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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C+追妻火葬场+男二上位+强取豪夺+传统古言+架空+人物和故事纯属虚构】 谢家表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可惜是个傻子。 因为命格太旺,及笄那年被指给谢安做妾。 谢安不满长辈的安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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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c+追妻火葬场+男二上位+强取豪夺+传统古言+架空+人物和故事纯属虚构】

  谢家表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可惜是个傻子。

  因为命格太旺,及笄那年被指给谢安做妾。

  谢安不满长辈的安排,转头和世家女定了亲,还把柳文茵推给了别的男人。

  可一次意外,他动了情。

  正打算听从安排,将人纳为贵妾,柳文茵突然不傻了!

  她不做妾。

  也不再整日讨好谢安。

  得知柳文茵远嫁幽州那天,谢安骑马奔袭百里拦下喜轿。

  “文茵,我带你回家。”

  可穿着嫁衣的绝色佳人只是清泠泠地看着他,“谢公子,自重。”

  第1章 一个傻子,谁爱要谁要!

  谢安高中探花,家中设宴三日。

  待客人离去,老太君唤谢安到锦绣堂说话,又一次提起了纳柳文茵为妾的事情。

  “你已及冠,现在功名也有了,何时考虑娶妻生子?”

  “祖母,我现在还不想娶妻。”

  老太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抬手打断谢安的话,“那就先纳妾。”

  “文茵和你算是青梅竹马,她又是小孩子心性,往后嫁给谁我都不放心,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留在谢家,保她一辈子富贵荣华。”

  “谢家的儿郎不止我一个,您没必要把她硬塞给我。”

  “别忘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每次老太君想拿捏谢安,用的都是这个理由。

  谢安清隽的脸上出现恼怒的情绪,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样子大不相同。

  柳文茵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害怕得紧,却还是露出讨好的笑容。

  圆溜溜的杏眸水润明亮,桃腮雪肤,娇艳的唇抿成讨巧的弧度,就像一只可爱的猫儿在向主人撒娇。

  生怕自己又对柳文茵心软,谢安别开视线。

  “我可以照顾文茵,但不能纳她。”

  老太君看出孙子的不忍,也知道他对文茵并非一点情意都没有。

  可怜文茵心智不足,不然她又何必谋划至此?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节

  她分明是懂的。

  比谁都懂!

  “您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别逼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文茵,对方垂着脑袋根本没看他。

  只有泪珠簌簌落下,沾湿了衣裳。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谢安浑身无力,又不知道该对谁发泄情绪,只能拂袖离去。

  老太君气得不行,对着林妈妈说:“你看看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林妈妈安抚道:“依奴婢看,大公子对表小姐并非一点情意也无,等表小姐去了清风院,大公子会看到她的可爱之处的。”

  老太君又叹了一口气,“只要他别吓唬茵茵,就谢天谢地了。”

  心疼地给人擦眼泪,“茵茵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柳文茵泪眼朦胧,“安哥儿为什么骂我?我没做错事。”

  老太君哭笑不得,“不能直接喊他的小名,他在跟祖母闹脾气呢,连累你跟着受气了。”

  “他不准我喊哥哥。”

  老太君一噎,和林妈妈对视一眼,“这丫头什么都记不住,怎么就把安哥儿的话记心里了?”

  “这说明表小姐心里也有大公子,给他们相处的机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拿了帕子给柳文茵擦眼泪。

  林妈妈心想,要不是表小姐脑子不好使,就凭这身段和姿色,进宫当娘娘都是使得的。

  不过谢家百年望族,哪怕是妾室,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佳人。

  大公子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柳文茵三岁就来了谢家,是在老太君跟前长大的。

  对于林妈妈来说,这就是自己的小主子,自然也是向着柳文茵的。

  正常人去了婆家,尚且有受气的可能。

  表小姐什么也不懂,怕是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只有留在谢家,托付给大公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能再哭了,要是哭坏了眼睛,以后怎么服侍大公子?”

  柳文茵啊了一声,眼里满是疑惑,“有人伺候,我为什么要服侍他啊?”

  老太君笑着点她的额头,“不害臊!”

  林妈妈也跟着笑,眼里满是揶揄。

  柳文茵更迷糊了,“为什么要害臊?”

  老太君和林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节

  退一步来说,公主身份尊贵,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婆家和丈夫都是不能说教的。

  谢夫人可不想儿子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早点让儿子娶妻生子才是上上策。

  既然他不愿意配合,那就直接给他安排好亲事!

  “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给王夫人去信。”

  王家是涂州的大族,和谢家算是门当户对,培养出来的都是端庄淑女,想来老太君那边也不会有意见。

  第4章 不想闹出兄弟阋墙的事情

  为了让柳文茵和谢安培养感情,次日一早老太君就打发她去前院。

  “我不想去。”

  “你不是最喜欢安哥儿吗?他这几日不用读书,你可以多去陪陪他,或者让他带你出门玩儿。”

  柳文茵纤细的眉头蹙在一起,她只记得安哥儿凶了她,具体是什么事她没记住。

  努力地回想了一番,也没想起来。

  气恼地跺了一下脚,“烦死了!”

  惹得老太君捂嘴轻笑,“这丫头就是个开心果,安哥儿怎么可能不喜欢?”

  对着林妈妈吩咐,“去,让人做几道茶点,让茵茵送去书房。”

  “是,奴婢这就去办。”

  老太君拉着柳文茵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以后安哥儿就是你夫君,现在多培养感情,他才会对你好。”

  柳文茵哼了一声,“他凶我,我不想和他玩了。”

  老太君捏了捏她小巧精致的鼻尖,“昨儿不还说要当安哥儿的新娘子,怎么睡一觉就变卦了?”

  柳文茵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回,“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他凶我,我就不喜欢他了。”

  这脾气,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老太君拍了拍柳文茵的手背,面上出现凝重的神色。

  “如果你好好的,祖母肯定不逼你,你爱跟谁玩就跟谁玩,可祖母放心不下啊,深宅大院是会吃人的,最不缺踩低捧高,见风使舵之人,等你进了安哥儿的院子,那些个魑魅魍魉也能有所顾忌。”

  柳文茵一脸不解,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人的灵魂,“我好好的,没生病。”

  “傻孩子,祖母不是这个意思。”

  多说无益,老太君交代她,“只要你和安哥儿好好相处,下半辈子祖母就不用替你操心了。”

  柳文茵不想老人家替她费心,老成地握了握老太君的手。

  “那好吧,我和安哥儿好好的。”

  “这就对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节

  门房:“……”

  见对方说不出话,柳文茵提了提食盒,“祖母让我给安哥儿送吃的。”

  “大公子已经用过早膳了。”

  “他吃的不是这个,可以再吃一点。”

  门房:“……”

  难怪所有人都怕遇到表小姐,说又说不通,骂又骂不得,这种感觉真难受啊!

  趁着人愣神的瞬间,柳文茵灵活地绕了过去,提着食盒往书房的方向跑。

  “表小姐,您不能进去。”

  “大公子真有要事,交代过谁都不能进去打扰。”

  “表小姐……”

  谢安揉了揉额角,昨天才哭哭啼啼装可怜,现在又恢复没心没肺的模样了。

  她倒是忘得快,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安哥儿,我来给你送吃的。”

  人还没到,欢快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下一瞬,一道纤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光影浮动,那人踏着晨光袅袅走进书房。

  谢安眸色渐深,“你来做什么?”

  “送吃的呀。”

  柳文茵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没有一丝防备,就这么凑到了谢安跟前。

  淡香浮动,直直地往谢安鼻子里钻。

  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后。

  “出去。”

  声音竟是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柳文茵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给你送吃的,你怎么还不领情?”

  谢安睨着她,“不缺你这一口吃的。”

  “你真不吃?”

  “不吃。”

  谢安面无表情,“出去。”

  “你不吃,我吃。”

  柳文茵自动忽略了谢安的后半句话,挤到他身边,抢占了半张椅子。

  一边吃点心,一边扭头问谢安,“你在写字吗?什么时候教我练书法?”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节

  这关了门,里头光线不好,还怎么看书写字?

  想归想,还是麻利地关上了门。

  书房的空气里飘荡着柳文茵身上的香气。

  掌心处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仿佛柳文茵的细腰还被他握在手里。

  脑子里出现那张绝色容颜,水润的眼眸,嫣红的唇瓣……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低垂眼眸,为他轻轻地呵气。

  “茵茵。”

  一声喟叹从唇边溢出。

  第6章 或许,他真该娶妻了

  谢安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切。

  懊恼爬上眼角眉梢,他对柳文茵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可能纳她做妾。

  千不该,万不该,对她起邪恶的念头。

  谢安心烦意乱,只想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

  书房门打开,小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大公子快步回了正房。

  “备水。”

  清风院里伺候的丫鬟都是机灵的,连忙备好了热水。

  没人往那方面想,只以为表小姐又闯了祸,惹得大公子很生气。

  就连和她待过一个房间,都得沐浴更衣才能消火。

  谢安不知道下人们的想法,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只有把柳文茵从脑子里赶走,他才能恢复正常。

  等谢安再次出现在书房,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点心还在桌上放着,谢安看了一会儿,吩咐小厮,“都倒了。”

  “是。”

  柳文茵带来的点心有四种,所幸碗碟不大,小厮一次性就能拿出去。

  心里暗想,大公子果然很讨厌表小姐,连带着表小姐带来的东西都不愿意吃。

  说倒就倒了,真可惜。

  桌上没了点心,柳文茵来过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去。

  谢安却还是没法静下心来。

  看着书本,想到的是柳文茵。

  提笔作画,出现在脑子里的还是她的模样。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节

  谢莹心里一阵痛快。

  就这么看着柳文茵在水里扑腾,最后在衣裙的拖拽下逐渐脱力。

  眼见着水已经没过了柳文茵的头顶,丫鬟急得大喊,招来了附近的丫鬟和小厮。

  谢莹怕把事情闹大,没再阻拦,拉着自己的丫鬟跑了。

  三两个人跳下水,把人捞了起来。

  因为呛水太多,柳文茵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快去找大夫!”

  “来人,去给老太君报信!”

  “……”

  谢安刚把柳文茵从脑子里赶出去,还没提完一幅字,就有人来通传,表小姐落水了。

  “怎么会落水,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重重地把笔撂下,谢安一脸黑沉。

  “伺候的人都是死的吗,不知道让她离水远点儿!”

  小厮低着头,“四小姐和表小姐起了争执,不知怎的就落了水。”

  这两人向来不对付,谢安也是知道的。

  自己亲妹妹是什么脾气,谢安更是了解。

  估计是在外头受了气,把气撒在柳文茵身上呢。

  起身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问:“表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咳了水人就醒了,府医说没有大碍,只是表小姐身体不好,得好好调理一阵。”

  谢安悬着的心逐渐落地,站在书房门口,没再往前挪走半步。

  紧接着听见小厮说:“老太君让您去趟锦绣堂。”

  “让人回禀老太君,我还有要事。”

  重新回到书桌后边,淡然地拿起了笔。

  小厮心想,大公子果然很讨厌表小姐,连人落水了都不去瞧瞧。

  不止是传话的小厮,就连老太君也觉得谢安过分。

  茵茵是被莹姐儿推下水的,作为莹姐儿的哥哥,茵茵以后的夫君,居然一眼都不来看。

  这两兄妹,是要联合起来打文茵的脸啊。

  不由得反思,把文茵交给安哥儿,这事是不是错了?

  “我还活着呢,安哥儿就这么对文茵,要是我不在了,他怕是要让文茵在后宅里自生自灭,那我把人留在谢家,岂不是害了文茵一辈子?”

  林妈妈心里也没底。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节

  谢安颔首,在一旁的椅子落座。

  “推人下水,分明是不把人命当回事,是该让她长长记性了,跪祠堂算不得什么,饿两顿也出不了问题,不挨板子就该偷着乐了。”

  谢夫人没有替谢莹说话。

  哪怕老太君不责罚,她也不会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

  倒也不是心疼柳文茵,只是觉得明晃晃推人下水的行为很蠢。

  得亏这是在自己家,几房妾室安分守己,庶子庶女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下人嘴巴也紧。

  要是换成别家,恐怕早就被嚷嚷出去了。

  坏了名声,莹姐儿还嫁不嫁人?

  谢家说不定还会被人扣上家风不正的帽子……

  越想,谢夫人越觉得女儿的做法愚蠢透顶。

  她跟个傻子较什么劲?

  这般沉不住气,要是不好好教导一番,以后还得吃大亏。

  谢夫人给邵妈妈一个眼神,对方低着头退了出去。

  没跟谢安兜圈子,谢夫人说:“我已经给王夫人去了信,过几日他们便要回京省亲,到时候你和王家姑娘见一面,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妻生子了。”

  “五公主性格刁钻,和你属实不是良配,你这亲事还是早些定下来才好,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谢安低垂着眸,就在谢夫人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听见他平淡地说:“全凭母亲做主。”

  谢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里的账簿,“你同意娶妻了?”

  “母亲您说得对,亲事还是早定下来为妙。”

  谢夫人打量着儿子的表情,想要看看他是真心想娶妻,还是在搪塞她。

  “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谢安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见他态度诚恳,谢夫人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等王家姑娘到了京城,娘就安排你们见一面,要是你们都满意,咱们就定下来,如果不满意,咱们再看看别家的姑娘,关家和杨家也很不错,这几家教导出来的女儿个个贤惠淑静,错不了!”

  谢夫人一脸兴奋,谢安却是兴致缺缺。

  仿佛在讨论的不是他的终身大事。

  “娘,您做主就好。”

  谢夫人更高兴了,“你能想通就再好不过了,要不是你对柳文茵爱答不理,娘都怀疑你是不是对她起心思了。”

  谢安眉心一跳,“我只当她是妹妹。”

  “是是是,你只当她是妹妹。”

  谢夫人答得敷衍,柳文茵不重要,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巴而已,谢家养得起。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节

  “我不想喝药了。”

  “不行。”

  等柳文茵缓过来,谢安拿了勺子亲自喂她喝。

  “安哥儿,我决定不讨厌你了。”

  谢安挑眉,“为什么讨厌我?”

  “莹姐儿是你妹妹,她欺负我,我就讨厌你。”

  柳文茵清醒得很,“看在你喂我喝药的份上,我就不讨厌你了。”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清纯无害,谢安不再与她对视。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柳文茵心软,以后她的事情他不会再过问,生病也好,出幺蛾子也罢,他都不会再管了。

  “赶紧喝。”

  “哦。”

  柳文茵虽然没心没肺,但也是有眼力见的。

  不知为何,她有时候会怕安哥儿。

  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好,很想一直黏着他。

  柳文茵努力地想啊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等喝完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了。

  “安哥儿,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见谢安要走,柳文茵拉住了他的一片衣袍。

  谢安又心软了,“我还有要事。”

  “那你走吧。”

  谢安:“……”

  老太君担心谢安会欺负柳文茵,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又悄悄地原路返回。

  对林妈妈抱怨,“他明明不讨厌文茵,怎么就不愿意纳她?”

  “大公子和别家的花花公子不一样,那心思都在正事上呢,所以才不愿意纳妾。”

  “如果他真不愿意纳妾,哪怕给了文茵名分,文茵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罢了,再观望观望吧。”

  林妈妈点头,“听说夫人给王家去了信。”

  为的是什么,不用明说老太君也知道。

  “安哥儿是该娶妻了,王家的姑娘应该错不了。”

  “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女子最有容人之量,想来新妇不会为难文茵。”

  林妈妈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莹姐儿,她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早点嫁出去,总比在家胡闹的好。”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节

  说了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柳文茵也不留人,点了个头就让邵妈妈走了。

  丫鬟小月问柳文茵,“表小姐,这些东西要帮您收去库房吗?”

  柳文茵点头,“都收起来吧。”

  手里拿着谢安送的簪子,漫不经心地把玩。

  别人都以为她是傻子,她才不傻呢。

  谢夫人送她这些东西,分明是怕她说莹姐儿的坏话!

  她被谢家养大,就算夫人不送她东西,她也不会出去大声嚷嚷。

  最多就是跟祖母告个状而已。

  夫人真是想太多了。

  收好首饰,小月又端上来一碗肉羹,“表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又得喝药了。”

  听到喝药两个字,柳文茵登时变成了苦瓜脸。

  在心里暗骂谢莹真坏,明明可以和她打架,却非要把她推进水里。

  现在害她喝苦药,真是个坏蛋!

  祠堂里,谢莹跪得腿都没知觉了。

  正在跟监视她受罚的妈妈求情,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再为难她了。

  突然鼻子痒痒的,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小声地嘀咕,“肯定是柳文茵那个傻子在骂我,这次算她走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妈妈呵斥,“四小姐是名门贵女,岂能鲁莽行事!老太君心疼您,只罚您跪祠堂,要是去了婆家,您再做出此等荒唐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谢莹咬了咬唇,“我知道错了,您别跟祖母告状,再跪下去我腿都要废了。”

  “四小姐您还是好生跪着吧。”

  给谢莹和她的丫鬟留了吃食和水,妈妈就去祠堂外边守着了。

  谢莹狠狠地咬了一口点心,“反正都要受罚,当时应该狠狠心,把柳文茵淹死算了。”

  丫鬟玲珑听得心惊胆颤,“小姐,这话您千万别在外头说,要是传进老太君耳朵里,您又得受罚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玲珑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再跟着主子受罚了。

  再这么跪下去,膝盖迟早要废掉。

  没人盯着,谢莹直接瘫坐在蒲团上。

  玲珑立马挪过去,替她揉腿。

  “小姐您再忍忍,老太君最心疼您了,说不定晚上就放咱们出去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节

  想着要给边关去封信,今年年底谢钰就别回来了。

  等到腊月谢婉出嫁之时,自有他这个当大哥的送她出门,谢钰回不回来对亲事都没影响。

  除了谢婉和赵姨娘,府里的其他人更用不着谢钰操心,他只需顾好自己便可。

  谢安是个行动派,刚起了念头,就去书房写信去了。

  虽然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但谢安和谢钰感情并不亲厚。

  他们不像有些人家的男丁,为了继承人的位置斗得头破血流。

  但让他们亲密无间,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如写公文一般,工工整整地写了半张纸。

  没有寒暄,也没有关心谢钰的近况,直接说明了意图。

  等墨迹干透,封好信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关。

  负责照顾谢安的小厮,千山,微低着头走进书房。

  “大公子,老太君派人传话,让您明日带几位小姐去青山寺祈福。”

  谢安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还有事,让管家安排人手护送她们。”

  这并非假话,谢安已经是储备官员,近日就要去翰林院议政,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等正式走马上任,待在家的时间会更少。

  千山又默默拿出一张镶金边的邀请函,“这是五公主命人送来的,邀您明日去公主府赏菊。”

  谢安眼里出现了厌恶的神色,对于不喜欢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可对方是皇家人,哪怕他再怎么避着,也有躲不开的时候。

  放在桌上的手指敲击了两下,这是谢安极度烦躁的表现。

  柳文茵一个傻子,尚且知道自尊自爱。

  谢安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公主偏要缠着他不放?

  他明明说过的,他对五公主没有男女之情。

  日后想娶的也是端庄淑女,和五公主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怎么五公主就是听不进去?

  对男子死缠烂打,成天耽溺于情情爱爱,这哪是一国公主该有的风度?

  眼里的厌恶渐浓,“回绝了吧,就说府里有事,脱不开身。”

  “是。”

  千山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心里暗想:男人长得太俊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公子多可怜呐,在家被表小姐缠着,出门又被刁蛮任性的公主穷追不舍。

  这要是长得丑点,哪还有这么多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节

  “我不去了。”

  小姑娘脾气上来,就爱跟人唱反调。

  谢安知道多说无益,就这么拉着柳文茵的手腕,把她带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在场的人都看不懂了,大公子明明讨厌表小姐,怎么会让她上自己的马车?

  之前有一次,表小姐不经同意就上了大公子的马车,最后被赶了下来。

  那个时候大公子发话,不准再让表小姐靠近他的马车。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放开我,我要回府。”

  “乖乖的,别乱动。”

  柳文茵用一双含泪的眼眸瞪着谢安,“你不想我出门,我如了你的愿,你怎么还不满意?”

  谢安啧了一声,“以后谁再说你脑子不好,我第一个反对,口齿这么伶俐,哪里像傻子?”

  “你还骂我是傻子!”

  柳文茵哭得更伤心了。

  肩膀抖动,我见犹怜。

  有一滴泪砸在了谢安的手上,让他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骂你了,别哭。”

  对上柳文茵湿漉漉的眼眸,谢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让她流眼泪了。

  指腹落在她的眼尾处,轻轻擦拭。

  手下触感温润细腻,谢安眼神逐渐幽深。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再想把人推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安哥儿,你是在哄我吗?”

  柳文茵的眼里没有丝毫邪念,这让谢安无地自容。

  按着柳文茵的头,“睡觉。”

  等她睡醒,应该就把刚才的事忘了。

  不给柳文茵开口说话的机会,谢安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向前行驶。

  后头的几辆马车紧随其后。

  原本柳文茵是和谢婉同乘一辆马车的,小月还提前准备了茶点。

  这会儿谢婉笑吟吟地吃着点心,“文茵妹妹不在,倒是便宜我了。”

  “要是三小姐喜欢,奴婢下回多做些让人送去您的院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节

  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柳文茵的心思就更难猜了。

  小姑娘娇气,性格也不算好,指不定哪句话没说对就会把她惹毛了。

  柳文茵刚才哭过,这会儿眼尾还带着一抹红晕。

  谢安不想再惹她哭。

  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柳文茵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在装睡。

  悄悄着凑过去观察他的眼皮。

  女子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甚至能感受到柳文茵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

  谢安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

  “还真睡着了。”

  柳文茵小声嘀咕,随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从车厢自带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碟点心。

  眼眸瞬间被惊喜填满。

  她只是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里面真有吃的。

  原来安哥儿也有馋嘴的时候!

  谢安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柳文茵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还把车帘拉开一条缝,背对着他看风景。

  不知看到了什么,头往外边探了几分,露出一截雪白纤细,如同白天鹅一般的颈子。

  谢安怕自己再次犯错,在心里念起了清心咒。

  两人互不打扰,气氛倒也融洽。

  马车晃晃悠悠,半个时辰以后才到达山脚。

  这个时节,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祈福赏景,这会儿山脚停了几辆马车。

  看到谢家的标志,那些人又挪了位置,把最平坦的地方让给了谢家人。

  柳文茵拎着裙摆就想跳下马车,又怕谢安会骂她。

  只能等车夫放好步梯,再缓缓走了下去。

  小月从后边的马车下来,急匆匆走到柳文茵身边,“表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柳文茵回头看谢安,他穿着天青色衣袍,刚下马车就吸引了很多年轻姑娘的视线。

  像是显摆自己的宝贝,柳文茵笑眯眯地站在谢安身边,一脸与有荣焉。

  悄悄地戳了戳谢安的腰,“安哥儿,她们都在看你。”

  “肯定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她们都喜欢你。”

  “我也觉得你好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节

  嫡庶有别,这是他们之间天然的鸿沟。

  谢婉做事谨慎,就怕一不小心惹了麻烦,以后嫁了人,娘家不给她撑腰。

  她的亲事已定,而且还是高嫁丞相嫡子,以后在丞相府的日子是好是坏还未可知,她需要谢家的支持。

  谢婉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谢家她向来不争不抢,唯一一次冒头,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和丞相府联姻,谢家是愿意的。

  可家里只有谢莹一个嫡女,她不喜欢张成春,且目标是当太子妃。

  庶女又配不上丞相家的嫡子,所以当初相看人家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考虑勋贵之家的嫡子。

  谢婉心想,为了当正头娘子选择低嫁,这是蠢人才干的事。

  要是进了没规矩的婆家,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又充满变数的东西,她更想抓住第二次投胎的机会,为自己抬抬身份。

  日后有了孩子,他们也能少受点委屈。

  同样是谢家的孩子,谢婉被庶女两个字压得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得这么憋屈。

  他们要当嫡子嫡女,还要有尊贵的身份。

  张成春喜欢她,她要是退缩了岂不是比柳文茵还傻?

  走着走着,谢婉落后了一大截。

  丫鬟忍不住提醒,“小姐,您下次还是离表小姐远一些吧,我看大公子好像不高兴。”

  “妄议主子,是想掌嘴?”

  紫苏连忙闭上了嘴。

  她只是想不明白,表小姐要啥没啥,主子为何要讨好她?

  有这功夫,还不如琢磨一下怎么讨夫人和四小姐的欢心,出嫁的时候也能多几台嫁妆。

  谢婉没理会紫苏,这人不够机灵,但胜在头脑简单,好掌控。

  只要她安分守己,当个跑腿丫鬟还是不错的。

  第15章 只会窝里横

  养在后院的千金贵女,平日里出门少,又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拘束着,体力好的没几个。

  才到半山腰柳文茵就走不动了。

  坐在亭子里不肯走。

  谢安看了眼日头,再不走今晚得在寺里留宿。

  山里寒凉,终究不比府里住着舒坦。

  等休息够了,就催促柳文茵,“起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节

  “这双手生得真漂亮,要是剁了应该很可惜吧?”

  五公主吹了吹染着丹蔻的指尖,落在柳文茵身上的视线带着不满和警告。

  柳文茵知道皇家人不能惹,会有大麻烦,这些道理祖母教过的。

  她不知道五公主为什么要凶她,只能松开谢安的衣角。

  慕容槿冷哼一声,“傻子就该在家里待着,出来惹了祸,到时候该由谁负责?”

  谢安眼里的厌恶更浓,“文茵是谢家人,自然由谢家负责,我们还有要事,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

  柳文茵被谢安维护,心里的忐忑不安去了大半。

  一听这话,又重新抓住了谢安的袖子。

  这个公主太吓人了,他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这人突然发疯,拿她和安哥儿出气。

  柳文茵有些懊悔,早知道会遇上可怕的人,刚才她就不耍赖了。

  慕容槿性格嚣张跋扈,她看不惯的人数不胜数,排名第一的就是柳文茵。

  一个傻子,居然敢染指她慕容槿的男人!

  只是柳文茵很少出门,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现在既然让她撞见了,不给柳文茵一点教训,岂能消除她心里的火气?

  “谢公子是对我有意见?”

  “并未。”

  谢安处处护着柳文茵,这会儿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不乐意,慕容槿心里更加火大。

  她舍不得对谢安下手,直接把矛头对准柳文茵。

  “正好本公主人手没带够,今日就准你随侍左右。”

  第16章 下下签

  柳文茵是谢家娇养大的姑娘。

  虽然只担了个表小姐的名头,但一应吃穿用度和谢莹这个嫡女没什么区别。

  先不说她会不会伺候人,光是五公主的态度,就让谢安很厌恶。

  她是慕容家的人,但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

  懒得跟人兜圈子,“伺候人的活文茵做不了,殿下还是另找他人吧。”

  柳文茵躲在谢安身后连连点头,她没照顾过别人,要是弄伤了公主,到时候公主不得把她吃了?

  求助地拉了拉谢安的衣角,用气音说:“安哥儿,我们快走吧。”

  谢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再次对五公主拱手行礼,“如果殿下需要人手,谢家的家丁可以供您驱使。”

  五公主眯了眯眼,“如果我非要她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节

  “嗯。”

  柳文茵跪在蒲团上,一脸虔诚。

  谢安也想看看她会求到什么签,抬步靠近了几分。

  “啪嗒。”

  竹签掉落在地。

  谢安率先捡起来交给小和尚,对方取来对应的签文。

  “孤舟遇大风,疾未愈,婚难成,百事不亨。”

  是下下签。

  谢安眼眸微眯,随手扔进了香火炉。

  柳文茵急了,“我还没看上面写了什么呢,你怎么就扔了?”

  “你又看不懂。”

  柳文茵要被他气吐血了,“我识字!”

  “识字也不一定看得懂。”

  谢安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愧疚的样子,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闹事,柳文茵真想挠他!

  气呼呼地往殿外走去。

  寺里人多眼杂,谢安不疾不徐地跟上她,没让柳文茵离开他的视线。

  柳文茵还没消气,见谢安跟着她,火气越烧越旺。

  “你跟着我做什么!”

  姑娘杏眸圆睁,里面盛满了怒火,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谢安摸摸鼻尖,“刚才的签文不好,怕你看了哭鼻子,用火一烧,就算是破解了。”

  “我才不会哭!”柳文茵气道:“听你这意思,我还该感谢你不成?”

  谢安挑眉,越发觉得这丫头不好糊弄了。

  故意提起她的糗事,“出门的时候是谁哭鼻子了?”

  “你好烦人!”

  柳文茵跺了跺脚,不想搭理谢安,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手腕又被谢安握住,气恼道:“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刚才是谁让我背她?”

  眼见着柳文茵要发火,谢安忙说:“带你去看祁愿树。”

  “不想和你去。”

  “由不得你。”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节

  看到她,柳文茵就很紧张。

  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一个念头:公主的爹很厉害,不能惹,不能惹……

  谢安无意和五公主多做纠缠,但也知道不管他和柳文茵去哪里,这人都会厚着脸皮跟上。

  唤来千山和小月,“带表小姐去别处逛逛。”

  柳文茵担忧地看着谢安,“安哥儿,我们该回家了。”

  谢安心说,这人脑袋怎么时好时坏的?

  不管怎么着,她没丢下自己直接走人,谢安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语调不由自主地放软,“后山的枫林很漂亮,错过了就只能等明年了,让他们带你去瞧瞧,半个时辰以后启程回家。”

  柳文茵又看了眼五公主,见她没之前那么吓人了,心下稍安。

  “我听你的。”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千山是谢安的跑腿小厮,同时也是他的护卫,平日里两人形影不离。

  现在谢安把人指派给柳文茵,五公主想不拈酸吃醋都难。

  “大公子对柳姑娘真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心上人呢。”

  “文茵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有这么多年的情谊,我把她当妹妹有何问题?”

  每每对上谢安,五公主就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心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面上却还是端着无害的笑容。

  “真是妹妹?”

  刨根问底的样子让谢安觉得心烦。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这种问题只有他的夫人才有资格问。

  如果不是为了拖住五公主,让柳文茵可以好好地游玩一趟,他才懒得陪五公主做戏。

  谢安一言不发,冷漠的样子又刺激到了五公主。

  皮笑肉不笑地问:“大公子,赐婚一事你觉得如何?”

  第18章 笨美人

  谢家世代簪缨,传家百年,如果能轻而易举被五公主威胁到,那只能说明谢安的心性还不够稳。

  五公主缠着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皇上真想赐婚,事情不会拖这么久。

  谢安负手而立,一派风轻云淡,“那就拭目以待。”

  五公主又被噎着了,她之前跟父皇提过赐婚的事,可向来疼爱她的父皇却没点头。

  她知道父皇在打压世家,只要让谢安当了驸马,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节

  柳文茵以前是养在老太君跟前的,和谢婉关系一般,这会儿突然住一个院子,还挺不习惯的。

  “三姐姐,我和小月住偏房就好。”

  “那不行,出门前祖母交代过的,让我照顾好你。”

  谢婉拉着柳文茵的手进正房,“文茵妹妹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我们就睡一起。”

  “不嫌弃。”

  三姐姐是谢家人,而她只是祖母收留的孤女,有些道理柳文茵还是懂的。

  她不擅长拒绝别人,犹豫片刻就同意了。

  小月觉得三小姐心思深沉,但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干涉。

  于是上前一步道:“今晚就让紫苏姐姐好好休息吧,我来守夜。”

  谢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月。

  这人倒是机灵。

  可惜就是想太多。

  她和柳文茵没有利益纷争,也不像谢莹沉不住气,脸皮薄,容易被人挑拨。

  对柳文茵好点,还能在老太君那儿讨个好脸色。

  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服侍二位小姐这是奴婢的福气。”

  雨下个不停,乌云遮天,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谢安命千山送来斋饭。

  “大公子说用了饭二位小姐早些歇息,等明日雨停再下山。”

  柳文茵给了他一个眼色,“那人走了?”

  千山思索片刻,才知道表小姐指的是五公主。

  “殿下已经打道回府,表小姐您安心住下吧。”

  柳文茵轻笑出声。

  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淋雨,那岂不是变成落汤鸡啦?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幸灾乐祸,柳文茵立马收敛表情。

  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千山和自家主子一个鼻孔出气,也觉得五公主很烦人。

  对方倒霉,他也挺高兴的。

  “表小姐,要是没事小的就先回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节

  谢安越跑越快,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还没穿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柳文茵和三妹还等着他!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张春生想去救谢婉,却被张家的护卫拦住。

  “还不赶紧去救人!”

  “要是婉妹出了事,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谢安没看张成春,就这么冲进了火里。

  千山想拦也来不及了,只能埋头跟着主子冲了进去。

  火起得突然,而且纵火的人特意泼了一圈火油,片刻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哪怕起火的瞬间小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们也没能第一时间逃出去。

  把茶水打湿的帕子给了柳文茵,“表小姐,奴婢带您出去。”

  抱歉地看了一眼谢婉。

  她的主子是表小姐,以她的能力护表小姐周全就已经是极限。

  至于三小姐,只能听天由命了。

  柳文茵人还是懵的,被动地跟着小月。

  门口那一圈火烧得极旺,想要穿过去不是易事。

  可干等着人来救也不是办法。

  小月眼一闭,心一横,“小姐,奴婢在地上滚一圈,您趁机出去!”

  大难临头,没人愿意被抛下。

  谢婉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视线已经一片模糊,但还是紧紧地抓着柳文茵的胳膊。

  她想说话,可嗓子堵了一团浓烟,一张口就剧烈地咳了起来。

  柳文茵稍微回过神来,反手握住谢婉的胳膊,稳稳地托着她。

  “三姐姐,我们一起出去。”

  见谢婉已经快喘不过气了,柳文茵把掩着口鼻的帕子给了谢婉。

  火势越来越旺,再耽搁下去她们真就没有生机了。

  外头的人已经在救火,只要她们冲出去,肯定能保住一条小命。

  柳文茵闭了闭眼,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拖着谢婉和小月就往外冲。

  却一头栽进了个坚硬的胸膛。

  谢安身材高大,紧紧地把柳文茵抱在怀里。

  “千山!”

  主仆之间心有灵犀,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节

  只要谢家不倒,想来那人也不敢起坏心思。

  谢安为柳文茵规划好了以后的一切。

  原以为自己会松口气,但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这般自作主张,柳文茵会接受吗?

  想要问问柳文茵的意思,但千山已经端着热水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小月,小月手上落了几点火星子,有些轻微烫伤,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还没脱困的时候,小月一直护着柳文茵,这让柳文茵很感动。

  泪眼汪汪地问她,“疼不疼?”

  “奴婢皮糙肉厚,这点烫伤不算什么的。”

  那么大的火,能平安地活着就是莫大的幸事,小月真不觉得自己的伤严重。

  还想伺候柳文茵洗脸,但她已经自己动手了,小月只需要捧着帕子侯在一旁便好。

  洗去黑灰,身上的衣服也得换。

  随身物品已经付之一炬,好在小沙弥给他们送来了海青,可以凑合穿一下。

  “安哥儿,我要换衣服。”

  柳文茵瞅着谢安,“你先出去。”

  谢安总觉得这话怪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脚,“走不了。”

  “你现在还不能看我换衣服。”柳文茵脸上快速地出现一抹红。

  虽然安哥儿会是她的夫君,但他们还没成亲呢。

  男女有别……

  谢安按了按额角,“带她去偏房。”

  柳文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没注意看,我以为这里没有偏房。”

  最好的院子已经被烧毁了,现在这个院子很偏,房间也很狭小。

  柳文茵是真的以为没有空房间了。

  跟着小月去了偏房。

  谢安又叹了一口气,她这么傻,等去了婆家,真的不会被人欺负吗?

  世上最不缺表里不一的人,看样子他得好好物色一番,不能轻易将她交出去。

  千山见主子心事重重,还以为他在为赴任的事忧心。

  想要安慰两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充当没有感情的柱子。

  另一边的偏房里,谢婉也换了身衣服,张成春正陪在她身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节

  谢夫人被气得胸口起伏了几下,忘恩负义,多大一顶帽子啊!

  知道老太君固执,只能采取迂回方式。

  “婆母,王家人不日就能到京城,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安哥儿的亲事定下来,至于纳妾,以后再说。”

  “儿媳打听过了,王家姑娘品貌上佳,要是让人知道安哥儿还没成亲,身边就有了小妾,您孙子的名声就被毁了。”

  老太君疼谢安,也疼柳文茵。

  之前也考虑过等孙子娶了妻,再提纳文茵的事。

  可又担心新妇不同意,到时候再生变故,文茵该何去何从?

  老太君还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谢安说:“祖母,您要是真为文茵好,就尽快给她寻户好人家嫁出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有人回禀,安哥儿对文茵处处体贴,还准她同乘一辆马车。

  怎么一转眼,他不仅不纳文茵,还想把人嫁出去?

  谢安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

  索性和老太君说了个清楚,“这次的事和五公主有关。”

  屋里一片寂静。

  婆媳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铁青之色。

  要不是那人姓慕容,估计都要开骂了。

  谢夫人说:“你的亲事不能再拖了,五公主的身份虽然高贵,但当儿媳妇估计还比不过柳文茵。”

  至少柳文茵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也不像五公主那般狠毒。

  如果要二选一,谢夫人真愿意选柳文茵。

  要是让五公主进门,她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

  会不会哪天就被暗算丢了命?

  还有安哥儿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老太君也知道五公主的为人,没想到有谢家护着,她还是敢把手伸到文茵身上。

  心里气恼不已。

  是公主又怎么样,半点本事没有,脾气又大,还没文茵会讨人欢心!

  老太君把柳文茵塞给谢安,本意是想护着她。

  现在给人带来了杀身之祸,老太君也不敢坚持了。

  问谢安:“你确定不要文茵?”

  谢安嗯了一声,“我只把她当妹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节

  难道是想告状?

  可告状她带着傻子做什么?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五公主觉得事情应该与谢安的亲事有关。

  谢家和王家想要联姻,这不是秘密。

  在这关头带柳文茵进宫,难道是想让皇后提前把关,认下柳文茵这个妾?

  王家是皇后的母族,这次要进京的王乐薇是皇后的亲侄女,她想针对王乐薇没那么容易。

  不行,她得再去求求父皇和母妃,不能让谢安娶了别人!

  心里着急上火,耐心也就失了几分。

  不想再和谢夫人耽搁时间,又客套地说:“既然顺路,我捎夫人一程。”

  五公主的母妃很受宠,因此,她进宫是可以坐轿子的。

  谢夫人心里恼火得很,怎么可能会和五公主亲近?

  要不是从小的教养不准她撒泼,她都想薅着五公主的头发,把人打一顿。

  她就安哥儿这么一个亲儿子,谁让安哥儿不痛快,就是让她不痛快!

  皮笑肉不笑道:“文茵第一次进宫,要是我不领着她,她可能会闯祸,五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您先去忙吧。”

  五公主本来就是客套一下,如果对方不是谢安的母亲,她才懒得给好脸色。

  既然谢夫人不想坐她的轿子,那就走路去吧。

  颔首示意了一下,命人抬着轿子进宫。

  从头到尾都没看一眼柳文茵。

  不被人关注,柳文茵反倒松了一口气。

  “还不快跟上?”

  “哦。”

  落后谢夫人两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邵妈妈站在谢夫人身侧,偏头嫌弃地看了眼柳文茵。

  在心里暗骂:上不了台面的傻子,也就夫人仁慈还带她出来见世面。

  这小家子气的做派,哪有晓晓讨喜?

  “宫里不比宫外,表小姐您仔细些,别跟丢了。“

  柳文茵也不是好欺负的,听出邵妈妈语气里的刁难,立马反驳,“妈妈您别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家人都是麻雀呢。”

  邵妈妈气啊,可又不能发作。

  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表小姐教训得是。”

  柳文茵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她要是那么好欺负就不会和莹姐儿打架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节

  柳文茵心思单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知道皇后娘娘会帮他们讨公道。

  安哥儿受了那么重的伤,等把放火的人揪出来,她要好好地骂一顿,替安哥儿出一口气。

  努力地回想见过的人,可她的记性实在不好,就只记住了张成春和五公主。

  “你说小五也去了青山寺?”

  “对,她还和安哥儿说话。”

  想说五公主凶巴巴的,看着就像杀人放火的恶霸。

  可想到皇后娘娘是五公主的嫡母,柳文茵及时把话吞了回去。

  要是皇后娘娘不高兴,不帮她主持公道就不好了。

  同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放火的人真是五公主,皇后娘娘包庇她怎么办?

  柳文茵急了,连忙去看谢夫人。

  谢夫人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娘娘大公无私,你就放心吧。”

  柳文茵松了一口气,“做坏事是会受惩罚的。”

  王皇后和谢夫人的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谢夫人真想堵了柳文茵的嘴。

  都说了不该说的话别说,她怎么就管不住嘴?

  “娘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谢夫人抚了抚额,“她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呢。”

  “一个小姑娘,我跟她计较什么?”

  先不说王家和谢家即将联姻,就五公主那嚣张跋扈的样,王皇后早就想敲打她了。

  崔贵妃不会教导子女,那就只能由她这个嫡母代劳。

  省得失了皇家的脸面,她这当皇后的名声也跟着受累。

  第24章 迫不及待想见王乐薇

  正说着话,有宫人进来通传。

  “娘娘,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王皇后表情淡了几分,“传。”

  柳文茵还没见过崔贵妃,心里好奇得紧。

  想看,又不敢看。

  最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干脆抬起头平视着前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节

  崔贵妃心里憋着气,面色自然就不好看。

  王皇后嘲讽地勾唇。

  这人向来霸道,可皇上就喜欢她嚣张跋扈的样子。

  还说这是真性情。

  有皇上撑腰,自己哪怕是皇后,也得处处避让。

  这会儿只觉得出了一口郁气。

  别以为有皇上宠着,就能为所欲为。

  崔贵妃不想被皇后看了笑话,语气揶揄道:“谢安不愧是风度翩翩探花郎,也不知小五和王姑娘谁才能入他的眼。”

  谢夫人头皮发麻,五公主是皇家血脉。

  他们谢家敢挑三拣四吗?

  这崔贵妃,莫不是来害谢家的?

  王皇后也不是好欺负的。

  直截了当地说:“妹妹,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若是乐薇和谢安没看对眼,再安排小五相看也来得及。”

  崔贵妃一噎,这是把王家女儿不要的男人,再“赏赐”给小五?

  当年要不是有赐婚圣旨,王氏当不上太子妃,自然也就当不了皇后。

  这人平日里装得跟菩萨似的,现在倒是原形毕露了!

  崔贵妃一开始不看好谢安,皇上现在明显在提拔寒门子弟,打压世家,谢家这门亲事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还不如把眼光转移到其他官宦子弟的身上。

  可现在皇后想把谢安扒拉给王家的女儿,崔贵妃顿时觉得到手的鸭子被人抢走了。

  王氏已经抢了一次皇后之位,这次还想抢儿女亲事。

  没门!

  崔贵妃之所以匆匆忙忙来了皇后宫里。

  一是防止谢夫人乱说话。

  二是挑明小五的心思,逼谢夫人说出对小五很满意的话。

  她也好顺坡下驴,走下一步棋。

  没想到谢夫人不接招,还敢当着她的面夸王家人。

  崔贵妃心里起了火。

  她现在就去求皇上赐婚,看这些人怎么办!

  第25章 抗拒不了柳文茵

  崔贵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节

  既然决意要把她嫁出去,谢安就不会再单独接触柳文茵。

  她现在已经及笄,不再是小孩了。

  孤男寡女……终归是不合适的。

  “最近都不见客。”

  千山应是,然后就退了出去。

  谢安手边放着江佔的调查结果,除了基本信息,就连他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挖出来送到了谢安面前。

  和许多人不一样,江佔不饮酒,不参加无意义的聚会,更不去花楼。

  出身寒门,但家里略有田产。

  只等春闱中榜,便可谋个一官半职。

  越看,谢安越觉得这是最适合柳文茵的人。

  品行端正,有学识,并且他还需要谢家的帮扶。

  柳文茵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千山。”

  外头响起脚步声,“大公子,您有何吩咐?”

  “明日让江佔过府一趟。”

  “是。”

  谢安抬手,“出去吧。”

  千山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他没问主子这么做的原由,做下人的,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了。

  谢安坐在窗边出神。

  也不知道祖母有没有跟柳文茵说清楚,要是她不配合相看人家,到时候该怎么办?

  谢安又开始头疼了。

  用力合上书本,“真是见了鬼了。”

  就算是两个亲妹妹的婚事,他都没这么上心过。

  怎么偏偏柳文茵就能让他牵肠挂肚?

  谢安有些凌乱,他自认不是重色之人,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个通房丫鬟。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柳文茵对他的影响力很大。

  每次她一出现,他最先注意到的人就是柳文茵。

  既然不重色,他怎么就抗拒不了柳文茵的皮囊?

  谢安想不明白。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节

  领了命,快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越靠近,吵闹的声音越大。

  等千山到跟前,柳文茵和谢莹已经拉扯在了一起。

  因为心里有气,谢莹是下了狠手的。

  可柳文茵比她高半个头,对方还故意抻着脖子,她想抓头发都抓不到。

  最后只能掐柳文茵的脖子,扯她的耳铛。

  柳文茵不想站着挨打,扯着谢莹头发的手抓得死紧,几个丫鬟都没能把她们分开。

  千山又不能上手制止她们,只能扯着谢安的旗号办事。

  “二位小姐,大公子正在亭子里待客,要不你们……”

  “我要去跟大哥告状,你折了大哥亲手种的那树海棠,柳文茵,你死定了!”谢莹提着裙摆先一步跑走。

  柳文茵看着地上被踩烂的海棠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真的不知道那是安哥儿亲手种的!

  不知者无罪,莹姐儿怎么能告状?

  “有本事你去找祖母!”

  气势汹汹地喊了一句,谢莹头也没回。

  在这个家,能治柳文茵的只有大哥,她傻了才会去找祖母。

  祖母向来偏心柳文茵,不管是小打小闹,还是动了真格的,只要闹到祖母面前,她轻则被训斥一顿,重则罚跪祠堂。

  谢莹膝盖还隐隐作痛,真不知道柳文茵给祖母灌了什么迷魂汤,放着亲孙女不疼,非要偏心一个外人。

  这莫不是脑子有疾?

  如果老太君不偏心柳文茵,不说让柳文茵嫁给谢安的话,谢莹不会这么讨厌她。

  属于自己的宠爱被抢走不说,未来嫂子还有可能是个傻子,这让她怎么不怨?

  虽然这事黄了,但她受过的冷嘲热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一笔勾销。

  这会儿逮着机会,谢莹就想跟兄长告状,让人好好训斥柳文茵一番。

  生怕谢莹胡说八道,柳文茵让小月再摘几支海棠花送去清风院,自己则去追谢莹。

  “哥,柳文茵把你种的海棠祸祸完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折两支放你书房当点缀,你看到心情会变好。”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凉亭,头上的发髻歪了,完全没有端庄贵女的模样。

  谢安神色严肃,“如此莽撞,在客人面前失仪,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谢莹这才看到江佔。

  这人是父亲的门生,听说文采斐然,父亲对他评价很高。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节

  “在下觉得孑然一身也是好事一桩。”

  “你不想娶妻?”

