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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故意恶心我的是吧【加更】

  颉利对他,就是这种还行。

  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就是个大可汗对一个小可汗该有的样子,不多不少。

  这种还行维持了十五年。

  十五年里,他安安分分地待在东边,颉利安安分分地待在南边。

  两个人各过各的。

  偶尔见面,喝两碗酒,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东边的草场还行吧。"

  "还行。"

  "缺什么跟本汗说。"

  "不缺。"

  "嗯。"

  就这种程度。

  不亲。

  也不疏。

  是草原上叔侄之间正常的距离。

  变化是从渭水之后开始的。

  武德九年。

  颉利带着二十万铁骑南下。

  那一次是真打到了长安城外面。

  二十万人,声势浩大,草原上几十年没有过这样的阵仗了。

  颉利志得意满,带着主力从正面压过去,他带着人在旁边跟着,壮声势用的。

  到了渭水。

  李世民带着六个人出了城。

  就六个人。

  六个人站在渭水对面。

  颉利的二十万铁骑停了。

  停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对面跑出来个疯子用天雷术给逼退了。

  说起来是主力都保住了,可草原所有勇士心里都埋了一颗雷。

  薛万彻。

  那天在渭水,薛万彻一个人冲了出来。

  一个人。

  一车雷。

  冲进了突厥人的前阵。

  突厥人的前阵有三千人。

  三千人被一个人轰了个对穿。

  薛万彻从这头杀进去,从那头杀出来。

  死的人不多,也就杀了十几个人。

  然后抢了一匹马掉头,又冲了一遍。

  三千人的阵,被一个人冲了两遍,没人挡得住。

  后来又被这疯子带着人从渭水边一直逼退回了草原。

  这件事,颉利不提,突利不提。

  二十万突厥人谁也不提。

  可谁都记着。

  回了草原之后,颉利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

  是慢慢变的。

  像是一块铁,被渭水的那口唾沫锈住了,一天一天地往深处锈,从表面锈到里头。

  颉利开始喝更多的酒。

  颉利开始骂更多的人。

  颉利开始疑心更多的事。

  第一个月,颉利把带前阵的那个将领贬了。

  理由是作战不力。

  三千人被一个人冲了两遍,这叫什么?

  这叫丢人。

  丢了整个突厥的人。

  第二个月,颉利把几个跟大唐做过生意的部族头人叫去牙帐骂了一顿。

  理由是私通敌国。

  后来,大唐的盐粮布匹进入了草原,颉利就越发暴躁,尤其是那个不怕死的唐俭来了之后。

  再后来,什么大唐的虫饼、大唐的布、大唐所有东西都不许进草原。

  谁敢跟大唐做买卖,就是叛徒。

  只是私下,大唐的镖师,颉利也不敢拦着,都偷偷做生意,明面上,谁也不吱声,都当不知道。

  隔了许久,久到突利都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之后,颉利开始找突利的茬了。

  "渭水那一仗,你那些人怎么一箭都没放?"

  "……叔父,那一仗主力在前面,侧翼没接到命令……"

  "没接到命令他们不会自己冲?是不是早就私通唐人了?"

  "……"

  "二十万人被一个人冲了两遍,你就在旁边看着?"

  突利没接话。

  他确实在旁边看着,跟着突利一起被那天雷术震住了,只能看着。

  薛万彻冲过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一个人对着三千人没有恐惧。

  他见过勇士,见过不怕死的人,可从没见过那种你们拿老子没招,老子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勇猛。

  从贞观元年冬天开始,颉利就没正常过。

  贞观二年,颉利要他出兵,跟着一起南下劫掠关中。

  "叔父,东边这边草场不行,马也瘦了,将士们也都没了志气……”

  颉利骂了他三天。

  骂完了他还是没出兵。

  从这一次开始,颉利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还行了。

  是另一种,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作对的眼神。

  贞观二年下半年,颉利开始征他部下的牛羊。

  以前没征过这么狠。

  以前是象征性地收一点,表示你是小可汗、我是大可汗,意思意思。

  现在不是意思意思了。

  现在是真征。

  一征就是两千头。

  两千头从一个小部族身上刮下来,那个小部族过冬吃什么?

  突利去说情。

  颉利没听。

  最后征了八百头。

  已经是折中了。

  可那个小部族的头人来找他的时候,跪在他帐篷门口哭了半天。

  "……可汗,八百头啊,我们只剩一千二了。"

  "……明年春天之前再冻死几百头,我们就完了。"

  突利听着。

  他没有办法。

  他自己的牛羊也不够。

  他自己的草场也不行。

  他拿什么补给人家?

