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理想与现实
第554章 理想与现实
“个人认为,这是一种典型的个人政治功利主义…。”在方叶看来,现下的朝鲜已经不是过去的朝鲜,现在的金日城也早也不是过去的金日诚。
从国家独立到‘事大主义,期鲜接雯办达项寸,借鉴中国的政治经验,大国说怎么搞,朝鲜就跟着搞。
而当时朝鲜内部分为抗联派、延安派和苏联派,其中延安派说按中国的方式来,而苏联派则认为按苏联的来,这一情况一直到1956年‘八月宗派事件’延、苏两派被彻底清洗才算结束。
但好景不长,随着中苏两国关系崩盘,朝鲜夹在两国中间十分难做,可以说得罪谁都不行,可朝鲜有自己的利益,显然倒向中苏两国任何一方,实际上都不能满足朝鲜核心利益的诉求。
“当前朝鲜的核心利益诉求之一,就是统一朝鲜半岛。”总理说道。
方叶回道:“是的,但中苏两国都不会接受他破坏当前朝鲜半岛的局面,这让金日城十分的不爽,特别是我党当初说过,等到中国解放了,就会支持朝鲜统一,为此他金日城可以说全身心的帮助过当时的我党我军,然而他后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相对应的回报,在这一点上,他的心里对我们是有着强烈不满的,认为我们背叛了当初对朝鲜的承诺。”
总理说道:“解放战争时期,金日城同志领导的朝鲜党确实给予了我们巨大的帮助。”
方叶则说道:“但我们已经给了回报了啊,朝鲜战争是在斯大林一手策划下发起来的,事前苏、朝两国对我国都是保密的。当时主席、总理正在苏联访问,金日城原本也要去苏联,结果斯大林对他说,还是别过来,否则会跟主席你们碰上面,到时不好解释。”
“于是,主席前脚刚回国,他后脚就去了苏联,随后斯大林同意了金日城发动朝鲜统一战争的方案,但是斯大林很会甩锅,他不想苏联扯进来,于是说按照分工,欧洲归苏联,亚洲归中国,让他来找主席谈。”
“可是,金日城当时并没有来找主席,这让斯大林急坏了,一连发了两份电报催金日城,让他赶紧来到主席谈,后来发生的事,主席都知道了。”
“国家利益又不是党派或者私人感情,这种报恩的想法本质上属于政治幼稚,国家间只有利益交换。”
“朝鲜战争在我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猛然打响,严重的破坏了我国的国家建设规划,还让我国损失了无数资源、资金和英勇的战士,对我国利益是一次巨大的损害,何况这场仗最终打成什么样,也并不是中国说了算,而是苏联说了算,他金日城怨恨中国是没有道理的。”
方叶继续说道:“我说他个人政治功利主义,其实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表现了出来,他拿着我们志愿军的命,中国的资源损失不当回事,一手挑起来的战火,最终自己解决不了,还要求我们来给他解决,最后没有如他的意,他就不高兴。”
“我们出人出力损失无数,他不在意,他只在乎他想的事我们有没有跪着给他办成,什么两党关系,革命友谊统统为了他们的利益服务。”
“朝鲜半岛人具有独特的性格特点:其一、与实力并不相匹配的自尊,无论在实力多强的人面前,他们总是追求与别人完全对等的地位,并且认为这是合理的。”
“其二、性格刚强、敏感固执、心思复杂多变:多山困苦的环境,使得他们形成了较为坚毅刚强的性格,而由于历史原因,长期被大国统治,他们又一向不服,反复的反抗与挣扎,形成了他们多疑、敏、感、思想固执、且表里不一、心口不一,趋强附势,又挣扎摆脱的性格多变特点。”
“其三、自大与自卑交织:他们要追求自己的民族独立、民族意识,然而其文化又难以与中国的儒家文化切割,因此形成了一种特别的现象。”
“—边认为自己民族历史以来都是独特的,要与中国所区别,要切割开来;一边又过着各种中国节日,文化历史典藉等皆是汉语所作,难以抛弃;讲到本民族时情绪很自大,但研究本国的文化时,又处处都是中国的东西,从而形成自卑。”
“这一特点反映到金日城身上就是最好的代表,他一边认识到朝鲜同中国和苏联实力差距,但是在处理问题上,特别是斯大林死后,他又觉得与主席等人都是地位平等的老革命,而其在外在表现上,就是他在与中国的外务活动中,特别是与主席和几位领袖的会见中,通常显现出一种过度的‘亲热’。”
“这种亲热,在我方看来是一种‘革命友谊’的体现,但朝鲜人不是这样想的,实则一方面是在表现他的地位平等;一方面又用这种亲热来展现不被强大—方忽视的重视,因而言语、动作、表情都很浮夸。”