  谢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

  但若江佔不想娶妻,他也不会把柳文茵强塞给江佔。

  强扭的瓜不甜,他不想让柳文茵受委屈。

  大不了就物色旁人。

  他们谢家的表小姐,还能嫁不出去?

  谢安的心情奇异般地放松下来,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冷峻。

  再等等吧。

  说不定会有更适合柳文茵的人。

  虽说和谢安讨论这种事有些奇怪,但江佔还是诚实地回,“在下想先考功名,谋个一官半职,再来考虑成家的事,免得还要妻儿陪着在下吃苦。”

  “男儿志在四方,你这想法甚好。”

  不过是几句客套话,江佔也不知道好在哪儿。

  喝了几杯茶,就告辞离开了谢府。

  谢家名门望族,留意他们一举一动的人多得很。

  江佔才离开谢家,就收到了许许多多的邀约。

  要么是想通过他和谢家攀上关系,要么就是想探听谢府里的事情。

  江佔都习惯了。

  选择性地见了几位贵客,不管对方想打听什么,他的说辞都只有一个。

  他是去请教问题的,顺便探望大公子的伤。

  江佔嘴巴严,不是见利忘义的墙头草,这也是谢安选中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知道谢安在青山寺受伤了。

  有心人再一查,发现事情和五公主有关,五公主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以前只是跋扈了些,现在都敢在外头杀人放火了。

  多骇人听闻呐!

  众人都在等,看皇上会如何处置五公主。

  无形之中形成了压力。

  哪怕皇上想从轻发落也不行。

  第28章 又被王氏抢先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节

  崔贵妃觉得不太行,“装病这招皇上见得多了,未必管用。”

  病总有好的一天,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

  “只要能拖延时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崔贵妃一时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听了女官的意见。

  派人去公主府传话。

  得知自己即将被嫁去幽州,五公主一挥手,价值连城的水晶盏落地。

  “除了谢安,我谁都不嫁!”

  “父皇要是逼我,我就吊死自己!”

  伺候的侍女吓得跪了一地。

  “公主,您万万不可做傻事啊,贵妃娘娘说了,只要您拖延时间,事情还会有转机的……”

  “谁能保证拖延了时间就一定有转机?”

  五公主气得又砸了两个花瓶。

  让她嫁去幽州?

  不可能!

  就算不嫁谢安,她也不会去幽州。

  去了陈家,她会没命的……

  第29章 柳文茵是个变数

  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五公主还是装起了病。

  毕竟事发突然,她没有好的法子可以逃了这桩婚。

  只能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寻找出路。

  对此,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命礼部着手准备五公主的婚事,还派了臣子去幽州传旨。

  不给五公主和崔贵妃反应的时间,婚事就已经昭告了天下。

  五公主急得团团转,只能安慰自己,没到嫁人那天,一切就都来得及。

  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谢家也就没再抓着青山寺的事不放。

  进退有度,这才是臣子所为。

  眼见着王家即将进京,谢夫人已经着手准备宴请未来亲家了。

  府里一时之间忙了起来。

  就连柳文茵都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她知道家里要给谢安娶媳妇了,这是在做准备。

  自从那日在凉亭见过一面,后来柳文茵想再见谢安都被千山挡了回来。

  看着刚被修剪过的花园,柳文茵问小月,“安哥儿要娶妻,是不是就不想理我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节

  谢安知道自己不该管柳文茵,可她多日不出院子,实属反常。

  “去韶光院。”

  “好嘞。”

  第30章 终于可以摆脱柳文茵了

  谢安的到来,让韶光院的人都觉得意外。

  自从表小姐搬到新院子,哪怕只隔着短短一段距离,大公子也没来看过表小姐。

  今日的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还以为大公子忙着说亲,把表小姐抛到脑后了呢。

  这么一看,表小姐在大公子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没让人通传。

  经过垂花拱门,谢安看到了柳文茵。

  她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双眸紧闭,好似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光晕,让她多了几分出尘的美。

  候在一旁的小月想喊醒柳文茵,被谢安的眼神制止。

  他从轮椅上起来,无声无息走到柳文茵的身边。

  只见她纤眉微蹙,好似有什么烦心事。

  在谢安的印象里,柳文茵一直是没心没肺的。

  这般苦恼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这几日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给千山一个眼神,千山立马意会,带着小月去安静处盘问。

  院子里只剩谢安和柳文茵,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将视线落在柳文茵身上。

  不过几日没见,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了距离。

  谢安不喜欢这种感觉,推了推柳文茵的胳膊,“醒醒。”

  柳文茵睡得好好,被吓了一跳。

  睁开的双眸里有显而易见的惊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怜又可爱……

  看到谢安,不知为何心里烧了熊熊烈火。

  “我睡得好好的,你推我做甚?”

  谢安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节

  她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就像冲破闸门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安哥儿,我不想嫁人。”

  谢安不敢和她对视,就怕自己会心软,“你不嫁也得嫁。”

  顾不得脚上的伤,谢安大步离去,脚步慌乱,看着更像是落荒而逃。

  柳文茵再也克制不住,喉间发出了哭泣声。

  她是不是很不讨喜?

  不然安哥儿为什么不要她,还把她嫁出去?

  这是柳文茵第一次体会到锥心之痛。

  她真的不想嫁人。

  韶光院的事不是秘密,很快全府的人都知道,大公子不要柳文茵。

  她在谢家十多年,连个妾室的位置都没捞着。

  真是可怜。

  整个府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谢莹。

  “终于可以摆脱柳文茵了,等把她嫁出去,看谁还敢胡说八道,说我有个傻嫂子!”

  第31章 他想娶的是王姑娘

  谢安离开韶光院就没再回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甚至还搬去城外的庄子小住去了。

  只等王家人进京,他再回府待客。

  坦白了一切,对谢安来说是尘埃落定,但对柳文茵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她想象不出来嫁给陌生男人是什么样的情景。

  因为害怕、不安,柳文茵整日惶惶不安,后来甚至生了一场病。

  疾病来势汹汹,又是发热,又是梦魇,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虽然有名医替她诊治,柳文茵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圆润的鹅蛋脸瘦了一圈,下巴也变得尖尖的,面色苍白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老太君心疼她,得知她害怕嫁人,暂时打消了给柳文茵择婿的念头。

  也没再提让江佔过府的事。

  可柳文茵还是不安心,她害怕突然有一天谢安又会来她的院子,逼着她嫁人。

  惶惶不安之下,她生出了离开谢家的想法。

  只要不在这里,应该就没人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了吧?

  柳文茵藏不住事,小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节

  第32章 初见

  前院里热闹非凡。

  除了王家,张家人也来了。

  如果这门亲事能定下,张家和王家拐个弯也成了亲戚。

  这种时候出面热热场子,添个人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权贵之家的关系网向来错综复杂,联姻是为了带来利益。

  如果利益不够,联姻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原本张成春要娶谢婉当正妻,张家人是不同意的。

  他们想要谢家这门亲,还想要儿媳外家的势力。

  显然,谢婉的外家就是个拖后腿的,达不到张家的要求。

  现在倒觉得这门亲定得不亏,王家可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太子殿下的外家。

  只要娶了谢婉,和王谢两家的关系也就疏通了。

  有舍有得,也算不错。

  担心会遭皇上猜忌,丞相和有官职在身的嫡长子没出面,来的是张夫人和嫡次子张成春。

  男女分席,

  老太君、谢夫人和谢莹负责招待女客,谢安和谢大人负责招待男宾。

  推杯换盏之时,谢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就是邵晓晓来传话。

  “大公子,夫人让您去一趟正院。”

  谢安和王乐薇还没正式见过面,谢夫人的意图很明显。

  这是原本就安排好的流程,事到临头,谢安却想一走了之。

  他的心情很沉重,如果亲事定下,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张成春在心里啧了一声,当嫡长子就是不好。

  表面看着风光,实际却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能做主。

  那天在青山寺,大公子不顾一切冲进火海,他分明是在意柳文茵的。

  而且这份在意,已经深入到了骨血之中。

  不然他这么冷静的人,怎么可能会失控?

  张成春以为自己就够在乎谢婉的了,可比起谢安对柳文茵的付出,他还是自愧不如。

  那个时候他被护卫拦在了火海之外,怎么就没人拦得住谢安?

  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成春有些想不通,既然这么喜欢柳文茵,直接纳她做妾不就好了吗,为何要如此扭扭捏捏?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节

  煞是娇羞。

  第33章 谢安对她是满意的

  王夫人看着女儿的反应,在心里暗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第一次见面呢,就被人哄去咯!

  好在这门亲事双方都没意见,门当户对,倒是可以让女儿如愿了。

  对上母亲打趣的眼神,王乐薇更害羞了。

  低垂着眼睑,又紧张,又忐忑,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谢安拱手,向王夫人和张夫人问安。

  “不愧是探花郎,安哥儿风采出众,哪个年轻小姑娘能不心动?”

  王夫人这话,瞬间拉近了两家的距离。

  同时也表明了态度,他们王家对谢安很满意。

  谢安说了两句客套话,话里话外也没有拒绝这门亲事的意思。

  几位长辈对视一眼,看样子可以着手准备定亲事宜了。

  为了给谢安和王乐薇一点相处的时间,谢夫人笑道:“安哥儿,带乐薇去院子里走走,我们长辈说说话。”

  谢安这才把视线投向王乐薇。

  他的眼神有些空,好像看到了人,又好像没有。

  整个人平静到了极点,就连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

  轻轻颔首,先一步走了出去。

  只是被他看了一眼,王乐薇的脸更红了,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夫人夸了一句,“还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紧。”

  王夫人说:“安哥儿看着是个沉稳的,有这么个女婿我可就放心了。”

  世上的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以前谢夫人觉得儿子不可能喜欢柳文茵,可现在看他的反应,跟个木头似的。

  哪有半分活人的模样?

  在柳文茵面前,他是有喜怒哀乐的……

  谢夫人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婚姻不是儿戏。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以前途为重。

  给他们点时间,感情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看向老太君,“婆母,您看什么时间合适,咱们把亲事定下来?”

  老太君沉吟片刻,“五日后就有好日子,可是不是太赶了点?”

  王夫人忙道:“定亲又不是成亲,不赶的,等解决完乐薇的终身大事,我也该回涂州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节

  转念一想,这几日她就没出过韶光院,能干什么坏事?

  估计是记恨自己让她嫁人的事,这会儿故意冷着他。

  谢安心情挺复杂的,只要遇上柳文茵,他就会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不该停下来和柳文茵说话。

  更不该关心她。

  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柳文茵的脸上。

  她瘦了很多,皮肤苍白,只有唇瓣还带着一点血色。

  谢安心里有些疼,又有些气,“生病了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病已经好了。”

  “小月呢,怎么没跟着你?”

  “小月……她有事。”

  柳文茵更不敢和谢安对视了。

  三姐姐不是说安哥儿在前院招待客人吗,他怎么会从正院出来?

  那她还能不能去找王姑娘,让王姑娘帮她说话,准她留在安哥儿身边了?

  柳文茵的反应太过反常,看样子还故意支开了小月,谢安是真的起疑了。

  今日府里客人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柳文茵在府里走动。

  问道:“你要去正院?”

  “没,我要去锦绣堂。”

  “锦绣堂不走这条路,而且祖母在正院。”

  “那,那我待会儿再去找祖母。”

  柳文茵还记得谢婉的叮嘱,事成之前要保密。

  还说这样才能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柳文茵似懂非懂,她只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王姑娘是安哥儿以后的夫人,如果她同意,自己就能留在安哥儿身边。

  就像谢夫人也会给谢大人张罗纳妾一样,她会留在谢家。

  只要王姑娘点头。

  柳文茵不确定这么做会不会惹恼谢安,这会儿心里有些害怕,还有些犹豫。

  手心冒出了一层汗水,在谢安极具压迫的眼神之下,柳文茵怂了。

  算了。

  反正安哥儿不喜欢她,强行赖在他身边肯定没好果子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节

  女子身上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味,鼻翼下温热的触感,又一次击溃谢安的理智。

  扣着柳文茵的手按在门上,“乖一点,等王乐薇进门,你就给她敬茶。”

  “过了今天,你只能属于我,没有退路了。”

  第35章 所有后果都由他来承担

  谢安的手落在柳文茵的衣带上,下颌崩得紧紧的。

  他知道今日的事很荒唐,但现在停下来是不可能的了。

  所有后果,都由他来承担。

  眼里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温柔。

  在柳文茵的侧脸轻轻印了一下,满足感油然而生。

  柳文茵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哪怕谢安抱着她,她心里也只有害怕,没有半分愉悦。

  可渐渐地,她的呼吸也凌乱了,身体里像是有虫子在咬。

  柳文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安哥儿,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死。”

  谢安舍不得柳文茵吃苦,把沾了茶水的衣袍扯下,丢去了门外。

  可药性实在太烈,又无色无味,通过呼吸就能直接进入身体。

  哪怕是谢安这样的男子,只闻了一会儿就起了异样,更别提柳文茵这样的弱女子了。

  谢安红着脸,“茵茵,我来帮你。”

  柳文茵抵着谢安的肩膀,不停地摇头,“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韶光院。”

  因为太害怕,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为什么不想?”

  “你不是要和我在一起吗?”

  柳文茵要哭了,她想和安哥儿在一起,但不想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

  现在的安哥儿好吓人。

  她的腰被掐得好疼,手腕也疼,背也硌得很疼很疼。

  还有蚂蚁在咬她……

  早知道出门会经历这些,她不会偷跑出来。

  “我要回去了。”

  柳文茵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还有软绵绵的感觉。

  谢安也想放开她,但身体的异常让他停不下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节

  更何况这还是个公主!

  “安哥儿,你快放开五公主,我不想你死。”

  谢安手一松,把柳文茵护在怀里。

  “喊大夫!”

  第36章 不会做宠妾灭妻的事

  大夫赶来时,谢安已经泡上了冷水。

  先让大夫给柳文茵扎了几针,然后才轮到他。

  柳文茵本就生过一场病,今日又遭受了无妄之灾。

  整个人恹恹的,躺在榻上不想动。

  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谢安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这次他没了纠结和犹豫。

  他会纳柳文茵。

  不会再把她往外推了。

  至于王家那边,他自会解决。

  只要给他们个说法,保证以后不会宠妾灭妻,想来他们就算有不快,也不会因此影响了两家的联姻之事。

  “千山。”

  “大公子。”

  千山拱手,听候差遣。

  “把清风院和正院伺候的人都排查一遍,不要惊动了客人。”

  “还有五公主,送她出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种时候谢安只想低调行事,就怕五公主突然发疯,胡乱攀咬人。

  “安哥儿,是有人害我们吗?”

  谢安轻笑,敲了敲柳文茵的额头,“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等查到了吃里扒外的人,我定不轻饶。”

  “哦。”

  柳文茵摸了摸额头。

  安哥儿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他遇到什么好事了?

  谢安叹了一口气,又是只有他一人,把刚才的事放在了心上。

  “真是个小傻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5节

  想来是刚才在水里挣扎的时候被五公主拽下来了。

  “殿下,我只是下水救您,您把玉佩还我。”

  张夫人急忙走到旁边,也想替儿子和五公主撇清关系。

  “这玉佩春哥儿从小不离身,看在他救了您的份上,您把玉佩还给春哥儿吧?”

  五公主嗤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张成春,你送我玉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成春急了,“我什么时候送你玉佩了?你别含血喷人!”

  五公主咳出喉间的污水,施施然起身,“我为了你违抗父皇的命令,偷跑出来找你,你现在是要翻脸不认人,装怂包了吗?”

  周围的人都懵了。

  张成春不是谢家的准女婿吗,怎么和五公主扯上了关系?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两人还私相授受了。

  谢婉气得浑身发抖。

  她就知道沾上五公主没有好事。

  这人明明是金枝玉叶,怎的这般不要脸,非要抢别人的东西!

  “殿下,臣女和张公子有婚约在身,我相信张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在胡乱攀咬人?”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五公主的眼神高傲又凉薄。

  就算是世家嫡女,在她面前也是低了好几等的。

  小小庶女,竟敢和她呛声,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谢婉低着头没回话。

  心里委屈得要死,这人仗着公主的身份,还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

  明明她也有婚约在身,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别人未婚夫的身上。

  世上怎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谢婉的信任让张成春很感动,这会儿看她受了委屈,心里愧疚得不得了。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刚才他应该听婉妹的,不要下水救人。

  看向五公主的眼神里带着厌恶。

  难怪大公子不要她,此等不要脸的疯妇,要不是姓慕容,怕是贩夫走卒都看不上她!

  事情闹到这一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五公主的意图。

  她就是要和张成春扯上关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6节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就是妖媚了些。

  不过她眼神懵懂,看着和狐媚子还是有区别的。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谢安的表情,他一眼都没看柳文茵。

  她坐着,而柳文茵是站着……

  王乐薇的眼眸弯了弯,一切早就注定好了。

  谢夫人道:“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把龌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乐薇你放心,谢家会给你一个公道。”

  “夫人别把他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您爱护乐薇,乐薇心里明白的。”

  谢夫人满意地拉着王乐薇的手,多好的姑娘啊,很适合当他们家的主母。

  柳文茵还是第一次见谢夫人这般模样,心情止不住地低落下去。

  所有人都喜欢王姑娘。

  安哥儿也是。

  以前她想进清风院还得和守门的斗智斗勇,可这位王姑娘,想来便来了。

  柳文茵十指缠绕,心里也是酸溜溜的,不由得低下了头。

  谢安偏头看了她一眼,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等解决完正事,再哄哄她。

  谢安这般想。

  “娘,您想怎么解决?”

  谢夫人可不是心软的人,“先听听看他们和背后之人做了什么交易,酌情处理。”

  门房和负责采买的管事连连求饶,“五公主抓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如果我们不配合,家人就要被卖了……”

  谢安面不改色道:“每人五十大板,逐出谢家。”

  一锤定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邵晓晓更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受什么惩罚。

  她和五公主做了交易,连药都是她亲自下的,会不会挨更多的板子?

  犯错的人一一被拖了下去,哭喊声落在邵晓晓的耳里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夫人,是五公主许诺让奴婢给大公子当妾,奴婢才会鬼迷心窍。”

  “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谢安不喜被人算计,这人还想给他当妾,顿时火从心起。

  如果不杀鸡儆猴,以后怕是谁都敢来爬他的床!

  “来人,就地打杀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7节

  但他的话,两人都听见了。

  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

  中药的人不是谢安吗,和柳文茵有什么关系?

  她刚才就在清风院,这两人不会做了什么吧?

  谢夫人心里后悔,刚才她真是昏了头了,应该先把王乐薇打发走的。

  要是安哥儿和柳文茵真有了肌肤之亲,谢家肯定要给她个名分。

  只是这个关头,真不是纳妾的好时机。

  王谢两家的婚约只是口头上的约定,过几日给他们操办了定亲仪式,亲事才算定了下来。

  现在人还没娶进门,就让她见了内宅之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亲事?

  谢夫人掐了掐手心,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不能胡思乱想!

  目前最要紧的是让儿子和人家姑娘多多相处,培养好感情,亲事才不会受乱七八糟之事的影响。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谢夫人清了清嗓子。

  “安哥儿,你去陪乐薇说说话,文茵这里娘看着。”

  谢安抿唇,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您去招待客人,这里有我。”

  “文茵一个姑娘家,你照顾她不方便。”谢夫人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快。

  “今日府里人多眼杂,你在这待着会坏了文茵的名声。”

  谢安纠结地看了眼柳文茵。

  她还是双眸紧闭,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哪怕是之前生病的时候,她也没有昏迷,这让谢安很不放心。

  可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是对的。

  他还没正式纳柳文茵,把人安顿在他的房间已经不妥。

  再亲自照顾,说不定会有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流言蜚语也是杀人的刀,刚才是药物作祟,所以没有办法。

  现在,他不适合留下了。

  谢安又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王乐薇会是他的夫人,是谢家以后的当家主母,纳妾的事应该跟她知会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节。

  谢安打定主意要纳柳文茵,不管王家人会不会有意见,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趁现在还没正式定亲,如果王乐薇接纳不了文茵,这门亲事就作罢。

  他总能找到个大度贤惠,能容纳文茵,善待文茵的夫人。

  谢安定了定心神,先问大夫。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8节

  不要谢家这门亲,她就能嫁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吗?

  王乐薇笑自己天真。

  明明是冲着联姻来的,替丈夫纳妾这种事情她也学过,怎的现在却失了理智?

  家族利益,才是她该考虑的东西。

  平复了一下心情,王乐薇说:“我还没进门你就要纳妾,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说我?又有没有想过,王家的脸面该放在何处?”

  谢安眼眸微动,“你同意纳妾了?”

  “我没这么说。”

  王乐薇也不知为何,谢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她的情绪。

  胸腔被委屈填满。

  他这做法,和那些宠妾灭妻、养外室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谢安不想和王乐薇浪费时间,既然她接纳不了文茵,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送你回正院。”

  “这门亲事你真不要了吗?”

  这是王乐薇第一次对男子心动。

  而且刚才都好好的,马上就要走定亲流程了,就这么放弃她是真的不甘心。

  谢安也不藏着掖着,明确说:“正妻该有的体面我会给,但纳不纳妾是我的自由,没人能干涉。”

  王乐薇的父亲也有几房妾室,她从来没想过独占谢安。

  只是他对柳文茵太过特殊,他们还有十多年的情谊,这让她怎么放心?

  寻常人家纳妾也得在新婚以后,她这还没进门,谢安就提出这种要求。

  王乐薇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得如鲠在喉。

  低垂着眼帘,“能不能再等等,等以后再说纳妾的事?”

  谢安的态度有所松动,只要对方能接纳文茵,再等一段时间也无妨。

  “在新妇进门以前我不会纳妾。”

  这是他给王乐薇的承诺。

  如果这门亲事成了,他不会让旁人看王乐薇的笑话。

  该有的体面,他也会给。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善待柳文茵。

  不能因为她妾室的身份,就随意地搓磨她。

  想到柳文茵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困境,谢安就止不住地担忧。

  如果他不是世家子弟,不是继承人,那他身边只有一个柳文茵就够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9节

  “祖母,我会好好待文茵的,不会再干浑事了。”

  老太君懵了,“前几日你还躲着文茵,连她生病都不来瞧一眼,怎么突然又改变心意了?”

  都说女人善变,老太君觉得自家这孙子才是变脸最快的人!

  谢安清了清嗓子,“之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躲着她了。”

  老太君神色严肃,“你真要纳文茵?”

  “嗯,真的。”

  “不会再反悔了?”

  “不会了。”

  老太君琢磨了一下,“这事先不要声张。”

  再出尔反尔几次,文茵的名声都要败光了。

  谢安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这次他是真心的。

  虽然不能给文茵正妻之位,但他会尽全力对她好,不会让人欺负她。

  等有了继承人,他再和文茵生几个孩子,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分开了。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好事多磨吗?

  在柳文茵的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离开。

  谢安没走,遣退了下人。

  在柳文茵的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最后,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柳文茵的手。

  “文茵,我真的知道错了。”

  “快醒醒吧。”

  “别怕。”

  第41章 她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谢安一直守在柳文茵身边,半夜的时候她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含糊不清地呓语着什么,时不时还会浑身打颤。

  谢安以为柳文茵冷着了,又让人给她添了锦被。

  听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谢安靠近柳文茵,也只听到“错了”,“不敢了”这些字眼。

  亲眼看到柳文茵在昏迷中都不得安生的样子,谢安又后悔又心疼,恨不得替她承受了所有痛苦。

  握紧她柔若无骨的皓腕,轻声安抚她,“做错事的人不是你,别怕。”

  “就算你做错了事,也没人敢那么对你……”

  柳文茵很难受,血腥的场面在脑子里一遍遍重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0节

  可现在为了几个小辈,老太君只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不管怎么做都会有人被亏待,真真是纠结极了。

  谢安已经是成年人了,不需要长辈替他操心这些事情。

  如果他连自己的后院之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在朝堂上怕也走不远。

  “祖母,我心里有数,您别操心这些了。”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老太君只能让自己放宽心。

  “祖母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内宅安不安宁,就看你头脑清不清醒了。”

  谢安点头应下,等老太君看完柳文茵,亲自把人送回锦绣堂。

  还想去韶光院守着柳文茵,却在半路遇到了谢莹。

  “娘让你去正院。”

  “什么事?”

  “让你看聘礼。”

  谢安疑惑,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等下聘的时候直接抬去王家不就行了。

  “让娘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谢莹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一直守着柳文茵就不怕王姐姐生气?我很喜欢王姐姐,你不能欺负她!”

  谢安头疼,“你别跟文茵过不去,以后她也是你嫂子,以后对她尊敬点。”

  谢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高声质问:“你要纳柳文茵?”

  谢安挑眉,“不行?”

  “她就是个傻子,你怎么能纳她?也不怕被人笑话!”

  好不容易要摆脱柳文茵了,没想到又被杀了个回马枪,谢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你纳了她,她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算我哪门子的嫂子?”

  谢安听不得贬低柳文茵的话,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再胡说八道就去祠堂受罚!”

  谢莹之前就被罚了一次,现在还被大哥呵斥,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我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明明你以前也讨厌柳文茵的。”

  想起自己以前对柳文茵的态度,谢安也后悔。

  “那是过去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讨厌柳文茵!”

  “她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谢安没去正院看聘礼,干脆利落地抬步离开。

  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小孩指手画脚。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1节

  “都检查两遍了,出不了问题。”

  谢夫人不放心,又亲自核对了一遍才作罢。

  下聘的日子如期而至。

  谢安出门之前先去韶光院看柳文茵。

  听说她头天夜里没有梦魇,又见她脸上多了些血色,终于松了一口气。

  轻轻地刮了一下柳文茵的鼻尖,“等我回来你应该能醒了吧?”

  “前几日得了只小猫,通体雪白,煞是可爱,等你醒了我就命人送来韶光院给你逗趣。”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送给别人了。”

  外头传来千山催促的声音,谢安摸了摸柳文茵的头,这才起身离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柳文茵才睁开眼睛。

  “小月。”

  多日没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带着沙哑,但外头的人还是听到了。

  “表小姐,您醒啦!”

  小月一脸惊喜,“您饿不饿?渴不渴?”

  柳文茵手肘撑着床,刚坐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我这是躺多久了?”

  “表小姐,您都躺五天了。”

  “难怪。”

  柳文茵半靠在床头,纤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的位置,缓解着不适。

  小月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表小姐今日怎么不吵着难受,趁机提各种要求了?

  第43章 她是心动过的

  “表小姐,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

  柳文茵按着太阳穴还是没能缓解不适,难受得紧,只能让小月把枕头放低。

  眩晕感终于消散了些。

  小月关切地问:“除了头晕、四肢无力,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柳文茵摇头,“没了。”

  随后又安慰小月,“都是些小问题,养几日自然就好了,你别紧张。”

  小月仔细打量着主子的神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2节

  语气揶揄,“祖母老了,怕是有心无力,以后只能靠你自己。”

  “我有祖母可以依靠,才不想靠自己。”

  老太君忍俊不禁,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还不能放下。

  抚着柳文茵的头发,“你先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再打算别的。”

  这几年在谢家,柳文茵什么都学了点。

  只是她心智不足,大多只学了个皮毛。

  高兴劲儿散去,老太君开始琢磨着请几位先生,好好地培养柳文茵。

  倒也不是和别人攀比,只是多学点东西,总归没有坏处。

  不过还是得看文茵的意思,她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就罢了。

  老太君没想把柳文茵培养成大才女,她能恢复正常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喝了药,老太君就让她休息。

  “你身体还没养好,这几日先别着急出门,等身子彻底养好了,祖母让安哥儿带你去青山寺还愿。”

  老太君觉得去青山寺祈福很灵验。

  虽然经历了惊险,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所以,必须要去还愿,还得多捐点香火钱。

  提到谢安,柳文茵就浑身不自在。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想起以前和谢安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越界了。

  心里有些恼,她脑子不正常,谢安也不正常吗?

  亏他还是名满京城的端方君子,真是不害臊!

  老太君看她脸颊红扑扑的,还以为柳文茵在害羞。

  毕竟是大姑娘了,心智还恢复了正常,提到心仪的男子脸红也是正常的事。

  “安哥儿去王家了,等他回来祖母就让他来陪你。”

  柳文茵知道王谢两家在议亲,也知道谢安去王家是为了下聘。

  要不了多久,他的妻子就要进门了。

  自从来了谢家,柳文茵最依赖的人除了老太君,就是谢安。

  她是心动过的。

  但从清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可能了。

  第44章 以后不会胡闹了

  谢家准备的聘礼丰厚,而且还是谢安亲自送去的王家,给足了王乐薇体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3节

  柳文茵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措辞。

  叫他大公子太生分。

  继续叫安哥儿她也做不到,既不合规矩,也太显亲密。

  “大哥,听说前几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现在身体已经大好,如果你有要紧事,不用每日都来。”

  一声大哥让谢安定在那儿,就像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除了刚来谢家的时候,柳文茵会怯生生地喊他哥哥。

  后来,她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因为在她的心里,他是不一样的。

  他是她未来的夫君!

  “你叫我什么?”

  柳文茵和谢安对视,不躲不避,“以前是我不懂事,才会没大没小地瞎胡闹,以后不会了。”

  现在的一切,和谢安预想的完全不同。

  看向小月,眼里带着询问。

  对方低着头回,“大夫来检查过,说表小姐旧疾已愈。”

  谢安本该高兴的,可对上柳文茵沉静的眼眸,失落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

  里面的爱意和依赖……怎么不见了?

  第45章 想要有自尊

  让小月出去门口候着。

  谢安和柳文茵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压抑。

  柳文茵不看谢安,垂着眼眸,谢安只能看到她如蝶翼般的长睫,时而微微颤抖一下。

  看不到她的眼神,谢安蹙了蹙眉,这种不确定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以前的柳文茵活泼又好动,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谢安不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她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靠近他,他只需要接受或者拒绝就好。

  可现在她旧疾痊愈,人也变得冷冰冰的,和以前的她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她不再依赖他。

  也不再用亮晶晶,充满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谢安很不适应。

  如果……如果她还是个小傻子就好了,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纯粹又快乐。

  等王乐薇进门,文茵也会成为他的枕边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4节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小月一噎。

  大公子以前确实是这么说的,可在她看来,那是大公子嘴硬。

  对三小姐和四小姐,大公子可没那么上心。

  “三小姐也生病了,没听大公子去看过。”

  柳文茵语气淡淡,“我是在清风院受的惊吓,大公子又是个责任心重的人,他心里有愧疚,才会对我好。”

  小月被说懵了,“真是这样吗?”

  “是。”

  柳文茵不想去深究谢安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想和他有男女之间的纠葛。

  他既然已经定亲了,那就把心思放在王姑娘身上。

  这几年她活得浑浑噩噩,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受了无数白眼和充满恶意的嘲笑。

  流言蜚语往往裹挟着尖刀,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柳文茵和王乐薇只见过一面,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王乐薇是谢安自己认定的人,既如此,他就该护王姑娘周全。

  柳文茵看着被子上的纹路,过往的那些心动,就当是一场梦吧。

  现在梦醒了,她要是还想着给谢安当妾,那就是自轻自贱。

  她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保全自尊,不受人牵制。

  第46章 不要为难我了

  谢安回到清风院,气还没消。

  千山把小白猫放下,就躲去了书房外边。

  “喵~”

  小白猫迈着轻盈的步子,跳到谢安怀里,蹭了蹭他的手。

  “喵~”

  谢安想起了柳文茵以前的样子。

  她也是这么讨好他的。

  咬牙切齿道:“病好了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喵~”

  小猫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看着主人。

  冒着傻气的眼神和柳文茵更像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5节

  把猫放在他的怀里,“我要养病,实在没精力照顾这个小东西,你还是带回清风院去吧,别为难我了。”

  “为难……”

  谢安垂眸看着小猫,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看到这只猫的第一眼,就觉得柳文茵会喜欢。

  还想象过她见了这只猫高兴的样子。

  她会露出惊喜的表情,会晃荡着他的胳膊,问他从那儿寻来这么漂亮的小猫?

  还会问他,可不可以把猫送给她?

  这个时候他会说,不能,这只猫是他自己要养的。

  她不会放弃,会继续哄着他。

  等她哄得不耐烦了,他再松口把猫送给她。

  这个时候,她就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会笑着说:安哥儿最好了!

  幻想的一切都被打碎,他送出去的小猫,在柳文茵看来是一种为难。

  她不要的只是小猫吗?

  第47章 脸不疼吗

  谢安神色恍惚,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适应不了柳文茵突然的转变。

  有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盘旋,为什么她的病好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电光火石之间,谢安想到了症结所在。

  “是因为王乐薇?”

  柳文茵心里一紧,“和别人没有关系。”

  谢安着急解释,“纳妾的事我已经跟王姑娘提过了,她也没有意见,你不用担心她会为难你。”

  柳文茵悄悄地吐了一口气,这才克制住拿话刺他的冲动。

  直视谢安的眼睛,郑重重申了一遍,“我不当妾。”

  她的眼里满是认真,她没在说谎。

  谢安心中发涩,“为什么不当?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的决定都当不得真。”

  柳文茵表情平淡,“再说了,当妾对我没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当?”

  好处?

  如果她想,那就给她。

  “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以后谢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如果你生了孩子,谢家的家产也有他的一份。”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6节

  “以后再来黏我,我也不会心软!”

  谢安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小月的耳朵里,她原本还觉得表小姐的反应太过,不该对大公子那么冷淡。

  现在却觉得表小姐才是真正清醒的人。

  没有被小恩小惠迷了眼!

  大公子这么难伺候,表小姐要是真的当了姨娘,以后不得天天讨好大公子?

  要是哪里没做好,可能就被冷落了。

  妾室和正妻是不一样的,前者靠的是宠爱,要是没了宠爱,在深宅大院里该怎么活?

  大着胆子瞪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哼了一声,低着头快步离开清风院。

  千山头都大了。

  大公子好不容易找来的小猫,就是为了哄表小姐高兴。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也没必要放狠话啊。

  反正过不了两天,大公子又会反悔,到时候脸不疼吗?

  “把猫扔了,别再让我见到它!”

  千山叹气,只能暂时把猫养在笼子里。

  第48章 知己知彼

  谢安的亲事已定,谢夫人才有空关心柳文茵和谢婉。

  “走,去瞧瞧文茵丫头,她是府里的客人,不能怠慢了。”

  吩咐刘妈妈,“安哥儿定亲是大喜事,把库房里的布料拿出来,给婉姐儿和文茵丫头一人分两匹,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谢婉那边谢夫人不打算亲自去瞧。

  等人病好了,自然会来跟她请安,到时候再安抚一番便是。

  “娘,您就是对她们太好了,才会让她们认不清身份,成天在府里作妖。”

  “祸从口出。”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谢夫人也是头大,“真不知道你随了谁,这么缺心眼!”

  “我是娘的亲女儿,当然是随了娘。”

  “别,我可没你这么傻。”

  谢莹不乐意地跺脚,“娘……”

  以前,谢夫人觉得姑娘家天真一些也无妨,这是被家里人娇宠的表现。

  可现在女儿已经及笄,还是一点都沉不住气,谢夫人突然就着急了。

  点着谢莹的脑袋,“再不知深浅,以后嫁了人有的是苦头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7节

  柳文茵无视谢安吃人一般的眼神,面色如常道:“王姑娘气度非凡,肯定能把大公子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到时候夫人您就可以轻松些了。”

  “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是成亲得走流程,我巴不得乐薇明日就进门,有她帮衬着,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力。”

  “等乐薇和安哥儿再生几个孩子,我就可以过含饴弄孙的好日子了。”

  柳文茵点头,“理应如此。”

  谢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碍于母亲和妹妹还在,只能隐忍不发。

  谢夫人见柳文茵识趣,心里满意得不得了。

  只要她别仗着老太君的势,就在谢家上蹿下跳,往后在府里没人会为难她。

  眼见着谢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谢莹心里窃喜。

  有些人就爱以退为进,大哥应该是看穿柳文茵的小心思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柳文茵,“王姐姐这样的女子,才担得起宗妇的重任,不像有些人,脑袋空空,当个妾都是抬举了。”

  “莹姐儿!”

  “谢莹!”

  谢夫人和谢安不约而同地呵斥,眼里皆带着不赞同。

  好心情被破坏,谢夫人低斥,“这丫头真是被宠坏了,文茵你别跟她置气,我这就把她带回去教训一番。”

  柳文茵淡淡地看了眼谢莹,“脑袋空空确实不好,莹姐儿说得对。”

  谢夫人脸上火辣辣地疼,“你好生养病,缺什么就让人来正院传话。”

  柳文茵颔首,“多谢夫人关心。”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人都是对比出来的,以前的柳文茵虽然傻,但不让她说话的时候她真就不说话。

  现在脑子好了,更沉得住气了。

  反观莹姐儿,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成天就知道瞎胡闹。

  要是不好好掰一下她的性子,她怕是连傻子时期的柳文茵都不如!

  谢夫人霍然起身,看着谢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这般口无遮拦,和外头的野丫头有什么区别?

  都说祸从口出,这要是嫁了人,她再不收敛性子,怕是要害家族蒙难!

  “走,跟我回去!”

  “娘,刚才是女儿失言了,我这就跟柳文茵道歉。”

  “等你的脾气改了,再来道歉也不迟。”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8节

  他和大哥的关系不好不坏,在府里见了面还能说几句话,要是出了门,基本不会惦念着对方。

  写信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真是奇了怪了!

  谢钰被勾起了好奇心,饭也顾不上吃了。

  看清信里面的内容,表情微变。

  三妹嫁人,大哥却命他不准回京,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谢钰本来也没打算回京送亲,军营里公务繁多,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家里的儿子不止他一个,给三妹送嫁的大有人在。

  想不明白谢安的意思,干脆把剩下几封信都看了。

  谢大人叮嘱他小心行事,在军营里低调做人,不要给谢家惹祸。

  赵姨娘和谢婉向他转达老太君的意思,让他以后离柳文茵远点,要是闹出兄弟阋墙的事,老太君绝不轻饶。

  谢钰看过就扔到一旁。

  心里憋屈不已,大哥不愿意娶文茵,让他娶怎么了!

  打开最后一封,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大公子与表小姐之事,作废……”

  谢钰怀疑自己看错了,把信纸凑到眼前,看了一遍又一遍。

  老太君终于松口,不再把文茵和大哥凑一起了!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扔进了巨石,水花飞溅。

  谢钰一颗心扑通乱跳,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去争取文茵了?

  他不是继承人,婚事上没有太大压力。

  文茵天真可爱,不通庶务也没事,他会派人帮她打点好一切。

  她只需要做他的妻,便好。

  活了二十年,这是谢钰最高兴的时刻,心里生出一股冲动。

  他要回京,求老太君把文茵许配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开始疯狂生长,都快压制不住了。

  谢钰心想,文茵虽然心智不成熟,但她待人真诚,善良又有锋芒,她的可爱之处太多,如果他不去争取,肯定会有人发现文茵的好。

  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得后悔死。

  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谢钰咧着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终于有机会,靠近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将军,大将军召您议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49节

  谢婉心里一个咯噔。

  家里已经在给她相看人家了?

  她怎么不知道?

  心顿时就乱了。

  老太君笑着点了点谢莹的额头,“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谢莹笑吟吟地看着谢婉,“三姐姐你猜,祖母给你挑的是哪一位公子?”

  谢婉交叠的手无意识攥紧。

  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没有人向着她,她一个闺阁女子又能如何?

  好不容易重建的信念,被人轻轻一击,就出现了裂缝。

  谢婉心中苦涩不已。

  她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想多为自己打算一点,怎么就不能如愿呢?

  压抑着心里的苦涩,露出一抹浅笑,附和着谢莹的话。

  “猜不出来。”

  “是江佔,江公子!”

  谢莹面上的笑意更甚,“江公子才华横溢,就连父亲都对他赞不绝口,只等明年春试,定能考取功名,要是抛开家世不谈,江佔可比张成春有出息多了。”

  谢婉心里叫嚣,家世本就是天然的助力,为什么要抛开?

  能抛得开吗?

  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着别人的起点!

  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江公子虽然好,但我还是想找个两情相悦之人。”

  老太君眸子微眯,“你对江佔不满意?”

  “孙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江公子一心以读书为重,孙女担心,担心会被未来夫君忽视。”

  “早前你和张家小郎君的事,家里已经让你任性了一次,这次你就安心待嫁吧。”

  老太君原本不想这么强势的,如果谢婉不喜欢江佔,换个人继续相看就是。

  可这会儿看谢婉的表现,老太君琢磨出了别的味道。

  “祖母……”

  “这门亲事你爹娘没有意见,江小郎君也是如此,等你大哥的事情结束,你就出嫁吧。”

  “这段时间多去正院听训,好生跟嫡母学学,怎么给人当正头娘子。”

  女子一辈子,要紧事就那么几件,留来留去,家里怕是要出大乱子。

  老太君一锤定音,谢婉没了拒绝的机会,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塌了。

  努力地憋着泪,这才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0节

  没想到柳文茵居然躲着他,这让他郁闷不已。

  谢安以为只要给柳文茵时间,她就不会再想着划清界限的事。

  可现在见她的反应,他开始担心,会不会时间拖得越久,柳文茵对他的感情就越淡了?

  望着柳文茵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经没了佳人的身影。

  谢安往回走,“把猫送去锦绣堂,给老太君解闷。”

  千山应是。

  心里却在想,表小姐每天都要去锦绣堂请安,时不时还要陪老太君用膳,看到这只猫不就能想起大公子了吗?

  暗道,大公子真是好心机。

  柳文茵走得很快,就怕谢安会来追她。

  等到了凉亭,那人也没追上来。

  看着来时路,莫名就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谢安在外是风度翩翩的大公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场合,作出越界的举动?

  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做出亲密的行为。

  甚至还会对她疾言厉色。

  刚才的举动,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表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青山寺还愿?”

  刚才老太君又提起了这件事,柳文茵原本是不想去的,但老人家很信这些,坚持要让她走一趟。

  柳文茵眼眸微动,“先去打听一下,大公子最近在忙什么。”

  小月啊了一声,“您不会还想和大公子一起去青山寺吧?”

  在小月看来,自家主子几次遭难都是被大公子连累的。

  反正表小姐也不打算给大公子当妾,那还管大公子做什么?

  柳文茵笑着敲她的脑门,“胡思乱想什么呢,老太君不是说了吗,要让大公子护送我们去青山寺,他要是忙,就别劳烦他了。”

  小月一脸了然,“大公子又不会拳脚功夫,与其让大公子护送,咱们还不如多带几个护卫。”

  柳文茵有些诧异,“你之前还替他说话来着。”

  “那是以前!”

  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些话,小月心里就不舒服。

  大公子想让表小姐当妾,又一而再地看低表小姐,这样的男人最难伺候了。

  如果有别的出路,远离了正好!

  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柳文茵才回韶光院。

  小月找千山打听消息,正好被谢安听了个正着。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1节

  说完,弯腰去捡地上的牌子。

  柳文茵来不及阻拦,王乐薇已经看到了牌子上的小字。

  是用大白话写的,“柳文茵要和安哥儿玩一辈子。”

  王乐薇心口有些发闷。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子吗?除了天真一些,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想到自己对柳文茵的介怀,王乐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等柳文茵落地,把牌子递给她。

  “前几日在茶楼偶遇谢公子,小坐了两刻钟,期间谈起你,谢公子说你小孩子脾气,但优点也不少,现在一看,还真是习了一手好字。”

  柳文茵接回牌子,笑着回,“我会的也就这一样,多谢王姑娘赞赏。”

  王乐薇以为她会谦虚一番,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当真是难受极了。

  两人不熟,关系还微妙,柳文茵拿了牌子就想走。

  吩咐小月,“把梯子还了。”

  王乐薇阻拦,“先放着吧,我也想挂个祈愿牌。”

  柳文茵点头,“那我们先走一步。”

  王乐薇不是故意来寻柳文茵的,今日见面实属意外。

  她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就没有留人。

  “柳姑娘得了空,可以来府里坐坐。”

  柳文茵点头,“若是有空,定会登门讨杯茶。”

  寒暄了两句,两人就此分别。

  路过院门口的香炉,柳文茵顺手把牌子扔了进去。

  这一幕落在了王乐薇的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性子还挺烈,难怪谢公子一直惦记着她。”

  丫鬟兰英回,“这位柳姑娘才疏学浅,外表又实在轻浮,想来大公子是念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才会多看了她两眼。”

  “得不到的东西才会让人念念不忘。”王乐薇眼里带着深意,“就怕她是在以退为进。”

  兰英觉得这话甚有道理。

  在涂州老家的时候,老爷的后院也不清净。

  最得宠的那位姨娘,最擅长的就是以退为进这一招。

  时不时给老爷一点甜头,偶尔还会耍耍脾气,但人家就是把老爷拿捏得死死的。

  要不是家规甚言,传出去不好听,老爷怕是要宠妾灭妻了。

  “小姐,过两月您就要进谢家了,要是她给您使绊子怎么办?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让谢夫人出面把她解决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2节

  小月知道表小姐是在心疼她。

  等回了府,这些体力活根本就轮不到她干。

  拿了毯子,盖在柳文茵身上,“别着凉了。”

  “你也歇一会儿吧,回府的路还长着。”

  爬一次山挺辛苦的,小月没有打扰柳文茵,静静地坐在一旁发呆。

  等马车进城,太阳已经落了山。

  冬日里天黑得快,太阳一落山,很快夜幕就要来临了。

  府门口围了很多人,动静闹得颇大。

  柳文茵没急着下马车,只是推开车窗打量着外头的闹剧。

  张成春喝醉了酒,不知怎的溜出了丞相府,这会儿正闹着要见谢婉。

  “婉妹,是我对不起你,你出来见我一面,求你了,我只想再看看你。”

  “我不喜欢五公主,她嚣张跋扈,又生了副狠毒心肠,这样的女人我永远不会接受她!”

  “婉妹,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和离,到时候我还来娶你!”

  “婉妹,我喜欢的只有你啊!”

  “是五公主害了我们,她是个毒妇……”

  张成春的声音很大,好在住城东的都是富贵人家,轻易不会出来看热闹,不然这会儿怕是要把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了。

  谢家人被他的话吓得不轻。

  这可是皇上赐婚,张成春骂五公主和骂皇上有什么区别?

  谢大人都被惊动了,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人要骂就去别的地方骂,来他们家门口,是怕皇上不针对谢家吗?

  这到底是来认错,还是来害人?

