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8节
贱蹄子……谢安的脸唰地黑了下去。
他捧在心尖,一句重话也不敢说的人,背地里居然被人如此羞辱。
而放任丫鬟羞辱文茵的,居然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端庄、大度的夫人。
若是文茵没去幽州,真的成了他的贵妾,此时是不是要被人磋磨刁难了?
明明相看那日他就表明过心意,他对王乐薇没有任何隐瞒,她既接受了这门亲事,就是接受了他对文茵的心思,怎的现在又在背后羞辱人?
文茵已经选择了谢钰,为何还是容不下她!
谢安想要克制住情绪,一再告诉自己里面的女人刚为他掉了一个孩子,就当是可怜她伤了身体,这次就别和她计较了。
可他忍受不了那样的字眼被人安在文茵身上。
文茵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没抱怨过旁人一句,她也没做任何对不起王乐薇的事情,那些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黑着脸进屋,“说话口无遮拦,拖出去,掌嘴!”
谢安的出现吓了主仆俩人一跳,此时的他面色黑沉,眼里蕴着怒火,这是他第一次在王乐薇面前黑脸。
哪怕当初因为梯子的事,王家找了柳文茵的麻烦,谢安都没表现得这么愤怒。
王乐薇被他的表现伤到了,伸手护着兰英,倔强道:“这是我的人,谁敢动她?”
谢安的眼神更加犀利,除了怒火,还多了几分失望和疏离。
王乐薇有些心慌,但还是不愿意在谢安面前低头。
他心里藏着人,没尽到丈夫的责任,怎的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既然来了谢家,就要按谢家的规矩行事,口出恶意,无端中伤别人这就是错,既然是错,就该受到惩罚。”
王乐薇仰头看着谢安,“如果她没提到柳文茵,你会这么恼火吗?会替别人出头吗?”
谢安语气平淡,“没有如果。”
兰英脸色惨白,她没想到一时的怨言竟被姑爷听了去,不敢拖主子的后腿,只能跪地磕头,“奴婢愿意领罚,这是奴婢一个人的错,求您不要迁怒到夫人头上。”
谢安没有看她,“既然知道是错,往后就管好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有谁在背后编排表姑娘,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兰英再次磕头,“奴婢知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下去领罚。”
兰英起身,投给主子一个担忧的眼神,示意对方和姑爷好好说话,不要生了嫌隙,这才低着头退了出去。
谢安刚才的那番话没刻意压低声音,外头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
一时之间,人人都认清楚了形势。
哪怕表姑娘远嫁去了幽州,她的地位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可撼动。
第218章 不可能放下柳文茵
谢安的表情没有波动,正是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才让王乐薇更加心痛。
他哪是在惩罚丫鬟,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不准她说柳文茵的半句不是!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79节
眼泪沿着脸庞滑落,有一部分沁进了嘴角,淡淡的苦味弥漫开来,扩散至四肢百骸。
王乐薇心想,这种苦涩的滋味,她大概是要尝一辈子了。
第219章 是我误了你
圣旨送到章城的时候,卫越刚把慕容兰若葬回老家,还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念念。
老家就在冀州,离得不远,只要没有战事,他可以经常去看三公主。
卫大将军留在幽州主持大局,卫瑶负责押送陈侯等人回京,等任务完成,就要去镇守荆门关。
而卫越,他刚经历丧妻之痛,那些要紧事都没安排给他。
出征漠北不是谢钰一个人的事情,国仇家恨,卫越想亲自去报仇,否则,他死后都没脸与妻子合葬。
只是他放心不下女儿,虽然将军府里有很多人可以照顾孩子,但他就是不能安心。
杀妻之仇,他不能不报。
最后只能把孩子交给母亲抚养,同时委托柳文茵在旁看护,可能因为柳文茵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念念对她很依赖,睡觉得她哄着,要不是这个原因,卫越不会麻烦柳文茵。
柳文茵没有拒绝,就这么留在了将军府,和念念同住一个院子。
调兵,准备粮草、兵器、衣物都需要时间,筹备了整整一月,大军才准备前往漠北。
即将离开章城,卫越舍不得女儿,在柳文茵把她哄睡以后,自己在摇篮旁枯坐着,就这么静静地看孩子,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都说女肖父,可他却觉得念念最像她的母亲,嘴巴很像,下巴也很像,就连眼皮上的褶皱都和她的娘亲一模一样。
轻轻地碰了碰她娇嫩的脸颊,卫越露出了个微笑,“兰若,你看念念……”
反应过来妻子已经不在了,卫越瞬间失声,只是个背影,就让人无比心酸。
谢钰揽了揽柳文茵的肩膀,无声示意她离开。
丧妻之痛,别人再怎么安慰也是没用的,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
去漠北报仇,说不定能让他解脱。
否则,卫越这辈子都要困在失去妻子的痛苦里了。
为了方便照顾念念,柳文茵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
刚进屋,她就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有给谢钰缝制的冬衣,还有一些止血药。
明明还没到盛夏,她就准备好了冬天的衣物,谢钰喉结滚动了一下,从身后抱住了柳文茵。
“是我对不住你。”
柳文茵偏头看他,“你何时对不住我了?”
“我们还没成亲,就要你苦等着我,这一仗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可能三年五载,也可能要用更长的时间,文茵,你这辈子被我误了。”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脖颈之上,柳文茵才知道谢钰哭了,惊得愣在原地,握着冬衣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谢钰不知道自己何时才回来,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活着,如果他们已经成亲,而他又战死沙场,那他的一切就都是文茵的。
可他们并没有成亲,一旦他死了,文茵真就什么都没得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0节
无论多么地舍不得,分别的时刻还是按时到来了。
大军在城外集结,谢钰作为主将登上高台誓师,鼓舞士气。
柳文茵站在城楼上送他。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送他上战场,只知道漠北很远,远到他们可能几年见不了面,心里空得难受,但她不能挽留谢钰。
这是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了雄心壮志,等同于抽去了他的脊梁。
那还是她心目中顶天立地的英雄吗?
上进,是她喜欢谢钰的原因之一。
她能做的只有支持谢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回头望来,四目相对,柳文茵对他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但她想让谢钰放心。
她会好好地等他回来。
谢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拉紧缰绳,命令大军开拔!
数十万大军同时移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足以震撼人心。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柳文茵还是注视着前方,周身被孤寂包裹。
见她如此失落,穆少虞安慰道:“谢二早日出发,就能早日回来,等他打赢了这场仗,往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边关会很安稳,到了那时,你们便可以时时在一起,不用再受分别之苦。”
见柳文茵还是情绪低落,继续道:“谢二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而且这次是举全国之力出征,不管是兵械还是其他供应,用的都是最好的,有陛下的旨意,负责后援的人估计也不敢使手段,有这么多人做后援,他一定会拿下漠北,率军凯旋。”
柳文茵的心情好转了一点。
之前攻打章城,就是因为南三城不配合,才错过了最佳时机。
不然,三公主可能还好好地活着,卫越不用经历丧妻之痛,念念也不会成了没娘的孩子。
柳文茵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怕有人在背地里给谢钰使绊子。
穆少虞的话让她安心了很多。
“走吧,回府,我今日想学把脉。”
只要她愿意学,穆少虞绝对不藏私,“我会的都教给你。”
“那我学个三年五载,估计也学不到你的一半。”
“不要妄自菲薄,你比我有天赋。”
“我这是谦虚。”
等谢钰回来,应该会对她刮目相看吧?
才刚分开,柳文茵就已经期待着再次见面的场景了。
第221章 就是文茵
谢钰不在,北边的战乱也已经平定,不需要日日待在伤兵营里,柳文茵突然清闲了下来。
每天除了学医,就是陪孩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1节
第223章 揭短
文夫人走到柳文茵面前,试探着想去触碰她的手。
见柳文茵没有抵触,这才拉起她的右手,手腕内侧赫然是一粒小小的红痣。
不需要再查什么,文夫人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的感觉不会错。
而且她们有相似的容貌,手腕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小痣,这颗痣就连少虞都不知道的,这不是茵姐儿,还能是谁?
心里疯狂涌动的亲切感,已经告诉了文夫人答案。
眼泪更加汹涌,抱着柳文茵,声音哽咽到快要听不清,“茵姐儿,我是娘。”
“娘终于找到你了。”
柳文茵本就是情绪敏感之人,这会儿被文夫人感染,也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人的眼神做不得假,她确定了,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
心里泛着酸,委屈有了突破口。
看到她的眼泪,文夫人心如刀割,这是他们如珠似宝捧在手心的宝贝啊。
这些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茵姐儿是不是哭过了无数次?
用帕子给柳文茵擦眼泪,文夫人的眼里满是疼惜,“是娘不好,一直没寻到你,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得吃了多少苦才能平安长大啊,茵姐儿,娘对不起你。”
柳文茵摇头,想说当初的事怪不得他们,她也没吃苦,谢家老太君对她很好,把她当成金枝玉叶来疼,可一张口就泄露了哭声。
她不想哭,可就是控制不住。
文夫人紧紧搂着柳文茵,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她真的一刻也不敢松手。
好不容易才寻回的女儿,要是再丢了,她会疯。
轻轻拍着柳文茵的后背,像哄小孩一般,“以后娘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孤身一人了。”
在场的人无一不动容,卫夫人都看哭了,如果兰若能回来,她应该哭得比文夫人还厉害。
擦了擦眼角,知道他们一家人有话要说,便带着自己的随侍妈妈往外走。
出了院子,命人把文夫人的行李都卸去柳文茵的院子。
“院子宽敞,不缺卧房,要如何安排就让文茵自己拿主意吧。”
说罢,又吩咐丫鬟去厨房跑腿,“多备几样吃食,让客人先用早膳,然后再歇口气,等晚上再设宴招待客人。”
吩咐完,这才回了正院。
亲眼目睹认亲的场景,穆少虞松了一口气,背负在身上的石头在此刻彻底消失。
往后,他便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姑母,你们再哭院子里可能要发大水了。”
文夫人嗔他,“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都是要定亲的人了,再不好好学说话,以后被卫姑娘嫌弃了你别回家哭。”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2节
她和女儿、侄子借住在将军府已经给人造成麻烦了,要是再把上百号人塞进来,将军府的日常生活可能就要被打乱了。
柳文茵叮嘱道:“紧着将军府附近的宅子挑,这一片一直有人巡逻,住着也放心。”
穆妈妈福了福身,“从城门口进来我们就看到了难民,夫人把干粮都给了乞讨的孩子,那些人就一窝蜂围了上来,幸好咱们人多,才平安脱身,到将军府附近就没见着难民了,夫人那个时候就说,为了安全着想,多花点银子也不打紧,要把底下的人都安置在将军府附近。”
说着说着,穆妈妈笑了起来,“您和夫人真是母女连心,做出的决定都一模一样。”
柳文茵觉得穆妈妈是在拍马屁,只要是正常人,租赁宅子肯定是以安全为先。
不过看文夫人一脸高兴,她便没说扫兴的话。
穆妈妈再次福身,退了出去。
文夫人笑着说:“我们出门的时候,你爹就千叮咛,万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么一看,你们俩父女也是一模一样。”
丈夫不能来章城,这是没办法的事,文夫人想着替他在女儿面前多说说好话,以后见了面,父女俩也能更快地熟悉起来。
说罢,从腰间解下一枚精巧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灵芝纹,“这是你爹亲手刻的,说代表人生如意,顺顺利利,是给你的及笄礼,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送出来了,好在少虞在幽州见到了你。”
一时心酸,云夫人眼睛又泛起了红。
柳文茵接过礼物,那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捏着玉佩的指尖不由得用力,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谢谢娘,我很喜欢,下次您给爹写信,您帮我说声谢。”
云夫人愣怔了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茵茵……”
柳文茵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娘,谢谢您来找我,也谢谢你们一直没放弃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牵挂着她,这让柳文茵遗憾的同时,也感到了幸福。
清清楚楚听到娘这个字,文夫人又想哭,又想笑。
他们家的茵姐儿真的很善解人意,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不对,就算女儿不善解人意,在她这里,茵姐儿也是最好的姑娘。
柳文茵记得穆妈妈说的话,连忙给母亲盛了一碗羹汤,“可不能再哭了,仔细眼睛。”
文夫人破涕为笑,“我这是高兴,是喜极而泣。”
来章城的路上,文夫人幻想过无数种与女儿见面的场景,也做好了女儿怨恨她,不愿意喊她娘的准备。
不管女儿是什么态度,她都会受着。
毕竟这么多年,流落在外的人是茵茵,受苦受难的人也是茵茵。
虽然她被谢家收养,谢家也不缺吃喝,但那毕竟不是自个儿的家,寄人篱下的滋味肯定很苦很苦。
还有少虞传来的那封信,说茵茵失踪那日受了刺激,心智不足了许多年,直到及笄后再次受了刺激才恢复正常。
最让她不敢深想的,是女儿在陈家的那段日子。
陈家人都不是良善之辈,茵茵又是皇上赐婚的人,在那些人的眼里,她的女儿定是眼中钉,肉中刺!
