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走廊夜谈
第306章 走廊夜谈
五月的北京,当时针划过七点时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主席抬首朝窗外看了看,而后便说道:“嗯,天都快黑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主席将手中的烟抽了最后一口,按到了烟缸之中,接着看向少其说道:“少其同志啊,我看明天,不,后天我们再开一一个会,将各副总理、工业部长,国防主管部门负责人,军工航天负责人,教育部、科学院的负责人都叫过来,开一个会,让方叶同志给我们讲一讲集成电路相关的问题,你看如何?”少其正在收拾记事本,他见主席问到自己,略作思考,便点头回道“确实需要开这么一个会,先让大家对于半导体、集成电路领域、计算机都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而后再召开专门的集成电路大会,这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到时大家听得一脸懵。”
少其又想了想,便说道:“主席,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地点就定在颐年堂的大会议室,将来的集成电路大会安排在怀仁堂。
听此,主席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少其则看向总理说道:“总理负责通知国务院这边,副总理和国防单位这边我来通知。
总理自然没有意见,虽说国防部是国务院的组成单位,但自彭老总接手以后,国防部被他经营得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实权部门,不仅管全军的训练工作,几乎军队方面的建设、外交、国防工程,其至常规技术兵器、一般科研他都管,因此彭老总是新中国最有权力的国防部长。
几人纷纷起身,就见弼时缓步走到方叶身边说道:“小方,晚上住我那里。
“这。quot;方叶说道:”我还是住宾馆吧,每次来都去打扰您。”
“这有什么的,我叫你大姐多做两个菜。”
方叶见此,便只好点头准备答应,不过就见主席说道:“弼时啊,晚上我还要和小方聊—点事情,今晚就暂住我那了。”
弼时听此便笑道:“那行,就住主席那里。”
几人各自收拾完,一路往门外走着,方叶落在最后,不过他发现弼时走得很慢,便连忙上去扶了一把说道:“副主席,您要好好休息。“弼时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这病都好几年了。”
方叶仔细的打量了起来,就见弼时的脸色黄中透着一丝青色,这可不是好寻常脸色,便说道:“去年来时,您的身体状况,还要好许多,您要好好休息啊。“几人缓步,这时总理说道:“小方啊,你也多劝劝,主席,还有我们说过很多次了,请副主席同志每关工作不要超过四小时,他就是不听,也劝不住。”
方叶从总理那里收回目光,又转向了弼时说道:“副主席,您可不能这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弼时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却是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问题不大。”
“要不我再带您过去那边看看?“方叶担忧的说道弼时连忙摆手:“谢谢你,但不必了。”
这时主席也转过了身,他朝弼时看去,想了想说道:“弼时,我看你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放下工作,那哪成。“弼时连忙摇起了头。
“你看,你就是这样,颦得很。quot;主席似是有些恼了。
少其,朱老总见方叶眉语间尽是忧色,也仔细的朝弼时的脸上看去,这一看大家都是心里一突,这脸色确实不是很正常啊,前些天还没有这样呢,于是纷纷劝了起来。
“弼时,我觉得你还是先好好休养,主席说得没错,这也是我的看法。革命工作很重要,但是我们这些人都还在,大家可以共同分担,你的身体一直就直不好,可不能再出问题了。“朱老总难得开口说了一长串。
少其也上前来,握起了弼时的手说道:“弼时同志,你应当好好休养。”
弼时自是一番感谢,不过方叶见他那样子,好像是听不进去了,几人各自放慢了脚步,出了颐年堂,弼时的住处离颐年堂稍远些,他与少其、朱老总—路,总理与主席住在一个方向,因此一路。
而主席的菊香书屋从后门出,往西过一个通道,就到了颐年堂,但总理没有走这个通道,他天概知道主席与方叶有话要谈,便直接走了大门与朱老总他们一起去了。
走廊婉转,主席与方叶漫步其上,而主席的秘书田家英和警卫长李银桥则被支得远远的落在身后,就见主席缓声问道:“二月份,那个苏共二午大的秘密报告事件,你是怎么看的?”那时正值春节期间,苏联的赫鲁晓夫对全世界突然袭击搞了一篇关于《个及崇拜及其后果》的报告,对着斯大林就是一通全盘否定,这个事情不仅如历史一样发生了,而且整个过程一模一样。
如今社会阵营自报告出来之后,一片的混乱,而事件发生以后,中央前前后后也经过了多轮讨论,就在方叶来京前的几天,主席还写无金进行了深谈,他谈到了斯天林的错误,也谈到了功绩,他认为去掉神话,认真讨论是好事,至于坏的方面要抛弃,而好的方面则要汲取。
国内对于苏共二十大秘密报告是持谨慎态度的,国内的讨论也基本做到了客观,而与苏联在这一问题上,也没有造成根本性的矛盾,上到中央领袖下到高级政治官员,在这件事上都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并没有立即就表达什么鲜明的反对立场。
现在主席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方叶很久前就已经回答过了,不过现在主席再度问起,他便知道主席问的是其实并不是苏联那边。
方叶接过主席的递过来的烟,点着火机给主席和自己点了起来,他想了一阵,这才说道:“主席,这件事坏就坏在,作为榜样的老大哥,共产国际的领袖国起了这么一个坏头。”
“你继续。”主席说道。
方叶呼了一口烟,说道:“现在社会主义阵营国家都将苏联的一切奉为圭臬,今天苏联出了一个赫鲁晓夫,那别的国家会不会也要出一个呢?这个事情是不得不警惕的。
“我不懂政治,说话也比较直白,主席您多担待。quot;方叶觉得说前还是要做好提醒。
主席呵呵笑了笑:“小方啊,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找你谈话,就是因为你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而且总是能提供一一个新的角度,跟你聊一聊,让人很轻松,你不要担心别的,说便是。