  远嫁幽州的人选还没敲定,谢大人是真的怕啊,他们家还有两个待嫁的姑娘呢。

  不管是哪个女儿,他都不愿把人送去幽州的。

  “快去丞相府传话,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张成春眼神混沌,愣愣地看着谢大人。

  随后扑通一声跪下,“岳父,您让我见婉妹一面吧,那天我应该听她的话,不救五公主,就不会有今日的事……”

  谢大人魂都要被吓没了。

  什么叫不救五公主,这话能胡说吗?

  “别等张家人了,来几个人,赶紧把他送回丞相府!”

  “我不走,我要见婉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3节

  “表小姐是大姑娘了,脸皮薄,可不就害羞了。”

  柳文茵拿出平安符,“祖母您就别打趣我了,这是我给您求的平安符,您要时时带在身上。”

  “这是你亲自求的,祖母肯定天天带着不离身。”

  让林妈妈拿了个香囊,把平安符装了进去,贴身放着。

  谢夫人带着谢莹来请安,看到柳文茵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太君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今日来得这般迟,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眼眸微眯,这是老太君情绪不佳的表现。

  “这是跟谁摆脸色呢?”

  “婆母,您不妨问问文茵昨日做了什么好事,害得儿媳妇一大早就跟人赔礼道歉,忙活到现在才得空来锦绣院。”

  “文茵昨日去还愿,跟着她的人已经回禀了,无事发生。”

  “要是无事发生,王家怎么会来要说法?”

  事关未进门的儿媳妇,而且还一大早就受了气,谢夫人对柳文茵很是不满,“你是自己坦白,还是我拿家法伺候?”

  老太君一拍桌子,不悦道:“事情不明不白的,你想伺候谁?”

  “婆母,就是您偏心她,才会让她无法无天,在府里惹是生非也就算了,出去外头还不知收敛,您是不知道,王家人就差问咱们谢家是怎么教养姑娘的了。”

  “你倒是说说她做了什么事,让你一大早就来朝她撒气。”

  正好谢安下朝回府,来老太君这里问安,便问了柳文茵一句,“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柳文茵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爱没事找事吗?

  没有搭理谢安,恭恭敬敬地问谢夫人,“文茵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望您明示。”

  “你给了乐薇梯子?”

  柳文茵这就明白了,估计是她走了以后王乐薇用了梯子,出了事,这笔账就被算到了她的头上。

  “梯子是青山寺本来就有的,我用过,但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动手脚。”

  老太君也听明白了,没好气道:“王家人看不惯文茵就直说,这问责的理由也太牵强了点,他们要是在城外出了事,是不是还得赖城门口的守卫放他们出了城?”

  “婆母,您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遇事谨慎些,哪里不好?”

  “谨慎不代表可以胡乱攀咬人。”

  原本老太君对王乐薇这个孙媳妇是满意的,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

  眼里有光闪过,后宅的女子不都这样吗?包括她自己也是。

  实在不该对王乐薇抱有别的期待。

  只要她好好替安哥儿打理内宅,延绵子嗣,其他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握了握柳文茵的手,“这家人打的是什么主意祖母心里清楚,就当他们是跳梁小丑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4节

  既然柳文茵不稀罕他,那他就和未来夫人好好培养感情。

  不要辜负了柳文茵的期盼!

  锦绣堂里,谢夫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刚才是她来兴师问罪,现在反倒显得她的行为很可笑。

  柳文茵根本就没有那些小心思。

  快速地调整表情,“这么看来,乐薇那边的事和文茵没有关系。”

  柳文茵淡淡回,“如果王家人需要说法,我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报官吧,雁过留痕,如果真有人动了梯子,肯定能查得出来。”

  谢夫人头皮发麻,这丫头是真不通世故,还是假装的?

  要是真闹去了官府,王谢两家的亲事还要不要了?

  “哪有人动不动就报官?不吉利。”

  “那您也不能让人质疑谢家的家教啊。”

  “都是亲戚,事情说开了就好,待会儿我就去王家探病,跟王夫人和乐薇说明情况,她们是真的误会你了。”

  谢夫人态度有所缓和,柳文茵也没有揪着不放。

  她就一个孤女,能拿别人怎么着?

  哪怕事情查清楚了,王家人也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给她个说法。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要是再抓着不放,反倒显得她不懂事。

  说来说去,这些事情都是由男女之事引起的。

  王乐薇还没进门呢,就谋划着往她身上泼污水。

  如果没有祖母护着,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清白的,恐怕她也得受些罪,才能给王家人交代。

  要是一直住在谢家,类似的事情避无可避。

  这次倒是说清楚了,下次会不会又有别的祸事找上门?

  离开谢家,柳文茵会牵挂着老太君。

  可不离开,这里的生活又让她心生厌倦。

  柳文茵一时之间犯了难。

  一直到离开锦绣院,也没下定决心,到底是去还是留。

  整个人迷茫不已。

  天大地大,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5节

  兰英打趣,“几味药材就让小姐这般宝贝,那谢大公子岂不是被您放到心尖上去了?”

  王乐薇嗔了她一眼,脸上随之出现了一抹红晕,“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公子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姑爷,您把大公子放心上,大公子同样也会如此,这次您伤了腿,大公子就巴巴地亲自来送药,等以后你们成了婚,相处的时间多了,大公子肯定会越来越在乎您。”

  这些话王乐薇爱听。

  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如果谢安只是为柳文茵撑腰,他没必要带那些药材,更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说到底,谢安还是在乎她的。

  等成了婚,肯定也会给足她正妻的体面。

  王乐薇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一抹笑容,她真的没有看错人。

  谢安和父亲不一样,宠妾灭妻这种事他不会干。

  第58章 欺人太甚

  收到王家递来的口信,谢夫人瞬间就急了。

  听皇上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婉姐儿替嫁去幽州。

  先不说他们已经把人许给了江佔,单说陈家,那就是个火坑。

  谁要是跳了,那就是后患无穷。

  虽然谢婉不是谢夫人亲生的孩子,但作为主母,谢夫人考虑的是家族利益。

  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痛痛快快把人推出去。

  当年她既已同意丈夫纳妾,只要妾室安分守己,她就不会钻牛角尖,非要把妾室当成自己的敌人。

  再则,妾室生的孩子得认她当母亲,日后还得替家族出力,左右不过是安哥儿的帮手罢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太多。

  子女的婚事和家族是关联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婉姐儿不能嫁去陈家。

  谢夫人在想,要不抓紧时间把谢婉和江佔的婚事办了。

  可又怕没了谢婉,皇上会把主意打到谢莹身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也就有亲疏之分。

  谢夫人不愿意谢婉嫁去幽州,换成谢莹,就更不愿意了。

  一个人琢磨许久,也没能想出万全之策。

  拿不定主意,只能命人去寻谢大人。

  谢大人公务繁忙,经常早出晚归,想要寻到人没那么容易。

  一个时辰以后,谢大人才出现在正院。

  “出了何事,去传话的人怎么慌慌张张的?”

  谢夫人清退了丫鬟婆子,这才道:“出大事了,宫里传来口信,皇上想让婉姐儿替五公主远嫁幽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6节

  “宫里的意思,是要从我们谢家选一个人。”

  柳文茵心口一紧,如果事情和她无关,她就不会被叫来正院。

  语气艰涩道:“您的意思是,代替五公主远嫁幽州的人是我?”

  谢大人和谢夫人对视一眼,她是真的好了,脑袋转得挺快。

  跟聪明人说话要简单得多,话头已起,干脆就一次性说个清楚。

  为了表明态度,谢大人道:“不管你接受也好,拒绝也罢,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嫁去幽州的人只能是你。”

  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柳文茵措手不及。

  如果这是门好亲事,五公主不会千方百计拒嫁,更不可能轮到她的头上。

  紧了紧手里的帕子,柳文茵问:“这门亲事会让我丢了性命?”

  谢大人被难住了。

  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前途未卜。”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柳文茵只觉得委屈。

  凭什么让她替嫁啊?

  就因为她是被谢家养大的,所以就要被谢家安排人生了吗?

  可谢家给她的锦衣玉食是真,老太君对她的宠爱同样是真,柳文茵突然有些无力。

  所有平白得到的好,最后是不是都要还回去?

  努力克制着,这才没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就像谢大人说的那样,她的意愿并不重要。

  “就算改变不了结果,我还是要说,我不愿嫁。”

  谢大人眼眸深沉,“这次替嫁就当是你对谢家的回报吧,日后你不必再感念谢家,是好是坏,全凭你自己的造化。”

  谢夫人附和,“这事是我们愧对于你,待你出嫁那日,我们会给你准备丰厚嫁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人,真的只能是我吗?”

  谢夫人不忍心再和柳文茵对视,只能借着喝茶的动作避开她的视线。

  这女人呐,这辈子能不能过得好,一看投生的人家,二就是看姻缘好不好。

  显然,柳文茵哪哪都不沾。

  谢大人看着柳文茵长大,同样也有不忍心,“婉姐儿心气太盛,如果她去了陈家,被人蛊惑了都有可能,到了那时,谢家也会受她的牵连。”

  “至于莹姐儿,冲动莽撞,恐怕还没进陈家的门就会有性命之忧。”

  谢夫人本来没想这么多,这会儿猛地握住扶手。

  她不能送自己的孩子入火坑,只能对不起文茵了。

  “文茵,或许你觉得这对你不公平,但请你体谅我们的不易,不管是出于家族的利益,还是父母对子女的关心,我们都不能送婉姐儿和莹姐儿去幽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7节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谢夫人就没耽搁时间,命车夫启程。

  几辆马车走在前头,谢安骑马跟在后边。

  路过柳文茵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想要说点什么,但见柳文茵不与他对视,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谢安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脑子也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柳文茵的关系。

  只知道把她嫁出去,他不愿意,也做不到。

  出门一趟也好,回来以后他大概就能理清头绪了。

  到时候再和文茵好好谈谈,跟她说清楚他身为继承人的不得已,她会体谅他的。

  又看了一眼柳文茵,这次她不仅没正眼瞧他,更是转身回府去了。

  谢安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就像要走出他的人生一般。

  心口闷闷地不舒服。

  谢安看向千山,“你留在府里,听候表小姐差遣。”

  千山沉默了,他是负责保护大公子的。

  这会儿都要出发了,怎么又被留下了?

  拱了拱手,“大公子,那您一路小心。”

  “嗯。”

  谢安回头去看,柳文茵的身影消失在沉重的府门背后,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这家伙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等和好以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谢安和柳文茵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以前的柳文茵又满心满眼都是他,虽然现在出了意外,但谢安还是觉得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文茵心里有他。

  他心里也只有文茵一人。

  他们有什么理由分开?

  谢安定了定心神,等从老家回来,他不会再冲文茵发脾气,哪怕她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会哄着她,宠着她。

  总有一日,他们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一行人渐渐远去,大门再次关上。

  谢家的动向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就连谢安告假,上峰给他安排差事,命他顺路考察当地官员的政务,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眼见着谢家人已经出了城,皇上开始好奇,他们最后会推谁出来。

  会是张家的女儿吗?

  没等太久,太监便来传话,“皇上,谢大人在殿外求见。”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8节

  把嫁妆单子递给柳文茵,“除了礼部给你操办的嫁妆,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田产、庄子和铺面,这些东西你去了幽州估计也用不上,所以都给你折成了现银、首饰、药材、布匹之类的东西。”

  一边说,一边指着嫁妆单子上的明细。

  柳文茵看了一眼,黄金千金,金银首饰无数,名贵药材也有几大箱,至于华贵布匹就更多了,确实是下了重本的。

  “皇后和乐薇也给你添了妆,皇后给的是一对夜明珠、琉璃盏,还有六抬别的东西,乐薇给的是一幅古画……”

  谢夫人一一细数着,柳文茵听着都不知自己该不该高兴。

  如果不是去幽州陈家,这些嫁妆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说完嫁妆的事,谢夫人问柳文茵:“这个单子你可还满意?”

  “夫人想得周到,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柳文茵的态度平静又疏离。

  谢夫人也知道这件事对柳文茵的影响很大,没奢求柳文茵还会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她。

  把嫁妆单子留下,“明日启程的时候嫁妆会随你一道出府,文茵,接下来的路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的了。”

  柳文茵点头,“我知道。”

  没人能帮她,也没人可以依靠,以后长路漫漫,她只能靠自己。

  谢夫人还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哪怕她说得天花乱坠,落在柳文茵的耳里,估计也是虚情假意的场面话。

  倒不如不说,落个清净。

  谢夫人起身,“你早些歇息吧,再过几个时辰梳妆的女官就要来了。”

  柳文茵颔首。

  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谢夫人只能带着刘妈妈离开韶光院。

  “你说,这事是不是我们做得过分了?”想到柳文茵心如死灰的模样,谢夫人就很愧疚。

  再一想到老太君回府,发现柳文茵被嫁出去了,估计还得闹腾一段时间,谢夫人就头疼不已。

  这些烦心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刘妈妈安慰,“您和大人是为了大局考虑,又不是故意陷害表小姐,有什么过分的?”

  “再则,表小姐吃谢家的饭长大,必要的时候为谢家牺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谢夫人轻笑一声,“陈家的狼子野心人人皆知,只要想到文茵和莹姐儿一般大,却要入那种狼窝,我这心里就很不舒坦,大概是年纪大了,心肠软了。”

  刘妈妈回,“夫人放宽心,该做的您都做了,谢家不欠表小姐的。”

  第62章 还在想着谢安

  吉时已到,在喧天的锣鼓声里,柳文茵被喜婆扶着走出谢家。

  她头上盖着盖头,看不清路,在姨婆的提醒下跨过门坎,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喜轿。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比京城里任何一户人家嫁女儿都来得隆重。

  路边围满了凑热闹的路人,都想看看新娘子是什么模样。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59节

  第63章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谢安早已忘记了差事,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柳文茵。

  她那么胆小,又没出过京城,如果没有人护着,她该有多害怕?

  远嫁幽州,文茵肯定是被迫的。

  谢安恨死自己的忸怩了,如果他早日和文茵在一起,她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从文茵及笄的那天起,他就该彻底拥有她,叫旁人不准再打她的主意……

  一颗心泡在了苦水里,谢安又后悔,又害怕。

  后悔没有早日认清自己的心。

  更害怕追不上送亲的队伍,那么这辈子,他和柳文茵都无缘再见了。

  心底有道声音在催促谢安,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不然这辈子他就要错过柳文茵了。

  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追上柳文茵的后果,谢安没精力深想。

  方法总比困难多,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力承担。

  目前最要紧的,是把文茵带回来。

  谢安心急如焚,一路上完全不敢停歇。

  日夜兼程,在跑死了两匹马以后终于追上了送亲队伍。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除了一众陪嫁的丫鬟婆子、抬嫁妆的壮汉,剩下的就是朝廷官员和护卫。

  谢安眼眶湿润,他没来晚。

  一切都还来得及!

  “文茵!”

  坐在喜轿里的柳文茵神色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候的谢安要么在老家办差事,要么就收到谢大人的书信在往回赶。

  他和王乐薇大婚在即,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文茵!”

  又一声急促的呼唤传入耳中,柳文茵确定这不是幻觉。

  谢安真的来了!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不该来的。

  闭了闭眼,只当自己没听到呼唤声,他来了又怎么样,能改变她远嫁幽州的命运吗?

  柳文茵强迫自己不去留意外面的动静,可心神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牵动。

  他为何要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0节

  柳文茵气道:“我们说好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后悔了。”谢安低下了头。

  一滴泪砸在柳文茵的手背上,“我心里的人只有你,想要的人也只有你,文茵,跟我回家。”

  “求你。”

  最后两个字微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在柳文茵的耳边炸响。

  谢安是骄傲的,在她面前他何时这么卑微过?

  偏过头,没被谢安握住的那只手按了按眼尾,“谢公子,别忘了你是家族继承人,肩上担着家族的责任,也别忘了你和王姑娘还有婚约在身……”

  柳文茵的话还没说完,谢安急道:“我可以退婚,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

  “你愿意冒险,但我承担不了后果。”

  趁谢安愣神,柳文茵抽回了手,“谢公子,请回吧。”

  第64章 这是宿命

  不管谢安怎么说,怎么卑微地乞求,柳文茵的态度都没改变。

  皇上赐婚是大事,她不可以任性,也没有任性的底气。

  柳文茵不点头,谢安只能拦着喜轿不让她走。

  脑子极速运转,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文茵愿意和他回京?

  又如何做,才能让李大人放行?

  谢安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应该徐徐图之,只要文茵好好的,去幽州又何妨?

  陈家乱臣贼子,迟早要被诛灭,到时候他就能把人抢回来了。

  可脑子里又有一道声音在说,这次放开文茵,他们之间就没可能了。

  文茵会伤心,会对他失望。

  陈家人也不会善待她,到时候谁来保护文茵?

  只要想到柳文茵去幽州会遭受伤害,谢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放她走。

  不能!

  气氛像是凝住了一般,谢安心里惶恐万分,他不敢想象没有柳文茵的日子会是何种模样。

  大概会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半盏茶时间已到,李大人给护卫递眼色,有人上前请谢安离开。

  “谢大人,时间已到,您请回吧。”

  谢安不肯走,那些人便动了粗,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要带谢安离开。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1节

  脑子像针扎一般难受,柳文茵扯了扯嘴角,反正她就一个人,要杀要剐随便吧。

  反正在哪儿都要面对这些,去幽州,至少她可以无牵无挂。

  没有回头路可走,她不一条道走到底又能如何?

  喜婆见柳文茵不搭理人,想着这也是个难相与的,便关上了窗户。

  心里嗤笑,等去了幽州要还是这般端着,有的是苦头吃!

  只有一个人的空间,柳文茵又把盖头拿下,头脑放空,盯着喜服上的花纹出神。

  这种惶惶不安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距离送亲队伍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两人骑着马坠在其后。

  青柏心中憋屈不已,这人都被赐婚给他们家世子了,居然还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想来就是个不安分的,日后也不会和世子一条心。

  好在,她活不到进侯府大门的那一刻。

  相对于青柏,陈景亭就淡定多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他浪费心神。

  至于她喜欢谁,更和他无关。

  “世子,要不趁机解决了谢安,让京城里的那些人内斗去,正好也能缓解幽州困局。”

  “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让他们内斗的方法多得是,何必节外生枝?”

  陈景亭瞥了眼谢安的方向,心爱的女子就这么嫁人了,而且还是被迫的,也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等接到死讯,又会不会发疯?

  嘴角勾了勾,眼里满是戏谑,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夹马腹,调换至小道,以更快的速度往北而去。

  送亲队伍护卫众多,里面有不少皇室的探子,得提前部署,一次性解决干净,才能永绝后患。

  青柏打马紧随其后,想当他们的世子妃,也得有命才行!

  谢安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看着送亲队伍的方向,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他骑来的马儿受了重伤,这会儿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哪怕谢安想继续追柳文茵,也是有心无力了。

  “文茵……”

  谢安呢喃着这两个字,又哭又笑。

  一颗心空空荡荡,他最该珍惜的人,终究还是离开了他。

  这辈子,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谢安不停地问,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换回文茵?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2节

  大夫被吓了一跳,“这位公子刚醒,意识还没清醒,您别着急,有什么话等等再问。”

  谢钰怎么能不着急?

  如果文茵真是和大哥一起出门的,那么她去了哪里?

  是不是被人拐了?

  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文茵又心思单纯,如果遇上了坏人,她会遭遇什么样的事谢钰想都不敢想。

  见谢安意识还很模糊,谢钰看向大夫,“再扎两针!”

  大夫:“……”

  此刻的谢钰表情冷肃,身上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杀气,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于是,大夫战战兢兢又给谢安扎了两针。

  谢安的意识逐渐清醒,看到谢钰的时候也愣了愣。

  “你怎么在这?”

  谢钰没空说废话,“你刚才说文茵什么?”

  提到柳文茵,谢安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他弄丢了心爱的姑娘,以后该怎么办?

  文茵一个人在幽州,又该怎么躲过刀光剑影?

  上过战场的人耐心比谁都好,可只要涉及到柳文茵,谢钰就沉不住气了。

  “文茵到底怎么了?”

  谢安眼底带着嘲讽,“文茵的事和你有何关系?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你靠近文茵。”

  谢钰想到了之前收到的那封信。

  信里,谢安不准他回京,那个时候他想不明白对方的意图,现在却是懂了。

  “你已经定亲,和文茵也没有了关系,我要不要靠近她,这不是你该管的。”

  谢钰心急如焚,没兴趣和谢安打嘴战。

  “你把文茵带出门了?她去了哪里?身边可有安排护卫?”

  谢安愣愣地看着屋顶,眼眶突然湿润,“她已经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给我说清楚。”

  把长幼尊卑抛到了脑后,谢钰攥着谢安的衣领,“你把文茵送去哪儿了?”

  “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把她送走!”

  谢安心里发苦。

  如果真是他把人送走的就好了,他也不用这般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文茵跳进火坑。

  闭了闭眼,语气绝望道:“她去幽州了,替五公主出嫁的人是文茵。”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3节

  有勇有谋,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对谢钰招手,耳语了几句。

  后又拍了拍谢钰的肩膀,“不管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有四个字,大局为重。”

  谢钰抱拳,“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信任。”

  大将军挥了挥手,“去吧,我看你心已经不在这儿了,只要别误事,其他的你自个儿拿主意。”

  谢钰再次行礼,快步出了大帐。

  都没来得及回去收拾东西,就这么骑着马,又一次离开了军营。

  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希望柳文茵能平平安安地,等着他去寻她。

  隆冬腊月,时不时就会飘雪。

  谢钰不知道柳文茵的身体扛不扛得住北方的寒冷,只要没见着她,他的心就不能彻底落地。

  风雪迷了双眼,但谢钰没有停留,更没有退缩。

  越往北,越是地冻天寒。

  送亲队伍入了幽州地界,暂时在驿站住下,只等着三日后陈世子来迎亲。

  柳文茵和丫鬟婆子被安置在二楼,李大人和护卫住一楼。

  负责贴身照顾柳文茵的管事妈妈姓王,以前在王皇后的宫里当差,祖籍涂州,世世代代侍奉王家人。

  王皇后把自己人赐给柳文茵,在外人看来这是无上的荣耀。

  可对于王妈妈来说,自己突然被打发到苦寒之地,这和流放没什么区别。

  若说心里没气,那是假的。

  可到了陌生的地方,王妈妈不敢和柳文茵闹翻。

  毕竟以后在幽州的日子舒不舒坦,还得看这位争不争气。

  见柳文茵进屋就脱了狐裘,王妈妈连忙阻止,“天气这么冷,您要是冻病就不好了,三日后就是您和世子爷大婚的日子,可不能出了差错,您还是穿着吧。”

  柳文茵浑身发冷,双脚更是像冻僵了一般,除了冷,就没别的感觉了。

  她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好好地暖暖身子。

  闻言,没再继续解狐裘的带子。

  “劳您跟下面的人知会一声,抬两桶热水上来。”

  王妈妈唤来两个丫头收拾行李,又点了个人去要热水。

  “姑娘您稍等,热水马上就来了。”

  柳文茵嗯了一声,在木凳上坐好。

  这一路车马劳顿,凡是路过一个城池,都要盛装打扮一番,只有私下里的时候才能穿便服,柳文茵身心俱疲。

  可她不敢放松,就怕一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到时候自己性命难保。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4节

  柳文茵身上的衣裳太单薄,冷冽的寒风刮在身上,冷得刺骨。

  小腿更是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短短一会儿,就已经冻得青紫。

  不由得心生绝望,早知道要受这么大的罪,刚才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景亭想把柳文茵丢雪地里。

  积雪这么厚,等人死透了,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她。

  可后面的追兵让他起了玩弄的心思,骑着马,往更远的方向跑去。

  这是幽州的地盘,那些人要如何把人抢回去?

  弄丢了新娘,也不知那位李大人要怎么跟侯府和朝廷解释?

  陈景亭轻嗤一声,气息洒在柳文茵的耳畔,让她汗毛竖立。

  冷风扑面而来,更是冻得她没办法思考。

  慢慢地,四肢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柳文茵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还没淡去,她不想死……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或许就是陈家人。

  这个发现让柳文茵更绝望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她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对陈家更是半点情况都不了解,哪怕猜出对方的身份,她也无计可施。

  “你是陈景亭?”

  女子的声音打着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陈景亭挑眉,答非所问,“居然不是傻子。”

  柳文茵绞尽脑汁,想要和陈景亭谈条件,却在下一瞬被抛进了雪堆里。

  “聪明的女人我不喜欢,你还是去死吧。”

  第69章 我愿意

  喜怒无常,做事没有章法,心思难以琢磨,这是柳文茵对陈景亭的第一印象。

  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冷漠地睨着她,

  他是真的想让她死。

  而不是故意捉弄她。

  冰天雪地里,身体逐渐失温,冰冷的空气化为刀子钻进身体。

  无力感充斥着四肢百骸,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出。

  柳文茵一次又一次地绝望,她的命运从来没掌控在自己手里,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5节

  甚至没有刻意去打听文茵的情况。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不想又一次错过心爱的姑娘。

  他就是要柳文茵!

  死也不会放手!

  认真地说:“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不管好事坏事,我都想知道。”

  柳文茵胡乱点头。

  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你先放我下来。”

  谢钰没有勉强她。

  只是屋子常年没有住人,又冷又脏,需要打扫一遍,再生一堆火,不然柳文茵熬不过漫长的冬夜。

  脱下护膝,让柳文茵脚踩在上面,用有皮毛的一侧细细把她的脚包裹起来,料子捉襟见肘,还是有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

  看着上面的冻伤,谢钰恨不得捅陈景亭两刀。

  文茵从小就没吃过这样的苦,这次来幽州也是被迫的,为难她有何用?

  “我没事。”对于柳文茵来说只要命保住,别的都是小事。

  谢钰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寻来一块木墩坐着。

  再理了理披风下摆,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我去生火。”

  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柳文茵很愧疚,“我好像又拖累你了。”

  “我愿意。”

  能被她需要,谢钰只觉得幸福。

  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都甘之如饴。

  第70章 三日内找到他们

  陈景亭受着重伤回到侯府,就连陈侯都被惊动了。

  命人请来城里最好的大夫,用上了最好的伤药。

  看着拔出来的箭头,以及一盆盆的血水,陈侯忍不住问:“世子情况如何?”

  大夫擦了擦满头的汗,那么重的伤都不知道世子怎么忍下来的。

  处理的过程,愣是一声没吭。

  好在箭头成功地拔了出来,日后只要好生休养,就没性命之忧。

  “回君侯,世子的伤处离心口太近,这几日得好生养护,不然恐会留下病根。”

  陈侯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他虽然不缺孩子,但亲儿子就这么一个,想不上心都难。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6节

  陈景亭突然想,柳文茵并非完全没有用处。

  手指敲击了两下桌面,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加派人手,三日内必须找到他们。”

  “世子妃,要活的。”

  第71章 不能惹柳文茵生气

  屋外风雪还没停,谢钰起了堆火,然后从怀里拿出治疗冻伤的药膏。

  他所在军营位处北方,这是基本的常备药。

  谢钰庆幸自己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不然这会儿都没办法给文茵处理冻伤。

  把药膏拿给柳文茵看,“这是用来治疗冻伤的,涂了手脚不容易生冻疡。”

  “我自己来。”

  柳文茵已经穿好了薄衫,外面还披着披风,勉强算是穿着整齐。

  只是内里空荡荡的,让她觉得别扭,也就不想谢钰离她太近。

  谢钰把药膏递给柳文茵,见她擦了手,然后就要擦脚,自觉地侧过身子。

  眼神放空,像是在盯着火焰,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涂了药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柳文茵觉得四肢舒服了很多。

  再烤了一会儿火,身体也跟着舒坦了起来。

  见谢钰的手背被冻红了一片,柳文茵说:“二哥,你也擦一点。”

  药膏有限,谢钰想把有用的东西都留给柳文茵。

  可脑子里却想起了一件往事。

  有一年他学武归家,给文茵带了一种外地特产的酥糖。

  那个时候老太君不准他靠近文茵,生怕他打不可见人的主意,他只能翻墙进锦绣院找她。

  可文茵忘记了他,不收他给的东西,他便哄文茵那是见面礼。

  文茵怕他心怀不轨,非要让他试吃,他吃一块,她才敢拿下一块。

  后来他在家的时间长一些,文茵便记住了他。

  有时候碰了面,还会跟他分享吃的、玩的,他要是不接,文茵就会生气。

  往事历历在目,谢钰潜意识觉得不能惹柳文茵生气。

  她给的东西,他要接。

  她说的话,他也要听。

  见谢钰没反应,柳文茵猜测他是想把东西留给她。

  干脆拉过他的手,亲自给他涂抹药膏。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7节

  见她嘴皮有点干,还很体贴地给人递水袋,“喝点水吧。”

  柳文茵无奈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固执?”

  “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

  谢钰没看柳文茵,没人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心冒了多少汗。

  也只有在柳文茵面前,他才会这么紧张,就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把她惹生气了。

  无措的人不止谢钰一个。

  柳文茵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拿着水袋的手不由得握紧。

  最后为了掩饰情绪,对着水袋喝了一口,完了才发现不妥,更加慌乱了。

  谢钰像是没发现她的别扭,把水袋重新放好,“饿不饿?”

  “不饿。”

  “不饿也吃点。”

  谢钰拿出干粮,柳文茵都不知道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饼子又干又硬,谢钰在上面淋了点水,烤过以后变软了,才拿给柳文茵吃。

  柳文茵虽然是孤女,但在吃食这方面,她从来没被亏待过。

  这会儿拿着饼子,突然就有逃亡的味道了。

  和谢钰一人分了一半,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最后,柳文茵说:“我们在一起很危险,分开会好一些,至少不会全军覆没。”

  谢钰摇头,“虽然危险,但我心安。”

  随后语气轻松道:“你是不是怕了,所以想甩开我?以前不是胆子很大吗,都敢爬树掏鸟窝。”

  “那不一样。”

  “都一样的。”

  谢钰偏过头,火光跳跃,照亮了半边侧脸,他的眼神刚毅坚韧,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信赖。

  抬手摸了摸柳文茵的头,“什么都不用想,有二哥在呢。”

  “乖。”

  谢钰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神里带着坚决,他不会抛下她。

  柳文茵捏了捏披风,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情绪一有波动,她就控制不了落泪的冲动。

  想问谢钰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没有过人之处,也没什么才华,哪里值得他以命相护?

  但她不敢问。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8节

  青柏面露愧疚,“派出去的人找到了一处破屋,只是去晚了一步,人已经离开了。”

  陈景亭不觉得意外。

  能伤他的人,岂会是无能之辈?

  不过没关系,这是幽州,他有的是人手。

  想带柳文茵离开幽州,可没那么容易。

  手指摩挲着箭头,陈景亭眼神微动,“城门口守住了,驿站和离开幽州的必经之路加派人手。”

  青柏也很气恼,居然有人敢伤他们家世子,等找到了人,得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握拳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去加派人手。”

  陈景亭继续把玩着箭头。

  他在赌。

  赌那人不会让柳文茵死。

  城里进不来,附近又没有村庄,那就只能回驿站取御寒之物。

  只要那人舍不得柳文茵死,落在他手里是必然的事情。

  寒冬腊月……还真是个好时节。

  把箭头扔在桌上,陈景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冽的寒风袭来,头脑更加清明了几分。

  就连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世子爷,您伤还没养好,不能见风。”大夫亲自把窗关上,然后又给陈景亭的伤口换药。

  血已经止住,但离结痂还早。

  换了药,包扎好伤口,大夫提醒道:“世子爷,您的伤太过凶险,最好还是卧床静养,以免留下病根。”

  陈景亭抬了抬手,“先下去吧。”

  大夫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出去,命人给世子爷煎药。

  云珠头天夜里在陈景亭这儿没讨到好脸色,一大早,又巴巴地带着滋补身体的药膳来了。

  担心进不了院子,还把侯夫人请了出来。

  因为陈侯多年如一日的宠爱,陈夫人在侯府地位颇高,再加上长幼尊卑这条礼法的约束,云夫人来看望继子,没人能阻拦。

  之前青柏倒也拦过,后来被陈侯罚了一顿鞭子,院里的人便看清楚了形势。

  除非世子爷开府单住,或者彻底接手陈家,不然一直会受侯爷的压制。

  也因为这事,所有人都知道陈侯宠云夫人,真是宠得没边了。

  就连原配留下的儿子,都比不过云夫人的几句枕边风。

  可惜云夫人没有儿子,不然这会儿还有世子什么事?

  跟在云夫人身后,云珠顺利地进了院子,顺利地见到了陈景亭。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69节

  哪怕谢钰的身体扛得住,柳文茵也经不住冻,在外头活动,光有一件披风是不够的。

  城门口都是陈家的人,他们手持画像,正在对出入的姑娘进行一一比对。

  因为离得远,柳文茵也不知道他们在找的人是不是她。

  不敢让谢钰跟着她一起冒险。

  “二哥,我自己进城。”柳文茵故作轻松,“如果他们找的人是我,我还不幸被认出来了,你别着急,想到万全之策再来救我。”

  谢钰自然不会让她独自离开,看着柳文茵冻红的脸,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回驿站。”

  “不行,驿站有朝廷的人,说不定陈景亭也派人守着了。”

  谢钰搓热手心,捂了捂柳文茵通红的耳朵,“茵茵,你怕不怕?”

  柳文茵怕。

  但他们进退两难,要么冒险闯一闯,要么只能等着冻死。

  说到底,如果不带着她,谢钰不用挨冻,也不会进不了城,她就是个累赘。

  没再犹豫,柳文茵摇头,“我胆子一直很大,你知道的。”

  谢钰低低地嗯了一声,“茵茵很勇敢。”

  低语声被马蹄声掩盖,柳文茵没听清谢钰说了什么。

  但她知道,谢钰又一次选择了为她冒险。

  心中触动不已,就着侧坐的姿势,柳文茵主动抱住了谢钰的腰。

  顺手拉过披风,尽可能多地盖在谢钰身上,想替他挡去些许寒风。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

  被柳文茵紧紧地抱着,胸膛最先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和柔软。

  谢钰身体一个激灵,握着缰绳的手差点松开。

  血液开始沸腾。

  变得不受控制。

  柳文茵还以为他是冷的,更加贴近了谢钰,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钰下颌绷紧,额头上青筋显现,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折磨。

  也是在这个瞬间,柳文茵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抱着谢钰的手想松开,又怕彼此都尴尬。

  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闭了闭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谢钰低头去看柳文茵,就见她脸颊绯红,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和被冻时候的红,不是同一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0节

  心跳如鼓,连忙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抖动的睫毛,谢钰头一次想对她坏一点,再坏一点。

  原本要落在侧脸的吻换了方向,想去攀折最娇艳的地方。

  “大人,我们在附近发现了陈家人,他们把守了各个通道,该不会是发现新娘子丢了,在和我们抢着找人吧?”

  “不要声张,稍安勿躁。”

  谢钰的动作停滞,转而凑近柳文茵的耳边,低声耳语,“暂时只能留在这儿了。”

  气息突然远去,柳文茵形容不出来此刻的心情。

  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些失落……

  连忙转身捂了捂脸,这才恢复正常。

  这种情况柳文茵预想过,这时候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安慰谢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大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在驿站,我们先等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明明是很暧昧的氛围,谢钰却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其实,他很担心。

  担心自己护不住柳文茵。

  甚至还想过和李大人合作,可这么一来,文茵又会被送进陈家。

  似乎是心有灵犀,柳文茵小声道:“我不想去陈家。”

  陈景亭那么地喜怒无常,他能把她丢雪地里一次,就能丢第二次。

  说不定还会用别的手段对付她。

  柳文茵以前生活的环境算不上单纯,但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算计着她的性命。

  只要能远离陈家人,远离所有的纷纷扰扰,她什么苦都能吃。

  再则,柳文茵怕李大人会反咬一口谢钰。

  诬赖是他半路抢人,故意坏事,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若真如此,皇上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谢钰眼里有坚定一闪而过,别说文茵不想去陈家,他也不会主动把人送进去,他会和文茵同生共死。

  陈景亭的人发现了谢钰和柳文茵的踪迹,第一时间报给青柏。

  青柏命他们继续盯着,又回侯府禀告陈景亭。

  “他们现在就躲在驿站,世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青柏问道。

  陈景亭啧了一声,没想到那人真舍不得柳文茵死。

  据他了解到的消息,柳文茵除了皮囊惑人,就没其他可取之处。

  这人冒险救了柳文茵,还为了她涉险,难不成,也是个觊觎美色的肤浅之人?

  陈景亭原本还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有些期待和对方见面,现在却觉得没意思极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1节

  驿站被围得水泄不通,陈景亭在院里踱了几步。

  他的面色很苍白,身上披着披风,看得出来谢钰那一箭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青柏命人搬来一张桌子,再摆好茶具。

  陈景亭亲自动手,悠闲地倒了两杯茶,“你们自己下来,还是我派人上去请?”

  “世子,不用跟他们废话,属下这就带他们下来。”

  想找的人已经被围住,陈景亭体内的顽劣被激发了起来,有种猫抓老鼠的趣味感。

  他想看看楼上的人是束手就擒,还是要鱼死网破?

  还想看看自己的这位世子妃本事有多大,能不能让人为她送死?

  淡定地抿了一口热茶,“给他们点时间,别吓着世子妃。”

  青柏只能退到一边,命外边的人提高警惕,可别让人钻了空子,逃跑了。

  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耳里,柳文茵更加握紧了谢钰的手。

  和她想的一样,陈景亭早就发现了他们,之前没动手,估计是在谋算什么。

  这人不久前才吃了亏,这次来是带足了人手的,他们真的能平安离开吗?

  柳文茵的心沉了下去。

  谢钰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对方人多势众,他只有擒住陈景亭,才能带文茵离开。

  低声说道:“到时我会借机行事。”

  “茵茵,跟着我。”

  袖口被扯了一下,谢钰听到身侧之人说:“二哥,你先走吧。”

  柳文茵松开谢钰的手,“你一个人肯定能走。”

  “不可能。”

  谢钰眼里带着坚决,“要走一起走。”

  他的心意,柳文茵感受到了。

  正因为如此,她不能把谢钰拖入深渊。

  如果他落进陈景亭的手里,下场会比她惨百倍千倍。

  还有远在京城的祖母,会不会也受他们的牵连?

  这一刻柳文茵的脑子无比清明。

  她不想留在陈景亭身边,她惧怕接下来的一切,但她更不想谢钰受到伤害。

  柳文茵的决绝让谢钰心惊,怕她会做傻事,不顾男女之防,用力地抱住了她,“茵茵,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别推开我。”

  “是生,是死,都是我自愿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2节

  陈景亭对她是什么态度,她早就已经领教过了,没奢望对方会善待她。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意料中的事情。

  柳文茵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苦中作乐般地想,现在好歹不用受冻,情况比之前好多了。

  陈景亭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要是知道柳文茵即将经历的一切,那人会不会后悔自己先逃了?

  北方天寒地冻,从这里走到侯府,也不知她的腿能不能保住?

  正要下令全速前进,箭羽破空声贯穿而来,这次中箭的是青柏。

  也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实力不够,箭身没入手臂,没伤到要害。

  听到惊呼声,陈景亭随手推开车窗,“铮”地一声,另一支箭稳稳地钉在了车窗上,箭尾发颤,带着满满的杀气。

  距离陈景亭也就只有半掌的距离。

  这是警告的意思?

  陈景亭气笑了。

  青柏没受重伤,看来是那人投鼠忌器,怕激怒了他,才故意射偏了几分。

  若不是还有要事等着处理,陈景亭真想会会这个人。

  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这般戏耍于他!

  拔下利箭,陈景亭神色莫名地看着柳文茵,片刻后,道:“把她带上来,回府!”

  柳文茵以为谢钰已经安全了,没想到他还在附近。

  生怕再拖下去,又会发生别的事情,重新把谢钰卷入风波。

  不用陈景亭的人多说,她自己主动上了马车。

  车内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天寒地冻仿佛两个世界。

  但柳文茵还是觉得危险,完全不敢放松下来。

  坐在离车厢门最近的位置,和陈景亭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因为有过接触,柳文茵知道这人不好惹,而且还毫无道理可讲,为了安全着想,她没说话,也没给陈景亭一个眼神。

  眼眸低垂,视线没落在实处,无声无息,如果不是她身上的气息和马车里的太不相融,那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

  柳文茵没有抬头,但能感受到陈景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陈景亭是什么意思,只感觉他的视线太冷,压迫感太强,让她心慌气短,很不舒服。

  柳文茵想表现得淡然一些,不要激怒了陈景亭,但纤细的眉毛还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长得漂亮的人,蹙眉都有别样的韵味。

  陈景亭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五官过分妍丽,皮肤莹白光滑,就连头发丝都是乌黑亮丽的,至于身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着薄裳的样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3节

  他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却还是胡搅蛮缠,无非是心里不痛快,拿她撒气罢了。

  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向外侧了几分。

  后脑阵阵发疼,马车在雪地里不好走,时不时会晃荡几下,柳文茵更难受了。

  但她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让陈景亭改观。

  在他的眼里,她是朝廷强塞给他的女人。

  她的处境和他无关。

  她的感受,他也不会在乎。

  这一刻的柳文茵无比庆幸,庆幸自己从来没对陈景亭抱有过期待。

  不然这会儿,该多绝望啊?

  隔着衣袖,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柳文茵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能惹怒了陈景亭,她要好好活着。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

  陈景亭盯着她的侧脸,纳闷她怎么怂了,刚才不是胆子很大吗?

  要是再说两句,他绝对要把她丢下马车,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委屈。

  自觉无趣,陈景亭继续闭目养神,没再管柳文茵。

  他的无视,正是柳文茵最想要的。

  不着痕迹又往外挪了些许,用掌心捂了捂发疼的后脑勺。

  一碰,就是一阵刺痛。

  柳文茵不敢再碰,就这么忍着疼,一路到了侯府门口。

  迎亲队伍先一步到达,此时府里热闹不已,喧闹声都传到了府外。

  沉重的木门完全开着,就像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兽。

  柳文茵心情沉重,进了这道门,她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怕了?”

  陈景亭似笑非笑,“有时候活着比死还痛苦,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柳文茵淡淡地看了一眼陈景亭,“那你去死吧。”

  第79章 给陈家个交代

  陈景亭怔怔地看着柳文茵,实在没想到她会这般伶牙俐齿。

  他不过吓唬几句,她就想咬人。

  回头想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给过她说话的机会。

  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柔柔弱弱,只会哭哭啼啼,用美色笼络人心的柔弱女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4节

  美则美矣,但和柳文茵一比,立马就不够看了。

  有宾客高声道:“听说世子妃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依我看,世子爷带回来的这位才担得起这个夸赞。”

  “若是真送来了冒牌货,李大人得给我们个说法!”

  “新娘子哭成这样,恐怕是被威胁的。”

  在宾客的起哄声里,冰冷的剑身贴着丫鬟的脖子,皮肤出现了一道血痕。

  丫鬟被这变故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世子爷,饶命。”

  “本世子也不想见血,可有人想愚弄我陈家人,这让我很恼火。”

  李大人面色铁青,“世子爷想要拒婚,也没必要玩这种把戏。”

  陈侯见李大人没正面回答问题,便也看出了端倪。

  沉声问丫鬟,“你到底是何人?”

  丫鬟的身家性命都被捏在别人的手里,除了听从安排,她还能如何?

  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磕头。

  “说!”

  “我,我就是……”

  “想好了再回答,京城来的柳文茵只能有一个。”陈景亭凉凉开口。

  丫鬟求救似的看向李大人。

  她不想死。

  谁能帮帮她?

  “世子,这是皇上亲赐给您的世子妃,您若是杀了,恐怕没法对皇上交代。”

  陈侯某些时候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见他刀剑染血,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抢先道:“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便请京城来人分辨,若这人真是个冒牌货,本侯倒是要问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陈家个交代,这事没完!”

  “李大人,冒犯了!”

  陈侯一声令下,从京城来送亲的人,包括丫鬟都被拿下了。

  这个变故又一次出乎了李大人的意料,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侯嗤笑,“等真相大白那日,若本侯冤枉了你,自会给你个交代。”

  “若是朝廷戏耍了我们陈家,那可就是与我幽州为难了!”

  “带下去!”

  李大人面如死灰,丫鬟却差点喜极而泣,至少她的命暂时保住了。

  送亲的护卫虽多,但在幽州碰上陈家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除了柳文茵,大堂里剩下的都是陈家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5节

  陈侯成功被安抚到了,心疼地握了握云夫人的手,“这几年,委屈你了。”

  柳文茵看着这一幕,心说难怪陈景亭这么疯,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看样子,他很在乎他的亲娘。

  把捕捉到的重要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必要的时候,这些都是她的保命符。

  视线里,陈景亭的侧脸紧绷了起来。

  手腕又一次被他握住。

  “这是我的人,你们无权处置,以后她就住东院,谁动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第81章 在你眼里我那么好糊弄

  陈景亭走得快,腿又长,柳文茵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遇到的丫鬟小厮跪了一地,哪怕没见着陈景亭的正脸,柳文茵也知道这时候的他很吓人。

  一直到东院,陈景亭才松开柳文茵的手腕。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喜气。

  前院好歹还挂了些红绸,贴了几个喜字,东院却是光秃秃的,看得出来,陈景亭对赐婚很不上心,就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柳文茵不在乎这些,她现在只想保住性命,被陈景亭甩开了手,便静静地站在那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陈景亭心火难抑,正想抬步去书房,余光却捕捉到了柳文茵腕上的一圈红痕。

  心里的烦躁更甚。

  随便一碰就受伤,这就是皇城养出来的弱女子?

  越是弱小的人,越容易当墙头草。

  柳文茵会不会背刺他?

  陈景亭眼里带着探究,用她应付云氏几人,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被他盯着,柳文茵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陈景亭又突然发疯,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到时候受伤的人只会是她。

  见陈景亭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柳文茵不着痕迹动了动胳膊,袖子滑落,遮住了那一抹红。

  陈景亭心情有所好转,还算有眼力见,那就留着吧。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要是敢当墙头草,到时候再把她解决了便是。

  也不急着去书房了。

  为绝了某些人的念头,陈景亭吩咐,“给世子妃沐浴更衣!”

  柳文茵心里一急,沐浴更衣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人又想到了折磨她的新手段?