这期间的点点滴滴文夫人不甚清楚,但能猜测到几分,她知道自家的孩子是真真切切地吃了苦头。
越了解柳文茵的过去,文夫人就越觉得亏欠了她。
所以也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3节
至于等待的这几年,只要茵茵能等,他们自然也能等。
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女儿,他们并不着急把人嫁出去。
就算孩子一辈子不嫁人,她与丈夫也是没意见的。
比起的骨肉分离,这些都是小事。
文夫人感念着谢钰对自家女儿的付出,道:“打仗时候止血药是重要物资,益州盛产药材,我们穆家有最大的药号,采买很方便,娘待会儿就给你爹和外祖父写信,让他们送一批伤药来章城,再想办法给女婿送去,有这些东西,他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柳文茵感动,她什么都不奢求,只想要谢钰活着回来。
道:“到时让二哥掏腰包。”
谢家家大业大,以后谢钰也能继承一部分家产,再加上他这几年得的赏赐,这笔支出他是能承担的。
柳文茵又想起了自己的嫁妆,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就这么没了,莫名有些肉疼。
可惜陈家被查封,侯府里的所有东西都送回了京城,她恐怕没机会拿回自己的嫁妆了。
文夫人不知道她在什么,哭笑不得道:“这是娘和你爹的一点心意,让你爹掏私房钱就好了。”
一起去征战漠北的,还有卫越。
文夫人此举,卫夫人也很感激,念念已经没了母亲,要是再失去父亲,她得多可怜呐。
于是道:“你们出力,我出银子,他们都是我家将军带出来的儿郎,在我心里就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孩子出远门打仗,哪个当娘的能放心?文夫人,出银子的事你们就别跟我争了,只是还得劳烦你们文家出人护送,这一路山高水远,沿途还有土匪出没,要是被人盯上,可能就不妙了。”
文夫人不好意思道:“本是我们对女婿的心意,怎能让您掏银子。”
“伤药这东西,有时候光有银子还买不着,我使点银子倒是简单,你们的任务就重了,又要采买,又要护送的……总归是让我占便宜了,还跟着担了个好名声。”
话已至此,文夫人也就没有拒绝。
只是两地相隔甚远,等东西送到女婿手里,怕是一两年都过去了。
好在他们还有朝廷的供应,不然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柳文茵知道益州离得远,但不知道中途还有土匪出没,不用想也知道,母亲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麻烦。
想表现得亲昵一些,心里又别扭。
最后只能端起桌上的桃花酒,“我替二哥谢谢娘和夫人,这一杯我敬你们。”
这话一出,又被两位夫人打趣了一番,“这还没成亲呢,就一心向着谢钰,等以后成了亲,那还了得。”
柳文茵笑得坦然,“等成了亲,自然是夫妻一体,向着他是应该的。”
穆少虞都被逗乐了,心里想着,要是谢二知道表妹这么向着他,也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昏过去。
以前他还没和文茵相认,就知道谢二有个心上人,可心上人不喜欢他,以至于他成日泡在军营里,只有想心上人想得忍不了了,才会回京与她匆匆见一面。
每次从京城回来,他的心情都会很好,仿佛看一眼心上人,他就圆满了。
而这一来一回的辛苦,他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谢钰有多喜欢柳文茵,穆少虞是亲眼目睹了的,把表妹嫁给谢钰,他很放心。
视线投向漠北的方向,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他们能打胜仗,平安回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4节
卫瑶一点就通,“我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回章城,城门立马关闭。
有人打听原因,才知附近出现了瘟疫,就这么把消息扩散了出去,城里的人顿时就慌了,生怕自己也染上了疫病。
人心惶惶之时就容易出事情,有人试图擅闯医馆,抢走药材。
好在城里的守将早有防备,将药材统一看管了起来。
外头的消息传进了将军府,柳文茵虽然没经历过瘟疫,但它的可怕之处,早已经深入人心。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不想死。
人对不了解的事物,很容易产生畏惧心理,如果是外伤柳文茵还能有应对之法。
但这是瘟疫,她没经历过,也没学过相关的治疗方法。
遇上这种情况,她束手无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文夫人面色严肃,却还是安抚她,“瘟疫可怕,但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只要划分区域,把人安置在合适的地方,再及时用药,情况便能控制下来,再则现在城里还没发现染病的人,只要做好防护,肯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柳文茵也不想闹得人心惶惶的,身处危险之中的并非她一个人,她要是乱了阵脚,还会影响到身边之人。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城门已经封闭,柳文茵不想听天由命,主动询问母亲防护之法。
“瘟疫会不会大肆爆发我们谁都说不好,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防护,真要情况不妙,也能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文夫人出身医药之家,懂治理疫病的方法,没有藏私,一边给柳文茵讲应对之法,一边把所说的东西一条条写了下来,还召集会写字的丫鬟抄写了几份送去卫夫人手里。
卫夫人看过以后,要求府里的人都按照文夫人说的法子行事。
佩戴药囊、喝药、艾熏、撒石灰粉都用上。
又派人把手稿送到守将手中,有这个东西,暂时可以安抚住民心。
活到这个年纪,卫夫人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她是不惧生死的,可孙女才几个月大,要是染上了疫病,肯定撑不下来。
趁现在城里还没出现异常情况,她要把孙女送走。
全权交给下人,卫夫人不放心,她得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一起走。
这个念头一起,脑子里出现的就是柳文茵。
紧要关头,卫家人出城逃命,这让城里的百姓怎么想?
她不能走,但文茵能!
与她的情况不同,文茵在此时离城并不会引起恐慌。
眼睁睁看着孙女涉险,卫夫人做不到,就让她自私一次吧,这是兰若留下的孩子,大概也是越哥儿唯一的血脉了。
卫夫人打定主意,便快速来了柳文茵和念念的院子。
看到孙女躺在柳文茵的怀里呼呼大睡,卫夫人眼眶一酸,她还这么小,怎么就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5节
还有,柳文茵什么时候成了益州文家人?
想到她的身世,陈景亭恍然。
益州离章城甚远,文夫人会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是冲着柳文茵来的。
原来,她不是被家人丢弃的傻子。
左手手指摩挲了一下,陈景亭在心里权衡轻重,如果他带走柳文茵,文家会是何种反应?
那位刺史大人据说也是手段了得,稳坐一方霸主的位置。
因为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失踪多年,妻族又没有实权,皇帝对他很放心。
柳文茵竟然是那家人的孩子,事情好像有些棘手了。
陈景亭在想,如果他按规矩去文家求亲,文家人会同意吗?
窃窃私语声不停地往耳朵里钻,打断了陈景亭的思绪,那些人还在谋划着如何挟持了柳文茵,他极力克制,才忍住杀人的冲动。
视线冷冷地盯着那些人,听着他们说要在半路埋伏,仗着人多直接把人劫持走,有了人质,卫家和穆家肯定会乖乖就范。
到时候最好的大夫、药材,都会安排给他们,只要能熬过眼前这个难关,就算卫家事后追责,法不责众,卫家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要别闹出人命,卫家肯定不会拿我们怎么着,他们要是做得过分,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就没了。”
“我们只是想活命而已,他们应该会理解的吧?”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去冒险啊,在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我们估计和草芥没什么区别,我们这是在自救。”
陈景亭听见他们这般说。
嘴角带着冷笑,眼里泛着冷光,谁敢动柳文茵,谁就是在找死!
本来还在想办法进城的人,在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决定在城外等着柳文茵,顺便还能监视这群流民,防止柳文茵落进了他们的圈套。
至于以后的事情,陈景亭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柳文茵也不见得会配合他。
第229章 心有灵犀
离开将军府之前,卫夫人给柳文茵看了一位老媪的画像。
“这是大将军的奶娘,多年前被家主赐姓卫,一直荣养在京城将军府里,以前还帮忙拉扯大了卫越和卫瑶,是完全靠得住的人,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也不忍心让老人家再受累。”
“等回了京城,你就把念念交给卫妈妈,如果你想留在京城,就在将军府住下,如果你还有别的事要办,也可以自行安排,除了这位卫妈妈,其他人不可全信,我会往京城修书一封,让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柳文茵细细看那人的画像,年纪看着和谢家老太君差不多,慈眉善目,是很好相与的样子。
看过几眼,便把卫妈妈的模样印在了脑子里。
生怕她记不住,卫夫人把画像卷起来,“你干脆带着走。”
“不用,我已经记住了。”
这种会留下身份线索的东西,随身携带着,也不知道是利是弊,卫夫人作罢。
再次抱了抱什么都不懂的念念,把一枚平安符放在孩子的贴身衣物里,“文茵,这一路上就辛苦你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6节
在将军府的时候,念念有三位奶娘,这次情况特殊,不能带太多人,剩下的两位就留在了府里。
奶娘性子敦厚,主家让她听柳文茵的话,这会儿真就照做了。
马车里不够宽敞,只能躺在狭窄的长凳上休息,不过比起干坐着,有地方可以躺就已经很好了。
再则,长凳被软垫包裹着,除了窄,不能翻身,就没有别的毛病。
这个时辰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奶娘一躺下就睡着了。
柳文茵垂眸看着摇篮里的奶娃娃,此刻正睁着大眼睛,不哭不闹,躺在那儿发呆呢。
突然有些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也会有心事吗?
她在想什么?
碰了碰奶娃娃的脸蛋,用气音问她:“在想什么?”
有人和自己说话,念念高兴地蹬了蹬腿,嘴巴动了动,发出小婴儿特有的哼唧声。
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柳文茵心里的忧愁消散了不少。
纤细的长指在唇边放了放,示意念念小声一点,不能打扰奶娘睡觉,也是神了,小家伙立马停止哼哼唧唧,好奇地看着柳文茵。
孩子的眼睛很清澈,又黑又亮,就像一对宝石似的,被她这么看着,很难不让人心生柔软。
轻握着念念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奶香奶香的,柳文茵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要平安健康地长大啊。
从小东门出来,一路都很顺利。
柳文茵身体里紧绷的弦刚松懈下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动静。
心里一个咯噔,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出现在附近?
难道……是冲着她和念念来的?
不是柳文茵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只是出门在外,只有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时时保持警惕。
掀开车帘,推开车窗,召来两名侍卫,“去探,看是什么情况,非必要勿与对方起冲突,保存实力,平安脱身才是重中之重。”
同时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因为走的是小路,道路崎岖不平,这一加速马车就不平稳了。
柳文茵一手按着摇篮,防止太过摇晃,伤到了孩子,一手搭着车帘,随时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奶娘睡得熟,但也没完全睡死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她想不醒都难。
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摇篮里的孩子,见孩子还好好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给小郡主当奶娘,她才能养活一家十几口人,主家待她不薄,她必须要把小郡主伺候好了。
奶娘的表现,柳文茵看在眼里。
这次真是选对人了。
冷静交代:“不管出了何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照顾小郡主,莫要惊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7节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柳文茵差点摔下马去。
这种时候遇上陈景亭,她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陈景亭马术好,而且还会驯马,发出一道指令,柳文茵骑着的马儿终于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没有听令停下来。
趁着这个功夫,陈景亭追上了柳文茵,“伸手。”
眼见着马儿要闯入树林,柳文茵只能照做。
下一瞬,差点被人拽下马去。
柳文茵觉得她疯了,才会听陈景亭的话行事,要不是她紧紧拉着缰绳,真就摔下马了。
陈景亭原本是想把柳文茵带到自己的马上,可他只有一条胳膊能用力,拉她就没办法掌控缰绳,怕伤着她,才会选择放弃自己的马匹。
只是忘了考虑,一条胳膊不能动,动作就不灵活,差点把人拽下马。
见柳文茵一脸愠怒,陈景亭假咳一声,“我是来救你的。”
柳文茵冷笑,“世子爷救人的方式还真奇特。”
“陈家没了,你还喊我世子爷是在嘲讽我吗?还有,救援的时候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柳文茵手里的缰绳被夺去,陈景亭左手半圈着她,明明可以停下马,但他偏不。
只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危险解除,柳文茵就会和他划清界限。
反正他也不是正人君子,只要能和柳文茵亲近片刻,他甘之如饴,陈景亭这般想。
视线在女子姣好的侧脸上流连,几个月没见她瘦了些,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混合着药香,陈景亭差点没控制住,想要埋头进她的颈窝里。
可触及到她发间的那只簪子,还有耳朵上的白玉耳环,陈景亭突然冷静了下来,一颗跳跃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谢钰送的东西她都当宝贝戴着,而他送的东西,她看也不看一眼。
真不公平啊。
没了缰绳,柳文茵身体不稳,不受控制得往后倒去,撞上了陈景亭的胸膛。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浑身不舒坦,“世子爷,这马怎么还不停下?”
陈景亭暗暗拉扯缰绳,马儿速度更快,柳文茵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胸膛。
仗着柳文茵看不见,陈景亭露出个笑容,郁闷一扫而空。
声音平淡道:“我又不是它,如何知道它的想法?”
柳文茵脸色一黑,“陈景亭,捉弄人很好玩吗?”
陈景亭嘴角的笑意消去,他只是很想柳文茵,想和她亲近一会儿,这也算是捉弄人吗?
抿了抿唇,气恼道:“又不是我让它发疯的,你凶我做甚?”
怀里的孩子一脸难受,柳文茵压下脾气,好声好气道:“孩子太小,她受不了颠簸。”
陈景亭这才把视线放到奶娃娃身上,她靠着柳文茵的胸脯,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好不可怜。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8节
陈景亭给他丢了一块银子,拉着柳文茵就走。
也是这个时候,柳文茵才发现陈景亭右手的异样。
他好像一直没用右手,走路时上身的姿态有些奇怪。
察觉到她的视线,陈景亭心都提了起来,他不想让柳文茵发现他是个废人。
怕她会嫌弃,连与他走在一起都不愿意。
自卑席卷而来,他连坦然面对柳文茵都做不到,又哪来的底气把人强留在身边?
陈景亭的呼吸乱了一瞬,努力地想把右手负在身后,这样看起来会自然一些。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用尽了全力也没能做到,手臂只是小弧度地摆动了一下,笨拙又别扭。
陈景亭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废了就是废了,他再掩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柳文茵别开眼,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就这么保持着沉默,寻到了药童指的那户人家。
被打搅了睡眠,那家人也很恼火,可柳文茵一出手就是块金子,天大的火气也该消了。
连忙把他们迎进门,把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了出来,还让自家媳妇给孩子喂奶。
念念都快饿晕过去了,以前的她会认人,现在闻到奶味就往妇人怀里拱,一点也不挑。
柳文茵心疼不已。
轻柔地握着念念的小手,让她慢慢喝,不着急。
陈景亭等在院子里,听着柳文茵温柔的声音,突然羡慕起了一个奶娃娃。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柳文茵还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喝了奶,孩子就睡着了。
柳文茵有些犹豫,到底是在小镇等随行的人,还是直接赶路。
如果赶路,接下来这一路念念喝奶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柳文茵正在纠结,然后就见陈景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随我们去京城。”
柳文茵:“……”
第233章 逢凶化吉
京城很远,一路上会很辛苦,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小孩子。
奈何陈景亭给的实在太多,那家人同意了。
女人负责给念念喂奶,男人负责给他们赶马车,家里还在喝奶的小孩也一并带上。
天际泛白之时,又再次出发了。
有马车坐,又填饱了肚子,念念睡得很安稳,柳文茵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次出门,念念是真的遭罪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89节
卫夫人想过他们是为了天大的利益,才会动了这种歪心思。
没想到,是一个寡廉鲜耻,一个不辨是非,这样的人留在卫家就是个祸害!
“既是主谋,那便直接杖毙吧!”
青荷痛哭流涕,但卫夫人没有心软。
念念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毫无自保能力,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这种歹毒的人,死不足惜!
还有文茵,这次是被他们卫家无故牵连了。
要是文茵出了事,她该怎么向文家人和谢钰交代?
卫夫人一阵后怕,幸好文茵和念念都还好好的,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边的动静文夫人也听到了,没第一时间去问,而是把防瘟疫的方子写好,命人送给城里管事的守将,让他安排给百姓送药,还有时刻注意城里的情况,一旦有人出现发热的症状,就带到专门的地方隔离,忙完以后,便来了卫夫人的院子。
一问,才知道女儿遇到了危险,而且身边还出现了叛徒。
心里又急又气,文家的势力在益州,就算她此时给丈夫写信,也来不及派人去接应茵茵。
一颗心直接坠到了谷底。
卫夫人安慰道:“文茵在信里说她和念念都是安全的,已经先一步往京城去了,我这里也收到了侍卫的传信,虽然折损了人手,但好在已经脱身,会尽快追上文茵他们。”
文夫人不放心,“里面会不会还有叛徒?”
出了这样的事,卫夫人也不敢保证了,思索片刻,“我再给文茵传一封信,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对侍卫不放心,可以改道藏匿行踪。”
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文夫人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依着卫夫人的办法行事。
茵茵那么聪明,肯定能逢凶化吉!
第234章 没吃饱饭
陈景亭一路跟着,这让柳文茵烦不胜烦,在他又一次入住隔壁客房以后,柳文茵没忍住,道:“朝廷的人都在找你,你确定要进京城?”
陈景亭一脸坦然,“皇帝早就赦免了我的罪,他还大肆宣传我大义灭亲之举,恨不得给我赏赐金山银山,我又不是逃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用得着躲躲藏藏吗?”