方叶这才说道:“赫鲁晓夫做事太糙了,政治水平真不咋的,他在出报告前,都不想想苏联对于整个社会阵营意味着什么,对于整个世界的共产运动意味着什么,上来就是一顿输出,不管不顾,直接造成了社会阵营的裂痕出现,在如今苏美冷战的背景下,这简直就是自乱阵脚。”
主席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观点,我是非常认可的,他赫鲁晓夫,想要为苏联人民做点事情,我看得出来,但是他的水平就那样,太急躁了,缺乏全局的战略眼光。”
方叶点头,而后继续说道:“他的这种全盘否定的做法,缺乏客观,榜样做得极坏,影响也极大。而苏联又是社会阵营的老大哥,对于阵营中的其它国家来说,如果不能好好的分析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有样学样。”
主席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方叶,方叶也驻足看向主席说道:“主席,这个苏联怕是学不得了。”
主席听此,默默抬起手中的烟,沉默着一连抽了两三口,烟雾在他的眼前迷漫了开来,一直过了好一会,主席才缓缓开口道:“我的心里,也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我们的国家必须得走自己的道路,不能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苏联的那套搞法,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证明是错误的。
主席沉吟道,现在的问题是,作为社会阵营的老大哥,苏联,它对我们的党,我们的党员,都有着深重的影响,太多的人迷信苏联。
方叶自然明白主席话中的意思,但这涉及到内部的问题,他也不好说,于是便从战略的角度解说了起来,说道:“主席,从我国的实际情况和利益来看,探索社会主义发展的新道路,走独立自主的道路,这是我国甚至社会阵营其它国家必然的道路,一直跟着苏联并不符合我国利益。”
“而就从冷战的整体格局来看,以苏联赫鲁晓夫的水平,他不可能有斯大林和列宁那样的影响力,因此共产世界需要一个新的领袖,这无论是用以对抗西方,或者对抗社会阵营中的修成主义都是需要的。”
“你的意思是破除苏联的神话。”主席笑着说道。
方叶微微点了点:quot;是的,中国要崛起必然要构建自己的势力,不可能直跟着它苏联后面,这也不符合中国人的性格,现在我们还没有实力,因此暂时蛰伏,将来亚洲地区必然要回到中华势力圈。
“未来做到这一点了吗?”主席问道。
“基本差不多吧。”方叶说道:quot;中东、欧洲、非洲国家间都打来打去,战乱不断,但亚洲基本上风平浪静,即便有冲突,中国说不开第一枪,对方国家拿了枪也不敢用,双方用起了长矛、棍棒、斧头。
主席坐到了廊上,抬首看着落日前的最后一丝余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见方叶站在面前,便拍了拍,让他走到了身旁,而后意有所指的说道:“不好搞啊。”
方叶知道,再不说是不行了,于是便回道:“真正理解的人确实难找。”
“你能理解吗?”主席笑着问道。
方叶则很坦诚的回道:“主席,您看我这走资派,能真的理解您的伟大思想吗?”quot;哈哈哈。quot;主席笑道:“你倒是坦诚,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有什么事明着来,讲明白原由,说清楚利弊,从来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做事情分寸也掌握得很好,能够给自己画一个圈圈,从来不往外跳。”
“但是。”主席画风-转,说道:quot;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很多人的想法就是非黑即白,我的路线能走,别的就得死,因此要么一左到底,要么一右到底。”
“您是指农村工作部的邓部长吧。quot;方叶说道。
“你对这位同志怎么看?””是位有能力,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同志。”方叶接着说道:“但作为管理者,不能理解最高管理者的想法,与之反其道而行,这是违反管理原则的,即便是在公司内部出现这样的人,我这个董事长也是不能够接受的。”
主席笑道:“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最高管理者的思想永远是正确的,这是基本,而在处理工作上,可以在这个思想的基础上,运用自己认为较为合理的方式,最大程度的将工作做好。
“做不好的地方呢,比如他就认为农民过得太苦了,要搞单干,公社化推进要慢。”主席说道。
quot;哎。quot;方叶叹了一口气:“我虽是一个老百姓,但也是知道的,搞政治有时候心不狠是不行的,不能被暂时的痛苦迷惑,古代那些土大夫就是如此,每次改革,比如王安石的青苗法,司马光就跳起来反对,说老百姓过得苦啊,得赶紧废了,但是那些过好了的怎么就看不见?”“所以政治是搞大仁慈,而不是搞小仁慈,为了长久的利益,有时候在一个阶段里,有许多人就会受到损失,甚至是极大的损失,这个事情很残酷,但这就是政治,而作为政治界的高级首长,应该要具备这种认知,不能被底层的一些哭喊所迷惑了。”
主席颇有意味的看向方叶,笑道:“你们那个时代的老百姓都有这个见识,真是了不得。”
方叶说道:quot;这是基本的统治学,驭民之术嘛,大家愿意了解的,都能知道。”
主席似是抱怨般的说道:“好多同志不知道啊,要是能有这般见识,工作就好做得多了。
方叶笑道:“主席,各有各的好处,现在国家一盘棋,一声令下,大家鼓足干劲往上冲,即便有什么看法,也是明着说出来,哪怕是被批判,丢了官也要硬干到底。”
“可换在我那边,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老百姓阴阳怪气就要一大堆,这还是好的。一些当官的蔫儿坏,上级说啥都是对对对,根本不管能不能施行,上面说搞他就搞,知道要坏事的,就提前将责任撇干净,都是官油子不说,个个还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做事情其实是要简单一些。quot;主席说道。
方叶回道:“那时候权力结构稳固,争利是主流,争权相对来说不会随意发生,因为上下级分明,下级想搞上级,那是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