  无意识握紧双手,“时辰还早,世子若有要事,就先去忙您的吧。”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6节

  第82章 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陈景亭倚着榻,手里拿着本兵书,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听到动静,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女子身姿婀娜,乌发柔顺,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胸前,大红的纱裙衬得她皮肤如玉,可能是刚沐浴过的原因,眼波盈盈,流转之间竟有几分魅惑之气。

  她就站在那儿,不远不近,身上的淡香却迅速地弥漫了整个房间。

  陈景亭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上半身微微挺直,书本也被瞬间握紧。

  对上她眼里的抗拒,陈景亭这才回过神来。

  视线从柳文茵身上移开,却发现她的模样已经印入了脑海,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让陈景亭很是恼火。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出去。”

  丫鬟们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咯吱一声,门也关上了。

  屋里有火地,气温刚好合适,但柳文茵却觉得浑身发冷。

  陌生的气息,更是让她有想逃的冲动。

  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人有先一步的动作,气氛就像冻住了一般。

  好在陈景亭的视线没落在她身上,柳文茵这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世子爷,侯爷和夫人请您去北院,有要事相商。”

  外边婆子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

  陈景亭起身往外走,就在柳文茵松一口气的时候,男人停在了她面前。

  还没来得及说话,双脚便离了地,竟是被陈景亭打横抱了起来。

  柳文茵惊呼出声,一掌拍在了陈景亭的伤口上。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是陈景亭最脆弱的地方。

  疼痛让陈景亭头脑更加清醒,泛着涟漪的心湖回归平静。

  垂眸看着柳文茵,眼里无悲无喜,“今日我们大婚,你确定要拒绝我?”

  “拒绝也没用。”

  帐幔飘落。

  柳文茵是真的怕了,这一刻她忘了权衡利弊,忘了谨小慎微,也忘了陈景亭是什么样的人。

  挣扎之中,又一次击中了他的伤处。

  顺势死死按着陈景亭的伤口,只想让他离开。

  陈景亭闷哼一声,用力握着柳文茵的手腕,语气幽幽道:“本世子还不至于强迫女人,再不配合,就别活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7节

  “奴婢到东院之时,世子爷已经在新房里了,没过多久就有了动静,世子妃的反应,应该不是假的。”

  有些女子性子烈,如果嫁的是不喜欢的男子,是不愿意被对方碰的。

  世子爷身份地位高,但那位是京城来的,什么身份贵重的人没见过?

  估计觉得幽州是苦寒之地,完全不想来当世子妃。

  刚才在房里哭得那么惨,倒也是情理之中。

  云珠不死心,“在一个房间又如何,以前不也有人给世子爷送女人,都送他榻上了,最后不也什么也没发生?”

  云夫人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真是不害臊。”

  “我又不是京城里的娇小姐,就会死守规矩,我们幽州的姑娘才不会忸忸怩怩,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说了便说了。”

  云珠挽着云夫人的胳膊,眼里带着期盼,“姨母,他们会不会是在做戏?”

  云夫人没亲眼所见,哪里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做戏?

  毕竟柳文茵一出现,陈景亭就很反常。

  不仅认下了她世子妃的身份,现在还让人住进了东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圆了房。

  这桩桩件件都是在给柳文茵撑腰,让她可以第一时间在侯府站稳脚跟。

  别人就算再看不起京城来的世子妃,看在陈景亭的态度上,也会给柳文茵几分面子。

  “姨母?”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做戏,这就是景亭想要的结果。”

  云珠又要哭了,“他是不是嫌我烦,才故意留了个女人在身边?”

  云夫人啧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今日是世子妃,明日就有可能不是,人活一世,哪会事事如意?说不定什么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莫名地,云珠想到了陈景亭的母亲。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姨母只能进侯府做妾,谁能想到最后是侯爷的原配夫人死了!

  姨母虽然是继妻,但也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享受着侯府主母的尊荣,两个女儿,也都是侯府的嫡女……

  “姨母,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云夫人淡定地喝了一盏茶,“好在这柳文茵无权无势,在幽州也没个倚仗的人,对付她就是小菜一碟。”

  “哼,我看她厉害得很,刚来幽州就勾得世子爷为她破例,若是以后世子爷还护着她,我们能怎么办?”

  “那就让她惹恼景亭,失了倚仗。”

  陈景亭脾气不好,想讨好他,难。

  但惹恼他,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姨母,您是不是有办法了?”

  云夫人把玩着腕上的佛珠,“景亭对我这个当继母的有意见,不接受我的示好,他现在已经成了家,那我只能对他媳妇好一点,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8节

  对上柳文茵清澈明净的眼睛,陈景亭心里的恼怒就没地儿撒。

  绷着脸,拉了一把被子,“敢越界,本世子打断你的腿。”

  划清界限?

  柳文茵求之不得!

  只要陈景亭不和她有肢体接触,暂时同处一室,也没那么难熬。

  顺势躺回原位,侧着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完全不敢挪出来分毫。

  对她的表现,陈景亭很满意。

  如果她不生二心,也不贪图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反正他也没兴趣娶妻生子,就当是养了个摆设好了。

  摸了摸伤处,应该是裂开了。

  看了眼柳文茵的后脑勺,胆子不小,居然敢挠人。

  对上北院那些人,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是不是应该对她好一点,再抬举一下她,给她点好处,省得她被云氏哄骗了去?

  陈景亭琢磨着接下来要如何安排柳文茵,没管伤口,以至于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起初,柳文茵以为气息来自胳膊上的伤,后来才发觉不对。

  陈景亭先是被二哥所伤,刚才她也是照着那处打……

  更加贴紧了墙壁,就怕陈景亭会秋后算账。

  心里暗道,他要是失血过多而亡,她的处境会不会轻松一些?

  转念一想,她对陈景亭有用,对另外那些人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柳文茵瞬间掐断了咒他死的念头。

  陈景亭知道她没睡着,也知道她能闻到血腥味,盯着柳文茵的后脑勺,想看看她会不会愧疚,会不会讨好他这个护身符。

  可等来等去,那人就像定住了一般,完全没有动作的意思。

  陈景亭啧了一声,看样子还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甚好。

  省得还要给他制造麻烦。

  起身去了外间,唤来人给他包扎伤口。

  柳文茵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脚。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后脑勺还是很不舒服,躺着还好一点,坐起来就会头晕恶心。

  才来侯府第一天,柳文茵就迫不及待想离开了。

  带着玉镯的手搭在枕头上,借着烛光,柳文茵愣愣地看着它出神。

  二哥什么时候来救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79节

  没想到过了一晚,形势就变了。

  柳文茵知道陈景亭是在利用她,也知道这些“好”会给她带来麻烦。

  既然拒绝没用,她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下来。

  总不能坏事全由她背锅,好处却一点都沾不到。

  这是她该得的!

  熟悉了屋里的摆设,柳文茵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梳妆,又一个人用了早膳。

  肚子填饱,精气神又恢复了一些。

  她没问陈景亭的去向,只要对方不来为难她,她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从睁眼的那刻起,所有事情都很顺利。

  这让柳文茵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她现在还得倚仗陈景亭过活。

  哪怕没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只要陈景亭愿意做表面功夫,她在侯府里的日子会轻松许多。

  这会儿陈景亭不在,也不知府里的其他人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想什么,就来什么。

  “世子妃,北院那边来传话,夫人让您过去那边说话。”

  用膳的时候,赵妈妈已经给柳文茵介绍过府里的情况。

  包括府里有些什么人,各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只要是能说的,统统都告诉了柳文茵。

  昨日在大堂之上,柳文茵亲眼见过陈景亭对这位继母的态度,这会儿心里算是有底了。

  等对上了云夫人,她也知道该用什么态度。

  让人在前头带路,柳文茵便去了北院。

  赵妈妈留下打理事务,银心负责贴身照顾柳文茵,也跟着一起去了北院。

  侯府很大,柳文茵一边走,一边把路线和周围的一景一物记在心里。

  以前的她记忆力极差,现在病一好,整个人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虽然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只要看一眼,短时间内是不会忘记了。

  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北院门口。

  有婆子候在那,看到她们便迎了过来,“世子妃,夫人已经等您很久了,您快进去吧。”

  对方语气热切,柳文茵留了个心眼。

  “劳您带路。”

  “世子妃,您跟奴婢来。”

  银心跟在柳文茵身后,小声地提醒,“这是夫人身边的云妈妈。”

  一听姓云,就知道是从娘家带来的心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0节

  “你爹不在,使小性子也没用。”

  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命人带走了陈芳若,不只是云珠,云夫人也怕女儿拆自己的台。

  大人说话,讲究个点到为止。

  陈芳若直接点明云珠的小心思,使得气氛尴尬了起来。

  最后还是云夫人打圆场,“府里人多眼杂,有些下人就会捕风捉影,传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珠珠也是好意,只是她嘴笨,说不清楚。”

  柳文茵点头,“我还没来幽州的时候,就听闻夫人待世子爷如亲子,云姑娘养在您跟前,得您教导,定是与您一条心,盼着我和世子爷好的。”

  云夫人:“……”

  云珠:“……”

  这话再说下去,她们也讨不着好,云夫人只能转移话题。

  命人取来一对龙凤佩,“我和景亭的生母是手帕交,这对玉佩还是我们一起挑的,说是以后传给各自的儿女,当儿女亲家。”

  “可惜……”说到这,云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这个。”

  “我知道景亭不能原谅我,但这对玉佩我还是想送给你们,就当是全了我和他生母的约定。”

  云夫人保养极好的手指点着其中一块,“这是景亭生母的,我的东西他不愿意要,但是这块,他会接受的。”

  “文茵,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了。”

  柳文茵觉得这就是烫手山芋。

  虽然是陈景亭母亲的遗物,但在云夫人这里放了这么多年,他还会要吗?

  再则,若是收下了这个礼物,以那厮敏感多疑,又爱胡思乱想的性子,会不会觉得她收了礼,就是站在云夫人这边?

  被陈景亭怀疑上,她往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想到陈景亭发疯的样子,柳文茵就后背发凉。

  可云夫人是侯府的女主人,哪怕对方不用陈景亭的生母当借口,她也没办法拒绝这份礼物。

  一声轻响,云妈妈已经把摆着玉佩的托盘放在了柳文茵旁边。

  果真如她所料,云夫人没给拒绝的机会。

  “夫人,侯爷给二公子请了位夫子,据说是陈副将举荐的,那位夫子文武双全,本事大得很,侯爷让您去前院掌掌眼,若是可行,事情就定下了。”

  短暂的接触,让云夫人对柳文茵有了初步了解。

  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对方心生戒备,而且现在也不是为难柳文茵的好时候。

  云夫人无奈道:“这一天天的都没个安生时候,想好好说会儿话都不行。”

  柳文茵最先提出告辞,“既然您有要事,那文茵就先回了,多谢夫人的礼物。”

  “你与景亭和和睦睦,恩爱一生,也算没辜负他亲娘的期盼。”

  客套了两句,柳文茵就先离开了。

  银心捧着托盘跟在后头。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1节

  这会儿他突然像变了个人,柳文茵心里七上八下,就怕他的主子又在打坏主意。

  颔了颔首,带着银心往主屋走去。

  青柏摸了摸后脑勺,自己该不会被记恨上了吧?

  他也没想到世子爷会突然看上世子妃啊。

  世子爷看中的人,那就是他的半个主子,若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为难世子妃。

  青柏暗自祈祷,希望世子妃忘记了昨日之事,不要给世子爷吹枕边风。

  不然世子爷翻旧账,他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

  手臂上的伤还很疼,青柏眼神一凛。

  那人伤了世子爷不说,还敢觊觎世子妃,等捉到了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省得他以后又冒出来,和世子爷抢女人!

  第8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遇到青柏,柳文茵就知道陈景亭回来了。

  心里有点忐忑,也不知这人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后又暗自嘀咕,作为陈家的继承人,他为何这般清闲,就不能一天到晚不着家吗?

  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见了她的下人,都觉得世子妃性格沉稳,是大户人家都想娶的端庄女子。

  若不是幽州和朝廷关系微妙,世子爷应该会喜欢世子妃的吧?

  得过柳文茵的好处,这会儿很多人都在替她惋惜。

  这些柳文茵都是不知道的。

  跨过门槛,只见陈景亭悠哉悠哉地坐在桌边品茶。

  手里拿着新的茶盏,用的也是她从京城带来的茶叶。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犹豫片刻,柳文茵还是给银心使眼色,让她把托盘放在陈景亭面前。

  看到其中一块玉佩,陈景亭挑眉,“这是何意?”

  “夫人赠的。”

  “看样子她很喜欢你。”

  “又不是小孩,不喜欢还能写脸上?”

  “为何不能?”

  “世子爷,像您这般表里如一的人,世间难寻。”

  “你在笑话本世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2节

  柳文茵苦中作乐,这般安慰自己。

  第89章 想要讨好她,没那么容易

  青柏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就抬来了两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都是镶着宝石的首饰。

  以前的陈景亭无妻无妾,没有通房,更没有外室,这些东西用不上,大多数时候都是赏给了别人。

  库房里就只剩了这么两箱,不过价值同样很惊人。

  陈景亭打量着柳文茵的神色,哪怕面前摆满了珠宝,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说贪婪,就连一丝惊喜也没有。

  背在身后的手摩挲了一下,想要“讨好”她,好像还挺不容易的。

  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云氏想收买她,估计得大放血。

  陈景亭的心情突然就很畅快了。

  随手拿起一支镶着红宝石的发簪,插入柳文茵的发间,这才发觉她的头发保养得极好,乌黑柔顺,还透着光泽。

  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跑偏了,陈景亭正了正神色,“做我的世子妃可以张扬一些,打扮得太素,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了你。”

  他离得太近,身上还带着药香,柳文茵不自在地撇开脸。

  想要后退两步,又怕惹毛了陈景亭,只能强忍着不适,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幽州的男儿多生得高大威猛,陈景亭虽不粗犷壮硕,但身高自不必说,柳文茵在他面前显得娇小玲珑,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高兴?”

  “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柳文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多谢世子爷的赏赐。”

  陈景亭沉默地看着她,随后轻笑一声,他大概是疯了,才会给她送这么多好东西,还亲自给她簪发钗。

  她又不会领情,他何必做到这一步?

  只要她畏他,怕他,就不敢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现在的一切,还真是多此一举。

  药香味远去,陈景亭已经离开了主屋。

  青柏摸了摸后脑勺,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没生气吧?

  拱手行了一礼,连忙追着他的主子去了。

  两箱首饰被放在原地,柳文茵拔下发簪,随手丢进箱子。

  “都收库房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3节

  能长到现在,靠的是陈侯的怜悯,但这点怜悯在血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世子爷明明那么叛逆,又不听陈侯的话,可因为他是陈侯的亲儿子,他就可以任性妄为。

  出了事,会有人给世子爷兜底。

  也没人会在背地里嘲笑世子,所有人都羡慕他是侯爷的独子,日后陈家的一切都属于他……

  而自己在侯府的这些年,表面上别人称呼他为二公子,背地里却喊他野种。

  他可以和陈氏子孙一起上族学,但在无人的角落,所有人都在捉弄他、排挤他,并以此为乐。

  哪怕他向母亲求助,她也只说让他找找自身的问题,为何不能让旁人接纳他。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夫子,不用再去上族学,陈荣是想抓紧这个机会的。

  他要变大变强,让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见柳文茵朝他们走来,还温和地与他说话,陈荣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这是侯府里,第一个给他好脸色的人。

  磕磕绊绊道:“我不知您在这赏梅,若是打扰了您,还请您见谅。”

  说罢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柳文茵的眼睛。

  不过一日,世子妃得宠的消息就传遍了侯府,陈荣也是略有耳闻的。

  生怕自己惹恼了世子妃,会招来世子爷的报复,这会儿只能谨言慎行。

  柳文茵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谢钰,心中正雀跃不已,就被陈荣的声音拉回了心神。

  抱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谢钰身上的视线。

  “这又不是我的私人园子,何来打扰一说?”

  陈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安地捏了捏衣角,想要提出告辞,又怕他先离场会惹人不快。

  看出他的局促,柳文茵又问:“二公子也来赏梅?”

  “我,我带夫子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柳文茵挑眉,诧异地看了一眼谢钰。

  以前在谢家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好好读书,这会儿当夫子,真的不会露馅吗?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谢钰眼里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没好好读书,不代表他没学到知识。

  只是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有了个惊才绝艳的大哥,他再努力也难有出头之日。

  倒不如重新选条路,有朝一日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他便能向老太君求娶茵茵。

  现在回头去想,若他早点表明心意,告诉老太君他非茵茵不娶,说不定老太君早就把茵茵许给他了。

  没有回头路可走,谢钰只能继续前行,只要终点有心爱的姑娘便好。

  毕恭毕敬向她行礼,“问世子妃安,在下领侯爷之命,为二公子授业解惑,今日误入梅园,还请您见谅。”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4节

  这是她第一次表明态度,赵妈妈高兴得不得了。

  世子爷对世子妃这么好,若是还得不到世子妃全心全意的支持,那他多可怜啊。

  本来侯爷就偏心继夫人,对世子爷不怎么上心,现在多个人心疼世子爷,这是好事。

  赵妈妈心里高兴,以至于柳文茵让她们早点去歇息,在赵妈妈看来都是世子妃在体恤下人的表现。

  “今夜世子爷估计不回来了,世子妃,您也早些歇息吧。”

  柳文茵已经卸了妆,这会儿上榻就能睡。

  给她盖好被子,又安排末等丫鬟守夜,赵妈妈和银心才退了出去。

  内室的烛火灭了,外间的却还亮着,借着隐隐绰绰的烛光,柳文茵盯着床幔出神。

  明明她和谢钰都在侯府,想见一面却难如登天,柳文茵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之时,榻边站了个人。

  柳文茵身体恢复以后,睡觉时的警惕性就提高了。

  以为是陈景亭回来了,不想搭理他,还装睡翻了个身,不去看榻边的人。

  “茵茵。”

  听到谢钰的声音,柳文茵猛地翻身而起。

  来人真的是他!

  柳文茵站在榻上,一手捂着谢钰的嘴,眼里略带惊慌,连忙看向门口的方向。

  没有异常,这才用气音问:“你怎么来了?”

  谢钰一言不发,探手去摸她的后脑勺。

  陈副将在侯府有眼线,这几日他命人留意东院的动静,这才探听到大婚那日,文茵身上带了伤的事。

  谢钰又心疼,又气愤,最后还怨自己没看出文茵的异常。

  以为她能出院子走动,就是身体无恙。

  现在想想,她估计是想摸清侯府的情况,提早为以后做打算。

  “还疼吗?”

  “不疼,已经好了。”

  谢钰怕她报喜不报忧,强制将人抱坐在腿上,借着微弱的光,去检查她的伤处。

  几日过去伤处已经消肿,最严重的地方破了皮,现在也已经结痂,结痂周围掉了一圈头发,可想而知当时的她有多疼。

  以前在谢家的时候,府里人都说谢钰是个混不吝的,可他对柳文茵一向温柔体贴,从不做越界的举动,这会儿被他抱在怀里,柳文茵都觉得意外。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对老太君说过的话,当时只是想搪塞老太君,现在却觉得谢钰就是那样的男子。

  他不缺男子气概,又能粗中有细,总是第一时间留意到她的状态。

  因为太过温柔,以至于他偶尔表露的霸道,都会让她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5节

  谢钰嗯了一声,又拿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对白玉耳铛。

  柳文茵嘴角上扬,怎么都压不住。

  还故意问他:“这是什么?”

  “新年礼物。”谢钰补充,“只送喜欢的姑娘。”

  “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谢钰嘴角噙着笑,最好的礼物他已经收到了。

  茵茵与他心意相通。

  等事情了结,她愿意嫁给他。

  他要是再奢望别的,那就是贪心。

  亲手为柳文茵戴上,至于盒子,谢钰带走毁尸灭迹。

  留下一个轻吻,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东院静悄悄的,说明谢钰已经顺利脱身。

  柳文茵轻手轻脚下床,坐在铜镜前,细细端详着耳朵上的饰物。

  暗想,他一直在军营,从哪学的这么多招数?

  反正她是挺高兴的。

  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把白玉耳铛摘下,混在不常打开的首饰盒里。

  包括谢钰送来的伤药,也混在了一堆药膏之中。

  柳文茵心情极好,刚沾着枕头就有了睡意。

  外边却响起了问安声。

  由远及近,最后是守夜丫鬟的声音,“世子爷安。”

  是陈景亭回来了。

  柳文茵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被陈景亭撞见了,她都不敢想,会是何种场景。

  屋门被推开,陈景亭停留在外间,命人去准备热水。

  院里的人都被惊动了,赵妈妈小声嘀咕,“您多日没回府,世子妃很记挂您。”

  “是吗?”

  赵妈妈就把柳文茵夫妻一体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世子妃是关心您的,为了不耽误您的正事,哪怕再想您,都没去打扰你。”

  这次陈景亭没说话,柳文茵却差点昏死过去。

  她知道赵妈妈是想帮她,但她真的不需要。

  闭着眼睛,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墙上。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6节

  新婚之夜他就已经挑明了,正妻该有的体面,他会给王乐薇,而她只需要打理好内宅便可,不要把精力过多地花在他身上。

  那个时候王乐薇应下了,可后来的几日,每次他上朝,她都要亲自相送。

  下朝,又在府门口等着他。

  这会儿还在新婚,谢安就有些喘不过气了。

  王乐薇脸上带着笑意,“夫君今日可是遇上了事,到家的时辰比平时晚了些。”

  “外边冷,不必等我。”

  谢安语气平淡,一如他对王乐薇的态度,看似在关心她,却处处透露着疏离。

  王乐薇眼里有受伤一闪而过。

  她以为成了亲,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善,她也能捂热谢安的心。

  可成亲以来,他对她处处有礼,又处处疏离。

  也就只有新婚之夜,为了给她个体面,他才留在新房,与她行了夫妻之礼。

  那晚,他很体贴,一直在顾忌着她的感受,王乐薇真的以为谢安开始在乎她了。

  可次日,他就宿在了书房,只说让她好好养身体,便没再碰过她。

  王乐薇知道症结所在,谢安还在想着柳文茵。

  可她都已经嫁人了,就算现在回来,公公婆婆也不会同意她进门当妾,他又何必抓着不放?

  王乐薇心里酸涩不已,原本以为谢安洁身自好,身边没有莺莺燕燕,是最好的夫君人选。

  可现在她才知道,夫君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同样让人难以接受。

  谢安已经跨进了府门,王乐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原本想去书房办公,但想到明日就要出发去幽州,谢安决定先去锦绣堂看老太君。

  “你先回吧,我去看看祖母。”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吧,听说祖母喝药困难,正好我做了几样点心,可以给祖母甜甜嘴。”

  谢安习惯性地拒绝,“点心让厨娘做便是,你不用操心这些。”

  “夫君,我们已经成亲了,你的祖母也是我的祖母,孝顺老人是我该做的。”

  谢安抿唇,“明日我要出门一趟。”

  王乐薇问:“夫君要去哪儿?多久回来,我让人给你收拾行李。”

  此时的她,温柔又体贴,会为远行的夫君打点好一切,这就是以前的谢安想要的妻子。

  可真正拥有了,他心里的空缺却越来越大,怎么也填补不上。

  旁边就是韶光院,因为没了主人,院门是紧闭着的。

  若她还能从那道门后走出来,该有多好。

  “夫君?”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7节

  叹息似的低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安的心神也跟着跑偏。

  陈家把送亲的人都下了狱,文茵也在其中吗?

  如果在,她怎么受得了牢狱之苦?

  针扎般的难受,又细细密密地涌了上来。

  无处可躲,也不想躲。

  只有时刻感受着钻心之痛,他才不会忘记,是他们谢家把文茵推进了火坑。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文茵带回来!

  “祖母,我明日要去幽州。”

  朝廷官员不能随意离京,谢安之前去拦喜轿,被皇上斥责了一顿。

  若不是王谢两家求情,他可能都被贬官了。

  现在要去幽州,老太君以为他又要干糊涂事,着急道:“安哥儿,这么多人的前程就系在了你手里,你可不能再昏头了。”

  “嗯,不会再昏头了。”

  幽州迟早会被收复,只要文茵好好的,早晚有一天会再回京城。

  王乐薇道:“夫君去幽州是奉陛下之命,祖母,您就放心吧。”

  老太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好,你去亲眼瞧瞧,看文茵好不好。”

  “如果陈家人对她不好……”

  后面的话,老太君没说出口。

  陈家不是普通人家,这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婚,就算文茵过得不好,他们也没办法替她和离。

  “也不知文茵会不会记恨我们?”

  这个问题,谢安答不上来。

  或许,是恨的吧。

  毕竟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

  第95章 等你回来

  谢安要出远门,夫妻俩刚出锦绣堂,就被唤去正院说话。

  内容和老太君的差不多,只是谢夫人说得直白,命谢安不准再夜宿书房。

  “你们现在是新婚,你成天待在书房算什么个事?”

  “婆母,夫君公务繁忙,您别说他。”

  谢夫人握着王乐薇的手,轻拍了拍,“你就是太纵着他了,才会让他无法无天,娘跟你说,男人不能太惯着,该回房的时候就得回房,他若不回,你就去书房请他,若他还是不听,你来找娘,我给你做主。”

  谢安没有通房,也没有妾室,但他一直不回房,被笑话的人只会是王乐薇。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8节

  第96章 中了美人计

  城门打开,谢安身后跟着护卫,骑着马,一路往北而去。

  心里记挂着柳文茵,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如非必要,都不会停下来休息。

  哪怕如此,谢安也没能在新年之时到达幽州。

  自柳文茵来了谢家,每年他们都一起守岁,一起迎新年。

  今年,却是错过了。

  陈家人平日里不怎么见面,但大年三十意义非凡,不管各自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团圆饭是要一起吃的。

  柳文茵在陈家地位尴尬,陈景亭“宠”她,云夫人对她也“和善”,时不时唤她去北院说话,有时给她送首饰,有时是华贵布匹……

  偏偏陈侯放话不认这个儿媳妇。

  大婚那日,柳文茵和陈景亭没拜堂,哪怕他们现在同吃同住,但缺了个环节,在有些人看来就是礼没成,是不吉利的。

  最重要的是,李大人作出了偷梁换柱之事,只要事情没解决,陈侯对柳文茵态度不好也无可厚非的事。

  陈侯是侯府的掌权人,有些事情只要他不认,别人怎么说也是白搭。

  陈家的团圆饭,柳文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席。

  别人不表态,她也不会巴巴地去问,闲着无事,便去书房看书去了。

  白日陈景亭和陈侯要犒赏大军,还要宴请幽州的官员,家宴就只能定在晚上。

  待陈景亭回东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身上有伤,是不能喝酒的。

  只是当时有人恭祝他新婚,又见陈侯面色不虞,陈景亭便喝了那杯敬酒。

  到了现在,他也没分清那个时候是真的高兴,还是纯粹想和父亲斗气。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柳文茵影响,陈景亭捏了捏眉心,这可不是好现象。

  “世子爷,离家宴还有一个时辰,您先歇一会儿,喝碗醒酒汤。”赵妈妈给银心使眼色,对方立马去了小厨房。

  陈景亭视线扫了一圈,没见着柳文茵,“人呢?”

  赵妈妈道:“今日奴婢陪世子妃逛园子,恰巧碰到二公子院里的人在给夫子搬东西,也不知是谁那么马虎,竟然落了两箱书在半路上,世子妃让奴婢们把书还回去,那位夫子是谨慎人,书掉了便不要了,让我们自行处置。”

  “世子妃原是让我们都烧了,不要自找麻烦,可见最上面放着本外伤养护的书,世子妃便挑了挑,留了三本医书,剩下的都让奴婢们烧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看书呢。”

  “东院穷得揭不开锅了,要去捡旁人的东西?”陈景亭语气微凉。

  赵妈妈:“……”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世子爷问:“她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赵妈妈看了眼陈景亭中了箭伤的地方,“世子妃心里惦记着您,才会对那几本书感兴趣。”

  陈景亭不相信赵妈妈的说辞,可心情却不受控制地变好。

  “书检查过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89节

  喜欢就留下。

  若是不喜欢,还没利用的价值,那便解决掉好了。

  垂眸看着柳文茵冷淡疏离的眉眼,陈景亭在想,若是她动了情,会是何种模样?

  强势握住柳文茵的手,在她挣扎之时,不咸不淡地提醒,“别忘了,你是我的世子妃。”

  “若不想当,本世子只能送你和那些人团聚。”

  柳文茵也是有脾气的,一再被威胁,脸上的冷意更甚,“李大人为何作出李代桃僵之事,世子爷难道没有责任?”

  陈景亭轻笑出声,“这里是幽州。”

  “雁过留痕,真要查起来,世子爷怕是不能轻易洗脱嫌疑。”

  陈景亭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幽州,查到又如何?”

  柳文茵气极,要甩开陈景亭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力气都留着,今晚有硬战。”

  “陈景亭,你说过的,你不勉强女人!”

  “嗯,那就出尔反尔好了。”

  柳文茵情绪激动,眼眶就红了起来,一汪秋水欲落不落,“你敢!”

  她想说大不了一死,可她不敢死,也不想死,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么两个字,充满虚张声势的意味,且无半点杀伤力。

  看着她委屈得快要落泪的模样,陈景亭没有放手,反而把玩着她削葱似的指尖,因为染了大红丹蔻,衬得手指又白又细,煞是好看。

  在眼泪即将滴落的瞬间,陈景亭道:“我说的是家宴,你在想什么?”

  在遇到陈景亭以前,柳文茵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恶劣的男人。

  做事全凭喜好,又还喜怒无常,这是要把人折磨疯!

  不给柳文茵调整情绪的时间,陈景亭就这么牵着她出了正屋。

  虽然已到新年,但外边还很冷。

  柳文茵的泪像是冻在了眼眶里,冷风再一吹,眼眶里的水润也干了。

  等到目的地,柳文茵不仅平复了心情,对陈景亭的印象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世子爷,在人前莫要拉拉扯扯,不妥。”

  “怕了?”

  “对,我怕了。”

  陈景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这次没再为难柳文茵,遂她的愿,松开了她的手。

  柳文茵立马把手缩回袖子下,落后陈景亭半步,没和他并排走。

  “还不跟上?”

  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柳文茵还是当没听见。

  陈景亭眼里闪过无奈,身体快于意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步子已经放慢了一拍,直到柳文茵跟他并排,这才配合着她的脚步,一起跨进了门槛。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0节

  如云夫人说的那样,都是京城那边的美食,厨娘手艺极高,看着色香味俱全,再加上精致的摆盘,和柳文茵在谢家见过的别无二致。

  摆好佳肴,丫鬟过来为他们倒酒。

  至于上首的两位,则由陈侯的妾室孟姬伺候他们。

  酒香沁入肺腑,云夫人突然就有了主意。

  陈景亭不好掌控,若是府里的姬妾能为侯爷生下第二个儿子呢?

  到时候孩子肯定记在她的名下,她便能多些筹码,不用再被陈景亭牵着鼻子走。

  云夫人兴奋不已,可一扫那一连串的庶女,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侯爷,还生得出儿子吗?

  瞬间,心冷了半截。

  柳文茵以前在谢家过年,不管平时里大家的关系如何,年夜饭是很热闹的。

  陈家却不一样,陈侯和云夫人不说话,别的人也就不开口,只有陈芳菲和陈芳若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气氛低迷,柳文茵也没想过融入他们,这种时候便选择了置身事外,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陈家情况特殊,父慈子孝,和乐融融的场面是不可能出现的,陈景亭率先动筷,给柳文茵夹了一块鱼肉,“年年有余。”

  嗖地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又移到了柳文茵身上。

  云夫人笑着对陈侯说:“您看看景亭,多会疼媳妇啊,要不了多久咱们怕是能抱孙子咯。”

  陈景亭是陈侯的独子,哪怕多次被顶撞,大过年的,陈侯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不然也不可能在家宴上给柳文茵留位置。

  冷淡地看了眼下首的二人,若是柳文茵能为陈家传宗接代,留她在景亭身边也无妨,左右一个女人而已,翻不出多大的浪。

  附和着云夫人的话,道:“为人妇者,开枝散叶是重任,若能为陈家添丁进口,自是好事一桩,柳氏,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先不说他们没圆房,生不了孩子,就是柳文茵自己,也不愿意生陈家的孩子。

  躲避不得,柳文茵正要举起酒杯说两句场面话搪塞过去,却被陈景亭按住了手。

  他看向陈侯,“外面的人都说您与夫人情比金坚,舍不得夫人受生育之苦,所以这么多年也没给我添个嫡亲弟弟,既是人人赞颂的东西,必定有可取之处,怎的您突然改了想法,认为妇人生子是责任,这是对夫人不满?还是你们终于决定,再生个嫡子了?”

  陈景亭字字句句都扎在云夫人的心上,是她不愿意生嫡子吗?

  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陈侯宠妻如命,哪里舍得爱妻受这种挖苦。

  “孽障!”

  随手抓起酒壶,掷向陈景亭。

  见状,柳文茵身体一闪,拉开了与陈景亭之间的距离。

  陈景亭都要被她气笑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

  早知道就不该替她出头!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1节

  不由得想,是谢家的姑娘都这个样,还是她与众不同?

  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扶手,表示不会再逗她,柳文茵这才上前,为他检查伤口。

  因为中箭太深,伤口愈合得很慢,结痂还没养好。

  估计是沾了酒水,伤口那一片泛着红,若是让以前的柳文茵看到,肯定觉得瘆人。

  只是数次经历了生死,她现在不觉得怕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学会处理伤口,必要的时候是能保命的!

  挪了个圆凳,坐在陈景亭身边帮他清洁伤口,然后重新上药。

  陈景亭低头看柳文茵,见她一脸专注,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有条不紊,手稳得很,没出现公报私仇的情况,突然明白,她想学医不是假的。

  “为何想学医?”

  柳文茵没兴趣和陈景亭交心,而且这人不按常理出牌,性子又恶劣,她越表现得渴望,他极有可能动歪心思,越要摧毁她想要的东西。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不是说京城里的女子,闲暇时大多弹琴跳舞,写字作画,做女红吗?”

  “您说的我都不会。”

  陈景亭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柳文茵以前是傻子,这事陈景亭也有所耳闻,这会儿他有些好奇,久病不愈的她,怎么突然就好了?

  男人的视线,让柳文茵又一次生出了不适感。

  以前陈景亭不搭理她,她还能把对方当空气,直接无视他。

  可现在这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她的眼神攻击性十足,想要无视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文茵只想逃。

  不想再与他待在同一个房间。

  快速地替陈景亭处理完伤口,“世子爷,我唤人伺候您更衣。”

  见她要逃,陈景亭又想禁锢着柳文茵的手腕,可她早有准备,话一出口人便退开了好几步。

  适当的排斥,可以理解为欲擒故纵。

  可她的反应太过,陈景亭气恼不已,她在京城的时候,也是这么对谢安的吗?

  怒极反笑,“京城那边的人快到了,你猜,这次来的人是谁?”

  柳文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谢安?

  若是以前她不觉得谢安会为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毕竟他心里一直装着谢家的兴衰荣辱,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谢家的利益更重要,可她来幽州的时候,他居然半路拦人。

  那日,柳文茵是感动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一起长大,有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他为她冲动一次,证明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不是假的,没有完全败给利益。

  可现在,柳文茵只觉得气恼。

  既然选择了利益,就应该一条路走到底,他半途离场,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2节

  与其寄希望在他身上,倒不如自己想办法把事情推过去。

  淡淡地扫了眼陈景亭,便跟着丫鬟去了浴房。

  热水已经备好,柳文茵对银心说:“换瓶花露,今日想闻月季香。”

  “世子妃,奴婢这就给您去拿。”

  柳文茵沐浴的时候不喜太多人伺候,一旁只有银心跟着她。

  等人一走,她便褪了衣物,拿簪子刺破指尖,蹭了一点点在亵裤上,又搓了一把,晕染成无意蹭上的样子。

  换下来的衣裳搭在架子上,银心没第一时间发现,而是像往常一样替柳文茵捏肩按摩。

  柳文茵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若是太早让银心发现,估计陈景亭会看穿。

  若是拖太久,又可能会错失良机。

  突然肚子一阵绞痛,腰窝处更是疼得脱力,猝不及防,柳文茵趴在了浴桶边上,眉眼之间满是痛苦的神色。

  银心被吓到了,“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肚子疼。”

  柳文茵的月信就在这几日,以前从来没疼过,这次却来得猛烈又突然。

  银心吓坏了,“赵妈妈,你们快来!”

  守在浴房门口的丫鬟们连忙进来帮忙,几人合力把柳文茵扶出浴桶。

  又是一阵绞痛。

  银心看着柳文茵腿上的痕迹,脸都吓白了,难道……这是世子爷的孩子?

  已经没空去想时间对不对得上的问题,一边给柳文茵裹上毯子,一边大喊:“快去请大夫!”

  动静太大,陈景亭想不知道都难。

  “怎么回事?”

  浴房里花香馥郁,却还是让陈景亭捕捉到了血腥味,又见柳文茵疼得直不起腰,以为她受伤了。

  沉着脸把人抱出浴房,“喊大夫来。”

  柳文茵疼得要死,心里却是松快无比。

  不管陈景亭是不是来真的,现在,她暂时是安全的。

  “世子爷,不用喊大夫。”

  陈景亭不听,把她放在床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世子在苛待你。”

  东院并非没有眼线,若是不请大夫,别人估计以为他们在遮掩什么。

  柳文茵突然放弃了劝说的念头,不管外边的人怎么想,大夫来过,二哥接到消息的时候就能放心。

  默默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世子爷,您让银心进来。”

  银心是负责近身照顾柳文茵的,陈景亭自知自己不会照顾人,立马把银心喊了进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3节

  青柏神色严肃,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防不胜防。

  抱拳行礼,“世子爷,我加派人手去查,定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陈景亭靠着椅背,“不必再查他,盯紧要处的几位便是。”

  “世子爷,若真有人存了背叛之心,我们是不是该把事情回禀侯爷?有侯爷相助,说不定能更快把人查出来?”

  陈景亭是陈侯的独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管他们父子关系如何,陈侯也没想过废除陈景亭的继承人之位。

  或许是想过的,可惜云夫人再也生不了孩子,就算现在生出来也为时已晚。

  世子爷逐渐强盛,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新生儿怕是没机会长大的。

  既然世子之位牢固不倒,若把掌握的信息告诉陈侯,青柏觉得,侯爷肯定会彻查此事。

  “此事不要声张。”

  陈景亭摩挲着手指,也不知暗处的人只针对他,还是针对整个陈家?

  会不会有为他所用的可能?

  主仆二人在书房议事,烛火一直亮着,也没人敢去打扰。

  另一边的谢钰,听说东院请了大夫,以为陈景亭又弄伤了柳文茵。

  心里着急,想去看看她的情况。

  可若是这种时候去找了文茵,除了给她造成麻烦,让她胆战心惊,再没有旁的好处。

  思来想去,谢钰决定先探清楚文茵的情况,再给陈景亭找点事,把他支开一段时间。

  同时,心里也有了紧迫感,当夜便潜入了陈侯的书房,去找他想要的东西。

  第103章 难得见面

  大年初一,陈家开祠堂祭祖。

  柳文茵身体不适,被陈景亭留在了东院。

  正好她也不想去凑这种热闹,便躺在榻上休养身体,顺便翻看医书。

  为了给她补身子,赵妈妈安排人专门给她熬补汤,热乎乎的汤汤水水下去,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世子妃,云姑娘派人来递口信,邀请您去园子里赏梅。”

  云珠只是客居陈家,祭祖这种场合她是没资格参与的,柳文茵正要一口回绝,突然想到了谢钰,若是她出去走动一圈,二哥肯定就彻底安心了。

  把医书放下,“越躺身体越乏,出去走走也好。”

  银心担忧道:“世子妃,您还来着月信呢,外边那么冷,还是不要出去了,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们。”

  “多穿衣裳,做好保暖就没问题。”

  银心扭头去看赵妈妈,想让赵妈妈也跟着劝几句。

  赵妈妈心思通透,当奴婢的只要听主子指令就好,劝说的话银心已经说过,那她便不用再重复一遍,不然世子妃误会她们,以为她们在限制世子妃的人身自由,反而不妙。

  给银心打眼色,“给世子妃梳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4节

  谢钰心情极好,不管茵茵是何模样,他都喜欢。

  在场还有第三个人,云珠更难堪了,总觉得自己被人看了笑话。

  暗暗瞪了一眼谢钰,“我与世子妃有事要谈,夫子,劳烦您移步。”

  谢钰下巴微抬,“侯爷对二公子寄予厚望,现在是训练时间,望云姑娘不要干涉。”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意思很明显,要走你走。

  云珠快气死了,这人怎么一点风度也无?

  亏姨父说他能文能武,是个人才,估计是举荐的人说大话了。

  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活该只能给陈荣那废物当夫子!

  云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她要让柳文茵明白,与云家人争,下场只会和先夫人一样。

  这些话外人不能听,她只能问柳文茵,“世子妃,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云姑娘不是邀请我来赏景吗?我觉得这儿风景就不错。”

  柳文茵难得见谢钰一面,正好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处,她还不想走。

  这次分开,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时了。

  “风景是不错,但夫子终究是外男,不方便听我们说话。”

  “大庭广众之下,又何不方便的?都说幽州民风开放,现在看来,云姑娘倒是与众不同。”

  “再开放也得注意男女大防不是?”

  柳文茵轻笑:“这话有理,只不过先来后到,还是我们挪步吧。”

  云珠这才满意,对身后的侍女抬了抬手,命人留下两盘点心,“夫子,往后劳您费心,好生指点一下我表弟,不求他成才,在姨父面前过得去便可。”

  “这是在下的份内之事,自会竭尽全力。”

  谢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云珠的丫鬟身上,而后淡然移开,恍然惊觉,他之前的努力使错了方向,难怪会一无所获。

  在幽州,柳文茵算是最熟悉谢钰的人,再加上女人的直觉,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谢钰的视线在丫鬟身上停留了片刻。

  便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丫鬟两眼。

  发现她的眉眼比旁人更深邃些,除此之外,没别的异常之处,属于丢进人群里,就寻不到的那种。

  柳文茵从京城来,一路上旁敲侧击打听了不少消息,自然知道朝廷对陈家的态度。

  在那些传言里,陈家就是毒疮,若是不除,迟早要为祸天下。

  二哥是朝廷的人,潜伏在陈家,估计是为了拿陈家意图谋反的证据,只要事情成了,朝廷出兵便是师出有名。

  如果陈家真有狼子野心,仅凭他们自己的兵马,想要南下,直取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幽州与外族势力接壤,也不知陈家会不会与之勾结?

  若是真与外族勾结,定有联络的方式。

  按照常理,探子定是盯着陈侯和陈景亭,以及他们周围的人,从而忽视府里的丫鬟婆子、家丁仆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5节

  “我没兴趣跟你耍嘴皮功夫。”

  柳文茵没说话,表情却像在说:你看我有兴趣,跟你掰扯有的没的?

  两人私下里没接触过,但前几次云夫人传柳文茵去北院说话,云珠都是在场的。

  每一次,云夫人都没讨到好。

  那个时候云珠以为,云夫人是想搏个好婆婆的名声,故意让着柳文茵。

  可现在直接对上她,才知道这人的嘴有多讨厌。

  她说一句,这人就要噎她一下。

  这真是京城里养出来的人吗?一点规矩都不懂,就会刁难人!

  “你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世子爷知道吗?”

  “知道或不知道,与云姑娘有何干系?”

  云珠爱慕陈景亭,在赴约之前柳文茵就预想到了,这人估计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离陈景亭远一点。

  如果云珠对她没敌意,她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云珠把她当成了软柿子,想要捏扁搓圆,那她定不会让对方痛快。

  做不了别的,刺她几句也好。

  有时候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让人食不下咽,如鲠在喉。

  “世子爷喜欢的不是你这种女子,别以为有皇上赐婚,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

  柳文茵挑眉,“无妨,陈景亭也不喜欢你。”

  “我才是姨父姨母认定的世子妃!”

  “啊?那你当成了吗?”

  第106章 不是菟丝花

  被戳到了痛处,且内心深处看不起柳文茵,没把她当成真正的世子妃,云珠昏了头,端起茶杯就要往柳文茵身上泼。

  柳文茵在谢家的时候,便经常与谢莹斗智斗勇,泼水这种事情她可太熟悉了。

  侧过身子的同时,眼疾手快端起了另一杯茶,以同样的方式回敬给了云珠。

  一声惊呼,云珠脸上满是茶渍,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云珠骨子里就不是温柔娇弱的小白花,只是在侯府被压制着,又想让陈景亭注意到她,这才刻意伪装了本性。

  可她在侯府这么久,事情都没有进展,等柳文茵一来,更是让她节节败退,就连姨母都不再尽心尽力地帮她,这让云珠挫败的同时,危机感也到达了顶点。

  本就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再被柳文茵一激,可算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脑子里有道声音在叫嚣:给柳文茵个教训,让她知道这里是幽州!她无亲无朋,也没有靠山,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气急败坏的云珠想扇柳文茵的耳光,却被她截住,反手打了回去。

  云珠表里不一,柳文茵同样如此。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6节

  送走陈二叔,陈景亭与柳文茵一起回东院。

  没兴致与他漫步,柳文茵便走得很快。

  “路滑,小心脚下。”

  抱着的手炉被拿起,右手落入陈景亭的掌心之中,同一时间,手炉又落回她的左手。

  陈景亭手心微凉,和他这个人一样,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温度的。

  柳文茵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刚要抽回手,却被陈景亭紧紧地攥住。

  语气幽怨道:“反抗一次,等谢安来幽州,本世子就打断他一条腿。”

  柳文茵:“……”

  突然觉得谢安被这个疯子盯上,很可怜。

  莫名还有些想笑。

  “世子爷,您高兴就好。”

  借着巧劲收回手,柳文茵道:“我身上有污秽,世子爷是男子,不能靠近,否则会沾染霉运。”

  陈景亭不满柳文茵的抗拒,也不相信她的说辞。

  “哪来的歪理邪说?”

  “别人都这么说。”

  “别人是谁?”

  柳文茵扭头去看银心。

  银心头皮发麻,她可没这么说过啊,“世子爷,老一辈人是有这种说法。”

  女子来月信时不得与丈夫同床共枕,生孩子的时候,丈夫也不能进产房,这些东西会让男人沾染晦气,影响前程。

  银心虽然没嫁人,没生孩子,但这些言论也是听过不少的,这会儿便为柳文茵解释了一番。

  陈景亭皱眉,他以为女子在闺阁里学的是琴棋书画,舞蹈音律,再不济还能学点针线活。

  没想到学的净是些乱七八糟的。

  若是女子月信有那么大的作用,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再次强势握住柳文茵的手,“那便试试,本世子能有多倒霉。”

  这次他握得很紧,不给柳文茵挣脱的机会。

  因为太过用力,柳文茵的指尖极速充血变红,见此,陈景亭无师自通,来了个十指相扣。

  柳文茵觉得,现在的陈景亭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哪怕她表现得再镇定,心底还是有慌乱的。

  脑子里预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她不能得过且过,得走一步,就想好往后的十步该怎么走。

  陈景亭偏过头,见柳文茵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打扰她,就这般静静地往前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7节

  柳文茵嗯了一声,带着银心去了北院。

  过了年,陈家的人各忙各的事,北院便也清静了下来,柳文茵到的时候,正屋里只有云夫人一人。

  以往一进屋,云夫人就会让柳文茵坐下,这次却让她站着,自个儿品着茶,迟迟不开口说话。

  柳文茵心态好,站一会儿而已,比罚跪可轻松多了。

  云夫人爱面子,当年与陈侯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云夫人还是不爱出门结交贵妇。

  不想落人话柄,云夫人想敲打柳文茵,也只能选择温和一些的方式。

  罚站,就是其中的一种。

  慢悠悠地喝完茶,云夫人这才开口,“珠珠好几日没来请安,我派人去她院子里一问,才知晓她受了风寒,听说那日她是穿着湿衣裳回去的,在此之前你们见过面,可是真的?”