柳文茵心说,既然用不着躲躲藏藏,他前段时间躲起来做甚?
余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所有的疑问好像有了答案。
他这样的人,死都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更何况是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给别人看?
手不能动了,是个人都会感到挫败,他应该是缓了很久,才会再次出现在人前。
陈景亭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他还是做不到把丑陋的废手展示在柳文茵面前。
不看,不说,好像就能假装自己还是个正常人,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那么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瑕疵,和她站在一处,只会衬托得他更加丑陋。
可永远不见她,他做不到……
没有和柳文茵对视,陈景亭垂眸,盯着木地板上的纹路,“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不安全,我在隔壁还能帮你放风,要是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赶过来,而且我本来也要去京城,路又不是你开的,客栈也不是你家的,我付了银子,你凭什么赶我走?”
听到前半段话,柳文茵心情还挺复杂的,以前的陈景亭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他能发善心,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0节
心里有些着急,要是柳姑娘被外头的郎君勾了去,谢将军回来该怎么办啊?
此时正是盛夏,白日里车帘是掀开着的,柳文茵一抬眸就看到了陈景亭。
察觉到她的视线,马上的人望了过来。
或许是有旁人在,他没露出无赖的模样,一本正经,瞧着还挺唬人的。
柳文茵淡淡收回视线,“他冲着谁来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是谢钰的未婚妻。”
奶娘笑道:“谢将军龙章凤姿,英武不凡,和您最是相配。”
这话随风飘进陈景亭的耳里,拉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收紧。
谢钰一个莽夫,成天除了打仗还是打仗,这样的粗人哪里和柳文茵相配!
陈景亭在心里把谢钰贬得一文不值,但还是扭转不了他在柳文茵心里的地位。
突然就恼了,加快速度,拉开了与队伍的距离。
奶娘面色讪讪,“小郎君该不会听见我说的话了吧?”
见陈景亭吃瘪,柳文茵心情挺好的,“无妨,你说的都是实话。”
一直到京城,陈景亭也没往柳文茵跟前凑,大有划清界限的架势,柳文茵求之不得。
北边闹瘟疫的事情已经先一步传回了京城,柳文茵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往城里运药材、粮食、衣物等物资,说是从各地募集到的,不日就要送往闹瘟疫的地方。
城门口还贴着告示,召集有志之士一同前往,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刚进城就听见这两个消息,柳文茵心里的弦又松了松,只要有足够的外援,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她所在乎的人,也会平平安安地活着。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往东边而去,车帘没有放下,谢安就是在此时看到的柳文茵。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他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文茵回京了!
突然而来的喜悦席卷全身,听闻章城已经封城,他就在担心文茵的情况,还想领下运送物资的差事,亲自去章城看一看她,没想到他还没离京,文茵就先回来了。
谢安激动不已,把手里的药材塞给千山,“送去清风院,顺便转告少夫人,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明日要进宫谢恩。”
随后,想也不想就追着柳文茵而去。
她很长时间没回京城了,这次回来要住哪里?
是不是应该回家看看老太君?
韶光院还给她留着,随时都可以住人,正好他也要回府,等文茵办完事情,他们可以一起回去。
千山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皇后娘娘赏赐药材,明显是想让大爷借着送药材的名义,和少夫人缓和关系。
现在大爷突然撒手,烫手山芋就到了他的手里……
摸了摸后脑勺,大爷这是瞧见谁了,怎么跟见了肉骨头的狗似的,一点风度也不要,就这么巴巴地追了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1节
还没下马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就迎了上来,老人家身体硬朗,不用人扶,也不用杵拐杖。
看到柳文茵怀里的小婴儿,一瞬间就红了眼,直说心肝肉受苦了。
柳文茵认出来老妇人就是卫夫人说的那一位,是大将军的奶娘,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了对方。
卫老夫人抱过孩子,这才连忙请柳文茵进府,“这一路辛苦你们了,院子已经备好,柳姑娘快快进府。”
如果情况允许,柳文茵也不想叨扰别人,她固然可以去住客栈,或者在别处置办院子,但京城里危机四伏,附近还有个时不时出来找茬的陈景亭,还是住在将军府里最好。
“那便打扰了。”
“柳姑娘是我们卫家的大恩人,何来的打扰一说?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伺候的丫鬟婆子,跑腿的杂役都给柳姑娘安排好了,你尽管使唤,要是谁用着不顺手,你就跟我老婆子说,我给你重新换人。”
柳文茵点头,又跟老夫人说了念念的生活习惯,“突然换地方她可能会不适应,还请您多派人看护着她。”
“柳姑娘放心,我老婆子没别的本事,带孩子倒是有一手,肯定会把念念好好养大,不然我老婆子都没脸见越哥儿。”
“夫人很信任您,说卫越和卫瑶也是您带大的,把念念托付给您,夫人很放心。”
卫老夫人不是大将军的亲娘,但在府里的待遇,和别人家的老太君没有区别。
被人无条件信任,心里感动不已,“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回来,我都好几年没见着他们了。”
“会平安的。”
此刻,柳文茵的心情和卫老夫人的一样。
为了方便照顾念念,卫老夫人直接把人养在自己跟前,待把小娃娃安顿好,柳文茵才去了卫家给她安排的院子。
院子位置绝佳,周围栽着大片的花树,里面还有个小园子,假山流水,一样不缺。
屋子通亮,打扫得干干净净,姑娘家用得着的衣裙、首饰、胭脂水粉整整齐齐地归置在各处。
推开窗户,入目便是满园好风光,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就这般,柳文茵暂时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想到自己次日还要去谢家拜访老太君,柳文茵稍做休息,又带着丫鬟出了门。
虽然老太君什么也不缺,但她既然是去看望老人,就不能空着手上门。
第237章 让文茵生继承人
如王乐薇说的那样,老太君听说柳文茵回京了,高兴得要去将军府接人。
“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不然我这心呐,一直是悬着的,听说北边闹了瘟疫,就愁得整宿睡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君一边念叨,一边让人去备马车,“茵茵不记挂祖母,祖母只能自个儿去找她,这个狠心的丫头,都不知道祖母有多想她,都回京城了,居然没第一时间回家。”
说着说着,老太君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替嫁的事是谢家对不起茵茵,她不愿意回来也正常,祖母跟她好好说说,就算看在钰哥儿的面上,她应该也会留下来的。”
谢安心里不是滋味,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谢钰在文茵心里的分量。
在幽州的时候,她就一心一意依赖着谢钰,谢钰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连当初在府里,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她在他面前都没那么乖,时不时还要与他置气,和他唱反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2节
谢安没有说话,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乐薇,“家宴就不必了,谢家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闹腾,就在锦绣堂摆一桌,做些文茵爱吃的菜,让她陪我老婆子好好用顿饭就行。”
刚才的那一眼,让王乐薇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老太君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定会理解她的处境,便又放下了心。
“那需不需要给文茵妹妹安排客房?”
老太君语气平淡,“她是谢家养大的孩子,以后还要嫁给钰哥儿,既是谢家人,哪用得着住客房,让人把韶光院再打扫一遍,那本来就是她的院子,现在也算是把主人盼回来了。”
接连两次被老太君下面子,王乐薇只觉得委屈。
谢安想和柳文茵生孩子,她没有大吵大闹就已经是给谢家体面了,为何老太君不仅不领情,还这般为难于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把韶光院给柳文茵住,就是为了撮合她与谢安,因为两个院子离得近。
谢安都成亲了,还让柳文茵住那儿,老太君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难道,是同意了谢安的提议?
王乐薇心里难受,如果她嫁的是普通人家,这会儿肯定要回娘家。
可王谢两家有利益来往,娘家人不会允许她闹腾,再则,涂州那么远,她在京城只有姑母一个亲人了。
想到皇后娘娘,王乐薇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谢安敢和柳文茵搅和到一起,她便求姑母给柳文茵赐婚!
反正柳文茵和陈家的婚事已废,和谢钰的亲事又没定下来,既然她能接受一次赐婚,就能接受第二次。
这可是对她的赏赐啊,她应该高兴才是!
王乐薇眼里闪过痛快的神色,这才勉强把委屈咽回了肚子。
“我还没嫁进门的时候,就听说夫君与文茵妹妹关系好,现在我们已经成亲,我便是文茵妹妹的嫂子,她难得回京城,我这个当嫂子的怎好什么都不表示,祖母,既然您不想办家宴,不如明日我来给您和文茵妹妹做几道涂州菜,您看如何?”
谢安一口回绝,“你又不是厨娘,何必做这种事?”
“在涂州,不管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还是高门大户的姑娘,新媳妇进门都要给长辈做一桌好菜,表示姑娘贤惠,日后定是个好媳妇,当初我进门的时候祖母在病中,那些吃食一口都没动,趁这次机会我再给祖母做一次,就当是弥补之前的遗憾,夫君,我不是在抢厨娘的活,只是想在祖母跟前尽尽孝。”
谢安的眉头皱得更紧,“尽孝的机会那么多,不必非得在明日。”
谢安记性好,梯子的事情他没忘。
更何况王乐薇一看就是冲着文茵来的,要是席间起了矛盾,坏了文茵的心情,她怕是永远也不想再踏进谢家了。
“文茵回来,是为了看望祖母,人多了反而影响她们说话。”
王乐薇盯着谢安的眼睛,“夫君是不想我和文茵妹妹接触吗?可她和二弟的事都传遍了,以后我们是妯娌,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谢安胸膛起伏了一下,头一次对王乐薇生出厌恶的情绪。
他知道文茵要嫁谢钰,也知道他和文茵没可能了,不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自嘲一笑,是他看走眼了,才会以为王乐薇是大度的女人。
要是文茵真给他当妾,怕是早就被发卖了!
眼神逐渐发冷,“随你。”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3节
这话似怨,似委屈,柳文茵完全没有心软的迹象,付了银子,拿着药材就走。
陈景亭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再次出现在柳文茵面前,没想到这人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起初,心里不舒服,想让她也不痛快。
后来又想,柳文茵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有对他才会耍小脾气,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是不一样的。
片刻之间,陈景亭就哄好了自己。
一脸冰冷走在柳文茵的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柳文茵黏着他,惹了他不快。
都说冤家路窄,柳文茵没想到出一次门就遇到了五公主。
张成春也在,柳文茵最后一次见他,是他成亲醉酒跑到谢家门口闹着见谢婉。
那个时候,他还有少年郎的气性,现在瞧着整个人都很阴郁,与以前彻底不一样了。
看到柳文茵,五公主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柳文茵一脸坦然,“这又不是谁家的私人园子,我为何不能在?”
五公主脸色难看,上次交锋这人还是个傻子,现在却敢讽刺她了。
气急败坏,想要去掌掴柳文茵,却被人截住了手腕。
五公主更加气怒,想要看看是谁敢和她唱反调,视线一移,入目是一张俊美容颜,与谢安相比,这张脸一点也不逊色。
比起谢安的温润,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他的眼神是冰冷嗜血的,反而让人生出了征服欲。
“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谁?”
陈景亭眼皮都没动一下,“蠢气冲天的蠢货,京城里还有第二人?”
五公主脸都绿了,这人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冒犯她!
柳文茵却是心情舒畅,她记仇得很,还记得五公主的所作所为。
瞥了眼陈景亭,这人莫非比寻常人多生了个胆子,居然敢骂皇家人蠢……
第240章 那你去告我吧
“你好大的胆,竟敢辱骂我皇家人!”
“哦,那你去告我吧。”
陈景亭甩开五公主,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好像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五公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普天之下,竟会有人不怕慕容家!
眼神里含着火,看到美男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喜欢有征服欲的男人,但绝对不允许对方不把她的出身当回事。
当初的谢安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敢如此地放肆!
太叛逆的东西,当宠物养还得担心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
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见他一点害怕、后悔的意思都没有,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4节
长街上的动静,果真被皇家的眼线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对于这个女儿,皇上已经不抱希望了,听到再荒唐的事都不觉得奇怪。
当时的情况被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越听,皇上的表情就越冷肃。
公主享万民供养,有身为公主的责任,小五刁蛮任性,不求她为国为民,至少不要惹是生非。
可她一次又一次做出混账事,杀人放火,当众伤人……要是再放任她胡作非为,早晚要把天捅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她的种种行为无异于是在抹黑皇家,百姓会不会觉得慕容家的人骨子里就是坏的?
一旦失了民心,后果不堪设想。
再一听五公主当街羞辱的人是陈景亭和柳文茵,皇上彻底怒了。
他们两人的功劳早就已经昭告了天下,一个以身作饵,深入敌营寻找罪证,一个大义灭亲,救幽州百姓于水火。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们的义举,此时当众羞辱有功之人,这是想做什么?
重重地将折子拍在桌上,皇上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既然嫁了人,以后就是张家妇,该怎么管教她这是张家的事情,不必再看慕容家的面子!”
还是气不过,皇上干脆拟了圣旨,收回五公主的一切封赏,贬为庶人!
“朕倒要瞧瞧,没了公主的身份她会不会悔改,如果还是执迷不悟,就一辈子当个庶人吧。”
伺候笔墨的太监大惊,五公主这是被废了!
之前谢家王氏小产,皇后更是日日来皇上跟前哭诉侄女的可怜,皇上都把五公主保下来了,这一次,怎的如此生气?
转念一想,那两位身上有天大的功劳,让功臣寒心,就是让百姓寒心,五公主此举实在不妥。
但凡没闹到大庭广众之下,皇上可能都不会做此决定。
五公主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重重地把笔掷在案上,皇上按了按心口,“命人带陈景亭进宫,朕要亲自见他,还有柳氏……也一并带进来吧。”
这两人的开始,来自他的赐婚。
那么就由他来为他们做个了断。
柳文茵为国立功,且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和陈家人脱离关系,光明正大地活着。
卫将军也曾透露过,谢钰想要求娶柳文茵的心思,此时谢钰还在外征战,如果他能拿下漠北,别说是娶柳文茵,他要娶公主,都没人会反对。
皇上盯着桌上的折子,突然就有了主意。
给谢钰和柳文茵赐婚,不仅能满足功臣的心愿,还能以此为表率,鼓励寡妇再嫁。
接连几场大战,折损了无数兵丁,也就有无数女子成了寡妇。
人丁凋零,不仅伤害的是一个小家,对国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以后再有战乱发生,没有人,他们哪来的军队抵抗外敌?
要是抓了壮丁,谁来种田耕地?
没人种田耕地,又如何供应粮食?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5节
皇上心说,他都能给柳文茵当爹了,还能把她收进后宫不成?
这固然也可以,但势必会君臣失和,不值当。
而且他已经收到了密信,柳文茵是文泊简的亲女,文家就这么一个孩子,看在他们忠心耿耿的份上,他也不会把柳文茵放在后宫。
美人易得,君臣情义难求,孰重孰轻他心里清楚。
再则,柳文茵和谢钰这桩婚有重要意义,他只要不是昏了头,就不可能做出糊涂事。
视线从柳文茵身上移开,“今日之事朕已有耳闻,也已经罚了小五,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慕容家的人,只是张家妇,这个处理结果,你们觉得如何?”