“但同时,在他们认为比自己资格低的人时,又表现出一种自傲心态,比如文化上,朝鲜半岛人看不起同是儒家文化圈的越南人和日本人,他们觉得自己学习到了中华正统文化,是真正有资格被称为‘小中华’的地方,越南和日本,那都野蛮人,打心底里鄙视。”
“而在其它事务,比如政治事务上,若中国派一位他们认为革命经历比他们低的人过去,立马就会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表情,对中国这样大国强者的‘晚辈’会有一种心灵征服的快感,对越南或其它国家这类‘弱者’的晚辈,则是一副鄙视的心理;这就是朝鲜半岛,‘前辈文化’十分鲜明的原因。”
方叶打开手机,放出一个金日城与晓平会见的视频,给主席递了过去,说道:“您看,这位金同志的头昂得多高,他打心底觉得和主席、少其主席和总理同一辈的,晓平那比他都差了半辈了,所以表现出一种‘亲切的大气’,这其实是一种自傲心理的外在表现。”
主席乐呵一笑,将手机给少其递了过去,待到总理看完,总理也笑了起来,说道:“这种行为性格分析还是挺有意思的。”
方叶笑道:“每位政治人物的性格、神态、表情、习惯以及它前后所暗含的意义,国家也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分析的。”
“特别是在中国,在中国人看来政治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任何轻佻有碍观瞻的行为都是不被接受的,所以中国的官员,一向以沉着、冷静、自信、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展现在世人面前。表情管理十分严格,在什么场合采用什么表情,什么地方能背着手,什么地方不能,什么地方能怎样笑,都有严格的要求。”
方叶接过手机,然后又播放了一个视频,而后向主席三人展示了起来,一片瓦砾之间,站着两位身着军装的男子,三位领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就见那位首长正站在废墟前背着手与边上之人谈笑着。
方叶说道:“这是七六年唐山大地震的现场,或许对于这位沙场老革命来说,死人是见惯了的,但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笑容是不合适的。如果是在后来的话,一旦这种画面上了电视,那么从他本人到新闻摄制人员、剪辑人员,电视台负责人、播报人员等,全得犯政治错误,好在那个时候这些事还不严格,才会有这种影像出现。”
“那年地震伤亡了多少人?”总理问。
“24万人死亡,16万人重伤,七千余户震亡绝户。”“嘶~!”主席猛吸了一口烟,这一年可真不是简单的一年,这年他本人、总理、朱老总全都先后离世,国家又出现如此惨烈的地震,这可怎么得了。
方叶说道:“损失如此惨重,这和政府官员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地震之前河北、北京等地,都已经有现象出现了,井水犯浑上涌冒泡,鱼群泛白肚皮、老鼠等动物乱窜、惊叫,乌鸦满天飞,老百姓都说要大地震了,国家地震局也早就有预报可能有大地震。”
“哪怕在地震前九小时,开滦煤矿还上报说可能即将大地震,但教条主义下上上下下的官员,没人敢做主向居民发布地震防灾预警,只有河北青龙县县委书记,顶住政治压力,提前三天预警。”
“在那个时候,做这样的决定是要背着极大政治压力的,一旦没有地震,那他就是乱发指令,蛊惑人心、散布谣言,罢官丢职都是轻的。可以说,若官员稍稍作为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大的人员伤亡,当然,他们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教训非常惨痛,此后,国家开始建立全国地震预警系统,普及防震防灾知识,全国搞地震等防灾演练,也算亡羊补牢了。”
少其主席问:“既然国家地震局都发布地震预警了,地方官员为何不作为?”方叶想了想回道:“主要是政治压力太大,逼迫大家不敢作为,要知道那时还处在文革时期,虽然已是后期,但革委会的权力大于地方政府,教条主义思想下,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怎么乱发地震预报,疏散群众呢,谁敢站出来说,那不就是反革命势力散布谣言,企图攻击社会主义么。”