  他补不上。

  他只能看着那个头人哭完了,站起来,走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没用的时候到了。

  他是小可汗,小可汗连自己部下的八百头牛羊都保不住,保不住又能怎么样。

  他打不过颉利。

  也不敢打颉利。

  只能忍。

  ....第417章突利的犹豫(下)

  从那以后,他开始跟大唐做生意了,之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他主动的。

  是被逼的。

  颉利征了他的牛羊,他的部族更穷了。

  穷到什么程度?

  穷到冬天的时候,牧民煮肉没有盐。

  没有盐的肉是什么味道?

  腥的。

  膻的。

  咽不下去。

  可不吃也得吃。

  不吃就饿死。

  就在这个时候,大唐的商队来了。

  顺水物流。

  一个叫老刘的老汉领着七八辆车,车上堆着虫饼和粗布。

  突利的人把他们拦在了营地外面,派人去看了看。

  看了看车上的东西。

  虫饼,卖相不好,吃着却极香,最重要的是,这虫饼里有咸味,虽然有点齁,可里面确实是有盐。

  他知道颉利下了令,不许跟大唐做买卖,知道这么做是违抗大可汗的命令。

  知道被发现了颉利会拿他说事,甚至会砍了他都说不准。

  可他的部族没盐吃,牧民冬天啃白水煮的腥肉,保不住的那八百头牛羊,已经变成了颉利牙帐里的烤肉。

  他的人在饿着,颉利在吃着。

  颉利不让他做买卖,颉利让他饿着。

  "……让他们进来。"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第一批虫饼换了几十头羊。

  第二批虫饼多了不少,还多换了五匹马。

  后来不只是虫饼了,盐来了,粗布来了,还有药材,也来了……

  除了不给铁,每一样东西都是草原缺的。

  每一样都是颉利不给他的。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自己在跟大唐做买卖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地脱离颉利。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颉利不给他活路。

  他只能自己找。

  找到了大唐。

  大唐给了他活路。

  大唐的盐让他的部族冬天不再啃白水煮的腥肉。

  大唐的土豆让他的牧民第一次吃到了不是牛羊的食物。

  大唐的药材让他们生病的时候,还有救,不用靠那些只会跳舞念咒的萨满驱除邪灵。

  驱邪灵,没用,有用的话草原也不至于每年都死那么多人,大唐来的药材,是真真正正的能救命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他是在用突厥的马换大唐的盐。

  他是在用自己人的东西换外人的东西,他是在背着颉利跟大唐勾搭。

  他是在……

  他不想这样,不想这辈子跟外人走这么近。

  可颉利不给他选择,颉利给他或者说给整个草原的选择只有两个:饿着,或者死。

  他选了第三个,许多人也都偷偷选了第三个,跟大唐做买卖。

  这个选择不是他想要的,是被逼出来的。

  贞观三年。

  颉利的性格越发暴躁了。

  多疑。

  草原上的部族,他挨个查,挨个问。

  谁跟大唐做过买卖?

  谁的帐篷里有大唐的东西?

  谁的牧民冬天没饿死?

  没饿死就有问题。

  没饿死就说明有外来的粮食。

  有外来的粮食就说明跟大唐有联系。

  有联系就是叛徒。

  颉利开始抓人了。

  两个小部族的头人被他抓去牙帐,跪了三天三夜。

  一个被放了。

  另一个没放。

  后来听说死在了牙帐的后帐里。

  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突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停了一下就继续吃了。

  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在怕。

  他要是怕了,手下那几万人就更怕了。

  他得装,装不怕,装什么都没听见,装他的盐不是大唐的,装他的营帐里的土豆不是大唐的,装他跟大唐从来没有过任何来往。

  装了一年,装得他自己都快信了,虽然整个草原都知道他就是那个跟大唐做生意最大的头目。

  可颉利不信,颉利的斥候在突利的地盘上截了一辆顺水物流的车。

  车上有盐,有土豆,有布。

  还有一封信。

  颉利看完了信,派了五百骑兵到突利的营地外面转了三天。

  三天三夜。

  五百人围着他的营地转。

  突利在帐篷里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马奶酒喝完了三壶,手里的刀拎起来无数次,又放下了无数次。

  三天后,那五百人走了,突利从帐篷里出来,抬头看天,天是蓝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渭水之前的颉利,送他旧毡子的颉利,逢年过节赏他牛羊的颉利,没了。

  现在的颉利,是被薛万彻一口唾沫锈透了的铁。

  锈透了的铁会碎。

  颉利也一天一天地在碎。

  他看得见。

  所有人都看得见。

  可没人说。

  没人敢说。

  ......