陈景亭回,“皇上明察秋毫,您处理的结果,我们没有异议。”
柳文茵相握的手骤然放松,这就是说皇上并没有偏袒五公主,宣她和陈景亭来,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只要不是问罪,她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紧绷着的弦逐渐放松,终于敢抬起头来直视圣颜。
“圣上英明。”
皇上被噎了一下,他要是不处理小五,就不英明了?
睨着柳文茵,要不是幽州的事情被卫将军如实传了回来,他都以为这人还是痴傻的,不然怎会如此坦诚?
“赐座。”
这两个字一出来,柳文茵是彻底放心了,只要接下来谨言慎行,不要惹怒了皇上,今日应该是能平安出宫的。
与柳文茵放松的心情相反,陈景亭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事,皇帝没必要把他和柳文茵一起叫着来。
而他和柳文茵之间,有那道赐婚圣旨。
陈景亭不惧生死,可意识到皇上想把他和柳文茵分开,他心里生出了慌乱。
柳文茵本就不喜他,不愿意与他在一处,如果连赐婚都没了,那他们之间真就什么都没了。
因为太过心慌,以至于呼吸都乱了几拍。
皇上瞧着陈景亭的表情,只道世事难料,如果他父亲不谋反,陈景亭没机会娶柳文茵,就算阴差阳错娶到了柳文茵,没有那个前提,他最多也就是冷着柳文茵。
想到这,皇上在心里啧了一声。
陈景亭当初对柳文茵出手,其实就是在打朝廷的脸,表明他和他父亲是一个立场的,刚生出来的怜悯消失无踪。
留下陈景亭的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断不可能再把柳文茵许配给他。
要是事事都如他的意,因为陈家的私心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有谁来让他们如意?
皇上的面色沉了下去,开门见山道:“当初给你们二人赐婚是朕思虑不周,要是将错就错,恐会促成一对怨偶,从今日起你们的婚事便作罢,是朕下旨赐婚,也由朕下旨和离,从今以后,可自行嫁娶。”
预想的一切成了真,陈景亭的脑子是混乱的。
眼尾泛起了一抹红,都说皇上金口玉言,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想要拒旨,可视线里,柳文茵已经跪在了那儿,“谢皇上成全。”
成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6节
知晓她要去谢家拜访长辈,丫鬟们早已经为她备好了衣裙和首饰,等她一起身,便开始伺候她梳洗打扮。
柳文茵也乐得轻松,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丫鬟。
虽然起来得晚了,但一边梳妆,一边吃茶点,也是惬意得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柳文茵妆扮一新,铜镜里的人精致无暇,身着烟柳色的纱裙,青丝挽成堕马髻,露出纤细雪白的颈子,她微微一动,发髻上的步摇随之漾起小小的弧度,唇上染着嫣红的口脂,眉目如画,雪肤桃腮,美得惊心动魄。
纱裙显得女子曲线曼妙,堕马髻又为她添了几分自由妩媚的风情,在这炎炎夏日里,她就是最养眼的那一个。
梳妆打扮完毕,带上包装好的礼盒,柳文茵去老夫人的院子看过念念,这才出门。
老太君早就派人在将军府附近望风,柳文茵一出门,就有人回谢家报信,老太君一刻也等不得,直接就等在了府门口。
看到谢安,老太君也没空说他了。
马车刚一停下,便急匆匆迎了上去。
那一抹烟柳色出现在视线里,谢安眼神骤然发亮,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随后又生生止住了步子,就这么远远地望着柳文茵。
王乐薇的视线也定格在柳文茵身上,夏日衣裳单薄,她的身材曲线都被勾勒了出来。
胸前鼓囊囊的,腰肢却很纤细,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长腿的轮廓若隐若现。
所以,谢安是喜欢这样的吗?
第244章 小时候定下的缘分
“祖母。”
看到老太君满头的白发,柳文茵的声音里突然就带上了哭腔,她离开京城的时候,老太君的头发还没全白。
现在不仅满头银丝,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走路也需要人扶着,不过数月,竟是老了几岁不止。
意识到老太君是真的老了,柳文茵就很难受。
她知道的,这段时间老太君定是为她焦心,辗转反侧到难以入眠。
心里酸涩不已,漂亮的眼眸也升腾起了一层水雾。
老太君一边骂柳文茵缺心眼,不知道第一时间回家,一边又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眼睛也是湿润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幽州陈家就是吃人的狼窝,文茵一个姑娘家,无权无势,又生得极其貌美,想要好好地活下来难如登天。
哪怕孙子带回来消息,文茵性命无虞,老太君还是没办法安心,直到这一刻,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将柳文茵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哪怕盛装打扮,还是看得出来状态没以前好,不过眼神清明,倒是为她增色很多,“瘦了,得回家吃点好的补补,再长点肉。”
柳文茵吸了吸气,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二哥还说带我回京吃遍所有美食,现在倒好,我只能提前吃了。”
“等钰哥儿回来了,你们再去吃一遍,他也许久没有归家,肯定也是想念京城里的吃食了。”
说到出门在外打仗的孙子,老太君眼眶更加湿润。
打仗劳民伤财,将士们也有丢命的风险,钰哥儿建功立业是好事,可若是因此丧了命,文茵该怎么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7节
文茵这样就很好,以后帮钰哥儿打理内宅,定是把当家主母的位置坐得稳稳的,谁也不敢欺负到她头上去。
至于钰哥儿,肯定也会被文茵制得服服帖帖的。
这是自己养出来的姑娘,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看着是娇滴滴的姑娘,其实内藏锋芒,老太君眼里满是自豪。
没有出言和稀泥,以后文茵和乐薇是妯娌,接触的机会多得很,乐薇要是不摆正心态,类似的情况估计会经常发生,让她们自个儿去解决吧,她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太君自己不出声劝和,还用眼神制止谢安拉扯王乐薇的动作。
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把乐薇拉走,他这媳妇真就颜面扫地,成为人人都瞧不上眼的泼妇了。
小两口关起门来怎么吵闹都行,但不能牵连到文茵,否则,不知情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嘀咕文茵呢。
王乐薇一而再地捅柳文茵软刀子,谢安忍无可忍,在老太君的眼神制止下,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冷冰冰道:“我看你病没养好,才会说话颠三倒四,三妹应该快回来了,用不着你陪文茵和祖母说话,还是回去歇着吧。”
被丈夫出声驱赶,比柳文茵的话伤人百倍、千倍。
王乐薇的笑容变得勉强,不想让柳文茵知道她子嗣艰难的事情,也不想在她面前灰溜溜地离开。
她才是谢家的女主人,要走也应该是柳文茵走!
快速调整好表情,无视谢安,继续与柳文茵说话,“多谢文茵妹妹关心,我身体已经养好了,只是夫君对妹妹太好,我有些吃味,所以才会跟你说两句玩笑话,文茵妹妹,你应该没把玩笑话当真吧?要是惹你不快,我可就成罪人了。”
玩笑话,得被打趣的人觉得好笑,这才是玩笑。
柳文茵又不是听不懂好赖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王乐薇语气里的敌意。
似笑非笑道:“嫂子跟我吃什么味?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要是传到二哥耳朵里,他是真的会跟我吃味。”
模仿着王乐薇的语气,柳文茵道:“嫂子,你可不能害我啊。”
话到这里,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一家人,你嫂子怎么可能会害你?”
柳文茵嗔道:“您是不知道二哥吃味起来有多黏人,到时候我还得哄他,可不就是在害我。”
老太君哭笑不得,“那正好你们小两口还能培养一下感情。”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用得着培养?”
“那便加深一下。”老太君这般说。
王乐薇憋屈不已,柳文茵说她的时候老太君不出声阻拦,这会儿才假惺惺地打圆场,分明是在拉偏架。
柳文茵骂她可以,她骂柳文茵就不行。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除了婆母和谢莹,其他人都是向着柳文茵的!
接连几次交锋都没讨到好,眼见着谢安脸上已是乌云密布,王乐薇只能闭上了嘴。
谢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不想文茵再受自己的牵连,对老太君道:“我还有公文没看完,待会儿江佔带三妹回来,我与他有要事相商,得趁现在把公文都处理了,时间紧迫,就不去您院子里凑热闹了,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差人去办,或者让千山去跑腿也行,他办事利索。”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算他还有点理智,再待下去,他媳妇怕是要把文茵给吃咯!
会不会被人看笑话暂且不说,场面闹得难看了,文茵心里不痛快,乐薇也讨不着好,安哥儿更不用说,怕是又要起和离的念头了。
婚姻不是儿戏,老太君虽然不喜王乐薇,但也不会允许孙子随随便便和离。
如果是王乐薇想和离,那另当别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8节
老太君摇头,“我不认识,但关注朝廷大事的人都知道他,那是益州刺史,手里有兵权的,文夫人出身穆家,也是鼎鼎有名的人家,听说文大人只有一个独女,可惜小时候走丢了,没想到就是文茵,有这样的家人,文茵下半辈子安稳无虞了。”
王乐薇面色讪讪,“这么好的消息,文茵妹妹怎的不早点说,害我还为你担心,怕你被人诓骗。”
柳文茵心道,是她不想说吗,她才刚起了个头,王乐薇就跟闻着什么似的,迫不及待想看她的笑话,现在还倒打一耙,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呢?
“嫂子心思细腻,就是太急躁了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祖母还在呢,咱们多听多看就好。”
王乐薇又觉得自己被讽刺了,可柳文茵不再是孤女,爹还是个有实权的刺史,她不能做得太过分,只好忍了下来。
柳文茵也别开眼,她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王乐薇别来招惹她,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她不会计较前几次的冒犯。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粉饰太平。
第247章 没法挑剔柳文茵
等谢婉到的时候,柳文茵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锦绣堂,此时正在陪老太君喝养生茶。
而王乐薇,则去小厨房忙活了,只因她提前一日就说好要给老太君和柳文茵做涂州菜。
她这么做是想给柳文茵下马威,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只要谢钰一日没把她娶进门,她就只是个客而已,别想霸着谢钰,又勾搭谢安。
只是听闻柳文茵找到了亲生父母,且文家又势大,王乐薇便打消了为难柳文茵的念头。
只要柳文茵不主动勾引谢安,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柳文茵嫁给谢钰,王家也能跟着受益。
要是闹得太僵,往后就没有退路了。
改了主意的王乐薇不想进厨房做涂州菜,这么热的天,厨房里烟熏火燎的,进一趟可难受了,可老太君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只能忍着高温,硬着头皮去了小厨房。
谢婉没见着王乐薇,心下诧异,这种场合她不出现,怎么想都不合理。
老太君语气淡淡,“找什么呢?”
谢婉收敛心神,低眉顺眼道:“方才我随江郎去前院见了大哥,听说大嫂也在锦绣堂,孙女进来没见着人,正觉得奇怪呢。”
“她在小厨房。”
谢婉心道:果然,柳文茵没回来她都能把自己折腾得半死,现在人回来了,不可能放过这个过招的机会。
视线放在柳文茵身上,谢婉莫名有种心慌的局促感。
自家亲哥有多喜欢柳文茵她是知道的,为了柳文茵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之前老太君还没松口大哥和柳文茵的事,二哥就已经在谋划着挖墙脚了。
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以偿,要是柳文茵跟二哥告状,把大哥和王乐薇相看那日的事情捅出来,她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以前,谢婉不想让柳文茵当自己的嫂子,但事已至此,她不愿意也没用,二哥是不可能放手的。
他向来主意大,谁的话都不听,她和姨娘只能被迫接受他的所有决定。
好在柳文茵立了功,又被皇上亲口称赞,说她有勇有谋,是女子典范。
二哥娶了柳文茵,也不算丢脸。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199节
说着话两人也入了座,为了不再出现尴尬的情况,王乐薇没再做讨好老太君的事情。
反正别人也不领情,她又何必费心费力?
锦绣堂摆饭的同时,柳文茵是益州刺史女儿的消息,也插着翅膀传遍了谢家。
初闻这个消息,谢安直接愣住,难怪在军营的时候她会和穆军医走得近,他还以为是谢钰的原因,没想到文茵和穆军医是表兄妹。
谢安心里苦涩不已,他曾经想找聪慧大方、门当户对的女子结为夫妻,自然而然把文茵排除在外。
甚至觉得让她当贵妾就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他想要的东西文茵都有,而他,却已经没有了追求的资格。
谢安心里又悔又痛,以至于面色都晦暗了几分。
江佔瞧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大舅哥曾想过把柳姑娘许配给他,这要是成了,他敢保证不出三日大舅哥就会把柳姑娘抢回来。
江佔想不明白,大舅哥既然这么喜欢柳姑娘,为何还要把人往外推?
现在好了,一个已经娶妻,另一个不可能做妾,他们之间的缘分是彻底断了。
气氛太过压抑,江佔主动开口,“柳姑娘找到家人是好事,只要事情传开,想来不会再有人找柳姑娘的麻烦。”
谢安嗯了一声,有个强大的家世背景,文茵往后的路会好走许多,可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失落,差一点他和文茵就能在一起了。
如果她早日清醒,或是早日被文家人找到,当初他也不会为了谢家的以后,果断地选择王乐薇。
他和文茵好像一直在错过,离得越来越远,彻底没有可能了。
握紧扶手,谢安心下一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也是。
这辈子,他是没办法如愿了。
“据章城传回来的消息,城里已经有人感染了瘟疫,必须尽快把药材送达,这次的差事危险,但也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如果你愿意前往,我会上书陛下,请陛下将机会给你。”
话题转移得太快,江佔都愣了一下。
随后立马表态,“我愿意前往。”
“可否需要与三妹商量?”
江佔笑道:“她如果是男儿,定比我还上进,她不会反对的。”
谢婉的野心,江佔看得清清楚楚,他并没有因此厌恶谢婉,反而心疼她是个女子,行动处处受限,她只是想过好日子罢了,可除了依附男人,连靠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刚成亲的时候,他便与谢婉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在那以前谢婉是不满他的,可能是看到了他的态度,知晓他不会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谢婉对他越来越好。
到了现在,人人都说他们是恩爱夫妻。
江佔的嘴角翘了翘,觉得不合时宜又立马落了下来,“兄长,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谢安点头,“最迟明日会有消息。”
“那我便等着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有关柳文茵身世的消息也传到了谢夫人那里。
正好赵姨娘也在,谢夫人便没瞒着她,“钰哥儿看人的眼光真不错,一选就选了个刺史的女儿,要不是他有军功在身,怕是娶不上文茵。”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0节
第250章 为柳文茵守身
没再搭理谢安,柳文茵跟谢婉告别,“不用送了,你若无事就多回来陪陪祖母。”
谢婉笑着应下,他们这一辈能自由行走的也就只有她,这种时候不来老太君跟前尽孝,还等何时?
柳文茵要走,谢安抓住她的手腕,“章城很危险,瘟疫不是小病小灾,而且还会人传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一旦染上是会死人的。”
因为着急,谢安把柳文茵的手腕握得很紧,任她如何用力也挣脱不了束缚。
柳文茵面色不虞,“放手。”
谢安不想放,可对上她眼里的寒霜,不由自主就卸了力,喃喃道:“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去冒险。”
“我敬你为兄长所以不想把话说得太绝,生怕你下不来台,面上无光,但你瞧瞧你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行为,是嫌我没被别人的口水淹死?”