  当日的事,柳文茵知道瞒不住云夫人。

  她也没想过瞒着。

  云夫人越要为难她,她来北院的次数就越多,如此一来,她便能借机行事,留意北院的人和事。

  人都有劣根性,有人爱啃硬骨头,而有人喜欢拿捏软包子。

  柳文茵不确定云夫人是哪一种,但时而强硬,时而示弱,便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脸上有惶恐一闪而过,“我们只是在闹着玩,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之前的几次接触,云夫人都没落着好,见柳文茵一脸惶恐,云夫人露出一抹微笑,眼里满是快意。

  有些人,就是不能对她太好。

  一对她好,她便给脸不要脸。

  只要态度强硬些,不管她多高傲,这会儿不也低头了吗?

  起初,云夫人想挑拨柳文茵和陈景亭的关系,借此,让陈景亭自己解决了柳文茵,好把世子妃之位腾出来。

  现在,她想要的已经不只是世子妃之位了。

  如果可以,她要让陈景亭失去世子之位,换个好掌控的人,继承侯府的一切。

  尽管陈侯不愿意,云夫人还是把孟姬送上了陈侯的床,在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她还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亲手把别的女人,送上自己丈夫的床,这让云夫人心里憋屈不已。

  若不发泄一下,她早晚要气出病来。

  思来想去,府里也就只有柳文茵适合当靶子。

  别看陈景亭表面上宠着她,但内里根本不把柳文茵当回事。

  云夫人对陈景亭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那人就是个狼崽子,如果他真的在乎柳文茵,绝对不会允许北院的人靠近她。

  “珠珠是我云家人,府里上下没人敢怠慢她,这次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陈家的待客之道?哪怕有景亭护着,我也不能不罚你。”

  柳文茵垂着眸,云夫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又抿了一口热茶。

  “打板子的事我做不出来,这样吧,你去把祠堂打扫一遍,就当是给陈家列祖列宗认错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8节

  至于云妈妈怎么处理,就不关她的事了。

  银心一脸气愤,“夫人肯定是故意的,想要挑拨您与世子爷的关系。”

  柳文茵挑眉,随后,面上也出现了气恼的神色。

  “我不想让世子爷为后宅之事烦心,哪怕夫人明里暗里刁难,也是能忍则忍,可她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先夫人身上,这是想害我性命,还是对世子爷和先夫人不满?”

  银心道:“定是想一箭双雕!”

  柳文茵冷笑,“我要是不回击,恐怕要被人当成软柿子了,夫人能挑拨我与世子爷的关系,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去,把陈荣带来东院!我倒是要瞧瞧,夫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

  第110章 柳文茵的苦心

  回到东院,柳文茵面上的气恼还没消去。

  赵妈妈愣了愣,连忙迎上去,“这是怎的了?怎生了这么大的气?”

  又命人给柳文茵沏茶,“喝杯茶,消消火。”

  世子妃脾气好,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难道是在北院遇到了麻烦?

  来不及多问,只能先命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讨主子的欢心。

  柳文茵解了披风,坐下喝茶,然后又亲自拿了药膏,涂抹在手指上。

  见她的手指又红又肿,赵妈妈心疼道:“出门前还好好的,怎又肿起来了?”

  银心拉着赵妈妈走到角落里,三言两语说了事情经过。

  赵妈妈是伺候过先夫人的,更是气得不行,“果真是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嘴上说得好听,一口一个姐姐称呼先夫人,背地里居然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雷劈。”

  “现在还想拉世子妃下水,这是见不得世子爷过得好啊!”

  银心连连点头,“所以世子妃让人去带陈荣了。”

  “带陈荣做什么?”

  “世子妃没说,我也不知道。”

  赵妈妈想了想,还是让人去给陈景亭传信,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世子爷。

  那陈荣明显是在侯爷面前得脸了,不然也不会给他请夫子,教他本事,世子妃这会儿想拿他做筏,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还是让世子爷回来一趟吧,那可是他亲娘的牌位啊。

  陈荣被带来的时候,柳文茵正坐在花厅喝茶,姿态闲适,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情绪外露。

  和陈荣一起来的,还有谢钰。

  东院的人是在练武场找到的陈荣,那会儿谢钰也在,作为陈荣的夫子,他不可能让人不明不白把人带走,便提出一起来了解情况。

  派出去的人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把人一起带了回来。

  陈荣忐忑不安,不知道世子妃找他的目的,不过有夫子陪着,他安心了不少。

  拱手行礼,“世子妃,您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99节

  第111章 不想讨好别人

  把发现的线索传给了谢钰,柳文茵安心了些许。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出门也不方便,又没有天大的本事,可以瞒着人行动,能做的事情有限,接下来要如何做,还是取决于二哥。

  只要找对方向,便能事半功倍,想来事情应该会有进展。

  离跳出火坑又近了一步,柳文茵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陈景亭接到消息回府,还以为她受了惊吓,会惶惶不安地等着他,跟他解释,求他做主……

  哪知道她居然有闲情逸致,让人去折了梅花,这会儿正坐在窗边欣赏。

  柳文茵抬眼,看到了陈景亭。

  他站在窗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里带着探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爷,您回来了。”

  陈景亭没说话,转身去了花厅,没一会儿院里便有了吵吵嚷嚷的动静,云妈妈被人押来了。

  虽然已经翻过了年,但天气还没回暖,有人往地面上泼了一桶水,云妈妈被迫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战战兢兢,好不可怜。

  银心站在柳文茵身后,将院子里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暗骂一声活该,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刁难世子妃!

  青柏把先夫人牌位送到陈景亭面前,“世子爷,属下查过了,上面的痕迹是大力摔砸留下的。”

  陈景亭表情平静,但熟悉他的都知道,越是平静,底下越是波涛汹涌。

  青柏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了。

  陈景亭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管不住手,那就别要了。”

  “世子爷,奴婢是冤枉的!求您明查!”

  陈景亭手指一点,几个护卫按住了云妈妈,沉重的杖棍落下,云妈妈被生生敲断了一双手。

  哭嚎声瞬间传遍了东院。

  柳文茵闭了闭眼,心跳也乱了几拍,哪怕有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太敢见这种场景。

  这次的事是北院的人活该,但柳文茵想起了之前的事。

  她没招惹过陈景亭,陈景亭却对她起了杀心,不给她谈判的余地,第一次见面就要取她的性命。

  这样的人,在柳文茵看来除了危险,还是危险。

  只要他想,不管别人有没有招惹他,他都是可以起杀心的。

  不想再看院子里的场景,柳文茵伸手关上了窗。

  眼睛不看,耳朵却还是接收到了外边的动静。

  青柏正在审问云妈妈。

  “是谁命你破坏先夫人牌位的,说!”

  “是世子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0节

  心里有多疼惜爱妻,就对亲儿有多不满。

  “跟你母亲道歉!”

  陈景亭勾唇,“做了亏心事还敢倒打一耙,没脸没皮的事做得这般得心应手,也不知背地里做了多少类似的事,才能练出这么厚的脸皮。”

  “我道歉,你们敢接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侯的威信收到了挑衅。

  “去祠堂跪着,请家法!”

  青柏一脸担忧,当年侯爷要迎新夫人进门,世子爷不同意,就在祠堂被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养好伤。

  而趁着这个时间,侯爷已经把新夫人娶进了门,完全不顾及世子爷的感受。

  现在为了个下人,又要对世子爷动家法,侯爷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青柏持剑的手紧了紧,若是他替世子爷解决了云夫人,往后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的麻烦了?

  陈景亭拿着母亲的牌位一步步走到陈侯爷面前,“想让我跪祠堂,行啊,先让夫人跪个七七四十九天,重新给我娘请牌位,那么,这个刁奴犯的错便一笔勾销,我们再来算别的账。”

  祭祖的时候给原配夫人磕头,云夫人就深觉羞辱。

  再让她跪四十九天,给原配夫人请牌位,这对她来说,与扒光衣服羞辱她没什么区别。

  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绞尽脑汁,努力地想办法推翻陈景亭的提议,同时,还要让陈侯心疼她当继妻的委屈。

  看到原配妻子的牌位,陈侯愣了愣。

  报信的人只说云妈妈被东院的人带走了,却没说她犯的是什么错。

  如果是损坏了牌位,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侯偏心自己的新夫人,但不代表他会为一个下人,让自己的亲儿子把孝道抛到脑后。

  若他心中没有孝道,日后继承了爵位,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怕是落不着半点好。

  陈侯的情绪缓和了下来,“这是云妈妈弄坏的?”

  云夫人一噎,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教训陈景亭吗?

  问这些做甚?

  一脸自责地说:“景亭媳妇犯了错,我罚她去打扫祠堂,给陈家的列祖列宗认错,也不知怎么的,牌位就被她们弄坏了,还把责任都推到了云妈妈身上。”

  “景亭一回府,就让人把云妈妈带来了东院,还动了刑,我这心里怕啊,所以才让人去请您。”

  “侯爷,是妾身治下不严,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您别和景亭置气。”

  “景亭说得对,我应该去跪祠堂,重新给姐姐请牌位,而不是为了云妈妈,害得你们父子失和。”

  云夫人一示弱,陈侯的心就偏了。

  甚至觉得陈景亭的手段太过毒辣,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日后有谁敢追随他?

  一方面,陈侯心疼夫人,舍不得她跪祠堂,为他的原配请牌位。

  另一方面,又不想为着一个下人,让陈景亭愧对他的生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1节

  陈景亭同样如此。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她真真切切地体会过,陈景亭也是真的要杀她,视她的生命为草芥,在柳文茵看来,这可比谢安恶劣多了。

  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谢安会救她,也从来没想过谋害她的性命。

  “你在想谁?”

  陈景亭强迫柳文茵与他对视,让她的眼里只有他。

  “是不是又在想谢安?”

  男人眼神危险,贴在脸上的那只手凉得不像常人,柳文茵心跳骤然加快,没有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我与他早就没有关系了,想他做甚?”

  力道还是没放松,柳文茵又道:“我没兴趣惦记别人家的丈夫。”

  她面色如常,只是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心里的忐忑。

  在陈景亭看来,她就是在说谎,就是在想着谢安。

  京城里的女子出阁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又养在谢家,每日与谢安见面,十多年的情谊,该有多深厚?

  她真的能割舍过往的一切吗?

  谢安为柳文茵做过什么事,陈景亭已经查清楚了。

  说他们之间没有私情,他不信!

  陈景亭的表情越危险,柳文茵的心跳就越快。

  “心跳这么快,你说谎了吧?”

  他的手一路往下,柳文茵面色涨红,在陈景亭的手指落在衣襟上时,用力推开了他。

  陈景亭愣了愣,随后就是怒极反笑,“还敢说你没想着他,现在是想替他守身如玉?”

  此刻的陈景亭太危险,柳文茵只想逃。

  可还没来得及下榻,就被陈景亭握住脚踝,重重地摔在了床榻之上,“柳文茵,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柳文茵被压制得动弹不了,有水珠快速从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喉间像是梗着一团棉花,又难受,又害怕。

  “再敢想谢安,我就杀了他。”

  以前,柳文茵觉得只要陈景亭别盯上谢钰,她就可以置身事外。

  现在才明白,是她想错了。

  只要陈景亭愿意,不管被他盯上的人是谁,最后都能变成伤害她的理由。

  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里,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避开的。

  心中酸涩,身体里的水分不受控制地化为眼泪,蕴积在眼眶,最后倏然落下。

  陈景亭心里戾气翻涌,谢安有什么好,不过是朝三暮四的薄情人,为何每次提起他,她都要流眼泪?

  粗鲁地擦去柳文茵眼角的泪渍,“他已经到了幽州,你对他这般上心,你说,本世子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2节

  谢钰也不着急,一派淡然,等着陈景亭做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书桌后的人说:“那就劳烦夫子好生教导陈荣,他有出息,父亲脸上也有光。”

  听明白了弦外之意,谢钰勾唇,“在下定不负世子所望。”

  柳文茵换完衣裳,才听说谢钰去找了陈景亭,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虽不知他用何物改变了相貌,但接触多了,难免不会让陈景亭起疑。

  那人心眼又多,就爱琢磨这些,要是让他发现伤他之人就在府里,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柳文茵担心谢钰,换了衣裳以后便去书房听大夫讲医理,窗户大开,若是陈景亭的书房有动静,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以往上课的时候柳文茵很认真,这次却频频出神,大夫给她留了张人体穴位图,让她自个儿抽时间记,便离开了东院。

  银心抿了抿唇,“世子妃,您是不是把大夫气走了?”

  柳文茵:“……”

  按了按额角,“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这心里乱糟糟的,怎么都静不下来,你去给我沏壶茶,我想静静心。”

  银心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云妈妈就死在这院里,事情还与世子妃有关,世子妃又不是神人,不可能一点情绪也没有,这种情况下还记得课业,已经很好学了。

  屈了屈膝,退出了书房。

  没人守着,柳文茵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看着窗外。

  也不知谢钰和陈景亭在说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出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见彼此都是好好的,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青柏抬手,“柳夫子,请。”

  谢钰没再看柳文茵,颔了颔首便离开了东院。

  朝廷的人已经到了幽州,接下来陈景亭会很忙。

  白日里柳文茵拒绝了陈景亭,以至于当晚他就宿在了书房。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自从柳文茵入了侯府,陈景亭为给她做脸,只要没外出,他都是宿在主屋的。

  东院的下人摸不准陈景亭的心思,还以为世子妃在新婚里就被冷落了,不然只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世子爷怎么不回主屋歇息呢?

  生怕触了霉头,伺候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了。

  柳文茵心里也很忐忑,就怕陈景亭憋着坏,他不痛快,也不让别人痛快。

  这种忐忑,一直持续了三天,次日侯府要宴请谢安一行人,说是宴请,其实是借机谈判。

  柳文茵是从谢家出来的,且又是当事人之一,陈侯命她也要出席宴会。

  在这期间,陈景亭都没回过主屋。

  哪怕他就在东院,也是一个人吃,一个人睡,这让旁人更加坚定了之前的猜测,世子妃,真的被厌弃了。

  偌大的侯府,想要做到密不通风是不可能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3节

  他告诉自己,柳文茵是他的人,他想要,她就得给。

  可念头一起,柳文茵落泪的可怜模样就会浮现在脑海里,让他莫名就心软了。

  他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不让谢安靠近就好。

  想到谢安,陈景亭骨子里的占有欲瞬间被唤醒,他宿在书房,岂不是给人留机会?

  书房的灯灭了。

  陈景亭无声无息回到主屋。

  柳文茵睡得不安稳,心里装着事不说,脚上的冻疮也在折磨着她。

  陈景亭见她伸出来一只脚,偶尔蹭一下被子,眉心微蹙,看起来很是煎熬。

  正准备摇醒柳文茵,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视线突然落在了她的脚趾上。

  第一次见面,不是这样的。

  陈景亭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初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衣,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铁打的人都扛不住,何况是她?

  她身上的病痛,好像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长这么大,陈景亭第一次体会到愧疚的感觉。

  坐在床边,想要握着柳文茵的脚踝,又怕弄醒了她,伸出去的手蜷缩了一下。

  最后只是俯身,对着患处轻轻吹气。

  不适感逐渐消散,柳文茵睡得安稳了些,却在翻身之时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惊醒过来。

  出于潜意识的举动,柳文茵抬脚踹向床边的黑影。

  陈景亭一时不备,脸被踹得偏到了一边。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柳文茵,谁给你的胆子踹本世子?”

  柳文茵惊魂不定,“世子爷?您怎么在这?”

  “这是本世子的房间,我为何不能在?”

  想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陈景亭脸皮发烫,心也是慌乱不已。

  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亏你还是世子妃,睡没睡相,也不怕被人笑话。”

  柳文茵睡觉一直很规矩,只是脚被冻伤了,被窝里温度升高,脚趾就难受得厉害,这才把脚伸到外边。

  被陈景亭训斥,她也只是听着。

  反正这人就是找茬,左耳进右耳出便好。

  怕被发现异常,陈景亭训了她几句,便回软榻上躺着。

  乱糟糟的感觉逐渐消散,困意紧接着汹涌而来。

  还是主屋住着舒服,陈景亭这般想。

  第117章 还是个傻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4节

  再次听到傻子两字,柳文茵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的过去不是秘密,但来幽州之前心智已经恢复正常。

  来了幽州,身边所有人都拿她当正常人对待,傻子这个词,她真的许久没听见过了。

  她不介意自己的曾经,但这两个字还是让她感受到了恶意。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

  没有搭理陈景亭,视线落在晃荡的车帘缝隙处,幽州城的景物忽隐忽现,柳文茵的思绪也跟着逐渐飘远。

  被忽视的陈景亭薄唇紧抿,视线也紧紧地落在柳文茵身上。

  可她侧着身,他看不到表情。

  她是不是,恼了?

  第118章 一步错,步步错

  一直到了围场,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陈景亭出门时的好心情也跟着消失,冷着脸下马车,也不等身后的柳文茵。

  她想着谢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不理他,那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贴她的冷脸!

  今日,他就弄死谢安,看她以后还能想谁!

  陈景亭心里越气,脚步就越快。

  浑身冒着冷气,快要冻死人了。

  青柏一头雾水,世子爷这是怎的了?

  难得带世子妃出门,怎还闹上脾气了?

  青柏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只能追着陈景亭的脚步而去。

  被抛下的柳文茵淡定掀开车帘,搭着银心的手走下马车。

  “世子妃,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没有的事。”

  她不明白陈景亭在气什么,那人本就难伺候,还不如放宽心,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谢安一行人也到了围场。

  刚下马车就看到了陈景亭甩脸色的一幕,见到柳文茵的兴奋瞬间湮灭,转为浓浓的愧疚和心疼。

  她在谢家,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想上前和柳文茵说话,却心生怯懦,不敢迈出一步。

  柳文茵也看到了谢安,和记忆里光风霁月的大公子相比,他轻减了许多,身上也多了些威严,这是从官场里磨练出来的锐气,不再像以前那般温润如玉,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对上她的视线,谢安终于鼓起了勇气,一步步朝着柳文茵的马车走来。

  离得越近,心跳就越快,眼里的紧张也更浓。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5节

  陈侯抚掌大笑,“没想到贤侄还是个惧内的。”

  周围的一圈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谢安的眼线落在不远处的柳文茵身上,可能是听到了陈侯的话,她偏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淡然移开视线。

  对他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关心。

  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惧内,将旁的女子捧在了心间。

  谢安心中苦涩,没有排解之法。

  就这么端着虚伪的笑容,在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

  貌美的丫鬟们缓缓而来,给远道的客人倒酒。

  陈侯道:“乍暖还寒之时,饮点酒暖暖身子,最是舒服。”

  席间众人都有丫鬟伺候,只谢安没有,陈侯给孟姬使眼色,对方瞧了眼柳文茵,笑盈盈道:“谢大人算是世子妃的兄长,不如,就让世子妃给谢大人斟酒吧。”

  这话一出,空气冷凝了片刻。

  云珠幸灾乐祸地看着柳文茵,无声说了句:“活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换成有骨气的人,怕是不会再出门招摇了!

  柳文茵今日穿的是窄袖衣裙,更显曼妙身姿,云珠看到的第一眼,就想一句骂狐狸精。

  现在的情景,是她最想见到的。

  柳文茵不舒坦,她就舒坦!

  云珠几次找柳文茵的麻烦,都没落到好,现在倒是想通了,看不惯柳文茵的人多得是,不用她亲自出面,别人逮着机会自会为难柳文茵。

  她只需要看戏就好,手上干干净净,何乐而不为?

  柳文茵突然被点名,也很意外,转瞬之间便释然了。

  孟姬能出现在这儿,显然是得到了云夫人的支持,自然是和云夫人一个鼻孔里出气。

  坐在身侧的陈景亭没发话,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柳文茵,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柳文茵,等着她表态。

  若是一个妾都能使唤她,那她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面,就连朝廷的人都要跟着尊严扫地。

  孟姬此举,看似在为难柳文茵,实际是代替陈侯给谢安等人的下马威。

  谢安不愿柳文茵被为难,道:“饮酒误事。”

  陈侯皮笑肉不笑,“无酒不成席,这酒少不了。”

  “世子妃可是不愿?”孟姬紧跟着发问。

  柳文茵勾唇,“今日之宴,人手都是您安排的,想来是出纰漏了,不然怎会遗漏了谢大人?”

  “在京城,想要考验贵妇有无掌家之能,其中一项,便是看她会不会筹办宴会,面面俱到,方能过关……”

  柳文茵恰到好处给了孟姬一个眼神,未尽之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6节

  谢钰选了匹温顺的马儿,让骑师教陈荣马术,打发了人。

  听到云珠请求加人,便牵了匹马,走到陈景亭身边,“世子爷,在下孤身一人,能否加入你们?”

  陈景亭垂眸看柳文茵,他不想被人打扰,可又想见识一番对方的本事,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

  云珠觉得不公平,但又不敢发表意见。

  暗暗提醒自己:世子爷难得给好脸色,不能把人惹恼了!

  第120章 去救世子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景亭在针对谢安。

  随谢安一起来的人自然是要站他这边的,“人多才有意思,我们也加入。”

  谢安拒绝,他不知道陈家人想做什么,但肯定没安好心。

  他暗中有人,真遇到事了也能扛一会儿,跟着的人太多,反而不妙。

  各自挑选好了马匹,准备出发。

  柳文茵不会骑马,陈景亭就想带着她,与她同乘一骑。

  他不想冷战了,想与她和好。

  这是个好机会。

  柳文茵可不想和他亲密接触,虽然是形势所迫,但当着喜欢之人的面,她更抗拒陈景亭了。

  “我想学骑马,不想去狩猎。”

  “骑马不是一时半刻能学会的,过了今日,我再找机会教你。”

  柳文茵回,“那我不去了,反正也不会骑马,去了也只是拖后腿。”

  陈景亭知道她脾气倔,如果不顺着她来,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从他的安排。

  陈景亭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以前,他要的是柳文茵的顺从,现在心态却变了,他想让过程也美好一些。

  点了个护卫给柳文茵牵马,“这匹马最是温顺,还通人性,别怕。”

  柳文茵胆子大,就爱尝试新事物,等坐稳当了,兴奋弥漫上眼底。

  偏头去看谢钰,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理智回笼,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我不会骑马,夫子可算是选错队伍了。”

  “无妨,输赢不重要,主要是来放松心情的。”

  陈景亭看着他们,眸色微沉。

  他不喜欢柳文茵和别的男人接触,说话也不行!

  冷声道:“出发吧。”

  柳文茵想单独玩一会儿,故意放柔嗓子,“世子爷,我们会赢吗?”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陈景亭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这么想赢,虚荣心这么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7节

  云珠瞳孔放大,眼里有恐慌,还有迷茫。

  世子爷,为何要杀她?

  生命快速流失,她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三七大惊,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恐怕命不休矣。

  如她所料,下一次,陈景亭的箭就对准了她。

  三七这才明白,刚才的刺客是陈景亭的人,他不仅想杀谢安,还想顺手除了云珠。

  而她跟着来,就是自寻死路。

  亲眼看着陈景亭射杀了两个弱女子,谢安直观地感受到,这人究竟有多冷血。

  而文茵和他在一处,又是多么地危险。

  说不定,类似的事情文茵已经经历过了。

  谢安不敢深想,如果文茵真的经历了这些事情,他们谢家就是罪人,对她犯下的罪孽,一辈子都赎不清了。

  “谢大人,我们撤!”

  陈景亭把刺客引来,原本对付谢安的那些人,只能先去护卫自家的主子,也就给了死士突围的机会。

  陈景亭打定主意要让谢安死,而云家派出的刺客,也是不杀他不罢休。

  最后,谢安被逼入深山。

  而陈景亭不仅受了重伤,还牵动了之前的伤口,必须及时处理。

  青柏是个护主的,“世子爷,属下送您回营地。”

  “去找世子妃。”

  陈景亭面色苍白,但没看到柳文茵,他就不能完全放心。

  那是他的人,死也必须死在他身边!

  没办法,青柏只能承诺,“世子爷,我去找人,您先回去处理伤口。”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青柏又道:“您伤得太重,要是吓着世子妃就不好了。”

  “再则,世子妃还需要您撑腰,您若是倒下了,那些人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陈景亭看了眼汩汩流血的伤口,想到柳文茵胆小的模样,皱了皱眉,只点了一个护卫送他回营地,剩下的都让青柏带走,“务必把世子妃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部分人手追杀谢安去了,这会儿留给青柏的,不过五人。

  青柏抱拳领命,看得出来自家主子很在乎世子妃,不敢耽搁,连忙循着痕迹去追人了。

  陈景亭深深地凝视着深山的方向,他不确定谢安能不能活下来。

  懊恼地皱眉,他不该把人手浪费在谢安身上,应该让所有人全力去找柳文茵。

  谢安和柳文茵是青梅竹马,陈景亭之前很介意他们的过往,恨不得谢安立刻消失。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8节

  他不是瞎子,看得出来谢安对茵茵的心思。

  以前不珍惜,现在才来示好,已经晚了!

  谢钰眼里有藏不住的骄傲,谢安看着只觉得火从心起。

  他明明警告过的,不准谢钰靠近文茵!

  恼怒过后,就是无力。

  他现在已经娶了王乐薇,又有什么资格阻拦谢钰?

  失魂落魄地坐在空地上,看柳文茵为谢钰处理伤口。

  没有包扎的纱布,她就把谢钰的里衣割成布条,再替他细细包扎。

  那么私密的东西,她居然碰了……

  谢安自虐似地看着柳文茵的一举一动,越看,心里就越苦。

  以前,她关心的对象是他,他们的生活里没有谢钰存在的痕迹,现在一切都变了。

  见谢安的视线落在柳文茵身上,谢钰故意“嘶”了一声。

  “茵茵,疼。”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柳文茵被逗笑了。

  不过还是配合地凑过去,轻轻呵气,“有没有好点?”

  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了过去,谢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想被人发现异常,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柳文茵正在处理他背后的伤口,药粉撒上去,他的肌肉又绷紧了几分,连忙凑过去再吹了几口气。

  安慰道:“马上就好了。”

  “嗯。”

  这种小伎俩充满了孩子气,哪怕知道谢钰是故意的,谢安也上钩了。

  看到文茵关心别的男人,比挨刀子还让他难受。

  不能对柳文茵撒气,只能咬牙切齿地问谢钰:“你不是武将吗,还怕皮肉伤?”

  柳文茵淡淡瞥了他一眼,“武将也是人。”

  谢安心里更酸了。

  “茵茵,我也受伤了。”

  第123章 说清楚

  谢安语气受伤,但眼神里的期盼做不得假,暗暗祈求她能心软一次。

  柳文茵道:“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伺候的下人,谢大人,您要是需要包扎就自己动手。”

  “为什么他可以得到你的关心,而我就不可以?”

  “我们都是谢家人,如果你心里有恨,为什么把谢钰排除在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09节

  自立门户,他没想过。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要说服谢钰和柳文茵就此断情,但又找不到理由。

  输给谢钰,他真的不甘心……

  没有管谢安,趁着这个机会,谢钰向柳文茵保证,“以后的路可能不太平坦,但只要我在一天,就会替你铺好前路,茵茵,你别不要我。”

  柳文茵哭笑不得,“这些问题我早就想到了,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退缩。”

  谢钰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柳文茵的手。

  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不管前路多么坎坷,他都会勇往直前。

  “茵茵,谢谢你。”

  柳文茵笑出声,“为什么要道谢?”

  又捏了捏谢钰的脸,“看起来傻乎乎的。”

  谢安移开视线,他清晰地认识到,文茵真的喜欢上谢钰了,除了生死,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不能给文茵赤诚的爱。

  永远失去文茵,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第124章 搅乱了情绪

  山洞里条件简陋,谢钰又受了伤,夜里突然发起了热。

  柳文茵抱着谢钰,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果然一片滚烫。

  “二哥?”

  谢钰睁眼,“我没事。”

  柳文茵心疼他的逞强,但只要人没烧迷糊,现在降温也来得及。

  本来不想搭理谢安,现在却是没办法了,柳文茵问:“你的人在哪?”

  柳文茵主动搭话,谢安是高兴的,可想到是为了谢钰,那点子高兴瞬间消失无踪。

  谢安不说话,柳文茵以为他不乐意帮忙,恨不得把他手里的伤药拿回来。

  想要起身,自己去找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山洞附近就有山泉。

  谢钰握住她手,“真的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若是有意外情况,还得你保护我呢,你要是烧迷糊了,我怎么办?”

  谢钰想了想,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要做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打水,顺便找几株蒲公草。”

  山洞里有人暂住过的痕迹,留下的土罐子可以将就用来烧水。

  见他们真要出去,谢安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怨气,他是那种冷心冷肺、见死不救的人吗?

  黑着脸起身,“你们留在这。”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0节

  柳文茵抱着谢钰的手臂,举止亲密,谢安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猛地移开眼,心里像破了个大洞,看不见伤口,却连呼吸都是疼的。

  如果是谢钰一厢情愿地追求文茵,他还可以厚着脸皮留在文茵身边,可现在文茵心里也有谢钰,他完全没有立足之地了。

  谢安一脸颓败,看起来很是可怜,就像被人遗弃了一般。

  可柳文茵没有心软。

  他们各自都有新的人生,新的伴侣,藕断丝连只会造成四个人的悲剧。

  谢安和王乐薇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管不着。

  但她和谢钰是要过好日子的,不想被这些事情拖了后腿。

  谢钰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有些害怕,怕柳文茵被谢安抢走。

  对上她的眼神,突然就安心了。

  文茵从来不是三心二意,拖泥带水的人,她心里只有他,他能感受到。

  趁谢安不注意,低头亲了一下柳文茵的发顶,怎么也亲不够,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里。

  柳文茵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前的谢钰,可是“正人君子”得很!

  回应她的,是谢钰包住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咬了一口。

  不疼,但却让人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这时水也烧开了,柳文茵连忙松开谢钰的胳膊,拿帕子给他敷额头,又一遍遍擦拭手心。

  谢钰体质好,都没用上草药,温度就降下去了。

  等到后半夜,基本已经恢复了正常,柳文茵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谢钰好好的,她才有安全感。

  “时辰不早了,你眯一会儿。”

  这次柳文茵没跟他客气,就这般靠着谢钰的手臂,闭目养神。

  谢钰淡淡扫了眼谢安,他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今日,他应该对文茵死心了吧?

  第126章 你真是有病

  天还没亮,青柏就带人寻了来。

  在此之前谢钰已经松开了柳文茵,还去外边打了水,让她洗脸净手。

  见柳文茵好好的,青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要是世子妃出事,世子爷指不定要把天捅破。

  抱拳感谢谢钰,“夫子大恩,等回了城,世子爷定有重赏。”

  “这是我该做的。”

  见谢钰受了重伤,青柏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瓶,“这是世子爷赏的伤药,效果极好,给夫子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1节

  见柳文茵不说话,陈景亭以为吓着她了,想说几句软话,又觉得应该给她点警醒,也好时刻记得她是谁的人。

  余光落在柳文茵身上,冷哼一声,“本世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安分守己,谁主动勾引你,本世子就算谁的账,不会无故牵连到你身上。”

  柳文茵皮笑肉不笑,“世子爷,没想到您还有善解人意的一面。”

  陈景亭抬了抬下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日后留心观察吧。”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这种气氛,陈景亭很不喜欢。

  就好像他和柳文茵是两个世界的人,融入不了彼此的生活。

  “我受伤了。”

  柳文茵配合地扫了他一眼,“需要帮您包扎伤口吗?”

  陈景亭见她惨兮兮的,也不忍折腾她,“已经包扎过了。”

  “那您好好养伤,不然会留下病根。”

  “嗯。”

  陈景亭伤得重,但这会儿心情好转,已经把病痛抛到了脑后。

  伸手想去握柳文茵的手,但扯动了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

  “世子爷,您别乱动,伤口裂开了会很麻烦。”

  “一点小伤,不碍事。”

  陈景亭嘴上是这么说,但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只能安生地坐在原位。

  他得尽快养好伤,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靠着软榻,开始闭目养神。

  柳文茵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悄悄落地。

  一路相安无事。

  云珠出事的消息,被人快马加鞭传回了侯府。

  柳文茵刚下马车,就见云夫人被人搀扶着,眼中含泪,面色苍白地往外走。

  路过他们时,脚步顿了一下。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了演戏的必要,云夫人眼里满是恨意。

  “景亭,但愿你这辈子都没有软肋,不然……”

  柳文茵微垂着眸,但还是感觉到云夫人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未尽之意,每个人都懂。

  “你们好自为之!”

  云夫人上了马车,一队人呼啦啦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怕了?”

  柳文茵摇头,“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夫人也未必容得下你我,今日的场面,早晚都会发生。”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2节

  隔墙有耳,陈景亭收敛神色,警告柳文茵,“莫要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要本世子活着一天,就护你一天,朝廷的人当你是棋子,谢家又拿你挡灾,都不是真心为你好,所以,你别再惦记着他们了,好好跟着本世子,这才是光明大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后半句话莫名有种诱哄的味道。

  柳文茵不着痕迹拉开与陈景亭之间的距离,“今日这番话是我越界了,只是夫人威胁你我,我心难安,所以才会生出这种想法,世子爷,往后的事情怎么做您自行做主,我不会再说这种话,给您招惹麻烦。”

  陈景亭嗯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心里,但柳文茵说过不会再提,就真的闭口不言了。

  还没出祠堂,陈侯的人就来传话,“侯爷命您禁足三月,世子爷,这段时间您不能出东院了。”

  三个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对于掌权者来说,最忌讳子不类父。

  不听话的继承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放弃了。

  陈景亭盯着祠堂外边光秃秃的银杏树,突然就笑了,“也好,本世子也能安心养伤。”

  他虽然在笑,但柳文茵却感知到了危险。

  眼眸弯了弯,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云珠的尸体被送回了云家,而陈侯一边忙着和朝廷的人谈判,一边还要安抚云家人,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陈景亭又被禁了足,一时之间,侯府沉寂了下来。

  这倒是给了谢钰活动的机会,趁着这段时间,把侯府的人排查了一遍,真让他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就是不确定对方身后站的是谁,还得花时间查验一番。

  外面的事情柳文茵都不知道,陈景亭每天折腾着她。

  一会儿让她换药,一会儿又让她研磨、端茶、倒水,就差把吃的喂到他嘴边了。

  好在,他没再提圆房的事,柳文茵也就随他去了。

  第129章 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云珠的身后事是怎么处理的,柳文茵不清楚,只是在陈景亭书房门口,听见青柏提到了云家。

  起初,云家人打算送新的姑娘进侯府,后来不知云夫人跟他们说了什么,云家人打消了念头。

  “世子爷,他们肯定在憋着坏呢。”

  陈景亭长指敲击着桌面,“看样子,是想换个人押宝了。”

  青柏纳闷,“您是侯爷的独子,他们还能有第二个选择?”

  话一出口,青柏自己都沉默了。

  有些时候,血缘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

  从旁支过继个孩子当继承人,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若是夫人吹枕边风,侯爷做出荒唐决定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门心思就放在了继夫人身上!

  青柏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盼着自家主子不要学侯爷,栽在了女人身上。

  陈景亭看向门口,见柳文茵把茶点交给小厮,转身去了对面的书房。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3节

  脖子一疼,柳文茵差点惊呼出声,意识到陈景亭做了什么,气愤到达了极点,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委屈。

  明知她不愿意,还要这么强迫人,真的有意思吗!

  太过气恼、无力,以至于身体无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哭,眼里还是起了雾,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柳文茵的皮肤又白又嫩,陈景亭觉得自己只是用了一点点力气,没想到就沁出了血。

  盯着咬痕,想到这是自己留在她身上的印记,陈景亭莫名有些兴奋。

  感受着她的弱小无助,更想弄碎了她。

  掰过柳文茵的下巴,正要亲下去,却被她眼里的泪水浇灭了心火。

  眼神无措,禁锢着她的手臂,也随之松开了。

  “是不是很疼?”

  按照柳文茵的脾气,陈景亭已经做好了被扇耳光的准备。

  可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起身坐去了梳妆镜前。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130章 以后不会了

  坐在梳妆镜前,柳文茵想把痕迹遮一遮,可伤处很深,冒出了血珠,上妆遮住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处理伤口,再上药。

  咬痕在脖子后侧,柳文茵自己处理不方便。

  “银心!”

  “世子妃,您唤奴婢有何事?”

  守在门口的人应了一声,细碎的脚步声同时响起,还没进里间,就被陈景亭呵斥住,“出去!”

  银心脚步一顿,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世子爷和世子妃又起矛盾了。

  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也没听见有吵架的声音。

  难道是世子妃没伺候好世子爷,惹得人不痛快了?

  对上赵妈妈询问的眼神,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会儿院里伺候的人多,生怕闹出大动静,会被嘴碎的人传出去,赵妈妈打发了人,只留几个信得过的候在门口,若是主子喊人,她们也好及时进去。

  “咯吱”一声,门被关上了。

  突然被咬了一口,柳文茵本来就很委屈了,这会儿陈景亭还不准银心帮忙,眉眼之间带上了冷意。

  气恼地把头发拨到一边,因为力气太大,挂住了耳坠子,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等好不容易分开发丝和耳坠子,柳文茵这才扭着脖子,艰难地处理起伤口。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4节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从他手里抢走柳文茵,带她在外边逗留了几日,最后又把她留在驿站的贼人!

  若事情真如他所想的一般,他让那人去救柳文茵岂不显得可笑?

  握着柳文茵的手收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

  “之前还不乐意出门,怎么一转眼就急上了?”

  “没有不乐意。”

  陈景亭比柳文茵高了大半个头,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柳文茵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一颗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想要质问柳文茵,带走她的人是不是陈荣的夫子?

  那晚在山洞里,他们又做了什么?

  她身边到底有多少男人!

  各种念头不断,握着柳文茵的手也逐渐收紧,直到她喊疼,陈景亭这才骤然松手。

  见他面覆寒霜,柳文茵的心七上八下,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陈景亭盯着谢钰的时候在想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不敢问,只能垂眸盯着地砖缝隙,因为洒扫得不够仔细,有一抹绿色正在悄悄抬头。

  初春已至,事情能了结了吗?

  陈景亭再次回头,视线里已经没有了谢钰的背影。

  只是疑心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那么,是不是说明陈副将也有问题?

  克制住心底的杀意,看样子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再次握紧柳文茵的手,强行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短短片刻,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柳文茵看不透身边的男人,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的陈景亭已经在幻想着,要把她锁在金屋里,日夜占有。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能靠近她。

  占有欲在疯狂生长,柳文茵是他的,没人能抢走!

  上了马车,陈景亭把玩着柳文茵的手指,突然问她:“你以前的闺房是如何摆设的?”

  柳文茵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房间,怎么样?”

  “太麻烦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不麻烦。”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5节

  也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天仙,分明就是狐狸精,瞧那身段,天生就是魅惑男人的。”

  “嘘,你不想活命了?”

  “……”

  以前的陈景亭不喜被人围观,这会儿却是乐意得很。

  牵着柳文茵招摇过市,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是他陈景亭的世子妃!

  第133章 左右为难

  柳文茵出门的机会不多,陌生人打量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

  晃了晃陈景亭的手,“世子爷,我想去茶楼坐坐。”

  莫名的喜悦喷涌而出,陈景亭勾唇,“听你的。”

  类似的话,柳文茵也听谢钰说过,那个时候觉得甜蜜,现在却只有忐忑不安。

  这人变脸太快,也不知是打了什么主意。

  陈景亭看谢钰的眼神,让柳文茵很不放心,想找个机会见谢钰一面,让他做好准备,又怕给人留了把柄。

  一时之间,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在想什么?”

  “在想应该去哪家茶楼。”

  不远处就有两家茶楼,面对面而立,两家的风格看起来大同小异。

  柳文茵眉心微蹙,看起来很是纠结。

  陈景亭用下巴点了点左边的茶楼,“那是我们自己的产业,去那不用花银子。”

  柳文茵笑问:“是记在世子爷的账上吗?”

  女子笑容明媚,眉眼弯弯,周围的一切瞬间黯然失色,陈景亭好似看到了太阳,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心跳声如雷贯耳,血液快速流动,耳垂也烫得厉害。

  陈景亭极力克制着兴奋的情绪,眼眸微眯,难道他之前的猜测有误?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柳夫子。

  明明心里很欢喜,却又故意摆出一副冷脸,“不准在外面笑。”

  柳文茵立马收敛了表情。

  陈景亭满意,“下次出门戴个面纱。”

  柳文茵抿唇,在京城的时候也没见哪家姑娘出门需要戴面纱,这人的想法就是不正常。

  “世子爷,我可以不出门。”

  “恼了?”

  “并未。”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6节

  云崇不仅不道歉,还怪小孩挡道,扬起鞭子就要抽人,“哪来的乞丐,敢拦小爷的道!”

  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瘦瘦小小,也不知可有五岁,柳文茵的心都提了起来。

  鞭子即将落在她的身上,却被另一个年长的姑娘挡了。

  云崇出了气,骂了一句“晦气”就打马而去。

  在场的路人纷纷散开,他们好似见惯了这种场景,没人去管受伤的姐妹。

  柳文茵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这种场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老方丈救下她的时候,或许她也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银心,“带她们去医馆瞧瞧,若是伤了肺腑得及时医治,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银心接过银子,又瞅了眼一言不发的男人,这事和云家有关,也不知世子爷愿不愿意管。

  陈景亭莫名有些羞愧,刚才他的第一反应,是让那对姐妹伤得再重点,只要能制造舆论压力,死了也无妨。

  他不敢让柳文茵知道他的心思。

  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污浊的东西不该存在于她的世界里。

  “世子妃的话你都不听了?”

  银心一脸惶恐,“奴婢这就去办。”

  带着两个护卫,匆匆忙忙出了茶楼,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馆。

  陈景亭低咳一声,“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倒是让你抢先一步了。”

  柳文茵情绪有些低落,“到底是一条人命。”

  “之前是谁说,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柳文茵知道他的意思,刚才的事可大可小,只要他运作一番,就能变成打击云家人的利刃。

  难道没有身份背景的人,不管无不无辜,注定只能成为踏脚石吗?

  只这么一想,柳文茵心里就梗得难受。

  可她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点银子,往后是好是坏,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世子爷,和您有仇的不是她们。”

  陈景亭嗓子发堵,从小到大,他学到的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物,以达成想要的结果。

  他好像明白,为何柳文茵总是抗拒他了。

  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指尖,“以前没人跟我说这些,以后你陪着我,时时提醒我,可好?”

  第135章 哪门子的规矩

  柳文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陈景亭安慰自己,只要她没拒绝,那就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为了让柳文茵相信,他会改变自己的心态,特意让人给那对姐妹送了一笔银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7节

  第136章 柳文茵,你想谋杀亲夫吗

  陈景亭的话说得直白,让陈侯和云夫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会儿还是在府门口,大庭广众之下,无异于是把他们的面子扔在脚下踩。

  云夫人眼里含泪,一脸委屈,“景亭,我知道你怨我,但你娘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全幽州城的人,谁不知道她是放火自焚的?”

  “无缘无故,我娘为何自焚?”

  云夫人眼神闪躲了一下,“这我哪里知道?或许是侯爷想接我进府,她心里有怨。”

  “别提她,晦气!”陈侯眼里满是不耐,“当年要不是她使了下作手段,哪来的机会进侯府当主母?她能进陈家祖坟,享陈家的香火,这是她的福气。”

  警告陈景亭,“你最好见好就收,不要总惦记着那个贱妇,不然……”

  “不然,侯爷又当如何?”

  “别忘了是谁把你捧到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的幽州和陈家,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

  陈景亭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尚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彻底闹翻,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给母亲报仇了。

  云夫人本就心虚,对上陈景亭冷漠的眼神,更觉得心惊肉跳。

  再不除了他,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头狼崽子咬死!

  云夫人原本想着,先给后院那些个贱蹄子一段时间,若有人怀上身孕,不管在肚子里的时候是男是女,最后生出来的都是男孩。

  到时候直接去母留子,永绝后患。

  若是一个月以后还没消息,那就想办法给侯爷下绝子汤,往后再也不指望他了。

  省得她前脚过继了孩子,后脚侯爷那边出幺蛾子,坏她的好事。

  云夫人坚信,只要自己亲自教导孩子,肯定能养出个听话、好掌控的继承人。

  “侯爷,景亭误会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您别跟他斗气,要是气坏了身体,我和芳菲芳若怎么办?”

  提到两个女儿,陈侯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哪怕再怎么不愿,脑子里还是考虑起了从旁支过继孩子的事情。

  都是陈家血脉,想来列祖列宗不会有意见,他也不算太亏。

  拉着云夫人的手往府里走,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陈侯道:“前段日子公务繁忙,珠珠又出了事,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坐一起用膳了,明日把老二一家请来府里,办个家宴。”

  云夫人眼底含笑,“都听侯爷的。”

  不管是去母留子,还是过继孩子,只要受益的人是她,便没什么可纠结的。

  随机应变,就可。

  陈景亭一动不动站在原处,府门口的门房和侍卫大气也不敢出。

  虽然先夫人和侯爷、新夫人的纠葛不是秘密,但人要脸,树要皮,更何况那些话是世子爷亲口说的,比起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可信度高多了。

  被他们听了去,也不知几位主子会不会杀人灭口?

  先一步回府的柳文茵,又一次遇到了谢钰,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来偶遇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8节

  第137章 别装傻充愣

  陈景亭没忘记调查谢钰的事,一觉睡醒,就安排了人手,时时刻刻监视着他。

  连陈荣也没躲过监视。

  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来东院回禀。

  还让人盯着驿站那边的谢安,一旦他想带走柳文茵,那便格杀勿论。

  这些事情陈景亭是背着柳文茵安排的,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要让柳文茵亲眼瞧瞧那些人的下场,好让她知道谁才是她应该依靠的人。

  可今时不同往日,陈景亭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柳文茵。

  哪怕是装,他也要装成柳文茵喜欢的样子。

  只要她在他身边,便好。

  “明日有家宴,你好好准备。”

  柳文茵夹菜的手一顿,“我又不是主角,有什么好准备的?”

  陈景亭啧了一声,“要不是知道你的真面目,本世子都要被你哄骗了,还以为你是个缺心眼的。”

  “真面目?”柳文茵眼神微妙,“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以前是傻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陈景亭真想打自己的嘴巴,好端端的,为什么说她是傻子?

  现在好了吧,时不时要被她阴阳怪气地刺一顿,还不能还嘴,真是自作自受!

