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旧事,托孤

主要是周锐赚得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都是上山打猎挣回来的,但有些人可不会听你说什么,家里的值钱玩意太多也是罪。

  “不会,他只知道我姓周,不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哪个生产大队的人。”

  “何况,他今天见着我了,没出声。”

  煤油灯芯忽然炸了一下,一滴灯油溅在了林秋月手上,烫得她往后缩了缩。

  周锐牵起林秋月的手,在她手背上吹了吹,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半夜,周锐背着背篓,顶着寒风快速地蹬着自行车。

  背篓里有些吃的,还有两瓶好酒。

  今天在集市上看到郎老头,他就知道他家里肯定没了吃食。

  周锐这回不为了换什么古董,只想保住那个老头的一条命。

  车子停在偏远处,周锐连门都没走,狸猫似的上了墙头。

  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盯着。

  只见他悄无声息地跳进院里,拔腿往屋里走去。

  周锐推开半掩的房门,门板歪歪扭扭挂在一侧的合页上,地上全是碎瓦片。

  周锐抬头,星光从头顶落下。

  看来红袖章那帮人为了搜查郎老头家的财物,连房顶都没放过。

  周锐踩着碎瓦片往里走,路过被踹翻的桌子,歪倒在地上的凳子。

  忽然,里屋传来了一阵呻吟,若有若无。

  周锐迈步向前,透过空洞洞的房门,看见一道人影躺在一块木板上,旁边是被扒坏的大炕。

  “你来了。”

  周锐蹲下身子,从地上找了几件旧衣服垫在郎老头的后脑勺下。

  “郎老,你咋样了?”

  “你带了什么过来?”郎老头没回答周锐的问题,反而死死地盯着周锐背着的背篓。

  “大米,鱼,还有两瓶酒。”

  “扶我起来,把酒给我喝两口。”郎老头声音稍稍大了些,让周锐听得更清楚了些。

  周锐把篓子放地上:“我去给你熬点鱼粥吧,有个菜就着吃更好。”

  “别……不用了。”郎老头伸手拦了一下,枯瘦的手掌上连前些日子养出来的那点肉都没有了。

  “灶膛都被扒没了,烧不了菜。”

  “再说……咳咳……再说我也不行了,熬不过今晚。我就想在死前喝上几两好酒。”

  郎老头说话断断续续,但表达还算清晰。

  周锐的手猛地顿住了,背篓的一根竹刺扎在手指上,沁出了一滴血珠。

  他没接话,先摸出怀里揣的煤油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晃了晃,照亮郎老头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嘴角的血痂裂了,渗出来的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粘成一缕一缕的。

  后腰的棉袄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血印,硬邦邦地粘在皮肤上。

  “别胡说。”周锐把火吹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里人惯有的沉劲。

  “我上周在山里头挖的老山参还剩小半根,泡在酒里的,喝下去能吊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