视线扫过周围的丫鬟小厮,个个都低着脑袋,但无一例外都把耳朵竖着,仔细听他们这边的动静。
柳文茵眼里的厌恶到了极点,“谢大人若是约束不好自己的行为,那请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自己不在乎名声,我还要脸。”
谢安面上血色尽失,耳朵嗡嗡作响,最后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她充满厌恶的眼神。
不是冷漠疏离,是真真切切的厌恶。
早已经疼得麻木的心被揭了结痂,汩汩冒着鲜血,谢安来不及说话,面前的人已经转身,走得毫不犹豫。
“文茵……”
她还是没回头,脚步甚至更快,就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卫家的马车还等在府门口,她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那道烟柳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谢安的视线里。
只有那个厌恶的眼神一遍遍在脑子里浮现,谢安心知,这次过后文茵连与他保持表面上的平和都不愿意了。
嗓子被梗住,谢安艰难地吞咽了几下,才把汹涌的情绪压制住。
瞧着他苍白的脸色,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江佔和谢婉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光风霁月,引得无数闺阁女子倾心的谢大公子,在柳文茵这里居然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不仅避之不及,瞧她的眼神,好像还厌恶上这位了。
江佔清了清嗓子,“柳姑娘敢在战场待那么久,说明是个胆大、有主意的姑娘,我看她不是鲁莽行事,既然她要去章城就随她吧,如果送药材和大夫的差事落到我头上,说不定我还能跟柳姑娘顺路,到时我会顾好她。”
谢婉着急地问:“这是何意,你要去章城?”
江佔点头,“不过还没个定数,得皇上定夺。”
“我不同意你去。”
谢婉是想江佔努力,上进,有出息,但不想他以自己的安危做赌注,去搏前程。
“这差事太危险了,最好还是让有经验的人去,你要是把差事办砸了,皇上定要治你的罪。”
江佔知道谢婉是在关心他,只是没有直白地说出来,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要是办砸了,你就只能跟我一起下大狱了。”
谢婉担心得要死,这人居然还有心思打趣她,气恼道:“我可不想过苦日子,你别害我。”
江佔轻笑出声,“你不相信我?”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1节
柳文茵放下车帘,五公主多次找她的麻烦,甚至还想要她的命,不管对方的结局有多悲惨,她都不会有半点同情。
除了她,被五公主刁难、折辱、甚至失去性命的人并非没有。
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柳文茵在官衙报名的事,传到了谢安的耳朵里。
千山以为自家主子又要追着去章城,想要劝阻,毕竟表姑娘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就算追了去,也改变不了结局。
再则,章城闹的是瘟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主子出了事,谢家该怎么办?
却听见谢安说:“你随江佔一起去,务必保护好他们。”
千山拱手领命,“属下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谢安知道柳文茵不想见到他,除了安排人保护着她,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办法。
没有勇气再面对她充满嫌恶的眼神,谢安心想,只要文茵好好的,他再也不会往她跟前凑了。
正事已经忙完,不想回府,便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京城里。
去年的这个时候,文茵还在缠着他,让他带她出门游玩,可他没有答应,现在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谢安表情麻木,明明有可以回的地方,但因为有他自己选择的贤妻,那个地方变成了他最排斥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去。
“谢大人。”
谢安循声望去,看到了陈景亭。
陈景亭凭栏而立,姿态闲适,瞧着像是偶然与他相遇,但谢安有种直觉,这人是有意找上的他。
陈景亭左手撑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不知我可有那个荣幸,邀请谢大人喝杯茶?”
谢安眼眸眯了眯,也想看看陈景亭在耍什么花招,脚步一转进了茶楼。
雅间里只有陈景亭一人,谢安没兴趣和他做戏,开门见山地问:“陈世子想说何事?”
正好陈景亭也没兴趣与他兜圈子,“你想办法把我加进名单,我随柳文茵去章城。”
谢安嗤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接近文茵的机会。”
陈景亭挑眉,“谢大人自认对柳文茵好,现在我要去保护她,你却不同意,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陈世子狡辩的功夫一如既往地厉害,你到底是去纠缠文茵,还是保护她,你我心知肚明。”
陈景亭也不恼,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两者并不冲突。”
看着他坦然的模样,谢安放在膝盖上手握紧又松开,难道他连陈景亭都比不过吗?
陈景亭做了那么多伤害文茵的事,就因为他没娶妻,还是个自由身,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文茵,这是哪来的道理?
“陈世子以前对文茵做过什么,想必不需要我提醒,文茵看到你能想起的估计也都是不好的回忆,这种情况下陈世子还要去纠缠文茵,我只能说,做人不能太无耻。”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陈景亭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从来就不是好人,柳文茵也知道,比起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也不知道谁更能伤害她。”
谢安脸上乌云密布,他知道自己曾伤害过文茵,谁都可以指责他,就是陈景亭不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2节
“有区别吗?如果你不想给我,为何不抢回去?”
柳文茵胸口起伏了两下,“几日不见,世子爷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能力有所见长。”
陈景亭嘴角上扬,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当你在夸我了。”
柳文茵:“……”
瞧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千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们家主子就是没陈景亭不要脸,所以才落到现在的结局。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253章 仇视的眼神
柳文茵没理陈景亭,但陈景亭一直“黏”着她不放。
她快,他也快。
她慢,他也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根本就不是来帮忙,而是冲着漂亮姑娘来的,背地里没少说陈景亭的闲话。
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有闲心追求姑娘,真是一点格局都没有!
千山也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看不懂眼色,没见表姑娘不愿意搭理他吗,还厚着脸皮跟在表姑娘身后,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等回了京城,他得跟主子说说这人有多无耻,以后不能再放任他接近表姑娘了。
不然,不仅大爷得不到表姑娘,二爷可能都要被他挖墙脚。
毕竟,这人瞧着完全没有道德底线,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一旦让他找到机会,肯定是要趁机上位的,就算上不了位,他也要捞个外室当当。
这种事情,他绝对做得出来。
千山突然有些同情二爷,往后就算娶了表姑娘,也得防着外边的贼。
这个贼还不好对付,说不定还会时时闹到二爷跟前。
就算表姑娘没有那个心思,陈景亭成天缠着,谁知道会不会钻了空子?
千山越想越歪,恨不得把陈景亭这个祸害给除了。
柳文茵马术比不得陈景亭,怎么都甩不开他,最后只能放平心态,将陈景亭无视了个彻底。
章城离得越来越近,在柳文茵的预想里,城门口应该是有流民的,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与她离城那日的情况大不相同。
看出她的疑惑,陈景亭适时开口,“朝廷已经出手,自然就不能让他们乱跑,毕竟瘟疫是人传人的,不加以约束,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柳文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跟着队伍进城。
“药材是不是到了?快送去官衙,那边正在熬药……”
文夫人匆匆而来,看到骑着马的女儿失声了片刻,随后焦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城里已经有人染上了瘟疫,危险!”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3节
不想情绪干扰了自己的判断,文夫人深吸两口气,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陈景亭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柳文茵身后,提着药桶,挨家挨户给人分药。
柳文茵和文夫人给人检查身体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等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柳文茵已经顾不上他了,跟在母亲身边,将各家各户的情况记录下来,遇到有人发热咳嗽,这种时候是不能靠近的,得保持足够远的距离,还要通知专人来把人带去城外的庄子,
第一天回到章城,柳文茵就亲眼看到了染病的人是何模样,一脸病容,面无血色,脆弱得一阵风都能要他们的性命。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看到母亲坚定的模样,她就像看到了医者的大义,害怕、惶恐也就一点点被驱散了。
从一户人家出来,柳文茵真心实意地夸赞,“娘,您真的很厉害。”
文夫人眼眸微弯,“你也很厉害,虽然医术还没学到家,但有这份胆识和担当,以后如果学有所成,肯定也会让很多人受益。”
医者仁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践行这四个字。
因为是医者,所以更懂瘟疫的可怕之处,真遇到了这种情况多的是人选择保全自己。
文夫人不想批判对与错,只知道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的人都很厉害。
她的女儿也是其中之一。
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
陈景亭跟在后边,偷偷看柳文茵,他也觉得柳文茵很厉害,可一想到她的成长是被逼的,包括他,也是逼迫她成长的一个原因,陈景亭脸上的自豪就落了下去。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现在的他,却已经悔青了肠子。
时间不能倒流,这辈子他恐怕都得不到柳文茵的回眸了。
千山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陈景亭,见他一脸失落,莫名有些高兴。
该!
谁让他仗势欺人,伤害表姑娘。
现在还想让人给他好脸色,这不是在痴人说梦吗?
文夫人和柳文茵已经扣开了下一户人家的门,趁她们不注意,千山嘲讽道:“表姑娘爱憎分明,谁要是伤害了她,她可以记一辈子,陈世子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以为我们家表姑娘吃死缠烂打这一套。”
说罢,急匆匆提着药桶上前,依照文夫人之前就交代好的话,按人头分配汤药。
陈景亭不是那种心性脆弱的人,除了柳文茵,没人能戳他的心窝子。
之前不敢面对文夫人,也只因对方是柳文茵在意的人。
否则,别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没把千山的话放在心里,陈景亭还是像之前那般跟在柳文茵身后。
只要她稍微和别人离得近了些,他便用眼神吓唬人,让人主动远离柳文茵。
柳文茵把陈景亭的动作看在眼里,她不是好赖不分的人,虽然没有搭理陈景亭,但接下来的过程里,明显小心了许多。
文夫人也一再提醒,在不明情况之时,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
“城里的大夫有限,保护别人的同时,别忘了保护好自己,我们接触的人比他们更多,别因为粗心大意,给别人带来麻烦。”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4节
真是柳文茵的声音。
陈景亭翻身坐起,床板咯吱一声,因为他之前砸的那一拳,木板从那处裂开,猛地断裂成两半。
好在身手足够灵活,陈景亭堪堪稳住了身体。
虽然没人瞧见他的窘况,但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里别扭不已。
想要去门边,又怕把危险带给柳文茵,只能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听到里面的动静,柳文茵皱了皱眉,这人又怎么了?
想要询问一句,闷闷的男声适时响起,“你离远点。”
柳文茵一言不发退到安全处,等了许久,木门才打开。
陈景亭还好好的,瞧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柳文茵并没有因此放下心。
没人知道那柄悬着的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看到她,陈景亭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没办法靠前了,就连多说一句话,他都怕把病气过给她。
沉默着把药和食物带进屋里,准备关门的时候听到柳文茵说:“谢谢。”
陈景亭扯了扯嘴角,“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人情。”
柳文茵不知道该怎么回,想要安慰他两句,可他们彼此都知道瘟疫是什么情况,再多的安慰都改变不了现实。
正在纠结之时,听到陈景亭问:“如果有下辈子,你能选择我吗?”
柳文茵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因为没有如果。
久久没得到回应,陈景亭心里又酸又涩,都这种时候了,她连哄哄他也不愿意吗?
眼眶酸酸胀胀,鼻子也是酸酸的,自从认识了柳文茵,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也体会到了各种各样生而为人的情绪。
此时,他是难过的。
用力咽下喉间的异物感,陈景亭抬了抬下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柳文茵,下辈子你一定要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最后一句话陈景亭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就像是柳文茵的幻觉。
木门在眼前合上,男声又一次传来,“下次你别来送药了,危险。”
第256章 找到陈景亭
当天夜里,陈景亭发起了热,头又晕又痛,就像有人在凿他的头骨。
他受过无数次伤,可那个时候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才能让他保持镇定。
可现在,眩晕感让他失去了清醒,也就没了镇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柳文茵知道他染上瘟疫了。
得了病的人是什么模样,他已经亲眼看到过,绝对不能让柳文茵看到他丑陋的样子。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5节
老天爷尽折腾他们家茵姐儿了。
要等到何时,才能让她过过好日子?
感受到母亲对她的疼惜之情,柳文茵心里又暖又胀,只要和在乎的人在一起,她一点也不怕吃苦。
歇息了片刻,柳文茵快速直起身体,“娘,您也吃点东西,然后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您可不能倒下,还有很多病人需要您照顾呢。”
“娘知道的,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柳文茵点头,又看了几眼地形图,心里已经有了底,陈景亭不可能去人多的地方,那就去人少的地方找。
将图卷起,收进怀里,“娘,我现在就带人去找,您别担心我,顾好自己就行。”
现在这种情况,云夫人既然把女儿留下了,就不能一直阻拦她做事。
“注意安全。”
柳文茵用力点头,“会的,我会把陈景亭带回来。”
第257章 永远也不能忘记他
柳文茵带着人,一路往北边而去,那里有一处高地,地势平坦,可以遥遥看见幽州界线上的山川河流。
她有种直觉,陈景亭就在那里。
如果不在……她只能去别处寻。
可天地这么大,如果陈景亭有心躲着,她真能寻到人吗?
离得越近,柳文茵的心跳就越快,她很紧张,生怕找不到陈景亭。
火光降临的瞬间,柳文茵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但随之而来的,是悬着的心被猛然提到了嗓子眼,以至于呼吸彻底乱了。
这种时候,他烧火做什么?
连忙加快脚步,可走了太远的路,柳文茵的双腿又酸又软,已经提不起速度了。
只能吩咐随行的护卫,“你们快去找人,不要让他做傻事!”
护卫先行一步,柳文茵咬牙跟了上去。
心里有了猜测,这让她更加难受。
如果陈景亭真的死了,这辈子她都要背负着救命之恩,再不能将他从世界里连根拔除。
心绪翻涌,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不是狠戾心硬吗,为何要做救人的事?
怎么不继续当面目可憎的恶人!
明明是个坏人,却又要随手做那么几件好事,让人没法全心全意地憎恨他,他真是可恶!
世上没有比他更会拿捏人心的人了!
眼角有些湿润,还有些酸,微风吹来柳文茵不由得眯了眯眼,这才勉强住落泪的冲动。
这一刻她希望陈景亭别做傻事,也希望用了王太医的方子能让他恢复过来。
谢钰对柳文茵也有救命之恩,但她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喘不过气。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6节
第258章 破解之法
陈景亭的事被压了下来,没人知道有人曾从庄子逃跑过,也没人知道那人最后选择了自焚。
从章城到荆门关,所有人都在与瘟疫抗争。
王太医有过治理瘟疫的经验,但试药并没有奇效,文夫人主张用青蒿,所有方法都用了,但还是每天都有人染上瘟疫,也每天都有人在病中死亡。
甚至还有大夫不慎染病,失去了性命。
情况越来越严重,柳文茵有时候会想,他们还能活着吗?
她还能否等到谢钰凯旋?
如果她和母亲不在了,父亲怎么办?谢钰又该怎么办?
想到谢钰也在经历着危险,随时都有流血的可能,柳文茵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亲眼看着那么多的人死去,她深刻认识到了瘟疫的可怕之处。
可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这个刚入门的又能怎么办?