  心里有些憋屈,但更多的却是高兴,陈景亭不理解,为何这两种矛盾的情绪能同时出现。

  想不明白,便不再深想。

  给柳文茵夹了一条酥骨鱼,“多吃点,补脑。”

  柳文茵:“……”

  把鱼扒拉到一边,没有吃的打算。

  “不吃?需要本世子亲自喂你?”

  “不用。”

  陈景亭有些失落,他还想体会一下,喂她吃东西是什么感觉。

  柳文茵担心陈景亭来真的,只能克制住心底的抵触,吃了他夹的酥骨鱼。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看得伺候的丫鬟一阵脸热。

  谁能想到冰块似的世子爷,娶了妻会是这种模样。

  又体贴,又有权有势,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寻!

  看样子陈家男人宠妻,这是祖传的。

  用了晚膳,柳文茵还想去书房看书,可陈景亭不乐意,非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没投生成男儿,真是可惜你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19节

  “你又在拒绝我?”

  语气平淡,莫名有种危险的意味。

  柳文茵摇头,“我,我怕痒。”

  陈景亭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又见她耳朵红彤彤的,就连脖子也泛起了一片薄红,看样子不是在说谎。

  轻笑一声,“没出息。”

  随后直起腰,把耳铛交给银心,“伺候好你主子。”

  戴个耳环而已,反应就这么大,若是让她当着他的面更衣,指不定要羞得钻地缝了。

  陈景亭告诉自己慢慢来,很体贴地把空间留给柳文茵,自个儿去外间喝茶去了。

  银心对着柳文茵挤眉弄眼,“世子爷对您真好。”

  柳文茵没有表态,只是拿过银心手里的耳铛,对着铜镜戴上。

  袖口往下缩了一节,露出腕上的镯子,银心多看了一眼,明明世子妃有很多品质上乘又做工精细的手镯,怎么就只戴这一只?

  察觉到她的视线,柳文茵笑道:“这是家里人送的及笄礼,意义非凡。”

  银心点了点头,“难怪您日日戴着,想来这位家人对您很重要。”

  柳文茵嗯了一声,对着镜子端详妆容,白玉耳铛并不出彩,但她看着,心情就格外舒畅。

  等柳文茵走出里间,已经是两刻钟以后的事情了。

  而陈景亭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干坐了两刻钟,若是以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会儿却觉得,等妻子梳妆打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心。

  她从里间出来,打扮得比平日更精致,明眸皓齿,娉婷婀娜。

  这个瞬间,让陈景亭的期待感和兴奋感同时得到了满足。

  就像,拆出来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礼物。

  陈景亭心下满意,可转念一想,这么漂亮的柳文茵会被其他人瞧见,顿时又不乐意了。

  “日后出门穿衣打扮再素净些。”顿了顿,看着她身上的衣裙补充,“不准再穿月白色。”

  前有让她出门戴面纱,现在连穿什么色的衣裳都要管,柳文茵有种窒息的感觉。

  哪怕是在规矩繁多的谢家,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深吸一口气,“世子爷,我需要换身衣裳吗?”

  见她面色不虞,陈景亭只能克制着心底的占有欲,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吓着她。

  抬了抬下巴,“世子妃打扮得漂亮,本世子面上也有光,就这样吧。”

  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咬痕被衣领遮住了,也不知布料磨蹭着,会不会不舒服?

  “走吧。”

  两人离开东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0节

  也不知陈景亭会是何种反应?

  会不会心疼?

  云夫人开始期待了。

  柳文茵后背发凉,有种被阴沟里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一抬眼,就对上了云夫人的视线。

  什么是狼窝虎穴,柳文茵算是体会到了。

  也不知这一次云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柳文茵心生防备。

  这次家宴,是陈侯对陈景亭最后的警告。

  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完全不怕世子之位易主的模样,心里瞬间就起了火。

  对着陈二叔家的幺儿招手,“景舟,坐来大伯身边。”

  陈二婶大喜,连忙提溜着儿子的胳膊,让人起身,“大伯叫你呢,还不快去。”

  陈景舟不过五岁小儿,平日里最怕的就是侯府这些人,若是可以选择,他一点都不想来参加家宴。

  眼里带着不乐意,可被父亲一瞪,又不敢反抗了。

  只能战战兢兢去到陈侯身边,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声大伯。

  陈侯笑眯眯地看着陈景舟,余光却在留意着陈景亭的反应。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便也不再纠结,命人在身侧添了座椅,“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拘谨。”

  “多谢大伯。”

  陈景舟年纪小,但不代表看不懂眼色,才刚落座,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求救似的看向父亲和母亲,可他们只是在笑,一脸欣慰,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想到赴宴前母亲交代的那些话,让他好好表现,哄大伯和伯母开心,等时机一到,他就能被大伯记在名下,前途一片光明。

  陈景舟不明白,为何要把他记在大伯的名下,他又不是大伯的儿子。

  顿时有些难过,爹娘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陈侯的举动,无异于给所有人释放了信号,陈景亭继承人的位置不稳了。

  厅堂里,表面上气氛融洽,暗地里其实已经波澜诡谲。

  陈家嫡系一脉,陈景亭是嫡子,也是独子,他当继承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其他人没什么可说的,也没想过和陈景亭争。

  可现在不一样了,旁支的孩子也有机会坐上继承人的位置,这让他们怎么能不眼红?

  天大的好事,凭什么落到老二家的头上?

  这不公平!

  有些人的心思逐渐活络了起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1节

  看向谢钰的眼里满是炫耀,好似在宣示主权。

  若不是定力足够强大,谢钰真就着了他的道。

  “说来也是巧了,夫子居然和我夫人同姓,若追查一番,说不定你们还是同宗同源的亲人。”

  夫人两个字,让谢钰心里更酸了。

  如果没有替嫁的事,光明正大坐在文茵身边的人会是他,称呼她为夫人的也是他。

  好在,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面不改色道:“在下出身寒门,岂敢高攀。”

  云夫人笑着接话,“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别看文茵是从谢家出来的,其实被收养以前,她也不过是一介孤女,要不是有大造化,怎进得了谢家?又哪来的机会入幽州?”

  “寒门怎么说也是士族,不过门第势力低了些,咱们这位世子妃的出身呐,大概是连寒门都够不上的,好人家谁会舍得把女儿丢弃?也就只有吃不上饭的人家,才会干这种狠心的事儿。”

  之前酸柳文茵的妇人,第一时间应和云夫人的话,什么是阿谀奉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钰知道柳文茵在侯府的处境艰难,以前没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他就已经很心疼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带她离开幽州。

  此时亲耳所闻,这些人是如何挤兑柳文茵的,心里戾气翻涌,不知不觉就起了杀心。

  在场的人,最了解谢钰的无疑是柳文茵。

  怕他露出破绽,道:“二位这么关心我的身世,文茵便厚着脸皮,请你们帮我寻亲。”

  又看了眼陈景亭,“说不定真如世子所言,我和柳夫子是同宗同源的亲人,那我也算是有家人了,免得总有人拿孤女二字挤兑我。”

  “夫人向来心善,这么小的忙,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柳文茵会提出这种请求。

  被戴了高帽子的云夫人,笑容更是僵在了脸上,有种戏台子刚搭好就被人强拆了的憋屈感。

  这人到底会不会看眼色,挤兑她,她不会忍着?

  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要求,当他们陈家是什么地方,专门帮人寻亲的?

  饶是云夫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比柳文茵更厚脸皮的人。

  呼了一口气,“谢家收养了你,你却还想着寻亲,未免寒了谢家人的心?”

  柳文茵轻笑,“这不是长辈们不认谢家,只认我的亲生父母吗?夫人,您会帮我的吧?”

  云夫人巴不得柳文茵和陈景亭倒霉,哪里愿意花费财力人力帮她去寻亲。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没办法拒绝,只能应承了下来。

  柳文茵从来没想过寻找自己的亲人,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这会儿不过是找个由头,分散谢钰那边的注意力。

  余光落在他身上,见他的眼神缓和了些许,柳文茵这才放心。

  谢钰明白柳文茵的苦心,更加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就怕给她招惹了祸端。

  不管陈景亭怎么挑衅,他都四两拨千斤地推了过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2节

  陈景亭面覆寒霜,“我没冲动。”

  报仇这件事,他已经谋划很久了,现在不过是提前而已。

  陈二叔心说,幸好没把后面的事情告诉景亭,不然今日侯府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连忙拦住陈景亭,“朝廷的人还在幽州,这时候咱们自家要是起了内讧,岂不是让人钻了空子?”

  “我没想过造反,也没想过问鼎天下,这些事情与我有何干系?”

  陈二叔愣了一下,率兵南下,这不是陈家人的共识吗?

  怎么他突然不干了?

  景亭与他们不是一条心,真的不会坏事吗?

  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团乱麻,陈二叔没空理清思绪,现在最要紧的是拦住景亭,不让他冲动行事。

  拉住陈景亭的胳膊,“现在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杀人还需要挑日子?”

  陈景亭后悔不已,他早就该一剑杀了仇人,而不是一拖再拖,让他们逍遥了这么多年。

  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死又何惧?

  他身上的杀气让陈二叔心惊,想要劝陈景亭,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他的软肋。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柳文茵,“你有没有给侄媳妇安排后路?”

  这话成功地让陈景亭止住了脚步。

  陈二叔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还有在意的东西,事情就好办了。

  “若云氏死了,你爹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柳文茵,如果他们一起死了,你爹的那些部下,会不会替主报仇?”

  报仇不算,肯定会有人浑水摸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景亭,等做好准备再动手也不迟。”

  陈景亭沉默半晌,“二叔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陈二叔愣怔几息,道:“只要能保住眼前的荣华富贵,二叔别无所求。”

  陈景亭眼神幽深,陈二叔作为长辈也不敢与他对视。

  心口发紧,正想着描补几句,打消陈景亭的怀疑,就见他转身往柳文茵离开的方向而去。

  看样子,是去寻人了。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陈二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爵位还真不好拿,看样子还得徐徐图之。

  第143章 以后有的是时间

  柳文茵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座小楼,突然被人握住手腕带进了楼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3节

  可他的吻,却温柔到了极点。

  甚至都没撬开第一道关卡。

  柳文茵眼睛睁开一条缝,与他眼里的深情撞了个正着。

  “谢钰,我要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语气娇嗔,带着甜腻的味道,让谢钰差点失控。

  察觉到腰间的手臂在收紧,柳文茵又是甜蜜,又是着急。

  “我真的要走了。”

  “嗯。”

  此刻的他声音低沉,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柳文茵心神一动,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我还想再亲一下。”

  谢钰眼里有了笑意,低头在她颊边各落了一吻。

  “乖,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144章 不要强求

  陈景亭在园子里寻了一圈,也没见到柳文茵,以为她出了事,后悔快要将他淹没。

  府里多的是不安好心的人,他不该放任柳文茵一个人逛园子。

  她手无缚鸡之力,若遇上了危险,那真是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陈景亭慌到了极点,他不敢深想,如果柳文茵出事,他该怎么办?

  心里有道声音在催促他,快去找柳文茵,等找到了人,以后就把她拴在眼皮底下。

  不准她离开半步!

  着急地往回走,正打算派人去寻柳文茵,却在阁楼附近发现了她。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正对着一棵光秃秃的梅树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明明是很担心的,看到她的瞬间,陈景亭心里却无端烧起了一股怒火。

  沉着脸,快步走到柳文茵身边。

  柳文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掐住了胳膊,“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走远?你为何就是不听话?”

  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柳文茵连忙解释,“我没走远,就在附近。”

  “还敢说谎!”

  男人眼里带着危险的光芒,“你到底去了哪?”

  柳文茵指了指阁楼,“在上面看风景。”

  她的态度太过坦荡,陈景亭看不出破绽,便松开她的胳膊,迅速去阁楼里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世子爷,您又在怀疑什么?”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4节

  说完,默默地退出了主屋。

  陈景亭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丫鬟都比你有眼力见。”

  柳文茵点头,“世子爷挑人的眼光确实好,银心干活麻利,我很喜欢。”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陈景亭有些无奈,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难伺候?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不主动靠过来?

  “世子爷,午膳已经备好了。”赵妈妈请他们移步。

  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陈景亭没再纠结刚才的问题,“先用饭吧。”

  柳文茵自个儿把首饰放好,包括谢钰给她的那支簪子,也一并放在了首饰盒里。

  等用了膳再重新更衣梳头,用那根簪子正好合适。

  收拾好以后,才跟着陈景亭出屋。

  这几日天气好,饭菜摆在了亭子里,一边吃,还能一边晒晒太阳,可谓是很惬意了。

  用了饭,柳文茵便去忙她自己的事。

  陈景亭说到做到,真就搬去了她的书房里。

  柳文茵有些喘不过气,同时生出了一种错觉,陈景亭好像在监视她。

  北院。

  家宴上的变故打乱了云夫人的计划,继承人有没有出息她不在乎,只要好拿捏就行。

  这会儿每家送一个孩子来,人一多,就容易生变故。

  云夫人心里有气,又听说陈侯去了孟姬的房里,气得摔碎了一个茶杯。

  “这个月孟姬承宠多少次了?”

  “夫人,近半个月侯爷只去了孟姬房里。”

  云夫人突然有了危机感。

  她没把后院里的贱妾放在眼里,但也不允许有人专宠这么长的时间。

  男人的感情并非永恒不变,孟姬比她年轻,正是女人最美的时候,侯爷接触久了,真不会有别的心思吗?

  云夫人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陈景亭的母亲不得侯爷宠爱,连死了都没让侯爷伤感半分。

  亲眼见识过枕边人的无情,云夫人不允许有新人走进陈侯的心里,更不允许自己落得和先夫人一样的下场。

  “把名册拿来,明日起,所有人轮流去侯爷身边伺候。”

  伺候的妈妈有些迷糊,“夫人,您这不是把侯爷往其他女人身边推吗?”

  “我心里有数。”

  想到什么,又问:“我需要的东西弄到了吗?”

  妈妈连连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夫说了,那药药效好得很,只要喝了就没生育能力了,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5节

  也不知白日里陈二叔和陈景亭说了什么?

  想着想着,柳文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二哥的防身武器送得真及时,虽不知有没有机会派上用场,但有这么个东西在,她安心了不少。

  陈景亭的睡眠有所改善,但柳文茵睡着许久,他还是没能入睡。

  白日里,陈二叔的那番话影响到了他。

  哪怕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杀人的冲动还是没完全克制住。

  他不怕死,但柳文茵那么怂,是该给她安排一条退路。

  现在他被禁足在府里,盯着东院的眼睛也跟着变多,只有把柳文茵推到人前,闹出点事情,才能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

  趁此机会,他也做些别的事情。

  等大仇得报之日,若他还活着,再跟柳文茵道歉。

  若是出了差错,有他安排的退路,柳文茵应该能保住一条命。

  陈景亭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柳文茵与他同生共死。

  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

  凝神想了一会儿,发现柳文茵多次向他表态,她想活着。

  就在刚才,她还重复了一遍。

  陈景亭无声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心软的一天。

  柳文茵想活着,他便为她安排退路。

  这真的不像他。

  第147章 颠倒黑白

  柳文茵按时到北院,等通传的时候,听见了厅堂里的说笑声。

  等进去一看,发现陈侯的妾室都在,分坐在两边,有人给云夫人端茶,还有人帮忙捏肩捶背,剩下的就负责说好听话哄云夫人高兴。

  谄媚,却又无可奈何。

  孟姬进府的时间晚,那时陈侯已经娶了云夫人,不仅以前的妾室受到了冷待,新送进侯府的美人也都被晾在了后院。

  有些人至今都没个名份,想见侯爷一面难如登天,更别提成为陈侯的房里人了。

  这些人在侯府的地位,比打杂的丫鬟还尴尬。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了,没想到侯爷和云夫人突然转性,看到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

  看到柳文茵进来,孟姬夹着嗓子,“世子妃怎的才来,夫人都等你很久了。”

  其他几位美姬也跟着附和,“别人家的儿媳妇天不亮就在外边候着,等婆母起身便伺候着用早膳,世子妃这是自个儿吃过了才来的吧?”

  柳文茵轻笑,“这不是给各位姨娘表现的机会吗?在夫人面前多露露脸,说不定也能有孟姨娘一样的待遇,怎的还阴阳怪气上了?”

  这话一出,落在孟姬身上的视线就多了起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6节

  之前的谈判,陈侯对朝廷提出了要求。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谢安每隔几日要向陈侯确定一次李大人一行人的安全。

  这可是陈侯的筹码,没人比他更想保住李大人的性命。

  不仅加派了人手守着牢房,还时不时调整部署,就怕有人劫狱,或者暗杀了牢里的人。

  谢安这次来侯府探望柳文茵,是带了私心的。

  听说陈侯和云夫人想从旁支过继个孩子,陈景亭继承人的位置受到威胁,谢安担心柳文茵也跟着受委屈,便想亲自来瞧瞧。

  若是有人敢欺负文茵,他也好和陈侯交涉。

  只要陈侯还惦记着粮草和银子,文茵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管家回来传话,说世子妃去北院请安了,谢安正准备请管家再跑一趟,就见柳文茵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而来。

  几日未见,谢安总觉得她憔悴了不少。

  外表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神里的疲惫怎么都藏不住。

  想来也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谁又能轻松自在地过日子?

  谢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文茵。”

  他一靠近,柳文茵便停下了步子,态度不冷不热,这是完完全全把谢安当成了陌生人。

  “谢大人今日来,不知所为何事?”

  谢安止住了脚步,不敢再靠近柳文茵,眼里藏着失落和痛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怕自己走得近了会给柳文茵带来麻烦,也怕从她的眼里,看到厌恶的神色。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

  对上柳文茵清冷的眼神,谢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把手背在身后,用力掐着手心,这才勉强克制住靠近她的冲动。

  见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跟在柳文茵身后,谢安道:“能不能让她们先离开一会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柳文茵给红袖和绿绮一个眼神,她们只是退到了拱门处,并没有完全离开。

  谢安的眼神暗了暗,握着的双手更加收紧,文茵这是被人监视了。

  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这与困在笼子里的雀儿有何区别?

  “茵茵,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谢大人,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那你还是请回吧。”

  柳文茵一蹙眉,谢安就慌乱不已。

  他好不容易才能与她见面,不想就这么不欢而散。

  “文茵,我有别的事要说。”

  心里着急,说话的同时,谢安靠近了两步。

  柳文茵偏过身,是拒绝的姿态。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7节

  嘴角翘了翘,多了几分邪气的味道。

  “谢大人说这么多也改变不了皇上赐婚的事实,再则,她已经进了侯府,成了我的枕边人,我得到了她,这就足够了。”

  谢安握着的手一再收紧,“她不会永远属于你。”

  陈景亭一脸坦然,“至少我拥有过,你呢?这辈子还有机会靠近文茵,和她同床共枕,一日三餐,朝朝暮暮吗?”

  谢安脸上血色尽失。

  陈景亭痛快不已,又补了一刀,“柳文茵心高气傲,她可不会给别人当妾。”

  谢安咬牙切齿,“我不会让她当妾。”

  以前他是想过的,可现在他不敢再天真。

  只要能让文茵脱离火海,他能不能拥有她,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景亭挑眉,“谢大人的意思,是你要休妻?还是要和离?”

  不管是休妻,还是和离,对女子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

  从娶王乐薇的那刻起,谢安就认命了。

  除非王乐薇想离开谢家,不然他永远不会这么做。

  他已经辜负了文茵,不能再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他要给王乐薇正妻的尊荣,这个想法从来没改变过。

  “我的事情不劳世子操心,既然世子主动找上来,有一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不要伤害文茵,她是无辜的。”

  陈景亭嘴角的笑意落了下去,“谢大人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是文茵的兄长,还是对她心怀不轨的无耻之徒?”

  谢安沉默片刻,眼神里泛起了涟漪,满是温柔,“我爱文茵,一直都爱。”

  只是他死要面子,觉得喜欢上痴傻的姑娘是件丢人的事情,所以才一错再错,彻底和文茵没了可能。

  谢安心里满是遗憾,最初站在文茵身边的人是他啊。

  可现在,最没资格的人也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我爱她,所以想让她好好的,世子爷,不妨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别伤害文茵,谢某可帮你达成所愿。”

  陈景亭眼眸微眯,“本世子想要什么,你知道?”

  “杀母之仇,谢某略有耳闻。”

  陈景亭表情冷肃,“丈夫保护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奉劝谢大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也别再觊觎别人的妻子。”

  “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文茵,她虽然胆小,但从来不缺破局的勇气,我伤害过她,所以她离开了我,世子爷,如果你也伤害过她,你说她会不会离开你?”

  柳文茵不在,谢安便不想久留,“如果文茵心里有你,哪怕你们隔着千山万水,她也会冲破重重障碍来到你身边。”

  “能带走她的不是别人,是世子爷抓不住她的心,不值得她留恋。”

  第150章 碰不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8节

  “世子爷,女子的衣裳配饰您不了解,还是我自己拿吧。”

  陈景亭心脏怦怦直跳,也不好意思去碰那些贴身小衣服。

  往旁边让了两步,给柳文茵腾了位置。

  柳文茵随手取了蓝白色中衣,就去了浴房,剩下的就让银心来取吧。

  当着陈景亭面,总觉得别扭。

  等人走了,陈景亭按了按胸口,心跳还没平复,又一次暗骂自己没出息。

  柳文茵是他的人,他想碰哪儿就碰哪儿,几件小衣裳而已,怎么就碰不得了?

  第151章 柳文茵,我受伤你这么高兴

  银心得了吩咐,进屋拿贴身衣物,就见世子爷手指上缠着个绛紫色的物件。

  定睛一看,那不是世子妃的肚兜吗?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银心瞳孔瞬间放大,里面满是震惊。

  那可是世子妃的贴身之物,世子爷这般……分明就是个登徒子!

  陈景亭不想承认自己没出息,为了证明柳文茵是他的女人,所有东西他都能碰,于是克制着羞耻,煞有介事挑选起了小衣裳。

  柳文茵生得白,绛紫色应该很适合她。

  还在犹豫要不要送去浴房里,让柳文茵看看他也是很体贴的,别总用以前的老眼光看他。

  没想到银心突然就进了屋。

  陈景亭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放回去,身体僵硬,心跳失常,就像被人抓个正着的采花贼。

  这辈子,他就没这么狼狈过!

  银心也呆在了原地,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冷冷清清、不近女色的世子爷,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下流”的事情!

  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难极了。

  最后还是陈景亭先调整好心情,淡定地把小衣裳交给银心,“让她穿这个。”

  银心脸都羞红了,原来世子爷喜欢这个颜色,赶明儿得让人再绣几件同颜色,不同样式的肚兜,让世子妃换着穿!

  胡乱点了点头,接过小衣裳,再拿了贴身的小裤,低着头匆匆忙忙就要走。

  “在世子妃面前,不该说的别说。”

  银心以为世子爷是在害羞,立马应声,“奴婢什么都没瞧见。”

  陈景亭嗯了一声,“出去。”

  银心屈了屈膝,低头离开了。

  陈景亭推开窗,吐出一口郁气,他真是疯了,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要是让柳文茵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摩挲了一下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衣裳上的香气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说不出哪里好闻,反正就是很吸引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29节

  陈景亭杵在床边,柳文茵想下地都不方便,“世子爷,我先去点灯。”

  男人一言不发,默默转身,一一点亮各个角落里的油灯。

  看到屋里又亮起了光,守夜的丫鬟问:“世子爷,世子妃,可要奴婢进去伺候?”

  陈景亭蹙了蹙眉,他还是不喜欢有丫鬟守在门口。

  可房里还有个柳文茵,偶尔她会起夜,这种时候就需要丫鬟陪着她,给她打水洗手什么的。

  沉声道:“不必。”

  闻言,屋外的丫鬟就不出声了。

  把药箱拿来,陈景亭光明正大躺床上,还自个儿把衣裳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原本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被柳文茵那么一抓,又开始出血了。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陈景亭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伤口,只是看了眼柳文茵,干巴巴地说:“躺着好上药。”

  女人天生就有敏锐的直觉,当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时候,那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柳文茵没有多说,只是从床尾绕过陈景亭,下了地。

  陈景亭又恼了,“和我同在一张床上,还真是委屈你了。”

  柳文茵已经摸清楚了他的脾气,这种时候要说好听的话,顺着他,他才不会为难人。

  “坐床上不方便处理伤口,绣凳的高度刚好合适,我不用费劲弯腰,而且也不会挡住光线。”

  陈景亭眉目舒展,“随你。”

  闻言,柳文茵试探着说:“我今日配了一种止血的药粉,世子爷,您想不想试试?”

  “柳文茵,你敢拿我试药?”

  柳文茵没有否认,“您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您。”

  “敢提出这种要求,不就是算准了本世子会同意?”

  柳文茵可没有这么想,“决定权在您手上,不过……”

  “不过什么?”

  “药粉是按古籍记载的方子配制的,我自个儿调整了药材的剂量,大夫看过了,觉得没问题,还说止血效果应该会比之前用的好。”

  陈景亭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这个药管不管用,会不会害人,你一概不知?”

  柳文茵解释了一句,“不会害人,最坏的结果就是止血效果不佳。”

  空气变得很安静,陈景亭不说话,柳文茵就等着他表态。

  过了片刻,就听见男人没好气地发问:“柳文茵,你是想本世子流血而亡,你好当寡妇是吗?”

  柳文茵一脸麻木,拿起之前用的伤药给陈景亭止血,他脸上的表情更吓人了。

  “刚不是说,特意为本世子配制了伤药,还不赶紧拿出来用上?”

  柳文茵握着药瓶的手收紧,用力吸了几口气,才克制住把瓶子砸他脸上的冲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0节

  “啊?”

  青柏更懵了,怎么突然就扯到了给世子妃做裙子?

  外面那么多成衣铺子,府里也有绣娘,怎的还需要找信得过的人?

  陈景亭起身从暗格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的信息用银线缝衣裳里,让人嘴巴紧一点,若是走漏了风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册子上记载着陈侯的人力部署、在各个城池的暗桩、还有与漠北各族通信的证据,这是陈景亭花了数年才收集到的,付出的心血、人力、物力不可估量。

  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但相比朝廷的人,他掌握的信息足够多了。

  东西是青柏一起查到的,自然知道重要性。

  世子爷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保存实力,有朝一日和侯爷对上,有这些东西也能多几分胜算。

  可现在,世子爷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给世子妃。

  连忙问:“世子爷,您不是怀疑世子妃是朝廷的探子吗?这么做,岂不是把证据都送到了世子妃的手里?”

  青柏想说要不带着这些东西去投奔皇帝吧,可仔细想想,世子爷身上流着陈家的血液,皇帝真的不会斩草除根吗?

  陈景亭面色平静,“我活着,这东西到不了她手里,要是死了,给她还能发挥大作用。”

  一个死字,吓得青柏跪在了地上,“世子爷,那么多的明枪暗箭您都走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得偿所愿。”

  陈景亭挑眉,“要真是如此,到时候本世子赐你千两黄金,日后我和世子妃的孩子,也认你当武师傅。”

  青柏:“……”

  虽然这是莫大的荣耀,但此时考虑孩子是不是太早了点?

  还有,刚才不还说要弄死世子妃吗,他们哪来的孩子啊?

  所有的焦急、忧虑,突然就被打散了。

  青柏脑子晕晕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陈景亭抬了抬手,“办好差事,每个人都有重赏。”

  青柏一脸郑重地收起东西,“属下定不负世子爷所托。”

  “嗯,办事去吧。”

  等青柏离开了两刻钟,陈景亭又唤来红袖和绿绮,了解柳文茵在北院的情况。

  得知她没让云夫人讨到便宜,还搅了浑水,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样子侯爷的后院要热闹起来了。

  真不愧是他的女人,这机灵劲儿没几个人能比。

  “务必保护好世子妃,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动手,出了事本世子兜着。”

  交代完事情,陈景亭回房休息。

  把脚步声压到最低,呼吸放缓,不由自主来到床边,掀开了帐幔。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1节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可真到了这一刻,云夫人才发现她也只是个普通女人。

  会嫉妒、会拈酸吃醋,会恨不得拿掉孟姬肚子里的孩子!

  看样子得把那东西给侯爷服下了,再经历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孟姬被云夫人的眼神吓到了,想要寻求帮助,可满屋的人除了柳文茵,谁不对夫人唯命是从?

  柳文茵是世子妃,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个男孩,动摇的就是世子爷的位置。

  不用想也知道,柳文茵不会帮她。

  孟姬又无助,又不安,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再也不复高傲的模样。

  陈侯从练武场回来,见孟姬眼眶红彤彤的,脸上出现了不满的神色。

  “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怎么你了,若是不愿意来请安,就滚出去。”

  孟姬怀着孩子,还被这般呵斥,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溢出。

  “侯爷,妾怀了您的孩子。”

  陈侯先是一愣,随后就是大喜。

  握着云夫人的手松开,大步走到孟姬跟前,“真有了?”

  见陈侯这般高兴,孟姬像是找到了靠山,这里是幽州,是侯府,侯爷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小心翼翼依靠着陈侯的胳膊,“大夫把过脉了,千真万确。”

  陈侯一脸兴奋,要是再生个儿子,他就不必忍着景亭那混账。

  也不用把爵位传给侄子!

  太过高兴,以至于陈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孟姬搂入了怀里。

  瞬间,妻妾们的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云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被人蒙头打了一棍。

  柳文茵看得唏嘘,人人都说陈侯和云夫人感情深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再一深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不纯粹,有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奇怪了。

  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之人,成了陈侯和云夫人“感情”的踏脚石。

  亲眼目睹这一切,柳文茵更加坚定了和谢钰在一起的决心。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哪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的爱情不在了,谢钰也不会做出伤她的事情。

  到了那时,他们还是能好聚好散的。

  另一边的谢钰耳朵烫得不行,还以为是柳文茵在想他。

  想到她主动索吻的样子,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

  等把文茵娶回家,他要日日夜夜抱着亲!

  第155章 隐患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2节

  第156章 不要轻举妄动

  一会儿功夫,孟姬怀孕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侯府。

  柳文茵回到东院,赵妈妈一脸兴奋地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您关心这事我能理解,怎么还乐上了?”柳文茵好奇地问。

  赵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孟姬要是真有了孩子,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她身上,咱们院子里的压力会小很多。”

  柳文茵点头,“是真的有了。”

  如果不是在这个节骨眼,孟姬怀孕,陈侯应该会把她保护得很好。

  可现在各方都在向幽州施压,旁支的叔伯又都盯着爵位,想把自家的亲骨肉过继给陈侯和云夫人,等陈侯的高兴劲儿过去,应该就开始头疼了。

  也不知道陈侯会怎么选?

  是会为了亲骨肉对抗族里的兄弟,还是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弃孟姬肚子里的孩子?

  柳文茵勾唇,嘲笑自己天真,对于陈侯这样的人来说,孩子没了就没了,什么都比不上权势和“大业”重要。

  估计权衡过利弊之后,他很快就能做出取舍。

  毕竟,陈侯要是真的在乎骨肉亲情,就不会和陈景亭闹得这么难看了。

  赵妈妈又问:“今日北院那边没人为难您吧?”

  “孟姨娘怀孕,夫人正头疼呢,没空为难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妈妈着急地追问。

  柳文茵瞅了眼坐着喝茶的陈景亭,“夫人让我去照顾孟姬。”

  赵妈妈气得呼吸都粗重了,“您是世子妃,身份尊贵,怎么能去伺候一个妾?夫人分明就是在打您和世子爷的脸!”

  “依奴婢看,您干脆就别去,夫人要是敢强迫您,咱们就把事情宣扬出去,看看到时候丢脸的人是谁!”

  柳文茵叹气,补充了一句,“侯爷也发话了,让我听夫人的安排。”

  “这,侯爷怎能这般惯着云氏,未免也太偏心了!”

  赵妈妈心里梗得难受,侯爷偏心,以前世子爷就受了很多委屈,现在连带着世子妃都没好日子过,要是让先夫人知道,怕是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夫人要是没有自焚,那云氏就算进府了也只是个妾。

  如果夫人能强势一些,该有多好……

  赵妈妈摇了摇头,错的不是先夫人,是侯爷和云氏,他们欺人太甚,让先夫人无路可走。

  都说虎毒不食子,侯爷一次又一次伤世子爷的心,这和捅他几刀有何区别?

  虽然心里不抱希望,但柳文茵说出这话,就是想看看陈景亭的态度。

  可他什么也没说,柳文茵便知道她只能靠自己了。

  进里间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出来没见到陈景亭,柳文茵没问他的去向。

  赵妈妈主动说:“青柏来寻世子爷,好像是有重要的事,世子爷出门去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3节

  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护着柳文茵,云夫人抬了抬手,“拿下。”

  红袖和绿绮是会功夫,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是军营出身的护卫,她们不是对手。

  毫无悬念,还没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就被拿下了。

  云夫人下令,“带下去。”

  红袖和绿绮一脸着急,现在让世子妃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出声安慰,“世子妃,世子爷肯定会来救您,您再等等,如果您没按时回东院,赵妈妈会给世子爷传信!”

  云夫人表情一滞,“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时间有限,就别耽搁了。”

  柳文茵双手紧握,云夫人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她要如何做,才能自救?

  看着柳文茵的表情,云夫人一脸畅快,这是她第一次在柳文茵面前占上风。

  果然,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

  饶是柳文茵嘴巴再厉害,脑子再灵活,这种时候不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真是难得。”

  在这种危急的时候,柳文茵反而冷静了下来,“夫人,我从来没想过与您做对,在侯府我也一直是外人,您大可不必担心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您应该知道的。”

  云夫人眼神微动,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怀疑问出口。

  “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像也不能放过你。”

  丫鬟靠近云夫人耳语,“夫人,云崇公子到了。”

  云崇是幽州城有名的纨绔。

  当年云夫人和离归家,云崇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却敢仗着男丁的身份,对云夫人出言不逊,辱骂她是和离过的下贱女人,赖在云家白吃白喝。

  后来云夫人嫁进侯府,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换了副嘴脸,包括云崇。

  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那种屈辱的感觉云夫人永远也忘不了。

  这次选中云崇,也是为了给当年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废物利用,还能一举两得,多好。

  “带他们去偏房。”

  要说之前柳文茵还不知道云夫人嘴里的皮肉之苦是什么,那么这会儿看到云崇,哪怕她再迟钝,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被人强行关进偏房,柳文茵第一时间把簪中刀握在手里,袖口宽大,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云崇看到柳文茵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地吸引,哪怕是幽州城里最美的花魁,也敌不过面前的这副好皮囊。

  原本他还有些不情愿,生怕陈景亭秋后算账,这会儿却觉得,能和这样的美人儿有一次露水情缘,就算是死,他也死而无憾了。

  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姑母顶着,陈景亭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这一次,他赚大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4节

  柳文茵瘫坐在地上,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腑,胸腔带起一阵刺痛。

  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有湿润的液体落下,氤氲出点点痕迹。

  还没缓过气来,突然又被人打横抱起。

  “看样子我得把你锁在屋里,你才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再敢和别的男人接触,你就别活了!”

  陈景亭语气冰冷,比初见时更可怕。

  柳文茵身体发颤,五脏肺腑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就在刚才,她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是她天真,才会以为陈景亭是来帮她的。

  他偶尔赏赐的零丁好处,早就已经被明码标价,要么替他挡灾,要么……只能把自己送到他的手上。

  可她不愿,她不想一而再经历这种痛苦。

  她被迫入局,为何没人可怜她!

  陈景亭表情冰冷,柳文茵又一身的血,赵妈妈以为她受伤了想要询问两句。

  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景亭已经抱着柳文茵进屋,还拍上了门。

  “谁敢靠近主屋,杖毙!”

  赵妈妈吓了一跳,连忙打发了一众丫鬟和粗使婆子。

  面露担忧,两位主子这是怎的了?

  怎么世子爷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了一般?

  被人大力扔在床上,柳文茵连忙坐起,对上他眼里的怒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可床就这么大,她还能躲去哪儿?

  “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为了平复陈景亭的怒火,柳文茵主动解释。

  这话并没有起到作用,陈景亭冷笑,“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云崇?”

  “柳夫子……故意用你的姓氏,在本世子的眼皮底下勾勾搭搭,你们是不是很得意啊?”

  拿了块帕子,擦去柳文茵脸上的血迹。

  “在雪地里把你抢走的人就是他,他还敢伤本世子,你说,我该将他一刀毙命,还是五马分尸?”

  柳文茵用力抓着床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世子爷在说什么。”

  陈景亭擒住她的下巴,“你越为他遮掩,本世子就越想让他生不如死,柳文茵,这是你逼我的。”

  脸上的血迹被擦去,后又转移到脖子。

  “他有没有碰过你?”

  柳文茵知道他指的是谁,“我说了世子爷会信吗?”

  “那就是碰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5节

  有一碎片弹到柳文茵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细碎的伤痕。

  柳文茵眼神发狠,如果谢钰出事,她绝不苟活!

  拿起一块碎玉,如果她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陈景亭会改变主意吗?

  透过窗户缝隙,赵妈妈看到柳文茵拿着一块碎片,对着脖子比划,以为她要做傻事,吓得魂都要没了。

  一边安抚柳文茵不要做傻事,一边派人去寻陈景亭。

  “快去请世子爷,世子妃要做傻事了!”

  “世子妃,有什么话好好说,您别犯傻……”

  离开东院的陈景亭怒气并没有消散,哪怕今日云崇动了柳文茵,他也只会心疼她,不会因此嫌弃、疏远她。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心里藏了别的男人,还敢和那人做戏,在背地里偷偷见面。

  柳文茵以前的圈子很简单,再想到那人对谢安若有似无的维护,各种信息串联在一起,一个人名出现在了陈景亭的脑海。

  是谢家不起眼的庶子,谢钰。

  他们兄弟还真是好得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想抢走他的柳文茵!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陈景亭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谢钰,柳文茵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觊觎柳文茵的人,都该死!

  陈景亭找上门的时候,谢钰有些意外,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既派了人暗中监视,有这一天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陈景亭厌恶谢钰的坦然,这样的他和柳文茵很像,表面上人畜无害,背地里却满腹心机。

  “柳夫子?或者我应该叫你谢钰?”

  谢钰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等着陈景亭的下文。

  “那柄簪刀是你给柳文茵的?”

  谢钰眼眸微动,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不是遇到了危险,文茵不会用上簪刀。

  “你把文茵怎么了?”

  “文茵,还真是亲密。”

  陈景亭忍受不了别的男人喊柳文茵的名字,这个人还对她别有用心,这让他理智尽失。

  “敢来侯府当探子,还敢招惹柳文茵,看样子你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那就让本世子瞧瞧,你的能耐究竟有多大。”

  才会让柳文茵心心念念,这句话陈景亭没说出口。

  但只这么一想,就够让他失控了。

  利剑出鞘,直逼谢钰的要害之处,没有任何技巧,全是在发泄情绪。

  谢钰侧身挡过了陈景亭的攻击,他赤手空拳只能防守。

  但他武将出身,个人实力和实战经验都远超陈景亭,哪怕没有武器,也没落了下风。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6节

  谢安曾经说过,谁对柳文茵好,她就会跟谁走。

  在她的眼里谢钰那么好,她是不是要跟他走了?

  陈景亭心生恐慌,他不想失去柳文茵,可他也怕有朝一日柳文茵活不下去,真的会在他面前自尽。

  就像母亲一样,她被逼得喘不过气,所以选择了放火自焚。

  如果他再逼迫柳文茵,她是不是就要走上母亲的老路了?

  陈景亭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心里害怕,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祈求,“如果我说,我以后不会再掐你,也不会把你锁在屋子里,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柳文茵摇头,“不会,或许你留得住我的人,但我的心永远不会困在这里。”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揪住,再狠狠地搓揉了一把,陈景亭难受不已,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心脏害了病,不然怎么会疼得人有落泪的冲动?

  他只是想柳文茵陪在他身边,想让她心里有他,这个愿望为何如此奢侈?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可以学。”

  陈景亭握着柳文茵的肩膀,“你喜欢谢钰是吗?是喜欢他的长相,还是喜欢他的性格,你说,我都可以学。”

  柳文茵眼里带上了惊恐,只觉得陈景亭是真的疯了。

  正常人谁会说出这种话?

  “谢钰是谢钰,你是你,哪怕你学得再像,你也不可能变成他。”

  陈景亭也觉得自己疯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卑微,就像一个乞丐,乞讨着柳文茵的感情。

  可他没办法了。

  他怕柳文茵做傻事,不敢对她用强的。

  可不强迫她,他连靠近的机会也没有。

  无路可走,除了求她心软,施舍给他一点感情,他还能如何?

  握住柳文茵的手,讨好似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背。

  “我只想你爱我,把对谢钰的爱分一成给我,可不可以?”

  第161章 对牛弹琴

  柳文茵被陈景亭的话惊住,许久才回过神来,“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世子爷龙章凤姿,多的是姑娘喜欢您。”

  “可我想要的只有你。”

  别人的喜欢对他有何用?

  他想要的一直只有柳文茵。

  陈景亭内心慌乱,不敢看柳文茵的眼睛,就怕从她眼神里看到厌恶的情绪,为了缓和紧张,拿了药膏往柳文茵的脖子上抹。

  柳文茵躲了过去,“我自己来便好,不用劳烦世子爷。”

  “别动,就当是让我赎罪。”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7节

  陈景亭到北院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杀了进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谢钰想在柳文茵面前邀功,想也别想!

  青柏的视线不过错开了片刻,陈景亭就加入了混战,生怕有人伤到自家的主子,连忙跟了上去。

  云夫人害怕陈景亭找事,他前脚把柳文茵带走,后脚就加强了北院的守卫。

  至于死掉的云崇,云夫人根本就不在乎,命人把尸体送回云家,对外宣称云崇与柳文茵厮混,被陈景亭一剑刺死了。

  云家人本就看不惯陈景亭,现在又有云珠、云崇两条命丢在了他手上,可谓是恨毒了陈景亭。

  特意派人回复云夫人,要是找到机会,定要让陈景亭血债血偿。

  北院的护卫太多,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护卫也被动静招了来,想要取云夫人的命没那么容易。

  谢钰既然出手,就必须达成目的。

  不替文茵报仇,他永远也没法安心。

  见陈景亭带着他的人来,便把护卫往陈景亭身边引,趁着他被困住的功夫,一鼓作气杀到了北院主屋。

  陈景亭牙齿都要咬碎了,这人一副黑衣人打扮,脸捂得严严实实,就连身形都做了改变,又使着他的剑,分明是想好了嫁祸到他头上。

  这会儿还把护卫往他这边引,他果真没有看错谢钰,这人就是满腹心机的小人!

  指不定背地里也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付柳文茵,这才把人哄骗了去!

  陈景亭要为母亲和柳文茵报仇,不想谢钰抢了先,便打算脱身追上去。

  他是陈家的世子爷,护卫不敢真的伤他,再加上青柏的配合,陈景亭赶在谢钰之前把剑架在了云夫人的脖子上。

  对上谢钰的眼神,陈景亭眼里带着嘲讽,“为柳文茵讨公道,这是我的事情,劝你别狗拿耗子。”

  谢钰抬了抬手,“自便。”

  没有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陈景亭眉心一跳,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

  谢钰难道是想趁这个时机带柳文茵走?

  陈景亭觉得自己猜对了,本来还想让云氏生不如死,这会儿却不想浪费时间。

  他怕一耽搁,回东院就见不到柳文茵了。

  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云夫人面如白纸,要努力握着扶手才没瘫倒在地。

  “景亭,就算你不接纳我,我也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我。”

  “母亲?”陈景亭勾唇,眼里满是凉薄,“不知廉耻的贱人,也配得这两个字?”

  看到他眼里的杀意,云夫人心都要跳出来了,侯爷怎么还不回来!

  在生死关头,正常人都会被激发出求生的欲望。

  云夫人现在只想拖延时间,只要侯爷回来,她的命就保住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8节

  她忘了去看女儿的情况,整个人被即将失去生命的恐惧包围,苟延残喘,狼狈至极。

  “记住这种感觉,下辈子别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别惹不该惹的人,不然,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杀了我,杀了我……”

  云夫人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同一句话,可陈景亭不遂她的愿,剩下的丫鬟婆子早就吓傻了,就算没吓傻,也不敢做取主家性命的事情。

  血腥味飘荡在空气里,这是陈景亭想象了无数次的场景。

  真到了这一刻,痛快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惆怅,就算他杀了仇人,在乎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垂眸看了眼昏倒在地的陈芳若,陈景亭没有停留,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北院。

  身后,是呼喊声和尖叫声,有人忙着去请大夫,也有人去请陈侯,乱成了一团。

  陈景亭走过之处,下人战战兢兢地不敢看他,北院的护卫想拿下他,又有所顾忌,显得有些可笑。

  陈景亭轻嗤,也不知是云氏做人失败,还是御下无方,才会让这些人分不清他们该保护的人是谁。

  青柏脸上有难掩的激动,“世子爷,您已经替夫人报了仇,夫人在九泉之下想来也能安心了。”

  陈景亭没有放松的迹象,视线放远,显得有些沉重,“伤害我娘的人不止云氏,还不算报了仇。”

  包括柳文茵一次次被伤害,那些人仗的也是陈侯的势。

  陈景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就连他,不也是仗着陈侯的儿子,侯府世子爷的身份,一次又一次欺负柳文茵吗?

  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陈景亭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柳文茵不愿意接纳他。

  易地而处,要是有人敢这般对待他,他会是何种反应?

  应该会杀了对方吧。

  这些年,冒犯过他的人都活不了太久,更别提敢对他动手的了,他不把对方千刀万剐,都难消心头之恨。

  柳文茵没对他起过杀心,就已经很好了,他还在奢求什么?

  而且他的仇还没报,要是强行把柳文茵留在身边,真的不会有意外发生吗?

  柳文茵,是陈景亭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犹豫纠结过。

  放手,他舍不得。

  留下,又怕柳文茵会受伤。

  怎么做都是错,就好像他和柳文茵的相遇,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陈景亭一脸严肃,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青柏也渐渐平复了心里的激动。

  云夫人是活不了了,但陈侯还好好的,说不定还会因为云夫人,彻底和世子爷反目成仇。

  陈家的势力几乎都掌握在侯爷手里,接下来,是真的有硬仗要打了。

  好在朝廷的人帮忙分散了一部分压力,世子爷还能喘口气。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39节

  “世子爷,我们好聚好散。”

  陈景亭眼眶酸涩,她都要跟别的男人跑了,哪来的好聚好散?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柳文茵,你就是满嘴谎话的骗子!”

  谢钰见不得有人欺辱柳文茵,“陈世子,你想如何?”

  听到谢钰的声音,陈景亭就烦躁到了极点,要不是一再提醒自己,一切以柳文茵的安全为重,他这会儿早就下令,让护卫拿下谢钰了。

  盯着柳文茵,“保命的东西,你爱要不要。”

  柳文茵下意识去看谢钰,眼里带着疑惑和询问,谢钰接过来一看才发现了问题。

  “是情报,用银线绣的。”

  柳文茵心情复杂,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绣好的,难道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也就是说,陈景亭会放他们走?

