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再打半个月?

  没有抱拳。

  就那么站着。

  "颉利可汗。"

  李靖开口了。

  "久仰大名李将军。"

  颉利拱了拱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这一息里,两个老对手把对方看了一遍。

  看完了,都没再说什么。

  颉利往后伸手。

  执失思力把锦盒递了上去。

  颉利接过锦盒。

  走上前两步。

  把锦盒搁在了李靖面前的桌上。

  "本汗把欠大唐的东西……"

  "还了。"

  李靖看了一眼锦盒。

  黑漆面。

  铜扣。

  黄绸带子。

  他只听说过这只盒子,今天第一次看见,伸手按住锦盒,抬头看了颉利一眼。

  "颉利可汗。"

  "换东西用不着带八万人来吧,可汗的意思是?"

  "降。"颉利就说了这一个字。

  "降了之后呢?"李靖捏了捏眉心,隔了五里地,羊群咩咩的叫着,叫的他心烦。

  颉利一脸坦然。

  "处置降军是你们的事,那是李大将军您和李渊李世民的事,本汗管不着。"

  "杀了也好,留着也好,发配也好,放回草原也好……"

  "本汗不管了,本汗这辈子,到今天就结束了。"

  李靖看着他,指了指营帐内的凳子。

  "可汗请坐。"

  颉利没坐,摊了摊手。

  "李大将军。"

  "东西还了。"

  "人也带来了。"

  "还有什么话可以在这说。"

  “对了,您也别叫我颉利了,颉利死了,你面前的是阿史那咄苾,叫我阿史那也行,叫我咄苾也行。”

  李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他头疼的地方。

  颉利不是带着几十人来投降。

  是带着八万人。

  八万头猪没个半个月都杀不完,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颉利可汗。"

  "不是某不受降。"

  "只是咱们这打着打着,你这一下就降了。"

  "这事儿……"

  "某得往长安报。"

  "得等长安的旨意下来。"

  "然后才知道怎么处置。"

  "在长安的旨意下来之前,某不能擅自做主。"

  "可汗你理解理解,要不咱再打半个月?"

  颉利站在那,听完了耸耸肩,拖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打了,放羊也好,种地也罢,你给他们安排个营生。”

  “再打下去,你们唐人那天雷扔下来,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

  “不是说等长安的圣旨吗?吾等就在这等着。"

  李靖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本来希望颉利能主动提出那我们先回金山等着这种话。

  可颉利没提。

  八万人在唐军大营外面等消息。

  等多久?

  长安的使者从这出发,跑回长安,拿旨意,再跑回来,最快十五天。

  慢的话一个多月都有可能。

  八万人在这等十五到二十天。

  吃什么?

  喝什么?

  李靖挠了挠头。

  多出来八万人,再加上大军一收拢,还有些混在草原里的小队伍和镖师,估摸着能凑出来小三十万人。

  这还是没算上后面还有小部族来投奔的人数。

  三十万人一天消耗的东西他不敢想。

  "这八万人的吃穿用度,也是个大问题……"

  李靖开口了,说完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丝纠结。

  颉利听了这话,思索了一阵。

  然后……

  刚才还紧绷着的身子,突然松了,随手把锦盒朝着李靖桌前一扔,哈哈大笑。

  笑得大帐里的油灯都晃了一下。

  李靖愣了,张公瑾站在旁边也愣了。

  萧皇后在大帐的另一边站着,也抬头看了一眼。

  笑完了,颉利摆了摆手。

  "没事。"

  "有口土豆吃就行,或者那虫饼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