柳文茵迷茫不已,她看不到希望,只能每天按部就班地做着母亲分配给她的事情。
再一次看到自己照顾的人死去,柳文茵的精神彻底绷紧,不知何时就会崩溃。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穆少虞去荆门关附近的村落给人检查身体,发现那个村子里有人出现过发热的情况,后来却不药而愈,他排查了村里人能接触的所有东西,后来发现是水的原因。
水源附近长着一种乔木,村民还抱怨过树根破坏了水源,让水喝着不仅不清甜,还有淡淡的苦味。
可水源周围一片都是这种乔木,总不能把树都砍了。
确定了是乔木的作用,且没有毒性,穆少虞剥了树皮,磨成粉,给愿意试药的人冲水服用,没想到真有了效果。
刚有所发现,立马就把消息传回了章城,还附带乔木的图画,方便章城的人去找。
终于有了破解之法,压在所有人心上的石头终于有所松动。
城守第一时间安排人去寻找穆少虞所说的乔木。
江佔也没闲着,带了一队人马出城,加入到了寻找药材的队伍之中。
染病的人知道他们即将获救,个个都安分得不得了,静等着大夫给他们送药。
一批批树皮被送回来,但数量有限,城守还给附近几城传消息,寻求他们的支援。
漠北攻打章城的时候,南三城的守将没有发兵支援,上上下下的官员被皇上来了次大换血。
这次接到章城的求助,没人再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怕又吃了挂落。
荆门关有多重要,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瘟疫蔓延,兵力折损,给了敌人突破的机会,恐怕关内的人都要有危险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闹了瘟疫的地方,人们虽然畏惧,但也为那里的百姓揪心。
有官府的人做表率,很多民众也自发地组织起来,漫山遍野去寻找可以治疗瘟疫的乔木。
一来可以帮助闹瘟疫地方的人,二来他们也能摸清楚这种乔木生长的地方,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去哪里找药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7节
哼了一声,“大爷恐有眼疾。”
“啊?”
千山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骂人?
可转念一想,大爷和表姑娘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可二爷发现了表姑娘的好,大爷却看不到,甚至连纳她做妾都不愿意,可不就是有眼疾吗?
再一想到清风院里的那位,千山都替自家主子头疼。
那位出身王家,还有位当皇后的姑母,大爷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着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娶了表姑娘。”
江佔又冷哼一声,“柳姑娘还得感谢他的不娶之恩。”
要不是大爷看中了王乐薇,王乐薇也没机会伤害他家夫人,思来想去,江佔决定把账都记在谢安头上。
千山小心翼翼地睨着江佔的脸色,莫名有种直觉,他们家主子要被“众叛亲离”了……
江佔他们一走,柳文茵便向文夫人提起了回益州的事。
文夫人早就想回去了,只是怕女儿还没做好准备,而她主动提起,会让女儿为难。
这会儿柳文茵主动要回益州,文夫人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笑着说道:“章城闹瘟疫的消息你爹肯定也收到了,我们要是再不回去,他要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了。”
柳文茵没见过父亲,想象不出来他忧愁的模样,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能亲自给她雕刻及笄礼的男人,应该和二哥一样,是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子汉大丈夫!
“娘,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提到丈夫,文夫人眼里就满是笑意,什么都不必说,柳文茵已经看出来了,她的爹娘感情很好。
想想也是,如果他们夫妻关系不和,可能早就已经放弃寻找她了。
只有父母相爱,孩子才会受宠,才会幸福。
在回益州之前,柳文茵决定去祭拜陈景亭一次。
想给他带点爱吃的东西,爱喝的酒,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陈景亭到底喜欢什么。
最后只带了一盒茶叶,是她刚去幽州时嫁妆里的一种,趁着她不在东院,陈景亭还不问自取过。
柳文茵不知道陈景亭喜不喜欢,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他的喜好,她确实一无所知。
盛夏已过,山里气温低,站在山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柳文茵心想,下次来得给陈景亭扎几件纸衣服,他一直受伤,身体应该很不好……
第260章 捞人
柳文茵从城外回来,发现将军府来了客人。
看到她,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脸激动,眼眶也是红通通的,与文夫人看到她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不用猜,这定然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爹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8节
柳文茵摊了摊手,“等着你捞我爹。”
这次治理瘟疫,穆少虞是功劳最大的人,不用想也知道皇上定会大力嘉奖他。
现下朝廷大军出征漠北,国库空虚,赏赐的钱财可能会少,但明面上的荣耀是少不了的。
在听说姑父到来的那一刻,穆少虞就想到了这种结果,“捞人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订亲那日姑父可别当着宾客的面哭,怪不自在的。”
文大人一拍桌子,“我何时哭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穆少虞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他离家去寻表妹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
第261章 想让谢钰当上门女婿
穆家人带着聘礼如期到来。
流水般的聘礼被抬进将军府,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驱散了笼罩着城池的最后一丝阴霾。
有人闻声来看热闹,得知是卫家的那位女将军订亲,订亲对象还是救了所有人的穆军医,不由得说起了吉祥话恭贺他们订婚大吉。
“卫将军保家卫国,穆军医救死扶伤,真真是良配!”
“以后再生个小将军,或是小军医,又要造福无数人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有人起头,就有人跟着附和,也喊起了早生贵子!
在府门口迎客的卫夫人哭笑不得,这才刚订亲呢,真要生了贵子这还了得?
只是看在大家出于好意的份上,卫夫人就没出言纠正,安排小厮挨个给他们发喜糖,沾沾喜气,大家也都开始新生活。
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结束,聘礼也都被抬进了府里,摆了满满一院子。
看得出来穆家很重视这门亲事,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带这么多东西,要知道半路还有匪患,能把聘礼顺顺利利带到章城很不容易。
之前章城发生战乱,且三公主才去了没多久,卫家就没打算大肆操办订亲宴,只安排了两桌,在长辈的见证下过了帖。
柳文茵的舅母,杨氏说道:“我们来章城前老祖宗千叮咛,万叮嘱,说卫家的姑娘是女将军,要以保家卫国为重,婚宴可以在这边办,省得他们还要大老远回益州,太折腾。”
穆家人的体谅让卫夫人很感动,但单方面的体谅何尝不是一种妥协?
人情来往都是相互的,穆家体谅卫家的不便之处,卫家也得照顾穆家的颜面。
卫夫人笑吟吟地说:“成亲自然是要回益州的,不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少虞给我们卫家当上门女婿来了,等北边安定下来,瑶瑶便能从荆门关抽身,去忙她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了,只是现在局势不稳,还得让少虞再等等。”
杨氏脸上的笑容更甚,“现下他们已经定了亲,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至于何时办婚礼,端看瑶瑶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不着急的。”
穆少虞幽怨地看了眼母亲,他们是不急,可他急!
杨氏接收到儿子的视线,面色有些窘迫,这小子怎的这般着急?
一点都不矜持!
卫瑶努力地憋着笑,她还是觉得不真实,总有种做梦的感觉,不然她怎么就要嫁给一见钟情的男人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09节
京城高耸的城门已在眼前,柳文茵默默叹气,她真没想到短短时间又回到了这里。
“人人都说谢家老太君对你好,这几年也是有老太君的庇护,你才能好好长大,等你爹的事情忙完,我给谢家下个拜帖,去探望老太君一番,这次去不为你和谢钰的亲事,单纯就是感激老太君的养育之恩。”
文夫人见过不少阴暗的事情,自家女儿容貌太甚,要不是有谢家老太君护着,会经历什么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替嫁的事情,她很恼火谢家。
但老太君的庇护之恩,以及谢钰的救命之恩,是可以分开另算的。
“娘,您拿主意就好,我没有意见的。”
文夫人点了点柳文茵的鼻子,耐心解释,“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等谢家上门拜访,不然有些爱嚼舌根的,还以为咱们稀罕谢钰,稀罕到顾不得矜持,人家男方家还没表示,我们自己巴巴地就找上去了,可长幼有序,没有让老人家折腾的道理,等正式议亲,就只能谢家人来拜访我们文家了。”
道理柳文茵都懂,她并未觉得他们一家人去拜访老太君就是低人一头。
“娘,就照您的安排来。”
既然已经回了京城,没道理不去拜访老太君,要是连看望自己在乎的人,都要顾虑外人的看法,那活得也太累了。
柳文茵向来心宽,外人的看法不重要。
没曾想,他们还没往谢家递拜帖,谢夫人就在城门口等他们了。
城门处人多,马车也多,柳文茵和文夫人干脆下马车活动身体,瞧见她们母女二人,谢夫人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听闻你们今日到京城,老太君早早便命我在此处等着,亲家母,文茵,你们快跟我回府,府里已经备好接风洗尘宴了。”
谢夫人态度热络,面上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柳文茵在谢家生活了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
还没来得及说话,文夫人就已经开口了,“茵茵,这位瞧着有些面生,是哪家的夫人?怎的上来就喊亲家母?”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看我这脑子,真是高兴得昏了头了,我是谢钰的母亲。”
文夫人一脸了然,“原来是谢夫人,刚才没认出来,夫人莫要见怪。”
“夫人你久居益州,而我又一直在京城,你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往后在京城多住段时间,应该就能把城里的各家夫人认全了。”
文夫人笑道:“认人倒是简单,只是我第一次被人唤亲家母,有些惊着了,毕竟我们家茵姐儿还没定亲呢,要是被人听了去,会坏了她的名声。”
谢夫人拿帕子的手捂了捂嘴,“我这人心直口快,想着文茵和钰哥儿已经认定了彼此,提前喊亲家也没事,是我冒失了,文夫人勿怪。”
“谢夫人心直口快,但也认错得及时,我要是再怪你,岂不显得咄咄逼人?再则,你们家钰哥儿追求了茵茵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松口了,夫人你高兴,我也是能理解的。”
要不是功力到家,谢夫人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暗骂谢钰没出息,为了一个姑娘,居然做出眼巴巴追求人的事,害她也落了下风。
柳文茵在旁边看着,心道这就是贵夫人的日常吗?
软钉子一个接一个,都是高手过招呐。
文大人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家夫人,在这方面,他家夫人从来不吃亏的。
清了清嗓子,“夫人,我们还是快快进城吧,我还得去皇宫觐见皇上,再耽搁下去宫门都要落锁了。”
文夫人一脸为难,对谢夫人说:“今日是没办法登门了,茵茵她爹还要进宫呢。”
“文大人去办事,您和茵茵跟我回家,咱们好好用顿饭,顺便认认亲戚。”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0节
“嫂子,你可算是来了,这两月家里人都不来瞧我,你们都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王乐薇瞧了眼伺候的宫女,谨慎地开口,“太子妃,您让人退下去吧,我们也好说说私房话,让人听着有些话都不好意思说。”
谢莹照做,让人都去殿外候着。
宫女一离开,谢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上次母亲来东宫,让我别和太子的莺莺燕燕起冲突,还要我端庄大度,有点容人之量,我听了母亲的话,就这么两月便有侍妾查出了身孕,那人是殿下从江南带回来的,惯会装模作样,讨男人欢心,就跟柳文茵一个做派,我瞧着她就心烦,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卑贱的侍妾生下太子殿下的长子吗?”
提到像柳文茵,王乐薇眼底出现了厌恶,这种女人就是为了魅惑男人而生,一点脸都不要,完全就是狐狸精转世!
她不能拿柳文茵撒气,还对付不了太子表哥的侍妾?
这种以色侍人的贱胚子都该死。
折磨这个侍妾,就当是折磨柳文茵了。
淡淡道:“也不一定是儿子。”
“反正都是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有何区别?殿下第一次当父亲,定会对这个孩子另眼相待!”
“侍妾的孩子和你的孩子不一样,殿下再怎么另眼相待,他也比不过你的孩子。”
谢莹一脸失落,“明明太医说我身体没问题,可我就是怀不上,我能有什么办法?”
见她也有子嗣方面的苦恼,王乐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谢莹好歹不用守活寡,比她的情况好多了。
要知道从她小产,大夫断言她再也生不了孩子,谢安就没碰过她了。
不仅不碰她,连房他都不回,就一直宿在前院书房里。
为此,有心眼多的丫鬟还去爬他的床,后来都被发卖了。
谢安不碰别的女人,王乐薇却高兴不起来,他只是为柳文茵守身罢了。
王乐薇心想,他还不如碰别的女人呢,这样她可能就不用守活寡了。
收敛心思,安慰谢莹道:“你年纪还小,生孩子的事情急不得,就算让她们抢了先又如何,只有从你肚子里出来的,身份才尊贵。”
谢莹想听的不是这些,这些话身边的宫女日日都跟她念叨,她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
看到她眼里的不耐,王乐薇又道:“作为嫂子,我想让你以大局为重,但作为朋友,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莹眼里满是感动,“别人只会让我小心行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我不争不抢,立马就会有人踩到我的头上,受苦的不是他们,他们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太子妃,那您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谢莹当然想让侍妾落胎,可这种事情她没做过,心里总有些发怵。
虽然孩子还没生下来,但也是一条命,她收拾过东宫里的女人,也见过鲜血,但从来没闹出过人命。
可要是不狠心,等孩子生出来事情就更棘手了。
放在桌上的手被人握住,谢莹听到王乐薇说:“太子妃,您觉得殿下心里可有那侍妾?”
谢莹眼里有些迷茫,“殿下每日都会来陪我用膳,得了好东西也是送来我这里,他说侍妾只是逗趣的玩意,我们才是夫妻,他每月大半的时间都宿在我房里,还说在我生下嫡子之前不会让别的女人有孕……”
“怎的单就那侍妾怀上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1节
“皇上可能是想瞧瞧,益州离了爹,会不会大乱。”
文大人面上满是轻松,“文家和陈家的情况不一样,爹也没有拥兵自重的意思,早晚都要退下来的,皇上的试探对我们没甚影响。”
柳文茵思索片刻,道:“总好过以后被皇上忌惮。”
“是这个理。”
如果谢钰带着大军凯旋,成了他文家的女婿,不管坐在高位上的人是谁,总有一天会忌惮上他们文家。
该放权就放权,没什么不好的。
权臣能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文大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就没再纠结于这事。
“京中繁华,以前爹每三年进京一次,都想带你娘一起来,可路途遥远,你娘懒得折腾,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你娘见识一番京城里的风土人情。”
柳文茵点头,“有许多地方我也没去过,可以陪娘四处走走。”
文大人的心揪疼了一下,如果女儿一直养在他与夫人身边,他们定舍不得将人锁在后宅里。
可谢家老太君把茵茵养大,这也是事实,他总不能抱怨人家没把茵茵养好,成天将她关在后院里,没带她见过世面,那与恩将仇报有何区别?
父女连心,柳文茵笑着说:“我在谢家没吃过苦,老太君很偏袒我,就连亲孙子孙女都没我得宠的。”
文大人心里稍有些安慰,“明日就让你娘给老夫人下拜帖,咱们一家去看望一番。”
“白日里,娘就已经递了帖子,约定了明日登门。”
文大人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娘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呢。”
柳文茵一本正经地点头,“午膳,娘确实没怎么吃,晚膳估计用得更少,待会儿回了府您得再陪娘吃一顿。”
“好,你也一起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第266章 当家主母的料
文夫人等在府门口,正准备让人去将军府瞧瞧,怎的女儿还没回来,就见有马车从皇宫的方向而来。
仔细一看,马车上还带着自家府里的标志,文夫人莞尔,原来是接她爹去了,难怪一直没回家。
见父女两人先后从马车下来,神色都很轻松,文夫人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什么也没问,“快回府,厨房里还炖着鸭子呢,这个时节就该食鸭进补,茵茵得多吃点,再长点肉。”
这几个月柳文茵累瘦了不少,她的四肢本来就很纤细,现在瞧着手腕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了,文夫人心疼女儿,她本就有暗疾,再不进补可能别的方面也要出毛病了。
牵着柳文茵就往府里走,文大人被忽视了个彻底,心里酸溜溜的,夫人这是有了女儿,就不稀罕他这个丈夫的了……
走在前头的端庄妇人突然回头,“还不快跟上?得让人八抬大轿请你不成?”