e.....。”少其主席一阵无语,他一时间理解不了这种思维,不过此事涉及主席,他也没敢再多问。
而主席却是吸着烟问道:“社会上还有哪些荒堂事。”
方叶说道:“那可就太多了。在社会主义形势一切大好的论调下,国家的一切都是不需要变化的,谁敢动那就是反革命。全国上下人人相互扣帽子,一切都可以用来进行政治攻击。”
“比如工厂搞某项技术失败了,另一方就能攻击破坏社会主义工业建设;提出任何改进思想,指出任何问题,那就是反对无产阶级正确路线;工厂里技术人员要么靠边站,要么下放到车间,那些啥不懂却大谈革命的人上去搞技术。”
“有人敢跟他们说,技术没有那么简单,需要专业知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那就不得了了,妥妥的就是资产阶级把控权威,搞个人封建独裁专制,厂长敢说就抓起来全厂批斗,技术专家敢说,那就打倒技术权威,批斗后下放去劳动改造。”
“那个时候,从国有企业到军工企业,整整十年进步不明显不说,反而还退步了,由于太多不懂技术的人去搞技术、搞生产管理,最后制造了无数残次品,十年间军工厂生产出来的武器许多都出了严重问题,无法使用,最后只能报废处理。”
“大多国有工厂陷入彻底的教条化、无法进取还浪费极其严重,被搞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能靠国家接济半死不活,一些国有工人因为工资长期拖欠工资或者收入不足,不得不去偷摸着接私活养家,或者偷工厂的东西到黑市去卖换取物资以养家糊口。”
“政府管理也是一样,正常的管理活动被打断,革委会主导一切,那班靠造反上位的小青年变成了中青年,但他们除了举着语录,满脑子都是齿轮搞极左政治斗争外,屁也不懂,谁不听他们的就扣帽子,拉着批斗,靠着制造混乱维持权力,将正常的政府管理工作破坏得一干二净。”
“更要命的是,十年文革大动乱,将中国文化传承残存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彻底咽了下去,社会伦理、道德秩序被彻底葬送,子女举报批斗父母、学生举报批斗老师、下级举报批斗上级,邻居间相互监视相互举报。”
“理想中天下大乱再迎来天下大治,一张白纸好画画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将自己的文化烧成了白地,最后留给了西方,让西方文化在中国大行其道,以中央美院为代表的中国艺术殿堂—直到未来的现下,仍旧彻底沦陷成了西方艺术在中国的代言人。”
“也就是说马呢主义最终也没能发挥出全面作用?”少其主席问道。
“没能。”方叶毫不客气的说道:“它太薄了,在文明的构成中,它只是其中的一个哲学流派,想要以此代替并重构整个文明,那怎么可能嘛。文明的构成是多元的,文化、哲学、艺术、思想等,而马列能作为其中一个哲学观,比如统治阶级价值观,是一种分析社会的工具,但用它来代替整个文明价值观,显然是不足的。”
方叶继续说道:“特别是当下,我们现在还是在走国际主义的革命理论,这一理论在现时条件下有它的作用,但最终中国还是走上了民族主义,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一样。”
“解放全人类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啊。”主席说道。
方叶说道:“中国的党只对中国人民负责,承担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华文明延续的任务,所以全人类解不解放跟我们没啥关系,总之,先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好,让国家强大起来,让本国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全党全国各民族所有人共同奋斗的目标,至于他人死活与我无人!”“这是一种功利主义思维。”主席似有批评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