了摆手,一只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腰上:"朕今晚要早点睡,这几天,累着了。"

  李世民不知道他累在哪了,也没追问。

  起身行礼。

  "父皇早些休息。"

  "嗯,去吧。"

  李世民走到楼梯口,回了一下头。

  李渊站在窗前,手里端着空碗。

  没有在看任何人。

  在发呆。

  夜风吹过他的头发。

  白了不少。

  李世民忽然觉得,父皇老了。

  一个一个的孩子,都要往外飞。

  长孙冲飞去了沙漠。

  李恪要飞向大海。

  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可每一个要飞的孩子,飞之前都要来这三层小楼坐一坐,跟这个老头说几句话。

  好像不来这一趟,就没有勇气张开翅膀似的。

  李世民转过身,下了楼。

  去隔壁接人。

  万贵妃的小院。

  麻将桌上。

  张宝林输得底裤都快没了。

  "不打了!杨妃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这一晚上,要么清一色,要么杠上花,连着多少把了。"

  杨妃的脸微微红了。

  "没有……真没有……"

  “原来……我都不会玩的……”

  长孙皇后笑着打圆场:"母妃,你是自己打得臭,怪不了人家。"

  "观音婢你也说我!我不跟你好了,你今晚还不是输……"

  "我那是让着你,母妃要是一个人输,晚上怕找父皇告状啊。"

  "……"

  万贵妃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收牌,嘴角含着笑。

  大安宫的夜晚,难得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