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听朕的了?

  柴绍年轻时候跟李秀宁在山里打仗,打出来一身江湖气,这气几十年没磨干净,现在还在脸上。

  李渊看了他两息。

  "嗣昌……怎么现在才来?昨日没见着你。"

  "昨日是平阳忌日……"

  "昨日啊……"

  李渊没多问,柴绍也没多说。

  两个人之间那一块,谁都不揭,揭了谁都站不住。

  柴绍在李靖旁边站定。

  帐里这会儿四个人,李渊坐在案后,李靖站在案侧,柴绍站在李靖后半步,薛万彻守在帐门边。

  过了许久,李渊幽幽开口。

  “嗣昌,你带一队人去契苾。”

  柴绍喉结动了一下。

  “让薛万均把神通的尸骨……”

  李渊说到这,顿了一下。

  "……拼回来。"

  "那地方叫啥来着?马莲川?”

  “去吧,拼也要拼出来,李家男儿,死也要回陇西。”

  李渊这句话说完,帐里没人说话。

  柴绍站了两息,抱拳。

  "臣领命。"

  "臣可否多带一个人。"

  "军中军医也要跟着去,不然不好分辨。"

  李渊嗯了一声,抬头,看了柴绍一眼。

  "嗣昌。"

  "你去之前,先陪朕吃个饭,去你那营帐吃吧。"

  柴绍眼圈又红了一下。

  "诶。"

  李渊抬头看向帐门边。

  "薛万彻。"

  "第二道令。"

  帐里三个人的背一起直了半分。

  薛万彻上前两步。

  "传。"李渊说,"武士彠。"

  薛万彻愣了一下。

  "让他,带他那支商队,赶过来,你不用跟他多说。你跟他说一句,朕让他来,他就来。"

  "诶。"

  李靖这时候抬头,这一瞬,想问什么,嘴唇动了一下。

  李渊没看他,接着说。

  "他到之前……"

  "大军里的所有火药,对准那座山。"

  三人同时抬头。

  "神通的尸骨到了。"

  "就拆了它。"

  “山在,突厥始终还是突厥,山没了,突厥就没了。”

  李靖一拱手。

  “陛下,军中只有十车炸药了,炸山不够。”

  李渊点头:“炸山不够,炸祭坛,够了。”

  帐里一下子比昨夜李渊进来的那一刻还静。

  薛万彻站在帐门边,握着腰上那根马槊杆的手心出汗了。

  于都斤山。

  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山是什么,这座山是突厥人心里头的那一座。

  这座山比他们的可汗还重,突厥人从东边到西边,无论哪一族,打完仗、死了人、生了孩子、选了可汗,都要往这座山上去一趟。

  这座山,在草原这片天底下,就是天本身。

  柴绍先开口。

  "父……父皇……"

  李渊的眼神一冷。

  这一冷。

  跟昨夜他扇颉利那一下之前的那一冷,是一个冷。

  柴绍的嘴闭上了。

  李渊目光扫了一圈。

  "怎么?"

  "朕退了位。"

  "就没人听朕的了?"

  这一句。

  落在帐里。

  比昨夜那根胡杨木断的那一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