  “这就感动了?”

  柳文茵没有回话,只是快速地把衣裳穿上。

  谢钰道:“情报的来历我会如实禀告大将军,如果信息是真的,大将军会上书朝廷为你陈情,等战事平定,陛下也许会对你格外开恩。”

  “开恩的结果是什么?流放还是监禁?”

  “可以活命。”

  陈景亭想说他不稀罕,可青柏又在回禀,陈侯快到东院了。

  没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令牌,扔给谢钰,“不必提我,保住柳文茵的命就可,如果嫌东西烫手,你良心难安,就让老皇帝多给她赏赐点金银珠宝,她的嫁妆是没机会带走了。”

  看清令牌的模样,谢钰心里一惊,这是大将军让他寻的东西。

  幽州有三十万兵力,这支精锐军队虽不能和陈侯的势力相抗衡,但足以让陈景亭自保。

  他此时交出来,是不想要命了?

  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听见陈侯大声吩咐,“今日起陈家没有世子,拿下陈景亭,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景亭眼神一凛,“还不赶紧走!”

  谢钰喉结滚动,“多谢。”

  柳文茵脑子还是懵的,现在的陈景亭仿佛不是她认知里的那个人。

  腰间有什么东西被拽了下去,陈景亭举着药囊,“你配的止血药很好用,就当是谢礼吧。”

  “柳文茵,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过你。”

  第165章 等我来寻你

  被谢钰带离的瞬间,柳文茵回头看了一眼。

  陈景亭站在窗前,身体隐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要被悲伤吞噬了一般。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0节

  如果是孤身一人,谢钰会选择杀出去,但带着柳文茵他只想智取。

  “陈荣,既然选择了站队,那就各凭本事,技不如人要认输,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陈荣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一丸东西,“你给我喂了什么!”

  柳文茵挑眉,“毒药,你要是不配合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一听这话陈荣更慌了,使劲地抠嗓子眼,可已经晚了,什么都没抠出来。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照做,那解药我就扔水里了。”柳文茵指尖捻着一枚乌黑的药丸。

  陈荣的身体没有不适,但他不敢侥幸,只能照他们的指令行事。

  护卫守着陈荣的院子,就是为了让谢钰自投罗网。

  陈荣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护卫首领思索片刻,将十个人分为两队,一队去梅园,另一队继续守着院子。

  柳文茵突然就明白,为何刚才她的提议会被否决。

  如果陈荣传话的内容是谢钰已经被抓住了,首领只需要派一个人去核实情况便好。

  哪像现在,可以支走五个人。

  “我还以为你是给陈荣留余地呢。”

  谢钰摸了摸她的头,“等我,马上回来。“

  柳文茵叮嘱,“小心,别受伤了。”

  第166章 会想他吗

  谢钰身手好,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近身搏斗样样精通,在军中几乎没有对手。

  剩下的五个人虽然是身强体壮,但和谢钰相比,实力差距还是很大,再加上被突袭的原因,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五个人已经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陈荣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夫子很厉害,说不定在朝廷那边很有分量。

  而他失去了投靠的机会,这会儿再想求和,夫子也不会心软了。

  谢钰搭好梯子,“茵茵,上去。”

  不敢耽搁时间,柳文茵连忙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等她在墙头坐稳,谢钰脚一蹬借了力,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柳文茵的身边。

  陈荣急了,“你们还没给我解药。”

  柳文茵轻笑,“解药是什么?没有。”

  “你给我下了毒,又不给我解药,你好歹毒,亏我以前还同情过你,觉得你和我一样是个可怜人!”

  柳文茵:“……”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真想教教陈荣,什么才是真正的歹毒。

  转头对谢钰说:“别管他,我们走。”

  见他们是来真的,陈荣要被气疯了,一把推开梯子,张嘴大声嚷嚷了起来,“快来人啊,朝廷的探子在这!”

  附近的守卫已经被谢钰解决,府里又乱糟糟的,东院那边还有打斗的声音,陈荣的呼喊声并没有第一时间招来守卫。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1节

  打斗声越来越远,鲜血迷蒙了视线,陈景亭在想,柳文茵真的改变了他,不然这种时候,他怎么会生出类似后悔的情绪?

  如果他不狂妄自大,不为发泄自己的情绪与陈侯硬碰硬,也不视生命为草芥,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

  因为陈荣告密,陈侯回府以前就已经吩咐全城戒严,不准放任何人出城。

  陈副将不在城里,但他的家人还在,陈侯第一时间派人将他们看管了起来。

  必要的时候,这就是用来谈判的筹码。

  城里人人自危,就连街道上的小摊贩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风雨将至,幽州危矣。

  谢钰没带柳文茵去城门口,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处落脚点。

  “这里居然有暗道!”柳文茵惊讶不已,“能去城外吗?”

  谢钰点头,“能。”

  幽州兵力强盛,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大患,登基的第二年,皇上扮作商人,曾亲自来过幽州,那个时候随行的人是大将军。

  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大将军心里都后怕不已,要是皇上被人发现了身份,扣留在幽州,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大将军命心腹挖了这条暗道,说不定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这几年朝廷往幽州安插了不少探子,其中有几个重要的人便是从这条通道来的幽州,又带着消息,从这条通道离开。

  谢钰来幽州寻找陈家勾结外族,意图谋反的证据,此事危险重重,暗道的位置便是大将军给他的最后一条退路。

  柳文茵呼了一口气,“我以为得在城里停留一段时日。”

  谢钰理解她的心情,轻拍了拍柳文茵的后背,“先离开这里再说。”

  柳文茵连连点头,作势就要进暗道。

  谢钰忍俊不禁,牵住她的手,“还是我来带路吧,里面可能有耗虫。”

  柳文茵探头去看,暗道深处一片黑暗,说不定还有蛇什么的,她最怕这种东西,光是想想就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往谢钰身后一站,“你先走,我跟着你。”

  谢钰轻笑,“胆小鬼。”

  柳文茵瞪他,好像在问,你有意见?

  “胆小也好,不然你未来夫君都没用武之地了。”反手与柳文茵十指相扣,“这样牵得更紧。”

  这会儿他们已经离开了陈家,成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柳文茵突然有种心慌气短的感觉,就连脸颊也是烫烫的。

  “谢钰,你不害臊!”

  谢钰:“……”

  文茵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用未来夫君自称,哪里有问题?

  “我以前就是太害羞才把你推给了别人,以后得主动点。”

  柳文茵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还翻墙去锦绣堂找我,你真的好害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2节

  “要是哪天侯爷反悔了,咱们弄死了他的亲儿子,岂不是没好果子吃?”

  “比起一辈子挨饿受冻,这个险冒得值,等拿到银子咱们就跑路,离了幽州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可我听说朝廷的人要打来了,咱们真的能离开吗?会不会被抓去当壮丁?”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有银子还能享受几日,没银子只能窝囊地等死,反正我是不想饿肚子了,你要是怕就自个儿回去。”

  “……”

  巷子尽头出现了两个瘦小的男人,起初他们没看到阴影里的陈景亭,只是血腥味太浓,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大哥,那人是不是陈世子?”

  “应,应该是吧。”

  两人不敢贸然靠近,就怕陈景亭还有护卫躲在暗处。

  后来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像活不久的样子,胆子就大了起来。

  陈景亭握紧匕首,眼眸眯了眯,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练家子,只要他们敢靠近,他便有把握将人一击毙命。

  旁边的院门突然打开,瘦小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挨了一棍,瞬间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同一时间,陈景亭甩出匕首,另一个男人只来得及捂着脖子,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已经断了气。

  拎着棍子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看着比陈荣大不了多少,对上陈景亭的眼神,紧张地解释,“我叫冬雪,您和世子妃帮过我。”

  陈景亭不记得这个人,但他和柳文茵只帮助过一对姐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

  见他不说话,冬雪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扫过巷子,“您的世子妃有危险吗,需不需要我去找找?”

  提到柳文茵,陈景亭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不必。”

  冬雪一直记着自己的恩人,就想有朝一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那日小妹被云家公子的马踹了一脚,受了内伤,若没有世子爷和世子妃的帮助,恐怕这会儿已经没命了。

  救命之恩,冬雪不敢忘记。

  所以刚才听到动静,她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见世子妃不在,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可怕触了贵人的霉头,她一句也不敢多问。

  “我家只有我和妹妹两人,如果您需要,可以来我家避避风头。”

  ……

  题外话:世子只和女主有感情线,没有别的官配哦。

  第169章 沾柳文茵的光

  陈景亭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撑地,摇摇欲坠着站起身。

  冬雪想搭一把手,又担心自己冒犯了贵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

  地上躺着的两人,一人已经断气,另一人只是暂时昏了过去,既然他们动了歪心思,陈景亭就不可能给他们活路。

  面无表情地抬手,匕首稳稳扎进了那人的心口。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3节

  陈景亭并非是木头人,对方帮了他,他愿意给她们点好处。

  冬雪看得出来,他除了玉佩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您和世子妃给我们送的银子都被我藏起来了,那笔银子足够我和妹妹一辈子衣食无忧。”

  把玉佩还了回去,“明日我便找机会带妹妹出城,世子爷,您多保重。”

  陈景亭有些诧异,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明明很穷,却又把好处拒之门外。

  既然她们不要,他也不会勉强。

  春雨小声地问:“姐姐,我们真的要离开幽州了吗?”

  “嗯,要离开了。”

  春雨小脸上露出个笑容,她一点也不喜欢幽州,这里有很多恶霸,就像云家的公子千金,总是在街上欺负人。

  要是离开这里,或许就不用受人欺负了。

  对上陈景亭的视线,春雨连忙捂住了嘴。

  陈景亭心想,难怪柳文茵千方百计也要离开幽州,就连小孩子,也想离开这个地方呢。

  什么也没说,面不改色地喝了汤药,然后靠着墙闭目养神。

  第170章 吊着一口气

  “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陈侯怒气冲冲地摔了一盏茶,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还越演越烈。

  咬牙切齿道:“这头狼崽子有多睚眦必报我心里清楚,估计是躲起来伺机报复呢,加派人手去找!必须把人找到!”

  护卫领命离开,陈侯气得在原地不停地踱步。

  他没想到自己的副将和亲生儿子都会倒向朝廷,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扫了眼跪在院子里的陈荣,这小子就是个墙头草,跟他那个没用的爹一样。

  放跑了谢钰,罚跪已经是便宜他了!

  冷哼一声,真是个碍眼的东西。

  收回视线,陈侯快速地写了封信,命心腹传去漠北,朝廷的人既然想打仗,那便打吧。

  幽州兵力强盛,而朝廷不过才有百万大军,且他们还得驻守各处,出征的兵力能有二三十万就不错了。

  朝廷的人有援军,也有大后方供给粮草,那他便和外族人联手,只要能撕下一块肥肉,背上骂名又何妨。

  到了这个节骨眼,陈侯已经没有了犹豫的机会,这一仗,非打不可。

  要是能吞下朝廷的半壁江山,往后陈家就不用窝在幽州这种苦寒之地了。

  而他,则会成为陈家族谱上第一位帝王,造福子孙后代!

  想着想着,陈侯心里涌起一阵激动,渐渐压过了心底的烦躁。

  “侯爷,夫人醒了,您快去瞧瞧。”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4节

  这次下的是绝嗣药,下一次,是不是就想要他的命了!

  “哗啦!”

  摆在桌上的花瓶应声落地,陈侯的脸也彻底黑透了。

  “滚出去!”

  “谁敢出去外头胡言乱语,本侯要你们的命!”

  知道了这种丑事,大夫哪里还敢久留,第一时间就退了出去。

  陈侯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算什么个事?

  他为了云氏背负逼死发妻的骂名,冷落了后院所有的女人,就连那些个庶女他都没看过一眼,也没关心过半句话,现在更是和景亭反目成仇。

  所有的关心爱护,他都给了云氏和两个孩子。

  就连让孟姬怀孕,也是为了给云氏一个男孩,让她以后有个依靠,不用再为子嗣的事情被人拿捏。

  陈侯冷笑,这一切都是云氏在推波助澜,就连生孩子也是。

  看似是他为云氏着想,其实是云氏拿他当生孩子的工具。

  不然怎么会把女人塞他床上?

  那个时候,她是否打了别的主意,比如,过几年就除掉他,让孩子成为她手里的傀儡?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陈侯咬牙切齿,他真的被宠爱多年的女人算计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侯心里的愤怒上涨到了顶点,猛地踹翻了椅子。

  还不解气,提着剑去了院子。

  为了给云氏撑腰,他连云氏和其他男人的孩子都养在了府里,他们就是这般回报他的。

  一个在背地里谋害他,挑拨他和独子的关系,另一个当墙头草,放走了他的敌人。

  这两人,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云氏现在还没清醒,那他便把孽种先除了,再来跟她算账!

  陈荣跪了大半天,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早就已经头晕眼花了。

  听到脚步声,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就见陈侯提着剑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听见陈侯怒斥,“因为你们母子两人,我儿受了多少伤,你就受多少,活下来老子算你命大!”

  惨叫声响起,北院里的众人提心吊胆,无一不担心自己会是第二个倒霉的人。

  以前,侯府里的人都以伺候云夫人为荣,现在却是害怕了,要是侯爷以为她们是夫人的帮凶,肯定会大开杀戒的!

  贴身伺候云夫人的妈妈听到动静,吓得待在屋里不敢出来,那药是她带进侯府的,要是被侯爷知道她就完了。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容易做蠢事,收拾了些银两就想逃出侯府。

  可惜还没来得及出屋,就已经被护卫拿下,关进了地牢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5节

  他们是可以找个村落买马,但谢钰不确定陈家会不会派人追捕他们。

  走这条路虽然费时费力,但更安全,遇到突发情况也能隐蔽应对,不至于太被动。

  只是这么一来,文茵就要受累了。

  两人心有灵犀,柳文茵道:“安全最要紧,别的都不是事。”

  谢钰抬手,把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让柳文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谢钰直接席地而坐,把柳文茵的腿放在自个儿的大腿上,“要是有水泡趁现在挑破了,上点药,明日应该就能好,拖久了反而受罪。”

  事已至此,柳文茵便没再拒绝。

  双手往后撑着石头,放松身体,调侃谢钰,“你真没照顾过别的姑娘,不然怎么会这么体贴?”

  谢钰一边替柳文茵脱鞋,一边抬头看她,似笑非笑道:“照顾过一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得给她买好吃好玩的,她才会跟我说话,准我和她一起玩,热的时候我给她打扇子,冷的时候……冷的时候她窝在屋里不出来,我见不着她。”

  那个时候老太君把柳文茵管得严,除了谢安,其他的小郎君想见她都没机会,包括谢钰,除了家宴之类的场合会偶遇柳文茵,别的时候他只能偷偷翻墙去见她。

  柳文茵羞赧不已,脸颊变得滚烫了起来,“谢钰!”

  谢钰轻笑道:“幸好,以后我每天都能见着她了。”

  柳文茵的脸上火烧火燎,打个鸡蛋估计都能烫熟。

  不想被谢钰看笑话,抬了抬下巴,“你的眼光真不错。”

  谢钰笑出声,“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谢钰已经脱去了柳文茵的鞋子,哪怕鞋底纳得很软,用的也是最好的料子,她的脚趾头还是起了两个水泡。

  柳文茵心说,难怪刚才走一步都疼得不行,原来是真的起水泡了。

  谢钰虽然心疼,但他更懂得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把柳文茵的脚固定好,“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柳文茵哭笑不得,她早就不是那个破一点皮都要哭鼻子的小丫头了。

  嗯了一声,“动手吧。”

  话才说完,谢钰已经速战速决挑破了水泡。

  柳文茵都没来得及喊疼。

  泪眼汪汪地看着谢钰,“谢将军做事,还真是快准狠。”

  第173章 抱紧

  谢钰连忙低头,对着挑破了地方吹了又吹。

  柳文茵怕痒,想要抽回来却被人握住了脚踝。

  “谢钰。”

  “上点药,会好得更快。”

  被谢钰注视着,柳文茵的脚趾头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她皮肤白皙,脚上没什么肉,轻盈又单薄,处处都有匀称的美感。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6节

  又把人往上掂了掂,“睡一会儿吧,你已经很累了。”

  这一天数次经历生死,对柳文茵来说确实很累。

  趴在谢钰的背上,眼皮沉重无比,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只是她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梦境里的云崇面容狰狞,眼神让人作呕,眨眼之间,他浑身染血,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而杀人的凶器,在她的手里。

  柳文茵痛苦地哼了一声,谢钰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一手托着柳文茵,另一手轻拍着安抚,“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谢钰的安抚起了作用,云崇从柳文茵的梦境里消失。

  可陈景亭却出现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一言不合就杀人,只是临窗而立,无边的孤寂笼罩着他。

  第174章 金口玉言

  谢钰平安回来,不仅带回了最新情报,还把兵符也带了回来。

  大将军连说了几个好,面上有了笑意,看起来都没那么严肃了。

  命人把柳文茵带去休息,留下谢钰说话。

  柳文茵也知道有些场合自己应该回避,虽然心里不安,但还是听话地离开。

  在大将军看来,柳文茵的表现说明她是个识大体的人,这样的姑娘,和谢钰倒也般配。

  “我们有二十万大军,虽然兵马数量落后幽州陈家,但后方有援军,也有源源不断的粮草,比起被动应战的陈家,我们的胜算更大。”

  “现在又拿到了幽州内部的人事情报,还有三万精锐力量,对我们来说就是如虎添翼,这一仗,我们必胜!”

  谢钰不贪功,如实说道:“东西是陈世子主动给的。”

  大将军有些意外,但想到陈家父子的情况,又觉得陈景亭的选择也没那么奇怪了。

  思索片刻,问:“他想替陈家开脱,还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要保文茵。”

  “幽州城里传回来消息,陈世子被陈侯追杀,现在还没找着人,他为何不用这些东西自保?”

  谢钰抿唇,“他,对文茵上了心。”

  大将军沉吟片刻,“不管怎么说,他这也算迷途知返了,功是功,过是过,我会如实上书陛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还得皇上拿主意。”

  谢钰和柳文茵都没想过贪了陈景亭的功劳,大将军这么做他们也没有意见。

  只是陈景亭伤害过柳文茵,不管他能不能活下来,谢钰都不准他靠近文茵半步。

  如果有些人不知进退,那他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大将军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之前递回来的消息我已上报给皇上,知道线索是文茵查到的,皇上夸她有勇有谋,不输男儿,她早就没有性命之忧了,这事你可以放心。”

  柳文茵的功劳能被皇上看到,大将军是帮了忙的,这一点谢钰懂。

  得到明确的答复,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7节

  文茵一直是个懂分寸的人,陈景亭明知她是无辜的,也选择将她纳入自己的阵营,为何还要做出伤害文茵的事?

  柳文茵身上的伤痕,谢钰每看一次就难过一次,提着木桶的手握紧,这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没有浴桶,只能暂时将就一下了。”

  如果是以前的柳文茵,可能会觉得吃不好,睡不好,这就是苦日子,但这次幽州的经历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苦,不能泡澡,吃的东西不精细,住的环境不够舒适,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试了一下水温,刚好合适,柳文茵看着谢钰,“我没有换洗的衣裳。”

  一路从幽州逃亡出来,柳文茵又是出汗,又是翻山越岭的,身上沾了不少脏东西,已经没办法将就了。

  谢钰早有准备,拿出一身干净的纯白中衣,“先穿我的。”

  柳文茵没有第二个选择,哪怕再害臊,也只能接过谢钰递来的东西。

  “我在外边等你,有事就喊我。”

  再耽搁下去水都要冷了,把东西给柳文茵备好,谢钰出了营帐。

  他没走远,就在帘子外边站着,柳文茵一抬头便能看到他的影子,心里安定无比,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柳文茵放心地褪下了衣裳。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朵,谢钰强迫自己忽略帐里的动静,可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柳文茵的身上。

  心慌气短,口干舌燥,所有的表现都很不正常。

  暗骂自己是登徒子,谢钰走远了几步。

  他一离开柳文茵就没安全感,毕竟帘子跟木门没法比,风吹一下都能掀开个角。

  哪怕没正对着帘子,柳文茵还是不安心,连忙喊了一声,“谢钰?”

  谢钰以为她怎么了,又快步折返回来,站在帘子外边询问:“茵茵,是不是要热水?”

  “你去哪了?”

  “没走远,就在附近。”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谢钰安抚,“我不走,旁边也没人,不用怕。”

  柳文茵嗯了一声,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先擦洗干净身子,穿好衣裳,这才开始洗头发。

  谢钰问:“衣裳穿好了?”

  “穿好了。”

  “那我进来了?”

  虽然已经开春,但夜里还是很冷,柳文茵懊恼自己疏忽了这事,没第一时间让他进帐。

  忙道:“你快进来。”

  帘子被掀开,谢钰走了进来。

  见柳文茵弯着腰洗头,可能是头发太长的原因,洗得很是费力。

  这种事情以前都是丫鬟帮柳文茵做,她只需要享受就好,这会儿看起来有些笨拙。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8节

  柳文茵不是遇事就躲的那种人,既然对方找上了门,而她又心有疑惑,那肯定是要见一面的。

  再说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既然选择了和谢钰在一起,早晚要接触他圈子里的人。

  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卫姑娘,进来吧。”

  话落,外头的人说:“听见没有,我是得了允许才进去的,谢二问起来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不然他跟我爹胡咧咧,下次我爹可不准我跟来了。”

  紧接着,帘子被掀起了一角,有人走了进来。

  女子身材高挑,五官大气,穿着窄袖便服,头发高高束起,从穿着打扮到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都与柳文茵见过的人不同。

  比起寻常女子,她更无拘无束,更像个鲜活的人。

  这是柳文茵对卫瑶的第一印象。

  看清柳文茵的模样,卫瑶在心里直呼,难怪能让谢二惦记着她,视其他女子为浮云,这位柳姑娘是真的生得漂亮啊。

  她跟着父兄驻守边关多年,关内关外的貌美女子见过无数,但从来没见过有谁,不仅脸蛋完美无瑕,就连身段也挑不出毛病,哪怕只是穿着纯白中衣,素得不能再素,眼波流转之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卫瑶呼吸都放缓了一些,正要跟柳文茵说几句家常话,拉近一下关系,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掐痕。

  “好一个谢钰,居然欺负姑娘家,亏我爹还要替他保媒,把你嫁给他做媳妇,他就是这么欺负你的,我得知会我爹一声,让他不要乱点鸳鸯谱。”

  柳文茵愣了愣,没想到卫瑶会说这话,刚才的她,还以为对方来者不善。

  暗自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柳文茵连忙说:“这不是他掐的,卫姑娘你误会了。”

  “真的?”

  “千真万确。”

  卫瑶的眼神更心疼了,“那陈世子是什么人我略有耳闻,幸好谢二把你带回来了,这么一看,他还是靠得住的。”

  柳文茵赞同,“他一直都靠得住。”

  第177章 青天白日

  小小的乌龙,反倒拉近了柳文茵和卫瑶的关系,疏离感消散了些许。

  待卫瑶坐定,柳文茵主动询问:“卫姑娘来寻我,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瞧瞧能让谢二动心的姑娘到底是何模样。”

  饶是柳文茵伶牙俐齿,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卫瑶的话。

  “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是怕谢二被骗了,所以才想来会会你。”

  柳文茵疑惑,“谢钰被人骗过?”

  “这倒没有,以前有姑娘想接近他,他就像个榆木疙瘩一样,半点风情都不懂,恨不得离姑娘家远远的,就算有人想骗他,也找不到机会啊。”

  谢钰虽然是庶子,但他出身世家,在军中又表现得勇猛无比,有女子爱慕他,这是正常的事情。

  道理柳文茵都懂,但只要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偷偷想念着谢钰,她心里就不舒坦。

  暗自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有点理解谢钰的感觉了,以前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处,他的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

  卫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二为人谨慎,却不顾危险去了幽州,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他甚至把所有功劳都算在了你的头上,都说女人更了解女人,我就想来亲眼瞧瞧,看你是否心怀叵测,欺骗谢二的感情,就为了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49节

  只是这般玩闹了一会儿,谢钰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大白天的,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柳文茵身边,把头天夜里洗的衣裳取了回来,薄一点的已经干了,外裳还得再晾一天。

  拿着柳文茵的贴身小衣,火烧火燎的臊意后知后觉爬了上来。

  头天夜里洗衣裳的时候,谢钰一心惦记着营帐里的柳文茵,怕她醒来会害怕,完全没空多想。

  这会儿只能故作镇定,连同卫瑶那边送过来的衣裳一起放在了床上。

  “先换衣裳,然后我带你出去熟悉一下环境,等大将军安排好,我得回一趟幽州城,你安心留在这里,军营守卫森严,只要还没开战,这里就比其他地方更安全。”

  柳文茵知道谢钰想要的是什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不会拖他的后腿。

  再则,谢安还被陈侯扣着,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是朝廷官员,是谢家的继承人,也是谢钰的兄长,这种时候谢钰不可能不管他。

  点了点头,“我在这等你回来。”

  谢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次有人和我一起去幽州,且大将军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你别担心我。”

  “不担心,你不在我还可以跟军医学点本事,省得你总是来打扰我。”

  谢钰轻笑着捏她的鼻子,“我在外边等你。”

  等人走了,柳文茵才开始换衣裳。

  一边换,一边想着幽州的事情。

  谢安等人是陈侯手里的筹码,肯定会被严加看管起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把人救出来?

  柳文茵想不出答案,可这种机密之事她也不能去问谢钰,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他这次的行动顺顺利利,平安回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营帐的帘子就被人从里面掀开来。

  卫瑶送来的衣裳裁剪得利索,没有刻意突出女子的身段,是柳文茵从来没穿过的样式,上身以后,大小刚好合适。

  一头青丝被簪子挽在脑后,简洁大方。

  她款款而来,竟有种潇洒不羁的味道。

  谢钰愣了愣,回过神以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对文茵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不管做何打扮,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神。

  握住柳文茵的手,“走吧。”

  “大庭广众,好像不妥。”

  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队守卫军营的士兵,虽然没人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但这种场合,这种气氛,柳文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谢钰想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为了让柳文茵自在些,他还是乖乖松了手。

  军事重地,能让柳文茵参观的地方不多,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穆少虞的营帐附近。

  帘子没有放下,外面的人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穆少虞坐着配药,卫瑶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看清穆少虞身下的轮椅,柳文茵疑惑地看向谢钰,在她的认知里,军医得跟着军队南征北战,没有个好身体都担负不起这个职责。

  谢钰小声地跟她解释,“少虞之前被敌军抓走,伤了腿,大将军爱惜人才所以一直留着他,只是太远的战场他就去不了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0节

  被柳文茵维护着,谢钰握着她的手更紧了,“除非文茵想离开我,不然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穆少虞听得堵心,可又不能多说什么,就怕惹恼了柳文茵,她真不愿意认亲了。

  抿了抿唇,“谢二说你想学医,何时来?”

  话头转得太快,柳文茵怔了怔,“穆大夫何时方便,我便何时过来。”

  “随时都可以。”

  柳文茵还想消化一下今日得事情,便说:“那我明日用了早膳再过来?”

  “可以。”

  气氛有些尴尬,柳文茵拉了拉谢钰的手,“二哥,我们先回吧。”

  谢钰也想趁这个功夫和柳文茵说说话,他随时有可能出发去幽州城,刚才的事文茵估计还没缓过来。

  看着他们的背影,以及牵在一起的手,穆少虞又看谢钰不顺眼了,只能移开视线。

  问卫瑶,“文茵的事,你知道吗?”

  自从穆少虞伤了腿,每次见到卫瑶都是把她往外推。

  难得对方主动,卫瑶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文茵是谢家老太君收养的孩子,听说前几年她一直在生病,不久以前才恢复了心智,然后就被嫁去了幽州,陈家就是个火坑,陈世子也对她不好,她脖子上的掐痕你看到了吧,就是陈世子掐的,除了这个,文茵估计还受了不少委屈。”

  只是听着,穆少虞就心疼了。

  如果文茵没被掳走,她作为益州刺史的独女,肯定是被人捧在手心疼的。

  就算陈家权势再大,也不敢随意折辱文茵。

  “谢二是为了文茵才去的陈家,他的付出文茵都记着呢,你要是真想和文茵打好关系,让她认祖归宗,就不要总说谢二的坏话,你得顺着她,她喜欢谁你就支持谁,她讨厌的人你也得讨厌,姑娘家想要的是偏爱,总和自己唱反调的人,没人会喜欢。”

  穆少虞心疼柳文茵的遭遇,恨不得把伤害过她的人碎尸万段。

  好在谢钰把她带回来了。

  反复琢磨卫瑶的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再一想到刚才的事情,穆少虞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保护文茵的人是谢钰,自己哪来的资格为难他?

  谢钰是文、穆两家的恩人,仅凭这一点,他想娶文茵就不会有人反对。

  除非,是文茵自己不愿意。

  卫瑶常年生活在边关,对柳文茵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除了偶尔听说的小道消息,别的就不知道了。

  穆少虞打算自己去查,“卫姑娘,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她离开。

  卫瑶气得不行,“好你个穆少虞,利用完人就赶我走,亏我还帮你出主意,你就是这般过河拆桥的?”

  “男女有别,你我也没特殊关系,卫姑娘在这待久了会影响你的名声。”

  卫瑶又气又委屈,“别拿名声压我,不就是想赶我走吗?行,我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1节

  时间紧迫,谢钰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营帐,大是大非在前,不能耽溺于儿女之情。

  谢钰知道,文茵会理解他的。

  他走得干脆,头也没回,柳文茵站在帐篷外边眺望着谢钰离开的方向,之前的她身陷危险之中,虽然也会担心谢钰的安全,但更多的时候,她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

  现在身处安全的环境,她不用再为自己担忧,所有的牵挂都给了谢钰。

  只盼着他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回来。

  明明已经看不见谢钰的背影,但柳文茵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许久以后才回过神来。

  柳文茵不打算搬去卫瑶的营帐,军营守卫森严,她没什么可怕的,比起搬去卫瑶的营帐,她更愿意一个人住,也能自在些。

  正准备进帐篷呢,就看到卫瑶朝她的方向而来。

  柳文茵站在原地,等她走近了才问:“卫姑娘这时候来可有要紧事?”

  卫瑶摇头,“叫我卫瑶就好了,卫姑娘显得太生分。”

  往营帐里瞅了一眼,“谢二办事去了?”

  柳文茵点头,顺便往旁边站了站,邀请卫瑶进帐,“进去再说。”

  卫瑶没想好怎么开口,进了帐篷也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相比较之前见到的她,这会儿的卫瑶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让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不说话,柳文茵也不打扰。

  过了许久,卫瑶才斟酌好措辞,“或许你和少虞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少虞这几年一直在寻你,从来没放弃过。”

  “本来他只答应留在军营一年,可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他的腿没受伤,估计早就去别的地方找你了,要是他早些时候找到你,或许你就不用替嫁去幽州。”

  “少虞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你被贼人掳走,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也想弥补曾经的错误,文茵,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接受他的好意,这几年他也挺不容易的。”

  卫瑶垂着眸,没有看柳文茵的眼睛。

  认不认亲,这是柳文茵的事情,实在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可她不忍心看穆少虞失落,他以前也是个温润如玉,很好接近的人,只是后来腿受伤了,想找的人也没找到,这才移了性子。

  柳文茵不会轻易迁怒旁人,如果她真的出身益州文家,她小时候被人掳走,这事怪不到穆少虞身上。

  大家都是受害者,要怨恨的应该是擅闯穆家的贼人。

  柳文茵嗯了一声。

  卫瑶还想继续劝,突然愣了一下,随后眼里出现了激动的神色,“你愿意认少虞了?”

  柳文茵忍俊不禁,“我何时说不认他?”

  “那你叫他穆大夫,不叫他表哥,还站在谢二那边数落他,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有多可怜,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眼巴巴看着你们走,最后还要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对柳文茵来说,穆少虞现在还是个陌生的存在。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等见过文大人夫妇,确定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再来说改口的事也不迟。”

  “你真不怪少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2节

  云崇那人是个好色之徒,陈景亭只要想到他会用龌龊的眼神看柳文茵,就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所以才毫无准备地去了北院。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来不及做别的安排,就连这条命也是青柏等人拼死才保住的。

  陈景亭在幽州城里有处隐蔽的落脚点,那日他身受重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身后又有穷追不舍的追兵,为了保存最后的实力,才选择了那条路。

  等度过难关,他自然不会待在原地等人找上门来。

  于是,在冬雪姐妹出城以后,他就回了自己的落脚点。

  “世子爷,青柏等人的尸骨我们已经寻回,葬在了城外的山上,至于他们的家人,也按照您的吩咐给了银钱,若无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那日死了很多人,陈侯又在气头上,只要是和陈景亭有关系的,都被扔去了乱葬岗。

  包括东院里死掉的丫鬟、婆子、小厮,无一幸免。

  陈景亭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避开陈侯的眼线,替那些人收殓了尸骨。

  见陈景亭表情如常,那人又继续说:“世子爷,侯爷下了命令,要把您全须全尾地带回侯府,这几日外头的人还在找您,有侯爷的人,也有旁支和云家的人,后者怕是还没死心,想浑水摸鱼,您看您要不要先离开幽州,避避风头?正好朝廷和幽州要开战了,先让他们斗去,说不定您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陈景亭眼里泛着寒霜,“渔翁之利?谁能保证后面没有黄雀?”

  母亲的死,他已经忍耐了无数年,现在就连青柏等人也是死在了那人的手里,新仇旧恨,他岂能再等?

  陈景亭想起了柳文茵说过的话,敌人权势太盛,那就想办法让他丢了最倚仗的东西。

  以卵击石,硬碰硬,这是最蠢的法子。

  摸索着挂在腰间的药囊,陈景亭眼里出现了细碎的温柔,“你亲自出城一趟,替我去传个话。”

  那人附耳过来,眼神里出现了震惊,“世子爷,您真要这么做?”

  “为国为民,有何问题?”

  “没,没问题,属下这就去办。”片刻之后离开了书房。

  陈景亭踱步到窗边,这一次他不会再为了私仇,而牵连无辜的人。

  他会学着做个“好人”,到了那时,柳文茵会对他另眼相待吗?

  第183章 污点

  陈侯只要一想到云氏对他做的事情,就恨不得把人救活,再好生折磨一番。

  他对云氏那么好,好到不顾一切,可云氏却在背后算计他,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陈侯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出去,云夫人死了,他只能暂时把情绪压制下来。

  大战在即,陈侯一边部署兵力,一边等着漠北各部的消息。

  舆图之上,幽州位于都城北方,而西北方向,漫长的边、境线之外便是游牧民族的地盘,只要呈包围之势合力攻打下去,定能拿下几座城池。

  既然要开战,那就必须撕下一块肉,才不枉他隐忍了这么多年。

  这种紧要关头,陈侯不想再闹出别的幺蛾子,所以才没对云家人出手。

  把云氏的尸体丢回云家,是为了警告他们,云家倚仗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们最好安分一些,夹起尾巴做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3节

  “……”

  陈侯自己都是受害者,怎么可能会对云家人心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说出去不光彩,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还有那些知情人,也得找个机会处理了。

  没兴趣听云家人鬼哭狼嚎,命人把云家人送回去,再把宅子看管起来,等解决完眼前的问题,他再来跟云家人算账。

  正要出府办事,却见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打探着什么,抓来一问,才知道是陈芳菲派来的人。

  陈侯对云氏的怨气还没消散,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也看不顺眼。

  终究是疼爱了许多年的孩子,让他痛下杀手,他也做不到。

  可看到她们,他又会想起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的日子。

  那是他的耻辱。

  是恨不得涂抹干净的污点!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陈侯道:“幽州马上就不太平了,让她们收拾好东西,我派人送她们离开幽州。”

  等战事结束,如果他对云氏释怀,那他就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不然,就让她们自生自灭去。

  只要给她们足够的钱财,他便问心无愧了。

  嫡出的女儿都能被送走,这对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警告。

  一时之间,府里的人安分极了,就怕触了陈侯的霉头,祸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第184章 大哥哥,救我们

  陈芳菲没想到丫鬟带回来的消息,是父亲要送她们走。

  幽州不太平,去别的地方就太平了吗?

  她和妹妹无依无靠,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还没十五岁,就算给她们再多的金银珠宝,她们真的能保住吗?

  谁能保证会不会有人见钱眼开,谋财害命?

  让她们离开侯府,这与要她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要去找父亲,我们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能这么狠心!”

  “以前父亲厌恶陈景亭,也没见他把人赶出家门,难道就因为我和芳若是女孩,就能随便丢弃吗?”

  近身照顾的钱妈妈将人拦住,“今日云家人来闹事,侯爷正在气头上,您去找了也是没用的,不如先听从侯爷的安排,等侯爷消了气,就会接您和若姐儿回来了。”

  “要是父亲一直不消气怎么办?我和芳若只能等死吗?”

  “侯爷给你们安排了护卫,伺候的丫鬟也一个不少地带着,金银钱财更是多得用不完,这怎么会是等死呢?”

  眼见着幽州就要乱了,钱妈妈觉得离开是个很好的选择。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4节

  陈景亭抬眸,“把人交给他们。”

  “大哥哥,你要送我们去哪儿?”陈芳菲着急询问。

  “自然是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陈芳菲大惊,“我们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杀我们!”

  “带走。”

  “大哥哥,我们是你的亲妹妹啊!”

  陈景亭面色微冷,“陈家没有血脉亲情,这个道理你们的母亲没教过你们吗?”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冷漠,陈芳菲突然哑了声。

  怎么会没有血脉亲情呢?

  她和芳若就是最好的姐妹,她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景亭不过是在记恨父亲母亲罢了,可那些事情与她和芳若有何干系?

  伤害大哥哥的人,又不是她们……

  视线一暗,眼睛被蒙上了布条。

  陈芳菲知道这是怕她认出了地形和路线,既然如此,大哥哥为何露面?

  如果他不出现,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若有朝一日事发,他也能把自己撇干净。

  他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就为了捉弄她,让她觉得自己获救了,在她最放松的时候,又给她当头一棒吗?

  还是说,他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哪怕事发了,他也有办法糊弄过去?

  陈景亭真是好狠的心。

  先不说他们是亲兄妹,她和芳若还是小孩子,他是怎么做到推她们去死的!

  人已经被带走,陈景亭的书房里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换了张脸,就连身型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情敌之间有特殊的气场,哪怕他化成灰,陈景亭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谢钰。

  想到他能绕过护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书房,陈景亭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书房,居然也没人发现!

  心情郁结,陈景亭脸色就很不好看,说话的语气也是冷飕飕的,口不择言道:“当初你就是这么和柳文茵私会的?没让我当场抓住,算你们运气好。”

  谢钰眼眸微眯,“如果不是陈侯意图谋反,皇上不会给你赐婚,而你,也没机会认识文茵,陈世子,若你再用这种字眼侮辱文茵,哪怕有大将军替你说话,我也会要你的命。”

  论身手,陈景亭不是谢钰的对手,如果谢钰想要他的性命,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陈景亭不怕死,谢钰的威胁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只是他对柳文茵的维护,让陈景亭的心里更堵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5节

  那人说了个地址,陈侯便抬步出了门。

  陈景亭换了一处小院,陈侯到的时候他正在包扎伤口。

  看到来人,眼里满是嘲讽,“侯爷是想亲自动手吗?”

  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陈侯第一次对陈景亭产生了愧疚的情绪。

  这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孩子。

  不管再怎么恼火,也不该派人追杀他。

  他要是不听话,大不了把人监禁起来便是。

  不自在地假咳一声,“外头的风声你应该听到了吧?跟我回府。”

  “侯爷这是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

  “我们是亲父子,何来的利用?”

  见陈景亭还是不为所动,陈侯道:“以前的事情都是云氏在挑唆,现在她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陈景亭嗤笑,“外面的人都在传,侯府的嫡女被人抓走了,那可是您的掌上明珠,她们出了事侯爷都不着急,这让我如何相信,您是在乎血脉亲情的?”

  烦心事又一次被提起,陈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下意识就想呵斥陈景亭没规矩,居然敢用质疑的语气和老子说话!

  可想到目前的形势,陈侯只能暂时压抑住脾气。

  “我没有不管她们,过几日自会把她们换回来。”

  陈景亭淡淡地扫了陈侯一眼,“以前芳菲和芳若可以随意出入您的书房,也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什么秘密,要是朝廷的人反悔了,不换人质了,也不知道您会不会吃亏。”

  “陈家要是没了,我这落魄世子也得跟着遭殃,这种时候让我回去,打量我是个傻子?”

  想到什么,陈侯慌了一瞬。

  骂了一句,“逆子,就会给老子添堵!”

  “你们守着他,要是把人弄丢了,提头来见!”

  顾不得别的,连忙转身回了侯府。

  陈景亭勾唇,要不是有他,谢钰得多久才能完成任务?

  这一次,是他赢了谢钰。

  若是让柳文茵知道了,会不会把对谢钰的崇拜,转移一点点到他身上?

  想到柳文茵,陈景亭心里又酸又甜,那个小没良心的,估计都要忘记他了。

  哪像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

  只是经此一事,他和陈芳菲姐妹真就成仇人了。

  放任仇人长大会是什么结果,没人比陈景亭更懂。

  注定会反目成仇的人,还是趁早处理了好,否则,就是给自己留了无穷无尽的祸患。

  会很麻烦。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6节

  没有犹豫,谢钰点了一队人马,“护送谢大人回营,剩下的跟我迎战!”

  谢钰带出来的人手都是跟他一起上过战场的,配合默契,一声令下便随他一起冲锋陷阵。

  兵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马的嘶鸣声,进攻的号声,让人心头惊颤。

  谢安回头去看,视线里谢钰手执长枪,一枪挑落了打头阵的敌军士兵。

  他一出手,便震慑了敌人。

  这样的谢钰,对于谢安来说是陌生的。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谢钰离家投军并不是在胡闹。

  在谢家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然成长为了顶天立地的英雄。

  不再是京城人嘴里的区区庶子。

  以前的谢安,总觉得谢钰不配得到柳文茵的青睐,甚至还恶意揣测过,谢钰接近柳文茵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他已然明白,哪怕没有嫡子的身份,谢钰也成长得很好。

  他努力又上进,还不怕吃苦,不需要家里的帮扶,他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所以文茵才会喜欢上他。

  心里空落落的,谢安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和谢钰争文茵了。

  他能给文茵的,谢钰能给。

  他不能给的,谢钰同样也能满足文茵。

  这一次,他输得彻底。

  第188章 文茵,我是为了你好

  在军营看到柳文茵,谢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那日与陈景亭合作,陈景亭便答应会保护好文茵,后来在牢里,他也曾担心过,那人会不会食言。

  好在文茵身边有谢钰,他所担心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身体快于意识,脚步一抬就上前去,想和柳文茵说话,可对上她清冷的眼神,谢安生生止住了脚步。

  脸上的激动逐渐收敛,变回往常风轻云淡的模样。

  理了理袖口,哪怕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谢安还是想上前和柳文茵寒暄几句。

  就算不能像曾经那般亲昵,只要能和她说几句话,他便心满意足。

  还没靠近柳文茵,就被人拦住了去路,“谢大人,大将军请您去帐里说话。”

  谢安点头,“容我和故人说两句话。”

  事情不着急,那人便也没有催促,只是站远了些,分寸把握得很好。

  自从柳文茵恢复正常,谢安每次面对她,都会有种紧张的感觉。

  这次也不例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7节

  还差一点点的时候,柳文茵主动揽住谢钰的脖子,踮着脚尖,偏头印了上去。

  谢钰先是错愕,随后笑意爬上了眼底,双手捧住柳文茵的脸颊,反客为主。

  身为武将,谢钰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柳文茵有种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要不是谢钰托着她的腰,她可能就站不稳了。

  许久以后,谢钰才松开柳文茵。

  看着她大口喘气的样子,笑着打趣,“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学不会?”

  柳文茵嗔他,“是是是,谢将军天赋异禀,不仅无师自通,几日不见本事还精进了。”

  谢钰哑然失笑,对上文茵,他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去一趟大将军那边,等我回来。”

  柳文茵抬手,削葱般的长指摩挲了两下谢钰的嘴角,“这么出去,该被人笑话了。”

  谢钰眼里出现了羞赧的情绪,“还是你细心。”

  柳文茵什么也没说,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经的举动,配上暧昧的氛围,突然就有了别样的味道。

  谢钰抓着柳文茵的手亲了一记,“真想立刻马上把你娶进家门,把我自个儿交给你打理。”

  柳文茵挑眉,“那我有何好处?”

  谢钰凑近柳文茵的耳朵低语了一句,柳文茵的脸上飞快地染上了一片红晕。

  “谢钰!”

  谢钰笑着啄吻她的侧脸,“等我回来。”

  随后,便快步离开了营帐,颇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柳文茵出嫁的时候,一路上喜婆给她讲了不少那方面的知识,于是,她当即就听明白了谢钰那句“任你处置”的深层意思。

  她还在羞赧不已,但罪魁祸首早已经逃之夭夭。

  暗暗咬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表面上比谁都正经,以前也是一点都不敢越界,现在倒好,都敢拿她逗趣了!

  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以后柳文茵出了营帐。

  这个时辰,她该去找穆少虞了。

  远远地听见一群人在议论着什么,说话声很大,自然而然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少将军刚才可威风了,一枪斩杀了他们的先锋,陈家那些蠢蛋,还以为我们要和他们硬拼,结果被遛了一圈,想抓的人也没追到,最后灰溜溜地跑回幽州城了。”

  “敌强我弱就得智取,少将军又不是没头没脑,只知道往前冲的莽夫。”

  “别看少将军出门在外厉害得很,一见到柳姑娘,不也成了傻小子?”

  “大将军夸柳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听说回京以后要给柳姑娘和少将军保媒。”

  “柳姑娘和陈家的亲事不算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8节

  知道柳文茵不愿意见他,谢安抿唇,“我等你的消息。”

  “嗯。”

  事情说完,谢钰就想回营帐找柳文茵,一名士兵告诉他,“柳姑娘去了伤兵营。”

  闻言,谢钰脚步一转,调转了方向。

  谢安好奇柳文茵去伤兵营做什么,便远远地跟在谢钰身后。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招人反感,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文茵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谢钰没有管他,文茵从来就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他可以吃醋,但不能过度,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柳文茵正在帮伤兵包扎胳膊,对方知道她在学医,还提出把自己的胳膊借给她练手。

  “我皮糙肉厚,缝几针就跟挠痒痒差不多,柳姑娘,你直接拿我练手便是。”

  谢钰嘴角抽了抽,“缝合用的线是重要物资,不能浪费。”

  一见到他,士兵立马闭了嘴。

  少将军打人厉害得很,要是被拉去操练,他得褪一层皮。

  谢钰走到柳文茵身边,“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已经是最后一位伤员了,马上就好。”说着话,继续往伤处敷药,然后利索地打了个结。

  谢安站在不远处,将柳文茵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在山洞里,她也是这么给谢钰处理伤口的。

  那个时候不觉得惊讶,现在看到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那么熟练,那么有条不紊,谢安才惊觉,以前娇滴滴的文茵真的不存在了,她不再怕血,可怖的伤口再也吓唬不到她。

  柳文茵成长了,谢安却觉得难受。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文茵一辈子没心没肺,至少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无忧无虑。

  现在的她变得这么厉害,不正说明在幽州的那段日子她过得很苦吗?

