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愁么?

  天还没亮。

  长孙无垢推开大安宫的门,外头是那种冬天特有的黑,深沉的,连天边都没有一点泛白的迹象。

  风一下子扑过来,拢了拢披风,往前走。

  宫道上的灯笼还亮着,把石板路照出一条窄窄的光路,两侧是黑的。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响,细碎的,一下一下。

  后宫。

  王氏的寝殿,灯亮着。

  灯芯已经烧短了大半,灯盏里的油见了底,火苗比往常小,在灯罩里缩着,摇摇曳曳,随时要灭的样子。

  王氏坐在灯边。

  也是那种要灭还没灭的样子。

  眼底下是一夜没合眼堆出来的青灰,眼珠子里有红丝,眼神却是清醒的,撑了一整夜之后反而精神了的清醒。

  坐在那里,看着灯,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攥破了,也没有意识到。

  往常,李泰晚上习惯周六把李恽送回来。

  但这整整一夜过去了。

  没有人来。

  没有任何消息。

  问过去的宫女回来说,魏王殿下不在,大安宫的门也关着,薛大将军拦着,什么人都不放进去。

  王氏坐回来,没有再问,就那么等着。

  等着等着,外头天还没亮,脚步声来了。

  宫女刚要行礼,被长孙无垢摆手拦住了,自己走进来,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看了一眼王氏的脸。

  王氏看见她,站起来,行了个礼,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站起来的时候轻扶了一下桌沿。

  "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往里走,开口,话到了嘴边,顿住了。

  心里斟酌了一息,又一息,想着怎么开口,开口说哪一句。

  斟酌了半天,没说出来。

  王氏看着她,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重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反倒静下来了,开口,声音很平。

  "娘娘。"

  "是不是恽儿出事了。"

  长孙无垢点头。

  王氏接着问,声音还是平的,但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了。

  "那……"

  "人没事。"长孙无垢打断她,接过话茬:"伤的有点重,昨夜在大安宫,太医们都在,人能缓过来。"

  王氏怔住了。

  愣了整整一息,才好像慢慢把这几个字都听进去了,嘴唇动了一下。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

  王氏声音有点不稳。

  "嗯,动静确实大了点,人伤的也挺重,不过还活着,现在晕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长孙无垢小手攥着衣摆,叹了口气。

  王氏的眼眶红了,眼里的那层水光蓄起来,低下头,拿帕子按住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长孙无垢站在那里,等她缓一缓。

  缓了一会儿,长孙无垢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低了一些,带了点不自然。

  "妹妹,那个……"

  "都是青雀的错。"

  "是他带着恽儿去鼓捣那个格物院的,这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