文大人嘴角上扬,快步跟了上去,“你想用八抬大轿请我也成,到时候我去穆家当上门女婿……”
“女儿还在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又不是丢人的事,如果谢钰愿意,也可以来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文夫人嗔了丈夫一眼,转而对柳文茵道:“别听你爹胡说八道,谢钰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当不当上门女婿改变不了他对你的心意,再则,就算你嫁了人,你也是我们的女儿,随时都可以回家,成亲不过是你和女婿组建了小家,又不是和我们断绝了关系,该如何便如何,别被你爹影响了。”
柳文茵也觉得上门女婿没什么,按照谢钰的性子,估计也不会觉得丢人,但他们成了亲是要开府另住的,没必要非得让谢钰当上门女婿。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2节
为防止有人坏事,皇上特意成立了舆情监察机构,直属于皇室。
这些事情文大人都有说给柳文茵听,柳文茵也便明白,皇上为何会给她和谢钰赐婚。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
庆幸她和谢钰是相爱的,不然,她便是第二次入“陈家”了。
柳文茵再一次体会到帝王之术的威力,也明白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她有强大的家世,也改变不了被人操纵命运的事实。
只能安慰自己,她和谢钰是相爱的,而谢钰也无需用军功换赐婚。
挺好……
忙碌了几月,冬日悄然而来。
因漠北战事吃紧,皇后邀请各家夫人千金进宫赏梅,名为赏花宴,实则是要募捐钱财。
柳文茵和文夫人也在邀请的行列之中。
当日用过早膳,便带着两件价值连城的玉器出了门。
在马车上,文夫人叮嘱柳文茵,“今日参加宴会的人多,免不得会碰上扫兴之人,我们多看少说,勿要出头。”
此次募捐是大事,皇上那边肯定也有关注,柳文茵不是莽撞的人,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样的事。
“娘,我明白的,您放心吧。”
文夫人知道女儿的脾气,能屈能伸,可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柳文茵理解母亲的心情,也就没嫌人唠叨,认认真真地把话记在了心里。
在宫门口遇到谢家的马车,下来的是谢夫人,王乐薇,还有谢婉。
因为章城的事,江佔在皇上面前露了脸,连带着谢婉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宫里的邀请函,便是对她和江佔的一种肯定。
见到柳文茵,谢婉主动来和她说话,“我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心里忐忑得很,看到二嫂我就安心多了。”
二嫂这个称呼,让柳文茵红了脸,小心翼翼去看母亲的脸色。
文夫人哭笑不得,“你和谢钰都定亲了,娘还能说你不成?”
后又对谢婉说:“今日太子妃也会出席,你母亲可能要与太子妃叙话,不能时时提点着你,你若是心里不安,便跟着我和茵茵。”
谢婉行了个万福礼,“那便谢过夫人了。”
王乐薇本来就讨厌柳文茵,见谢婉讨好她,连带着谢婉也讨厌上了。
庶出的就是会钻营,瞧瞧她奴颜婢膝的样,真丢人!
文夫人吃过的“盐”多,开慈恩堂、每年给百姓赠药,这让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瞧人那是一个准。
心道,茵茵以后的妯娌不好相处,谢钰要是不能开府单住,这日子怕是不得安生。
被文夫人多看了两眼,王乐薇浑身不自在,也过去跟人行礼问安。
“三妹妹第一次参加宫宴,有您照看她,我和婆母便轻松了。”
文夫人挑眉,这是讽刺她越俎代庖的意思?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3节
柳文茵更是连忙拉着母亲后退了两步,就怕有人讹上她们。
太子良娣大喊,“她流血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各家夫人千金都还没有入座,就这么站在旁边,将事情的经过瞧了个正着。
谢夫人不过离开片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吓得魂都要飞了,“太医!快宣太医!”
谢莹脑子也是懵懵的,她是想弄掉这个孩子,但不是自己出手。
在她的预想里,她会让侍妾去伺候柳文茵,再想办法让柳文茵摔一跤,撞倒侍妾。
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她的烦恼,还能为嫂子出口恶气。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太子妃,我知您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他现在都已经成型了,您为何就是容不下他?这是殿下的骨肉,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啊。”
侍妾面色苍白,眼泪簌簌直流,“您今日带我出门,我虽惶恐,但也在窃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您的认可,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第269章 为漠北出一份力
侍妾越说,谢莹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人分明是在使苦肉计,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咬牙切齿道:“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本宫何事?”
“真是我自己没站稳吗?”侍妾自嘲一笑,因为失血过多,她的面色更加苍白,“太子妃说是如此,那便是如此吧。”
太子良娣插话,“太子妃您真是太任性了,平日里您在东宫怎么对我们都成,但今日是皇后娘娘办宴,为的是拼杀在前线的将士,您身为太子妃,不带头募捐也就算了,还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行如此……如此阴险之事,真是让我等好生惶恐,今日好歹有人证,要是明日没有外人,我们会经历什么,妾真是想都不敢想。”
像是说到了伤心处,一向与谢莹不对付的良娣嘤嘤地哭了起来。
侍妾也哭,两人就像落难姐妹,别提多可怜了。
谢莹眼皮跳动,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两人联手在对付她。
为了扳倒她,不惜用上肚子里的孩子。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人好狠的心!
谢莹脸色阴沉,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被母亲拉住了手。
“公道自在人心,事情究竟如何,在场的夫人千金都瞧见了,您是太子妃,有人想攀咬您,将您拉下高位,这并不稀奇,皇后娘娘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在场的许多人都与谢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人想让谢家跌落,就有人想让谢家好好的。
果不其然,谢夫人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刚才太子妃在和文姑娘说话,这位明明是站在身后的,太子妃也没唤她到跟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摔倒的。”
“天寒地冻,可别是自己脚滑没站稳,就想赖到太子妃的头上。”
“太子妃的哥哥正在漠北征战,谁能有她更忧心?她比谁都想宴会圆满结束,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这种手段我们见得多了,不过是栽赃陷害罢了。”
“可她确实是因为太子妃而摔倒的啊,这么颠倒黑白,也不知你们良心过不过得去……”
虽然有对自己不利的声音,但还是有人站自己,这让谢莹冷静了不少。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4节
这是太子第一次对谢莹发脾气,他面色紧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谢莹又害怕,又委屈。
为了一个卑贱的妾,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殿下居然不顾夫妻情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难道真像嫂子说的那般,殿下被那贱人迷住了吗?
本来还很忐忑的谢莹,突然觉得这个结果也不算糟糕,至少孩子没了。
否则,那贱人以后可以借着孩子的名义接近殿下,再这么下去,那还了得?
抬着下巴,倔强道:“她自己摔倒的,与我无关。”
“孤只问你,你带她出来做甚?”
谢莹眼神闪躲,有一瞬间的慌乱,被太子看在眼里。
负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要不是看谢家的面子,他根本不会忍谢莹这么久。
这就是个蠢货,除了容易掌控,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说!”
太子语气里满满都是压迫,谢莹的心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太医,太医说孕妇要多走动,自从入了冬她就没有动弹过,我便想着带她出来走走,赏赏梅,她心情会好些,对孩子也有益处,顺便还能让她见见世面,也不至于给殿下您丢脸。”
谢夫人及时附和,“太子妃心性单纯,殿下您是知道的啊,她要是想对孩子出手,又何必忍到现在?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事吗?”
“殿下,太子妃是无辜的,当时的情况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有人说是里面那位没站稳,自己摔倒的,您一定要明查啊。”
太子的面色更难看了。
正是因为谢莹蠢,他才能看清她的心思,放放心心把人留在身边。
她今日分明就是冲着孩子来的!
想到里面的女人,是真正让他心动的柔弱女子,太子就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再也没办法和谢莹逢场作戏。
“这是孤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圣上的皇孙,不管你因何带她出来,你没尽到看护之责,让她与孩子出了事,这就是你的错,看在你父兄为朝廷鞠躬尽瘁,二哥又在漠北拼杀的份上,孤不会上书父皇,请求废太子妃,但天子罚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孤要是不罚你,怎么向所有人交代?谢氏,从今日起你便禁足东宫罢。”
太子面色冷静,说出来的话更冷,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谢莹失宠了。
说完,太子便进了内殿,任凭谢莹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停留。
谢莹六神无主,慌得直掉眼泪,“娘,我该怎么办,殿下是不是恼上我了,如果他真的厌弃了我,我该怎么办?”
谢夫人也是慌的,虽说莹姐儿在东宫的地位,取决于她的父兄,但太子殿下毕竟是皇家人,哪有皇家人看臣子脸色的道理?
如果他真的厌弃了莹姐儿,任凭她的父兄再努力,她在东宫的日子还是会很难过。
瞧着殿里没有外人,一边替女儿着急,一边又忍不住低声呵斥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瓷器不与瓦片碰,遇事莫要冲动,有些事情不要亲自沾手,你今日把她带出来做甚?为何要自找麻烦?”
谢莹又心慌,又委屈,当即也就顾不了那么多,脱口而出道:“是嫂子说的,殿下在意那个贱人,如果她生下了孩子我的处境会更艰难,我只是听了她的话而已,我有什么错?”
王乐薇面上血色尽失,“太子妃,我何时让您对孩子出手了?太子对您的态度,我瞧着也很揪心,但您不能胡乱攀咬我啊。”
谢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脑子懵了一瞬。
这就是她真心相待的亲嫂子!
“好你个王乐薇,竟然敢做不敢当!”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5节
眼眸沉了沉,太子还需要谢家,岂能把心思花在卑贱的侍妾身上?
“既已无事就把人送回东宫,好好养病,再敢冒冒失失地出门,招惹了麻烦,本宫第一个罚你!”
“母后,她刚没了孩子,您又何必说这种话吓唬她?”
“太子,这个时辰你应该在御书房与你父皇议事,而不是在与侍妾互诉衷情。”
太子抿了抿唇,北边还有几件大事等着决断,他方才是要去御书房的,只是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所以匆匆赶了来。
王皇后不想把事情闹大,太子需要谢家的支持,而她王家也要脸面,孩子没就没吧,东宫里那么多女人,为太子绵延子嗣是早晚的事。
“还不快走?要让你父皇等你不成?”
太子松开了侍妾的手,“那就劳烦母后,派人将她送回东宫。”
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王皇后居高临下看着榻上的人,“今日是你不小心摔了跤,可不是太子妃推了你,再敢胡说八道,给太子妃招来风言风语,这东宫你怕是待不成了。”
第272章 一点心软也没了
王皇后解决完东宫的事,面色如常地出现在宴会之上。
向大家宣布,事情已经查明,是太子的侍妾没注意脚下,自己摔了,良娣顺水推舟把事情赖在了太子妃身上,现在真相大白,这两人都被罚了禁足。
有人心说,被罚的还有太子妃呢,这不恰恰说明太子妃并不无辜吗?
可皇后都已经发话,谁还敢有异议?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揭了过去。
在宫里用了膳,各家夫人千金便陆陆续续离开了皇宫。
宴会上,柳文茵没动过筷子,就连一口热茶都没喝,这会儿饿得饥肠辘辘,一上马车就催促车夫赶车,她要回家吃炙羊肉,吃锅子!
文家的马车一走,谢夫人就带着王乐薇上了马车,转头告诉谢婉,“你直接回江家,不用去老太君跟前问安了。”
被留在原地的谢婉整个人都不好了,江家的马车还留在谢府,难道她要走回去吗?
既然不愿意她坐谢家的马车,出门的时候为何要邀她同乘?
心里委屈,但又不得不往回走。
每走一步,谢婉心里的屈辱更甚,差点当街哭了出来。
“婉婉!”
看到站在街角处的江佔,谢婉鼻子一酸,落泪的冲动更明显了。
“你怎么来了?”
“散值了想着你也该出宫了,便来瞧瞧。”
“我不想走路。”
江佔每日出门都是骑马,这个时辰长街上不能纵马,他的嘴角弯了弯,“叫声夫君,我给你牵马。”
“江佔!”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6节
出征的大军到了草原,喝了那里的水身体出现了问题,趁着将士们身体不适,漠北派出了最精锐的骑兵进行围杀,大军伤亡惨重,随行的军医更是牺牲了大半。
急信传回,希望朝廷再派军医支援。
听说女儿要去漠北,文夫人第一反应是不同意,“漠北那么远,气候又恶劣,你的身体如何能撑得住?”
“娘,您之前说过的,待我学有所成,想去治病救人的时候您不会拦着我,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我就是想去谢钰身边,和他一起搏我们的未来,我不想再等了,这种遥遥无期,胆战心惊的感觉,并不比身处战场好受。”
“可是……”
文夫人还想再劝,却被文大人拦住,“茵茵愿意去,就让她去吧,上次我把她的功劳用完了,这次让她重新去挣,也好让别人瞧瞧,我文家的女儿多厉害,哪怕不靠家世,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皇上没有虚夸茵茵,她比别人家那一连串的儿子有出息多了。”
“茵茵本来就厉害!”
文大人笑道:“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候,有一次我带兵平定周边小国的袭扰,误入障林,你就是那个时候来救我的,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无数士兵的命,茵茵不过是去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罢了,你应该是最理解她的那个人。”
文夫人眼睛湿润,她自己不怕危险,但不想女儿冒险。
再没有什么东西,比女儿的安危更重要了。
可她理解女儿的心情,一如当初的她,不管别人怎么劝,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了泊简的身边。
此时的茵茵,就是彼时的她。
柳文茵知道爹娘会同意,可看着父亲故作轻松,母亲眼眶湿润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人捏了一把。
抱着母亲撒娇,“娘很厉害,连瘟疫都不怕,我也想像娘一样厉害,等这次回来我就陪着您和爹,干脆让爹辞官算了,我们一家游山玩水去。”
女儿不仅容貌与自己相像,就连性格脾气也是一模一样,文夫人知道拦不住她了。
也终于明白了父母的苦心,当初她要去找泊简,爹娘劝说她的时候,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
轻拍了拍柳文茵的后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我和你爹给你拿主意,只是茵茵,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娘和你爹还一直等着你呢。”
“会的,一定会的。”
柳文茵更加抱紧母亲,默默地蹭了蹭眼泪,她知道这次是自己任性了,就这一次,往后不会再让爹娘担心了。
吸了吸气,语气揶揄道:“您和爹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们瘦了,我就罚你们天天吃锅子。”
“你这是罚,还是奖?你爹估计都要乐傻了。”
柳文茵笑笑没说话,只是继续抱着母亲的胳膊,哪怕什么也不说,和父母多待一会儿就好。
文大人看着她们母女,默默地擦了擦眼角。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女儿好好的,可她这辈子又不是只为了父母而活,她要追求她的爱情,追求她的人生价值,而谢钰正好值得,他们夫妻要是再阻拦,反而是束缚了女儿的手脚。
文大人暗想,谢钰最好和茵茵一起,平平安安地回来,等到了那时,谢钰要是敢做对不起茵茵的事,看他这个当老丈人的,怎么收拾他!