  谢安心里难受,不敢继续看现在的柳文茵,转身匆匆离去,步子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柳文茵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谢安的到来和离去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交代了注意事项,柳文茵才帮穆少虞推轮椅,和谢钰、卫瑶一起离开了伤兵营。

  刚才谢安的表现,卫瑶也见着了,想到自己听到的传言,心里暗骂一句男人都是贱骨头,当初不愿意娶文茵,甚至连纳她做妾都不愿意,现在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既然觉得把文茵往外推是为了她好,那么,现在文茵有了全心全意对待她的谢钰,谢安应该替她高兴啊。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吗?

  卫瑶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落在穆少虞身上,是不是只有她离开,他才愿意正视她的感情?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卫瑶压了下去。

  她喜欢穆少虞,喜欢得坦坦荡荡,没必要用这种手段逼迫他下决心。

  有朝一日,她要是离开了,那就是真的放下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59节

  手背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柳文茵听见谢钰说:“如果你想留下,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柳文茵的心情飞快好转,反手握住谢钰的大掌,“我还是想留下,如果真去了章城,我会牵挂你,而且章城临近幽州,离西北方向的边陲小城也不算太远,陈侯既然和外族有联系,此时,那些人肯定也蠢蠢欲动了,说不定会趁机突袭,我觉得跟着你,我会更安心。”

  谢钰很想把柳文茵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不知不觉她已经成长了。

  她有自己的主见,不再依附着别人生存。

  她还很勇敢,不惧风险。

  谢钰又心疼,又自豪,文茵从来就不是菟丝花,他应该为她的成长而高兴。

  生死何惧?

  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共同努力,也算是轰轰烈烈了一场。

  更加用力地握紧柳文茵的手,温声交代,“到时候你要跟紧少虞,他身上毒药多,可以保护你。”

  柳文茵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我又不是傻子,会保护好自己的。”

  “只要你打胜仗,我们都会好好的。”

  柳文茵的这句话鼓舞到了谢钰,他背后还有在乎的人,定要全力以赴!

  卫瑶满眼都是羡慕,好的伴侣就该如此,给彼此勇气和信心,一同成长,不离不弃。

  这次她没打趣谢钰和柳文茵,道:“让文茵搬来和我一起住吧,父亲这次还是不让我上阵,到时他们的安全由我来负责。”

  谢钰没有拒绝,郑重地道谢,“我把茵茵交给你了,等战事结束,你想做什么,我和茵茵在所不辞。”

  卫瑶偷偷地看了眼穆少虞,咧着嘴笑,“仗义!”

  就这般,柳文茵的去留定了下来。

  第192章 谢钰,你疯了!

  谢安听说柳文茵要留在幽州,当即就对谢钰发火,“文茵胡闹,你就这么纵容她?现在什么情势难道你看不明白吗?”

  “谢钰,你到底是为了文茵好,还是想害她?”

  谢安眼眸深沉,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为了不让文茵与我来往,你连她的安危都不顾了吗?你要是这么自私,我绝对不会把文茵交给你。”

  谢钰莫名有些手痒,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兄长,亲的!

  这才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文茵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把她交给了我,而是她选择了我,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谢安冷笑,“你连她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也就是文茵傻,还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傻这个字,谢钰听着刺耳极了。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拳头带起一阵微风,谢安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谢钰,你疯了!”

  谢安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兄弟会对他出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0节

  一,出人头地。

  二,娶文茵。

  这两件事,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从军这几年很累,还受了很多伤,但他从来不觉得苦。

  他想保家卫国,还想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心爱的姑娘身边。

  谢钰说得风轻云淡,柳文茵的心却揪了起来。

  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被人区别对待,那种感觉应该很难受吧?

  见她一脸心疼,谢钰用下巴蹭了蹭柳文茵的发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很好,以后会更好。”

  柳文茵点头,“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扶了扶柳文茵的腰,让她去旁边坐着,“我马上就收拾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着急把我送出门。”

  谢钰失笑,“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把你揣兜里,走哪带哪。”

  “这种话你就骗小孩子吧。”柳文茵脸颊发烫,嘴上却不饶人,“得亏你常年在军营,没机会接触姑娘家,不然定是哄人的好手。”

  谢钰也知道她容易害羞,就是小嘴能说罢了。

  眼里满是笑意,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谢钰什么都没说,却成功地让柳文茵噤了声。

  嗔了他一眼,真去旁边等着了。

  谢钰虽是世家公子哥,但常年在外,生活自理能力强得很,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好了柳文茵的东西。

  每样东西放在哪儿,都跟柳文茵说得清清楚楚,就怕她取用不方便。

  “走,先送你去卫瑶那儿。”

  看谢钰的表现,柳文茵就知道还有事情在等着他,连忙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路过谢安的帐篷,也没有停留。

  谢安对柳文茵的所作所为,让卫瑶知道了死缠烂打的烦人之处,于是,难得地没有去穆少虞跟前晃悠。

  远远地看到谢钰和柳文茵,直接跑过去夺走谢钰手里的行李,一手挽着柳文茵的胳膊,大大咧咧道:“人交给我,你忙你的去吧。”

  女孩子住的地方,谢钰进去不合适,便没有反驳卫瑶的话。

  看着柳文茵,温声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你别担心我,好好跟着少虞和卫瑶,如果需要撤退,你直接跟着他们走。”

  柳文茵点头,既然留在了军营,她就会听从安排。

  要是一意孤行坏了事,那她就是罪人,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与她留在军营的初衷也会背道而驰。

  拍了拍谢钰的肩膀,“打仗是你的强项,我这个外行人就不多言了,只有一点,注意安全。”

  “好。”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1节

  陈侯心里不安,焦灼得在原地打转,就连安葬两个女儿,也没心思操持了,只让人把两姐妹葬入陈家祖坟,再陪葬几箱金银珠宝。

  动静传入了陈景亭的耳中。

  那日,他给柳文茵和谢钰情报,就预想到了今日的情况。

  情报都已经送到了手里,朝廷的人不采取行动,在大战前损耗一部分幽州的实力才怪。

  那日东院起了火,陈景亭站在院子里,看着烧塌了一半的主屋,莫名有些心梗。

  他和柳文茵的所有回忆都在这里,烧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世子爷,清理出来的东西都放去了隔壁院子,您看要如何处理?”一直没说话的管家出声询问。

  “带我去瞧瞧。”

  “是。”

  管家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在嘀咕个不停。

  世子妃是朝廷的探子,还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事侯府里都传遍了。

  世子爷有多宠世子妃,所有人有目共睹。

  刚进侯府,那些好东西就跟流水似的送到世子妃面前,怎的世子妃就不知道珍惜?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没人能忍下这种奇耻大辱,管家觉得,要是世子妃再落到世子爷的手里,她的下场应该会很惨。

  柳文茵的嫁妆没有带走,烧毁的字画,衣履,布料等物件没法复原,但大部分嫁妆还是完好无损的。

  陈景亭扫了一眼,发现她常用的珠宝首饰还在,再仔细一看,那对白玉耳环不见了。

  之前,他想为柳文茵戴耳环,选的就是那一对。

  努力地回想那日的场景,陈景亭也没想起来当时的柳文茵耳朵上戴的到底是哪对耳环。

  心里酸得难受,那对耳环朴素得过分,定是谢钰送的。

  柳文茵就是个傻子,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骗了去!

  第195章 反了天了

  名贵的珠宝首饰柳文茵一样也没带走,陈景亭明白了她的意思。

  除了谢钰送的,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

  包括他送的那些东西,没入柳文茵的眼,她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虽然早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但陈景亭的心还是被戳疼了。

  这人心真硬,怎么就看不到他的改变和付出?

  谢钰真有那么好吗?

  好到让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想到柳文茵此时在谢钰身边,陈景亭就酸得不行。

  以前同在一个屋子,守着柳文茵睡觉的人是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2节

  陈景亭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陈侯被他的态度刺得难受,别人家的继承人都是顺着家主的意思行事,怎么就他家特殊,他一个侯爷,居然还得受世子的气。

  真是反了天了!

  第196章 想补偿文茵

  陈二叔得知抢了军械的人就是谢钰,咬牙切齿道:“这小儿胆大得没边,全力去追,谁拿下谢钰的人头,重重有赏!”

  上了战场的人,谁不想拼功劳?

  一听陈二叔的话,每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谢钰带着两千骑兵在前面跑,陈家三万兵在后面穷追不舍。

  每次拉开了距离,谢钰便会命令放缓行进的速度,这举动落在陈二叔的眼里就是一种挑衅。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除了拿下谢钰的人头,脑子里就没别的想法了。

  大喝一声,下令加速去追。

  你追我赶之中,三万兵被引进了山林,燃着火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陈二叔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中计了。

  这人不仅胆大,还无比狡猾!

  “撤退!原路撤退!”

  可惜此地早有伏兵,后路已断,对方的攻势又太猛,陈二叔带的人马已然大乱。

  谢钰带着人从另一边下山,等回头去看,身后已是火光冲天。

  “用他们的武器,对付他们自己人,这种感觉真痛快啊!”

  “李将军那边不知有没有成功,要是烧了他们的粮草,幽州这次损失惨重了!”

  谢钰神色严肃,“这才是开始,戒骄戒躁!”

  “是!”

  火光便是讯号,又一支队伍从军营出发,声势浩大,本就睡得不安稳的柳文茵瞬间惊醒了过来。

  “是谢钰他们回来了吗?”

  卫瑶翻身而起,“不是,是要开战了。”

  “这么突然?”

  “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这是正常的,你继续歇息,养足精神,待会儿有伤兵送回来,估计要许久不能合眼休息了。”

  卫瑶一边说话,一边穿上铠甲。

  此时的她收敛了大大咧咧的外表,肃杀之气掩藏不住,她站在那儿,就是一位英勇的将军,没人会因为她是女儿身而质疑她的实力。

  “我先去父亲帐里议事,你且安心,陈家人打不到营地,就算他们真的来了父亲也有别的安排。”

  真到了这种时候,柳文茵完全不怕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3节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人来请穆少虞,说是伤员被送回来了,柳文茵收敛思绪,连忙出了帐篷。

  一边帮穆少虞推轮椅,一边问谢钰的情况。

  刚打了一场胜仗,士兵的脸上满是激动,“少将军没事,这会儿已经带兵去围城了,柳姑娘别担心,少将军连皮都没蹭破半点,好着呢!”

  柳文茵心下稍安,看到担架上抬回来的伤员,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穆少虞有心教柳文茵本领,可两军交锋过后,伤员实在太多,只能让她去给别人处理伤口,等忙过这阵,他再找机会教她。

  之前卫瑶就说军中缺大夫,这会儿看着满地的伤员,柳文茵才知道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只是战争的冰山一角,但柳文茵已经窥见了其中的残酷。

  等到决战的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人流血牺牲。

  柳文茵心情沉重,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心里又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阻止的。

  或者说,哪怕是手握生杀大权,坐在至高之位的那个人,也没办法左右这些事情的发生。

  没空多想,柳文茵拿着医药箱陷入了忙碌之中。

  穆少虞时不时会抬头看她一眼,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妹妹,只有确定柳文茵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能安心。

  这一忙起来,柳文茵就忘记了时辰,直到卫瑶来给她送吃的,才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太阳也已经升了起来。

  “你现在是军医,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救治,可不能累倒下了,先吃点东西,歇口气。”

  柳文茵没有拒绝,推着穆少虞去洗手,然后才吃东西。

  “谢钰那边什么情况?”

  换做平日里,卫瑶得打趣她一番。

  这会儿却是一脸严肃,“你们带回来的情报起了大作用,城南的营地已经被拿下,还灭了陈家军近五万人,其他几处驻军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这次交锋算是探出了陈侯的底,他们虽有数十万大军,但内部问题很大,还有人被陈副将劝降了。”

  “现在大军就驻扎在城南,离幽州城不足十里,如果陈侯还是执迷不悟,非要拉所有人下水,接下来便是攻城了,父亲不会给陈侯太多时间,最迟今夜便有消息。”

  攻城没那么容易,要是战线拉得长,打几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柳文茵又开始担心谢钰了。

  漫不经心地啃着饼子,想到的也是此时的他有没有饿着肚子,有没有时间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气氛有些沉重,穆少虞道:“战线前移,军医也要跟上,文茵,你留在这里看护伤兵。”

  柳文茵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二哥让我跟着你。”

  穆少虞有无奈,也有自豪,“前线会很危险。”

  “我知道,我能对自己负责。”

  柳文茵以为自己是冷心冷肺的,可以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看着那么多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她突然生出了使命感。

  她不知道穆少虞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此时,她确实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保住更多人的性命,让他们免受伤痛的折磨。

  “我之前在陈家的时候,大夫就教过我急救知识,这段时间跟着你,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不会拖后腿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4节

  可他一直说不累。

  从始至终,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柳文茵后半夜就没合过眼,这会儿马车晃晃悠悠,倦意弥漫了起来,干脆躺在长椅上,一边想着谢钰,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穆少虞怕她着凉,拿了披风,探着身子盖在柳文茵身上。

  看着柳文茵的睡颜,嘴角弯了弯,这不拘小节的性子和姑母一模一样,说她们不是亲母女,那是不可能的。

  难得放松片刻,柳文茵睡得很熟,直到马车停下,有人将她抱起,才猛然惊醒过来。

  看到胡子拉碴的谢钰,柳文茵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二哥?”

  “认不出我了?”

  谢钰知道此刻的自己很邋遢,可听见士兵来报,说文茵来了,他就顾不得整理仪容,匆匆忙忙赶了来。

  故意用胡子扎她娇嫩的脸颊,“醒了吗?”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柳文茵差点破功,连忙搂住谢钰的脖子,“醒了,醒了……”

  这里虽然危险,但真切地把柳文茵抱在怀里,谢钰的心奇异般地安定了下来。

  果然只有文茵在他身边,他才能放心。

  “还不下马车?”穆少虞酸溜溜地开口。

  柳文茵连忙收回手,马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呢。

  谢钰手臂一用力,把柳文茵抱下马车。

  长时间没有活动,一着地柳文茵差点跪了下去。

  胳膊被人稳稳地托住,“别急。”

  第199章 下次不敢了

  柳文茵扶着谢钰的胳膊,活动了几下双腿,麻木感逐渐消失。

  回头去看穆少虞,他已经在士兵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这会儿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和谢钰。

  柳文茵莫名有种被长辈抓包的心虚感。

  穆少虞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知道柳文茵一直在担心谢钰,便主动离开,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

  现在不说,等仗重新打起来,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了。

  谢钰勾唇,“表哥真体贴。”

  柳文茵纠正,“那是我表哥。”

  “你表哥不就是我表哥?”

  柳文茵啧了一声,“你这人,脸越来越厚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5节

  柳文茵低头去看衣襟,被谢钰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

  可心口处还残留着肌肤相贴的滚烫感,久久挥之不去。

  他的手劲有些猛,没控制好力度。

  薄茧刮过皮肤,粗砺、带着难以言说的刺麻……

  那场短暂的旖旎在脑子里反复出现,柳文茵抬手扇了扇风,试图降低脸上的躁意。

  暗骂自己不害臊!

  可又控制不住地想,谢钰会不会觉得太大了,不好看?

  毕竟很多人认为,女子这处要单薄一些才好看,人也显得端庄。

  柳文茵病没好的时候,谢莹没少用难听话攻击她的身段。

  每次出门,也会有淡淡的视线会落在她的胸口处,谢夫人还骂她傻,不知道放低姿态,含胸遮掩。

  柳文茵又低头看了一眼,她对自己挺满意的,至于别人的看法,与她何干!

  第200章 机不可失

  谢钰出了帐篷,身上还是滚烫的,手心也还残留着温润如玉的触感。

  额头上的汗水又一次冒了出来,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谢钰并不陌生。

  以前也会有这种感觉,但不会头脑发昏,失去理智,这次……真的差点就失控了。

  幸好,紧要关头停了下来,不然他都没脸再见文茵。

  又一阵冷风吹来,谢钰懊恼地皱眉,文茵肯定是看出他的不对劲了,才会让他出来吹冷风。

  懊恼过后又有些囧,他这么容易冲动,也不知文茵会不会觉得他没出息。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去了谢钰身上的躁意。

  知道柳文茵还饿着,连忙去取了两份吃食,其中一份顺路送给了穆少虞。

  最后带回来一碗稀粥,还有一张烙饼。

  军营里的伙食简单,柳文茵前段日子也是这么过来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没有嫌弃,就这么吃了起来。

  谢钰坐在旁边看她吃,见柳文茵清瘦了一圈,心疼道:“等攻下幽州,回了京城,我们把全城的食肆都吃一遍,或者请几位手艺好的厨娘,每日换着花样给你做吃的。”

  柳文茵被逗笑,差点噎住了,“我很贪吃?”

  “不贪吃。”

  谢钰摇头,他知道文茵不缺那一口吃的,可就是想带她吃遍所有美食。

  爱是常觉亏欠,谢钰有点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拍了拍柳文茵的后背,“快吃。”

  “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吃饭还得人催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6节

  这种时候不能分散兵力,更不能退兵!

  卫瑶收到消息定会做好准备,她胆大心细,做事也够果决,只要拖延点时间,应该能撑到援军的到来。

  他们卫家的儿女就没有怂包,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按照原来的部署,大将军坐镇军营,谢钰为前将军,两位骁勇老将为左右将军,即刻带兵出发攻城。

  铠甲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就连空气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驻地和幽州城离得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兵临城下。

  陈侯想要前后夹击,大将军便命令谢钰等人,不必拖延时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城池。

  谢钰在城下指挥攻城,云梯、冲车、撞木,还有其他的攻城手段都用上了,一边吸引陈家军的注意力,一边派了一队人挖掘地道。

  气势磅礴,冲破云霄。

  陈侯这次不接招了,不管外头在如何攻城,他都没带兵出去交战,只命人在城楼上浇火油,投石,放箭回击。

  这么一来,最先遭殃的就是挂在城墙上的人质。

  惨叫声过后,彻底没气了。

  眼睁睁看着亲人被烧死,陈副将目眦欲裂。

  当初陈景亭就逼死了他的女儿,现在,陈侯又杀了他剩下的家人。

  几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还是当着他的面没的!

  新仇旧恨,陈副将恨不得立刻破开城门,生擒了陈侯,再将人千刀万剐。

  撞击城门的声音很响,就像催命符一般,一声又一声敲击在陈侯的心上。

  陈侯掌心布满了汗水,他想过朝廷的人会趁机攻城,但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迅速。

  这会儿再把大军调回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忍,忍到好消息传回来,他便能带人开城门迎战。

  幽州城已被朝廷大军围困,之前还折损了粮草和军械,他们撑不了多久,只有速战速决,才能有一线生机。

  陈侯心急如焚,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争气点,尽快拿下驻地,带着人马重新杀回来。

  负责驻守营地的卫瑶,早早接到了父亲的传信,当机立断,带人在各个要道设置了陷阱,能不能对敌人造成致命打击不重要,能拖延时间就好。

  卫瑶也想面对面和敌人交锋,但这种时候,逞一时之勇是最蠢的行为。

  守住营地,最大限度地保全将士们的性命,这才是她应该考虑的。

  军中的士兵各个身强体壮,再加上特殊训练过,挖陷阱难不倒他们,卫瑶骑着马亲自踩点,被她标记的地方都布下了陷阱。

  方圆两三丈的深坑,有的里面竖着大小不一的利箭,有的则是装着迷人眼的白灰,还有的坑里什么都没有,但附近早已经安排了弓箭手。

  最后,用类似的方法在营地外围设了一道屏障,只是利箭上都抹了粪,坑里也倒了粪水,只要敌人身上有伤口,感染了就得死。

  如果这道屏障还是没能拦住敌军,那他们只能奋力一战了。

  跟着卫瑶的副将暗暗抹了抹额头,这位也是不好惹的主,这些陷阱他只在书籍上看过,以前都是跟着将军明刀明枪地打,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7节

  柳文茵记忆力好,又有天赋,学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不过示范了一遍,就已经会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伤得严重的,还是得由穆少虞来处理。

  看着柳文茵忙忙碌碌的背影,穆少虞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性还不如一个姑娘家。

  谢钰作为攻城的主将,处境也很危险,文茵担心他,但还是一心一意地救治伤员。

  她不做能力之外的事情,也不吵着闹着给别人制造麻烦。

  穆少虞悄悄地吐了一口气,压制住那些不好的念头。

  卫越的援军会及时到达,卫瑶也会好好的。

  ……

  陈景亭带着大军前往目的地,一路上多次派斥候探路。

  每一次都要停下来休整,等斥候说前面是安全的,没有埋伏,他才下令重新出发。

  不过百里的路程,行军大半天居然只走了一半,军师快要被他急死了。

  “世子爷,兵贵神速,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侯爷那边就顶不住了,要是让他们攻下城池,咱们就彻底败了,兵败的下场是什么,您应该知道的吧?”

  “正因为诛九族的后果太严重,所以我才要谨慎。”

  “谨慎是没错,但也没必要畏畏缩缩,机会稍纵即逝,咱们必须要全速前进,不然侯爷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陈景亭一脸平淡,“攻城没那么容易,我觉得父亲至少能撑半个月,到了那时朝廷的兵也该力竭了,咱们再杀回去,他们会兵败如山倒。”

  见军师还想说什么,陈景亭继续道:“敌人在消耗体力,而我们却在养精蓄锐,军师,你说这场战究竟谁会赢?”

  陈景亭说得一脸认真,军师差点都被他说服了。

  先消耗敌人的体力,再一举打败他们,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

  一阵风吹来,军师冷不丁清醒过来,“他们有援军,我们不能拖!”

  陈景亭挑了挑眉,真诚发问:“那我们来个围点打援如何?”

  军师要气吐血了,打仗可不是儿戏,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

  “世子爷,您别出主意了。”

  第203章 擂鼓挑战

  陈景亭收敛了表情,“军师觉得我在胡闹?”

  “世子爷您别多想,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此战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不想节外生枝,按照原计划行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一位将军附和,“世子爷您没上过战场,有些东西不是看几本兵书就能琢磨出来的,打仗这种事情不是您的强项,您还是听军师的吧,再这么耽搁下去,真对我方不利。”

  有人脾气火爆,看陈景亭磨磨蹭蹭的就觉得碍眼,总觉得这人是怕死,才故意拖延时间。

  暗骂一句怂包,没那个胆就应该在府里躲着。

  以前瞧着挺横,真要打仗就想当缩头乌龟,要是哪天侯爷死了,他这个继承人怕也坐不上掌权人的位置!

  没用的废物!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8节

  双方将领一人一马出战,距离越来越近,鼓声也越来越疾。

  卫瑶眼神冷厉,血液却是沸腾的,她必须要拿下敌将的首级,震慑敌军。

  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和魁梧的男子相比,卫瑶就显得瘦弱了,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落了下风。

  不知交手了几个回合,卫瑶手腕一转,有铁锈味的液体从红缨里甩出。

  敌将已经跌下马背,没了呼吸。

  这一刻,士气到达了顶峰,厮杀声快要掩盖了鼓声。

  第204章 茵茵,我回来了

  看到敌军放出信号,卫瑶没有恋战,当即下令撤退。

  前后两次交锋,幽州折损了近万人,但他们的人数还很庞大。

  敌众我寡,接下来就是场硬战了。

  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卫瑶没有惊慌,有条不紊地指挥作战。

  “我们有援军,再坚持一下,很快援军就到了!”

  打了两场小胜仗,士气本来就很足,被她的话一激励,瞬间又高涨了不少。

  他们还没到孤立无援的地步,只要撑住,就能保住营地,营地里的人也有活下去的可能。

  另一边的谢钰,成功打通了地道。

  士兵们通过地道进城,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抢到了城门的把控权。

  咯吱一声,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外头的人都兴奋了,一声令下便拿着武器往里面冲。

  和陈景亭想的一样,陈侯也觉得他至少能守城半月,城门打开的时候,陈侯脑子里一片空白。

  城门不该在这时候打开。

  不该是这个结果!

  大声喊道:“不能让他们进城!”

  “速速迎战!”

  一旦事败,父族、母族、妻族……他的九族都要连诛。

  陈侯此时已经管不了别的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活着,活下去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当即下令把各处的屯兵都调来,哪怕城门已破,他们还能再撑几日,只要景亭带着大军回来,便可以扭转局面了。

  看着自己人一个个倒下,陈侯牙关咬得死紧,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

  想亲自上阵,又怕就这么死了。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69节

  要是有哪个男人敢用那种态度对待文茵,他也会看对方不顺眼,甚至还想给人制造点麻烦。

  坦然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用那种态度对待卫瑶了。”

  “你这是何意?”

  “我也喜欢卫瑶。”

  突然听见这句话,卫越惊讶得松开了手。

  不远处的卫瑶折返回来,想让兄长与她一起去见父亲,没想到听见了这句话。

  一颗心噗噗直跳,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快要晕倒了。

  卫越一抬头,就看见妹妹快要站不稳的样子,笑骂一句,“真是个没出息的!”

  妹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就别让她再吃男女之情的苦了。

  少虞虽然腿受了伤,但生活可以自理,也能站起来走动,只不过是走路的姿势不好看。

  而且他医术高超,家世也好,这点小毛病对他的个人实力其实也没多大影响,瑶瑶和少虞在一处不会受委屈的。

  少虞是被敌人抓走才伤的腿,他们要是因此看低他,那就太不是人了,卫越这般想。

  拍了拍穆少虞的肩膀,“瞧瞧卫瑶,都激动成什么样了,算你小子醒悟得及时,刚才她都不想搭理你。”

  穆少虞后知后觉地回头,见卫瑶就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古怪,让他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同时,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火烧火燎,像是要把人燃烧起来一般。

  穆少虞心口发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只是不停地反问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卫瑶是不是听见了?

  越想,脸就越红。

  人也变得更加忸怩。

  这不是他该有的表现,他应该坦然地去到卫瑶面前,再次向她表明心意。

  就像卫越说的那般,如果他还不醒悟,卫瑶真就慢慢疏远他了。

  抿了抿唇,想要说话,可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给穆少虞忸怩的时间,卫瑶飞快走来,推着他的轮椅就走。

  穆少虞无意识地问:“去哪?”

  “见我父亲!”

  “见,见大将军做什么?”

  “你喜欢我,不得和父亲通气?”

  “会不会太赶了点,我先给家里人写信,让我爹娘来一趟……”

  “不赶,一点都不赶!”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按照她的计划,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她就和少虞认真地谈一次,如果他的态度还是没转变,那她便放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0节

  此刻的他温柔极了,耳朵也是红彤彤的,好似情窦初开的小郎君。

  如果不是有过几次差点失控的体验,柳文茵会误以为他就是纯情的小绵羊。

  这人呐,分明就是匹凶猛的狼!

  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突然转性了?”

  谢钰微囧,“马上就要回京了,我怕自己一松懈,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蹭了蹭柳文茵的鼻尖,“洞房花烛,自然是要留到新婚之夜。”

  柳文茵想起了上一段荒唐的“婚姻”,情绪有些低落,“在外人看来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而你功成名就,是最有前途的武将,等回了京城定是勋贵之家争相抢夺的女婿人选,你我在一起,说不定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你。”

  谢钰眼里闪过杀意,他努力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文茵身边。

  他挣来的权势是用来保护文茵的,不是让人贬低她。

  谁敢说她的不是,那就是与他为敌!

  更加用力地抱紧柳文茵,“我只要你,谁要敢坏我的好事,我跟他没完!”

  至于是不是清白之身,他根本就不在乎。

  天底下清白的姑娘那么多,可文茵只有一个,他要的也只有文茵。

  再则,文茵对陈景亭是什么态度他最清楚,那件事根本就没发生。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柳文茵被他逗笑了,失落逐渐消散,摸了摸谢钰的脸,“那你得好生护着我,当然,我也不会任人欺负,我们好好过日子。”

  谢钰的眼眶骤然发红,“茵茵,我们要有自己的家了。”

  第207章 失踪

  柳文茵过了十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有一个自己的家,这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窝在谢钰的怀里,幻想着以后的日子会是何种模样,最后,认真道:“我不准你纳妾,也不准你学人养外室,你知道的我这心眼小,还善妒,绝对容不下你身边有第二个人。”

  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占有欲,谢钰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世上除了权利,便只有爱情最具排他性。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乎。

  要是文茵能接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只能说明文茵对他没有男女之爱了。

  那种场景,谢钰想都不敢想。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文茵的青睐,怎么可能会让她失望?

  换位思考,他也接受不了文茵身边有别的男人。

  那会让他嫉妒得发狂。

  “善妒才好,说明我很得宠。”谢钰一脸骄傲。

  柳文茵笑得停不下来,许久以后才道:“只要你别踩我的底线,我可以学着当端庄夫人,为你掌管中馈,打理人情往来,与你生儿育女,也愿意为你做出改变,唯一的要求,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如此沉重的话题,但柳文茵想让谢钰知道她的想法,往后该如何行事,他心里也好有杆秤。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1节

  “喜怒无常的男人,谁知道他何时又会发疯?对这种人,最好一丁点期望也别有,不然,就是给了他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

  卫瑶对陈景亭印象很不好,喜怒无常也就罢了,居然还对弱女子下手,他还算不算男人!

  咬牙切齿道:“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废物,只会在弱者面前耍横,在外面怂得很,跟个纸老虎似的,随便一戳就崩塌了,不信你让陈景亭来会会我,看他敢不敢再使掐脖子这种手段。”

  不等柳文茵回答,卫瑶肯定道:“他肯定不敢掐我,因为我会还手,也有能力制服他。”

  柳文茵是亲身经历者,别人说她几句重话,她尚且一直记着,更别提陈景亭切切实实让她受过伤,流过血了。

  她还是忘不了那种感觉,哪怕后来陈景亭帮了她。

  同情,是柳文茵唯一能对陈景亭生出的情绪。

  哪怕陈景亭对她心动,她也没有任何动容的感觉。

  否则,她对得起一次次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自己吗?

  “你别同情他,他遭遇的一切都是自找的,要是他能卧薪尝胆,找准时机达成所愿,我还能高看他两眼,可他性格暴戾,行事高调,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就该收走他手里的权力,不然,他会一直为非作歹,下一个倒霉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卫瑶怕柳文茵多想,继续开解道:“他给你和谢二的东西,好处都记在他的头上,你们不仅没有贪没他的功劳,还为他打通了退路,所以不是他帮你们,而是利用你们向朝廷投诚,这小子心眼多得很,你别被他感动了,觉得自己亏欠他。”

  陈景亭是不是在利用她,柳文茵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底气,反正就是确定那一刻的陈景亭没有私心。

  柳文茵不是好赖不分的人,知道卫瑶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道:“我没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我们早就已经扯平了,只是听到他的消息,有些唏嘘。”

  卫瑶打量着柳文茵的神色,说起陈景亭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淡,眼神平和,仿佛只是谈到了一个认识但交情不深的人。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留在了过去。

  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真怕文茵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影响了以后的生活。

  “陈家已经倒了,陈景亭不足为惧,往后你就是将军夫人,他若是要点脸,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你。”

  柳文茵之前身上带着伤,卫瑶是亲眼看到了的。

  正是这个原因,她对陈景亭的印象很差,再加上调查到的信息,更是差到了极点。

  人文茵又没伤害他,他倒好,在外面受了气就发泄到文茵身上。

  真是不要脸!

  难怪文茵会如此依赖谢二,那是她陷入绝境之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啊。

  好在谢二对文茵一心一意,不然她又得受伤了。

  越想,卫瑶就越心疼。

  突然觉得陈景亭就此消失也好,省得又搅乱了文茵的好日子。

  同为女子,卫瑶最恨欺负女子的狗男人,柳文茵还没怎么样呢,她就把自己气得够呛。

  她没掩饰脸上的表情,柳文茵莫名觉得,如果此时此刻陈景亭在卫瑶跟前,估计会被打。

  被人维护着,柳文茵嘴角弯了弯,“以后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这辈子不再见面,各自安好,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2节

  自然而然牵住柳文茵的手,“走。”

  柳文茵什么也不想操心,就这么跟着谢钰去了马厩,牵了他枣红色的战马,慢悠悠地出了军营。

  和来时冰天雪地的场景不一样,此时的幽州已是万物复苏。

  漫无目的地走着,踏过一条小河,往山丘上而去。

  离军营越远,柳文茵就越放松,握着谢钰的手也更紧了些。

  感觉到她的放松,谢钰觉得这一趟值了。

  “累不累?”

  “不累。”

  柳文茵回头去看,军营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惊叹道:“没想到我的体力这么好,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去一趟青山寺还得半路歇几次。”

  在京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像防贼似的防着谢钰,他没和柳文茵一起去过青山寺。

  心里酸溜溜的,不用想也知道,每次文茵出游谢安都会跟着。

  柳文茵偏头看他,“怎么不说话?”

  “我醋了。”

  “啊?”

  “以前我陪你的时间太少,现在回头去看,与你有同样回忆的人好像一直是谢安,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茵茵,我想不吃醋都难。”

  谢钰坦诚至极,柳文茵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陈年老醋,也太酸了。”

  “酿了这么多年,能不酸吗?”

  谢钰语气委屈,明明他也很喜欢文茵,怎的老太君就是看不见,非要把文茵推到谢安身边?

  这让他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老太君不放心。

  是他读书不认真?

  还是因为庶子的身份,老太君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可天地良心,他从来没想过和兄长争什么。

  除了文茵……

  越想越委屈,谢钰搂过柳文茵的腰,用力亲吻她的唇,“茵茵,你得在老太君面前帮我多说好话,让她相信我,我会是你的好夫君。”

  柳文茵是真的笑出来了,别人家都是祖母挑剔孙媳妇,到了他们这里,被挑剔的反而成了亲孙子。

  “我相信你,不就行了?”

  “不够,要是祖母对我不满意,肯定会时时在你耳边念叨,到时候你听得多了,会不会看我不顺眼?”

  柳文茵挑眉,“以后谁再说武将都是没头没脑的莽夫,我第一个不同意,这小心思不是挺多的吗?”

  谢钰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用点小心思,怎么能娶到心仪的姑娘?”

  柳文茵纠正,“还没娶。”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3节

  “不仅当了,还当得有模有样。”

  捡了几件事说给卫瑶听,“若非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也要被他唬住了。”

  卫瑶笑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一直觉得谢二不是读书的料,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能教人练武,还能教人读书,这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说着,还对柳文茵挤眉弄眼,好像在说你捡到宝了!

  老是被卫瑶打趣,柳文茵这次倒没有羞得抬不起头了,只是脸上染了一层绯红。

  看着这样的她,卫瑶脑子里蹦出四个字,人比花娇。

  她要是男的,肯定也会为文茵丢了魂。

  突然就羡慕起了谢钰,往后余生,日日夜夜和这样的绝色美人相伴,那种好日子她想都不敢想。

  幽怨地看了眼谢钰,“你小子,真有福气。”

  谢钰偷偷看了眼柳文茵,心跳有些快,他也觉得自己有福气,肯定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才能得到文茵的青睐。

  按捺住情绪,推着穆少虞入席,而柳文茵的位置则安排在他和卫瑶之间。

  大将军是最后来的,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视线扫过他们,举杯宣布开宴。

  一只只金黄的烤羊被抬上来,大将军笑道:“文茵不是军中之人,却为我军出了大力,论功行赏是回京以后的事,今日且先给你上烤羊腿,就当是小小地犒劳一番!”

  一支金黄冒油的羊腿摆在桌上,听到大将军说这一整支都属于她,柳文茵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她知道军中不拘小节,遇上犒赏的时候可以大口吃肉,但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地“豪迈”。

  求助地看向谢钰,谢钰笑道:“无妨,我可以帮你一起解决。”

  柳文茵也被自己的反应逗笑了,大将军还能逼迫她吃完不成?

  呼了一口气,“多谢大将军。”

  “你抢救了许多人的生命,该是我谢你才对。”

  大将军端起酒杯,问:“文茵丫头会不会喝酒?会的话我敬你一杯。”

  柳文茵只偷喝过果酒,烈酒还没喝过,不好拂大将军的面子,笑着回:“可以来一口,再多就不行了。”

  大将军朗笑几声,命人给柳文茵上酒。

  谢钰有些担忧,“不喝也没关系,大将军通情达理,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柳文茵被现场热闹的气氛感染,“喝一点点没事的。”

  “真能喝?”

  “能,夜里气温低,喝一点应该会很舒服。”

  柳文茵说得肯定。

  酒这种东西喝多了伤身,谢钰扫了一眼,杯底盛着一层浅浅的酒液,不算多,便也没再阻拦。

  柳文茵端起酒杯,腰背挺直,态度不卑不亢,“我是晚辈,这一杯该由我来敬您。”

  大将军眼里满是赞赏,他唤她文茵丫头,她便自称晚辈,一点都不忸怩。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4节

  只有卫瑶睡不着觉,明明身体是疲惫的,可她的情绪太激动了,一闭眼就想到穆少虞说喜欢她的样子。

  无声地咧了咧嘴,要不是身上还有伤,她真想出去操练一会儿。

  夜里气温低,被子又薄,担心冷到柳文茵,卫瑶把大半被子都给了她。

  这可是少虞的表妹,也就是她卫瑶的表妹,必须得照顾好了!

  这一夜,终究是没有太平。

  到了后半夜,有急信传入军营,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原来,趁朝廷大军被幽州牵制着,漠北的游牧部落合力攻下荆门关,一路打到了章城。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章城的形势已经很危急,此刻,怕是已经城破了。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卫越和谢钰就已经带兵去了章城,这一次,陈景亭给的兵符派上了用场。

  柳文茵安定没多久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难怪外族人没来支援陈侯,原来是打了这个算盘。

  “这些个外族人年年都要袭扰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觊觎关内已久,这次可算是让他们钻到空子了。”

  “出征幽州以前,父亲就在荆门关部署了兵力,外族人能一路打进来,估计是各部落倾巢而出了,陈侯勾结外敌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他还出谋划策过,教外族人如何攻下荆门关,好与他一起率军南下,瓜分我朝的大好江山!”

  卫瑶咬牙切齿,“外族人可恨,陈家人更可恨,是他们的狼子野心招来了这场祸事,他们是罪人!”

  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章城,嫂子还怀着身孕,卫瑶眼睛都红了。

  柳文茵安慰她,“二哥和你兄长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定能夺回章城,把外族人再次赶去关外,而且你嫂子是当朝公主,外族人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卫瑶摇头,“那些人毫无道理可言,他们只想要富饶的土地,只要能撕下一块肉他们就很高兴,不会考虑太多问题,要是打败了,他们便逃回老巢,等寻到了机会,又卷土重来,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了无数次,真是可恶!”

  柳文茵听着也觉得难受,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军营里听候安排。

  这仗,到底何时才是个头?

  章城临近幽州,是回京城的必经之地,现在章城被漠北人攻下,意味着他们断了后援。

  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的情况发生,漠北人下一步必定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幽州。

  卫越和谢钰此时出征,是主动出击。

  两军交战,向来是粮草先行,可这次事发突然,大军已经突袭章城,供应落后了一步。

  大将军要镇守幽州,防止有人趁乱生事,运送粮草的重任就落在了卫瑶身上。

  这次,她还带上了柳文茵。

  既然在哪都有危险,不如把人带在身边,所有人都能安心。

  穆少虞也想和他们一起去,但被卫瑶拒绝,“章城局势不明,粮草必须尽快送达,不然我们这边的情况就被动了。”

  穆少虞只能妥协,如果带着他,行军速度势必会受到影响。

  幽州城离章城不算太远,急速行军一日即可到达。

  等卫瑶和柳文茵带着粮草和伤药到达的时候,两军已经交手了一次。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5节

  一旦退兵,在章城百姓的眼里,卫越就是只知道情情爱爱的懦夫,明明手握重兵,却为她一个人妥协,卫家军威名尽毁,卫越前途尽断,他还要日日承受精神折磨。

  而她这个公主,也会被钉在贪生怕死的耻辱柱上。

  也许会有人说她红颜祸水,但不管是何种评价,总归不会有人歌颂她和卫越的爱情。

  如此,皇家的名声也跟着扫地。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慕容兰若都接受不了。

  还好,卫越没有丧失理智。

  两两相望,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他们二人心有灵犀,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原以为抓住三公主,就能拿捏住卫越,没想到他还是坚持不退兵,持刀的男人怒了。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去死吗?”

  视线落在慕容兰若的孕肚上,“卫将军,你要是再不退兵,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的孩子剖出来!”

  卫越牙关咬得很紧,他知道漠北人野蛮,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要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侮辱兰若。

  “你若敢动她,我定率军打到你的老巢,让你们漠北各部付出代价!”

  “卫将军的意思,是不退兵了?”

  卫越握紧手里的佩刀,“我卫家军从不临阵退缩!”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是不退兵?”

  “宁可战死,决不后退!”

  “好好好,那就让你的孩子提前出世吧!”

  慕容兰若坦然一笑,她受不了那种侮辱,也不会让卫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宁死,她也要保住尊严和体面。

  用力一蹬城墙,绳子撞上了贼人手里的刀。

  那刀削铁如泥,细绳骤然断裂。

  “兰若!”

  风声送来卫越的呼喊声,慕容兰若遗憾地想,这辈子他们终究没有走到白头。

  第214章 最后的念想

  卫越打马奔向城楼,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但上天没有眷顾他,心爱之人在他眼前骤然坠落,晕染出一片血红。

  那血红化为血雾,迷蒙了他的视线。

  卫越快要拉不住缰绳,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兰若肯定还活着,他不能放弃,他要救兰若!

  单人单骑冒着被利箭射穿的风险,朝着城门冲去,谢钰下令进攻,为他分散了兵力。

  站在城楼上的外族首领愣怔一瞬,眼里闪过惋惜,本来能用公主羞辱朝廷大军,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6节

  既然敢来中原的地界作恶,还挑衅了朝廷和卫家军的尊严,就要付出代价!

  两路人马你追我赶,带起地动山摇的气势。

  漠北的战马养得好,跑起来速度也快,可他们把城里的好东西都搜刮得干干净净,这会儿舍不得丢弃,就影响了行军的速度。

  首领决定留一队人断后,却在此时遇上了伏兵,身后的大军也追了上来。

  前后夹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发现没有退路可走,首领高声下令,“与他们决一死战!”

  漠北人崇尚武力,身材又都魁梧健硕,近战之时占据了优势,这一仗打得艰难。

  卫瑶心里憋着气,明明身上还带着伤,但却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最前方。

  她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谢钰担心她会出事,让自己手底下的几位小将都去配合卫瑶行动。

  用了三天三夜,一路打到了荆门关,生擒了敌军首领,灭了对方近八成的兵力,追回被搜刮走的珠宝钱财,这场战才暂时停止。

  谢钰回来的时候,看到柳文茵抱着一个小婴儿,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卫越和三公主的孩子。

  看到他,柳文茵又想流泪了。

  生命真的好脆弱,如果某天谢钰也出了事,她估计会崩溃。

  谢钰快走几步,在她跟前站定,温声安慰,“外族人已经被赶去了关外,现在暂时安全了。”

  “以后呢?”

  以后,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这是肯定的事情。

  见柳文茵眼眶红彤彤的,谢钰安慰她,“只要他们敢来,会有无数像我们一样的人把他们赶跑。”

  柳文茵不想谢钰出事,可他是武将,想要保家卫国,就不得不经历这些。

  吸了吸气,转身去哄怀里的小婴儿。

  谢钰凑了过来,“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女孩好。”

  想到卫越和三公主的事,谢钰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刚才进城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卫越,他在指挥部署城防,看着和没事人一样,但谢钰知道,卫越的精神是紧绷着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茵茵。”

  “嗯?”

  “等到我们分别的时候,不要怕,我们会活在彼此的心里,还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世间万物陪在彼此身边。”

  柳文茵猝不及防地落泪,不想让谢钰看到她哭的样子,又抱着孩子转了个身,佯装硬气道:“真到了那一天我改嫁,你续弦。”

  眼角的湿润被擦去,听见谢钰说:“我的妻子只有你。”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7节

  连忙找补道:“儿媳的意思,是等文茵回了京城,我亲自教她掌家看账,等她学会了再操办亲事也来得及。”

  要不是被规矩约束着,老太君都要骂粗话了。

  “你想把文茵留成老姑娘,还是想让钰哥儿打光棍?别人在他们这个年纪,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他们的亲事我同意了,等人回京就赶紧操办,往后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老婆子不爱听。”

  生怕惹恼了老太君,谢夫人没敢再有异议。

  只是可怜自己的孩子,如果他不把柳文茵放下,往后真就没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呼了一口气,“儿媳都听你的,这几日就让人修缮院子,准备聘礼。”

  老太君这才满意,“聘礼单子列好了先给我过目。”

  谢夫人点头应是。

  老太君又说:“看紧赵姨娘,钰哥儿现在风头正盛,可别让人拿她做文章,坏了钰哥儿的前程。”

  “儿媳明白的。”

  那赵姨娘性子软弱,也没多少心眼,好约束得很。

  该管的应该是谢婉。

  那丫头心比天高,现在谢钰有了出息,她恐怕已经乐得睡不着觉了。

  好在已经把人嫁给了江佔,她现在算是江家人,不然还得花大力气约束她。

  谢夫人在心里琢磨着,挑个时间把人喊回来叮嘱一番。

  鲜花着锦往往伴随着烈火烹油,这种时候要是沉不住气,谢钰在外头拼死拼活都架不住自己人拖后腿。

  都是谢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庶子有出息,谢夫人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考虑到家族利益,她不得不为谢钰打算几分。

  说完谢钰和柳文茵的事,老太君又问起王乐薇,“乐薇身体恢复得如何,大夫怎么说?”

  提到王乐薇,谢夫人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谢安回京那日,王乐薇特意去城门口接他,碰巧遇到了五公主,两人起了口角之争,五公主气不过推倒了王乐薇。

  要是寻常人摔一跤也没什么,可王乐薇有了身孕,当场就见了红。

  被送回来以后孩子没有保住,大夫还说她身体底子不好,往后很难再孕育子嗣了。

  因为这事,五公主被禁足在府里,皇上还屈尊降贵,亲自登门拜访,说是再有下次就把五公主贬为庶人。

  张丞相一家也来替五公主道歉,送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可惩罚和道歉能换回谢家的子嗣吗?

  每每想到这事,谢夫人就恨得牙痒,这五公主无法无天,可把他们谢家害苦了。

  “她心情郁结,瞧着还是不太好。”

  老太君叹气,“先坐好小月子,子嗣的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