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呢?

执失思力拱手走出了帐篷。

  "臣明白了。"

  帐篷里就剩颉利一个人,伸手把那壶酒端起来。

  灌了一口。

  还是苦的。

  放下酒壶,往帐篷外面看了一眼。

  帐帘没关,风从外头灌进来,吹在他脸上。

  冷的。

  三月的草原,风还是冷的。

  手摸到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攥了一下,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

  看着帐篷外面的草原,草原上的草刚冒出来一点绿,春天来了,可草原的冬天还没过完。

  三月十九。

  唐军中军大帐。

  帐篷里点着四盏油灯。

  白天也点着。

  草原上的天阴了两天了,灰蒙蒙的,光线不好,帐篷里不点灯就看不清桌上的字。

  李靖站在桌前,面前摊着张地图,地图上标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子。

  红旗是唐军的位置。

  黑旗是颉利已知的位置。

  蓝旗是友军的位置,薛万均的小队、柴绍的侧翼、李道宗的右路。

  白旗是斥候报告的敌军活动点。

  红的、黑的、蓝的,都好说,位置明确,每天更新。

  这两日,白旗最近越来越多了,分布的很怪。

  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划着,从白旗的位置上一个一个地划过去。

  东北方向,三面白旗。

  正东方向,两面白旗。

  东南方向,一面白旗。

  西北方向,四面白旗。

  正北方向没有。

  正北方向是颉利的牙帐,那边的情况清楚,不需要白旗。

  白旗集中在东面和西北面。

  李靖的手指在东北方向的三面白旗上停了。

  "张公瑾。"

  帐帘掀开,张公瑾从外头走进来。

  身上带着一股子冷风和草原上特有的泥腥味。

  "大总管。"

  "过来看。"

  张公瑾走到桌前,低头看地图。

  李靖的手指点在东北方向。

  "这三个点。"

  "嗯。"

  "昨天折了多少斥候?"

  张公瑾的嘴唇抿了一下。

  "十九个。"

  "前天呢?"

  "二十三个。"

  "大前天?"

  "十七个。"

  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三天折了五十九个斥候。"

  "嗯。"

  "出去多少?"

  "三天一共派出了七十二组。"

  "回来多少?"

  "回来了六十一组。"

  "折了十一组。"

  "十一组,每组十人——"

  "不是每组都全折了。"张公瑾补了一句。

  "有的组回来了七八个,少了两三个。"

  "有的组回来了三四个,少了大半。"

  "有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