  突利回过神来,在帐篷里走着。

  从东头走到西头。

  从西头走到东头。

  走了几十个来回。

  毡子上被他踩出了两条印子。

  “颉利被灭了,我怎么办?”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高兴吗?

  颉利这两年对他的所作所为,征牛羊、找茬、派五百人来转圈。

  想了一会儿,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

  这个答案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以为自己会高兴,以为自己恨颉利,可是,恨和高兴是两回事。

  颉利是他的叔父,是启民可汗的长子,是突厥的大可汗,是草原上他最亲近的亲人。

  这个最近的亲人,这两年变成了一个疯子,可疯子也是亲人,他不想看颉利死。

  走到矮桌旁边,把马奶酒端起来灌了一口。

  酒酸了。

  发酵过头了。

  皱了一下鼻子,又灌了一口,想起了一件事。

  渭水回来的那一年冬天。

  颉利还没完全变。

  那时候颉利刚开始喝多酒,刚开始骂人,还没到后来那种程度。

  有一天晚上,颉利派人来叫他去牙帐喝酒。

  他去了。

  牙帐里就他们两个人。

  颉利喝了很多。

  喝到后来,颉利的舌头打直了,说话都含糊了。

  “突利……”

  "嗯?"

  "你说,薛万彻那个……疯子……"

  "嗯。"

  "他是不是不把本汗放在眼里。"

  "叔父……"

  "他冲进三千人的阵里,冲了两遍……"

  "嗯。"

  "两遍。"

  "嗯。"

  "三千人。"

  "嗯。"

  "一个人。"

  “叔父,当时我就在你身边……”

  颉利端着酒碗的手在抖。

  "突利。"

  "在。"

  "本汗这辈子带了多少人打过多少仗……"

  "叔父英勇……"

  "少拍马屁。"

  "……"

  "本汗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人多。"

  "人多就赢,人少就输,可本汗这辈子从来没输在一个人手里过。"

  “他李渊不行,他李世民也不行,为什么那薛万彻不是我草原勇士!”

  颉利说完,把碗往桌上一砸,酒溅了一桌。

  "他娘的,不是说薛万彻是李建成的人吗?为何会帮着李世民出征,他为什么不死!&#3第418章请问可汗,降,还是不降?【加更】

  突利又走了几个来回,帐篷里的印子从两条变成了四条。

  大唐出兵了,他可以不出兵,可以跟大唐说,这是你们跟颉利的事,跟我没关系。

  大唐会放过他的,这两年做的买卖很多,大唐不会杀一个没威胁的人,只要这个人最后臣服就行。

  正好走到矮桌旁,低头看到了那袋盐。

  白的。

  细的。

  伸手把盐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又拿起来,伸手入袋,沾了一点放在了嘴里。

  "彼其娘之,李二那狗崽子真不当人啊。"

  “打颉利就打颉利呗,把老子架在中间烤,有病!真他娘有病!”

  “若我不生在草原,生在大唐,现在是不是也是一大猛将?”

  “娘的!真烦人!”

  骂了几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来人!"

  外头的亲兵跑过来。

  "可汗!"

  "传令。"

  "全军拔营。"

  亲兵愣了一下。

  "出兵,回金山。"

  亲兵的眼睛瞪了一下。

  "可汗,我们……"

  "废话少说。"突利的声音沉下来了:"连夜拔营。天亮之前出发。"

  "所有部族的头人,一个时辰之内到我帐篷集合。"

  "快去。"

  亲兵转身跑了。

  突利站在帐篷门口。

  风从北边吹过来。

  冷的。

  他没缩,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往西看了一眼。

  看不见。

  隔了三百里。

  "叔父……你娘的……"

  “要是活下来了,你再那么征老子的羊,老子真反了你。”

  “若是活不下来,下辈子别他娘的当老子叔父了,恶心人。”

  嘟囔完,把目光从西边收回来,转身回了帐篷。

  帐篷帘子落下来,里头传出甲胄扣子碰撞,弓弦被拉了一下又松开,刀从鞘里抽出来检查又插回去的声音。

  突利在收拾行装。

  一把弯刀。

  一张弓。

  一壶马奶酒。

  看了看矮桌上那袋大唐的精盐。

  看了很久。

  伸手拿起来。

  掂了掂。

  抓了一小撮,扔在了嘴里,随即又放回去了。

  这袋盐不带。

  去帮颉利打仗。

  带大唐的盐去,不像话。

  一个突厥人带着大唐的盐去帮突厥的大可汗打大唐,他突利还干不出这种拧巴的事。

  盐留在这。

  仗打完了再说。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已经开始忙了。

  营地里灯火通明。

  牧民们在收帐篷、赶牛羊、套马、装车。

  喊声、骂声、马嘶声、牛叫声,混在一起。

  风从北边吹过来。

  三月的草原,雪还没化完,风里带着一丝湿冷。

  突利骑上了自己那匹黑马,环视了一圈营地,突然大喝一声。

  “草原神保佑!草原勇士没有孬种!”

  所有人看了过来,突利又用突厥语喊了一遍。

  所有牧民都愣住了,随即陆陆续续的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三月初五。

  信使到了颉利的牙帐。

  信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校尉,名叫俞述安,穿着大唐的制式甲胄,骑着一匹快马,从唐军前锋营地出发,走了一天一夜,到了牙帐外围。

  牙帐外面有突厥的斥候。

  斥候把他拦住了。

  俞述安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红底黑字,上书唐一字。

  斥候看了看旗,又看了看他,把他押着送进了牙帐。

  颉利坐在矮桌后面。

  眼睛红的。

  一夜没睡。

  旁边搁着三壶空的马奶酒壶。

  俞述安站在帐篷中间的毡子上,把李靖的信递了上去。

  一个亲兵接过来,展开,念给颉利听。

  信不长。

  几句话。

  "大唐行军大总管李靖,致突厥颉利可汗。"

  "诏书已昭告天下,限三日归还传国玉玺,三日已过,玉玺未归。"

  "大唐十六万大军已进了草原。"

  "请问可汗,降,还是不降?"

  "若降,双方约定地点交接,大唐不杀一人。"

  "若不降……"

  "大军北上。"

  念完了。

  帐篷里安静了。

  颉利坐在那里,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抠膝盖上的一根线头,抠了两下,把线头扯断了。

  抬头看了俞述安一眼。

  年轻的脸。

  脸上没有恐惧。

  又是这种脸。

  渭水那一年的薛万彻是这种脸。

  今天这个小校尉也是这种脸。

  大唐的人,脸上都是这种表情。

  颉利站起来了,走到营帐中,轻轻拍了拍俞述安的肩膀。

  “你们唐人真是阴险狡诈,这一手先斩后奏玩的漂亮啊。”

  “本汗想好了,你这小信使回去告诉李靖……”

  俞述安等着。

  颉利向前走了一步,正好背对着俞述安。

  刀光在帐篷里闪了一下。

  刀落了。

  血溅在毡子上。

  帐篷里的亲兵们身子绷了一下,没人出声。

  颉利把刀插回鞘里。

  血顺着刀鞘往下流,流到靴子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上的血,没擦,转身坐回矮桌后面。

  "传令。"

  "集结所有能动的兵。"

  "草原猛士,就没有跪着死的!"

  ......

  三月初六,信使未归,李靖叹了口气。

  “公瑾,出发吧。”

  大唐的大军停了一日,开始北上了。

  行军速度极其缓慢,十六万人的大军,拉成了一条长线。

  前锋是苏定方带的三千骑兵,轻骑,快马,走在最前面,负责侦察和清扫沿途的小股突厥斥候。

  中军是李靖的本部,六万人,步骑混编,步兵在中间,骑兵在两翼,辎重在后面。

  后军是柴绍和李道宗分别带的两路人马,一左一右,各三万,保护侧翼。

  再后面是辎重营,几百辆大车,装着粮草、帐篷、箭矢、药材。

  还有十二辆特殊的车。

  这十二辆车走在辎重营的最后面,每一辆车旁边都有四个士兵专门看守。

  车上蒙着油布,油布上有红标。

  炸药车。

  李神通送来的那批。

  走在辎重营最后面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投石车。

  二十四架。

  每一架用四匹马拉着,走得最慢,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检查轮轴和绳索,检查完了再走。

  投石车是公输木那边改良过的。

  原来的投石车,射程一百五十步。

  改良之后,射程翻了接近一倍,三百步,只是准头差了不少。

  大军慢慢地往北推。

  日行三十里。

  不急。

  不赶。

  张公瑾骑马走到李靖旁边。

  "大总管,斥候来报,颉利在前面不到百里的地方集结兵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