文家夫妇虽然不想女儿冒险,但还是支持了她的决定。
漠北离京城太遥远,距离急信发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没有给柳文茵太多准备的时间,不过一日就匆匆忙忙出发了。
得知柳文茵要去漠北,谢安的心情很复杂。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勇敢,只要是她在乎的人,不管多远,多艰难,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她会义无反顾地奔赴而去。
谢安很羡慕谢钰,羡慕他能得到文茵全心全意的爱。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7节
谢钰第一时间去看柳文茵,见她抬了抬下巴,没有否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突然炸开,激动和喜悦从骨髓深处迸发出来,他和茵茵,终于名正言顺了!
想要抱着柳文茵转几圈,发泄一下心里的欢喜,手才刚抬起来,又想起场合不对,只能生生止住了动作。
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一下,瞧着就是个傻乎乎的愣头青,完全没有战场上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样子。
柳文茵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喜悦是能共享的,谢钰高兴,她便也高兴。
腰肢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柳文茵差点惊呼出声,一眨眼,已经被人举托着放在了马背上。
谢钰仰视着她,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就像在看心爱的宝物。
柳文茵的心跳变得很快,她快要溺毙在其中了……
后背贴上坚硬的铠甲,男子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回营!”
第275章 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在茫茫沙漠里困了那么久,看到绿洲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激动。
那一抹绿,还有流淌的河水,就是生命的希望。
口干舌燥的众人恨不得立刻扎到河水里,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谢钰严肃提醒,“河里的水不能随便碰,不准游水,更不准直接取用,日常用水会专人去取,谁若不依命令行事,军法处置!”
众人不解,纷纷询问缘由。
营地里的军医出来解释,之前没弄清楚情况,有很多人喝了河水,得了痢疾,还有人肚子里长了虫,没法行军,这才让漠北人占了便宜,偷袭成功。
如果不是两位将军配合默契,用了声东击西之计,大军损失可能更加惨重。
从那以后,用水问题就备受重视,哪怕再渴再累,也没人敢随意碰野外的水了。
把需要叮嘱的事项一一交代给新来的军医,又带着他们了解营地的情况,以及各自的任务。
得知柳文茵是益州刺史的女儿,年纪最大、最有话语权的军医感激道:“这批药材来的及时,当时我军被漠北人围剿,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很多药材都没法带着走,刚在这里安营扎寨,益州刺史捐赠的药就到了,这是雪中送炭,给了我们缓口气的机会,要是没有这批药材,我都不敢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军医越说越激动,最后道:“等班师回朝,我得亲自跟您父亲道谢。”
柳文茵道:“不管是我父亲赠药,还是您在前线救死扶伤,都是为国为民。”
“话虽如此,但还是得感谢文刺史,这批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文刺史虽没上前线,但同样居功至伟。”
谢钰清了清嗓子,“那是我岳父支援我的,该去道谢的人是我,您就别操心了。”
柳文茵无声地瞪他,这人真会顺杆爬,连岳父都喊上了,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谢钰一脸坦然,他和茵茵有赐婚圣旨,不喊刺史大人为岳父,喊什么?
等军医离开,谢钰问柳文茵,“你这次来,岳父大人可有给我带话?”
柳文茵:“……”
这人还挺适应新身份的……
“没有。”
“真没有?”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8节
柳文茵都记不得有多久没洗过澡了,鼻子皱了皱,“我是不是馊了?”
谢钰诚实回答,“是。”
柳文茵:“……”
“那你刚才还抱我。”
想到刚才的事,柳文茵就羞得不行,别家的姑娘都是香喷喷的,怎么就她是馊的啊!
会不会影响在谢钰心里的形象?
柳文茵羞愤不已,心里的小人人已经在床上打滚,用力捶枕头了!
谢钰安慰道:“我打仗的时候也是臭的,我们这是天生一对。”
“你怎么不说臭味相投?”
“也可以这么说。”
柳文茵:“……”
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洗澡了,她就再也忍受不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你还有力气吗?”
谢钰的本意是想帮她沐发,毕竟头发太长,打理起来很辛苦,说不定还会手酸。
“怎的,你还要服侍我不成?”柳文茵眼神像是带着勾子,“谢将军不当正人君子啦?”
谢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需要添热水就喊我,还有头发留给我来打理。”
随后“落荒而逃”。
柳文茵哭笑不得,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人了。
有谢钰在,她不用担心会走光,放放心心地擦了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她很累,谢钰打了这么久的仗同样很累,就不事事劳烦他了。
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柳文茵这才喊谢钰进来,而此时天色也已经变暗,行军数月的人早已经歇下了。
倒了洗澡水,脱了冷硬的铠甲,谢钰往床边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
柳文茵一边晾头发,一边自然地把脚搭上去,只觉得脚下的肌肉紧实,热量蓬勃,明明还隔着布料,炙热的体温却传到了她的身上。
谢钰手劲大,而且还会放松肌肉的手法,按着是很舒服的,可他手上长了茧子,刮得脚心酥酥麻麻。
柳文茵怕痒,不碰她的腰窝她还是能克制住想躲的冲动,现在被他手上的茧子蹭着,身体突然就紧绷了起来。
谢钰也发现了她的反常,故意挠她的脚心,以报不久前柳文茵调侃他的仇。
柳文茵低呼一声,在床上扭成了麻花,想要抽回脚却被一双大手拽住,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能把脚抽回来。
“谢钰!”
“还敢不敢打趣我?”
谢钰手下松动,柳文茵趁此机会就想躲,却没逃出他的掌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19节
谢钰也被吓着了,他以为茵茵还在睡觉,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俯身去看她的鼻子,“是不是很疼,我看看。”
对上他眼睛里的紧张,柳文茵想说没事,可鼻子里突然有种痒痒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柳文茵眉毛一蹙,声音似怨似嗔,“谢钰,你把我撞出血了。”
谢钰受过无数伤,流过很多血,但没哪一次让他如此紧张,身体快于意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单手把柳文茵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拿帕子给她捂住了流血的鼻子。
懊恼地皱眉,“是我不好,应该提前出声。”
他一认错,柳文茵就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其实不怎么疼,止血也容易,而且是我走太快了,才会撞到你身上。”
谢钰眉心微蹙,轻轻地给她吹气,试图缓解疼痛。
最后说:“我去给你拿点止血药。”
柳文茵连忙拉住他的手腕,“不用去,我有。”
自从学了医理,她就有随身携带药囊的习惯,跟着母亲的一年,学到了更多有用的东西,制药的本事更是上了数层楼。
止血的药粉一用上,很快就见效了。
谢钰皱着的眉心逐渐舒展,眼里带着无法掩藏的骄傲,“我们茵茵真厉害。”
柳文茵窘,“你什么语气?哄小孩子呢?”
“这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谢钰从胸口拿出柳文茵送他的那个药囊,“之前几次交战,你给的药都发挥了作用,不管你来不来,你都一直陪在我身边。”
用了药,就证明他受伤了,柳文茵心疼但又没有办法,毕竟那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小打小闹,每一次上阵,没人能保证自己会毫发无伤地回来。
谢钰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拿命搏出来的。
柳文茵伸手抱着谢钰,头枕着他的肩膀,“伤好了吗?”
谢钰偏头,悄悄地亲吻她的发丝,“都好了,你昨晚不是瞧见了吗?”
柳文茵一噎,伤感急速褪去,推开谢钰,“谢将军生龙活虎,精力充沛,不整日待在训练场当陪练,真是可惜了。”
谢钰假咳一声,“我代他们谢谢你。”
第一次体会那种滋味,冲击太大。
还有些欲罢不能。
后来见茵茵羞得抬不起头,他不敢提过分的要求,也不敢让她知晓他想再次体会的心思。
幸好那个时候忍住了,不然茵茵可能会觉得他空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是个妥妥的莽夫,因此嫌弃他。
谢钰有些苦恼,想着成亲那日他得温柔一点,不然茵茵尝过了,觉得滋味不好,不准他靠近,他到哪里哭?
“在想什么?”
谢钰掩耳盗铃般快速地摇头,“什么也没想。”
柳文茵眼里带着探究,见他表情严肃,还以为是在想正事,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军营里的规矩我也知道,不会莽撞行事,给大家制造麻烦的,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操心我这边。”
谢钰蹲在她面前,双手圈着椅子扶手,一副保护的姿态。
“漠北人行踪不定,前几日才交过一次战,他们应该是往草原深处迁了,得摸清楚各个部落的位置才能再次出击,以防落入了敌人的陷阱,这段时间我们暂且按兵不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0节
一脚蹬在了谢钰的肩膀上,“你今晚打地铺!”
刚在她的小腿落下印记的人,懵了。
这分明就是个晴天霹雳!
第279章 别赶我走
谢钰瓮声瓮气道:“夜里冷,我要给你暖被窝。”
“我自己可以。”
“你脚冷,我得帮你捂着。”
“我不冷。”
谢钰一脸幽怨地下床,柳文茵瞧着,莫名想到了怨夫二字。
“你拿毯子盖着。”
“不用,我身体好。”
他就这么躺在床边的垫子上,还背对着柳文茵,整个人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柳文茵就是吃谢钰这一套,还觉得很新奇。
探着身子戳了戳他的后背,“我数到三,不回来你以后都睡地下。”
“一……”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身手矫健,猛地蹿了上来。
天旋地转,柳文茵被他抱着翻转了半圈,身下的人委屈道:“是我哪里没做好,你要和我分床睡?”
柳文茵窘,“明知故问。”
“茵茵,我会控制住的,下次别赶我走了。”
为了证明自己,谢钰真就只是抱着柳文茵睡觉,再没有其他的亲密之举。
有时候柳文茵主动,他还要一本正经地说,别想害他破功,他是不会打地铺的。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以往这种时候漠北人会去袭扰边关,抢夺御寒衣物和粮食,但从去年起这一招再也没机会实施。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朝廷大军身上,突袭了存放粮草的地方,得手了就撤退,完全没有恋战。
粮草是重中之重,柳文茵观谢钰一点都不着急,猜测这只是他的计谋,便也没跟着着急上火,每天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果不其然,这次突袭暴露了一个部落的行踪,探明情况,卫越主动出战,带着一支军队离开了军营。
谢钰交代,拿下一个部落就撤退,他的想法是逐个击破,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因为三公主死在漠北人的手里,卫越有些冒进,在拿下一个部落以后,又乘胜追击,想把最近的一个部落也拿下来。
谁知那部落出了个厉害的驯马师,战马不听指挥,哪怕朝廷的军队撤退得及时,还是损失惨重。
卫越心里自责,主动请罚。
擅自行动是大忌,哪怕他们的关系再好,谢钰也只能军法处置,打了他一百军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1节
之前他一心想着报仇,恨不得每天都上战场和漠北人拼杀,现在谢钰倒下,担子落在了他的肩上,卫越不敢再冒进了。
派了斥候继续去打探消息,卫越转身去和其他几位将军议事,是要主动出击,还是再等时机,要商量过了才能做决断。
至于谢钰,柳文茵一定会照顾好他。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让谢钰在这种时候出意外。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谢钰就会醒来。
老军医进帐送药,见柳文茵眼睛哭得红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姑娘胆大得没边,缝合伤口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会儿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对将军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也不知将军颅内可有淤血,先喝几副药看看情况吧,说不定睡一觉,将军就好了。”
柳文茵擦了擦眼角,“我来喂他,您去照看其他人吧。”
“你也别太忧心,将军身体底子好,缓过来就没事了。”
柳文茵嗯了一声,明显不想说话,老军医理解她的心情,再次给谢钰把脉,观察情况,留下药就先离开了。
柳文茵不知道谢钰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动静,故意和他说话,“该喝药了,张嘴。”
他还是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柳文茵又想哭了。
最后是一边捏着谢钰的下巴灌药,一边哭,眼泪都滴到了谢钰的脸上,有的还随着药一起灌进了他的嘴里。
发现他吞咽困难,柳文茵的眼泪掉得更快,不敢再捏着他的下巴直接灌,只能含着药,少量地渡进他的嘴里,药再顺着他的嗓子入腹。
药真的好苦好苦……
就这么等了三日,谢钰还是没醒过来。
漠北各部落组成的军队,就驻扎在百里之外,伏昱少了一条胳膊,血止不住,情况很糟糕。
伏昱不仅是最强勇士,还是部落首领的儿子,而驯马师也在驻扎的营地里,她的真实身份,是伏昱的宠姬。
这些消息,李副将来看谢钰的时候会说给他听,哪怕谢钰并没有醒来。
柳文茵来找卫越的时候,卫越是惊讶的,为了守着谢钰,她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文茵,你怎么会来,可是谢钰出了什么事?”
柳文茵摇头,“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卫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你说。”
“听闻漠北人不擅医,以前袭扰边关,还会抓大夫去部落里,给那里的人看病。”
卫越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行,那些都是野蛮人,你去了会有危险,等谢钰醒来看不到你,他也会着急。”
柳文茵的眼睛泛着冷,“他们既然想生擒了谢钰,那么得知我与他的关系,必定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你找人放出消息,说我会医,伏昱着急救命,他们的犹豫会打消大半,那驯马师既然是伏昱的人,定然会出现在他的周围,我会想办法解决了她,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哪怕自我了结,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听到后来,卫越彻底震惊了。
她竟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不同意。”
“漠北所有部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事情已经很棘手了,这么做至少可以削弱他们的优势,而且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离我们不远,明显是想再次反扑,既然都要打,他们少几分优势,我们便多几分胜算,我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2节
听她的意思,以前也没把她这个世子妃放在心上。
当即心神一松,情况还没太糟糕。
第282章 柳文茵,你想死吗
任凭阿蛮怎么冷嘲热讽,柳文茵都没搭话,一副失魂落魄,忐忑不安的样子。
阿蛮觉得没意思,而且还有人等着柳文茵救命,说了两句便把她带到了隔间。
“伏昱是单于的亲儿子,治不好他,你就等着去见阎王吧!”
怕柳文茵不尽心尽力,阿蛮只能搬出伏昱的真实身份,让她自己掂量后果。
柳文茵沉默了,根据之前李副将给谢钰汇报消息,伏昱只是部落首领的儿子,而阿蛮是他的宠姬。
没想到内里还有这层关系。
难怪他身边会有那么多的勇士,如果伏昱真是单于的儿子,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用余光看了眼阿蛮,对方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更不怕她会把秘密透露出去。
在阿蛮看来,柳文茵落在了他们手里,就只能任他们摆布,和个卑贱的奴隶没什么区别,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直接把舌头割了便是。
恶狠狠地瞪了柳文茵一眼,“还不赶紧救人!”
柳文茵没有气恼她的恶劣态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蛮脾气越火爆,越轻视她,她反而越容易得手。
视线落在床榻之上,上面躺着个五官硬朗的男人,瞧着和谢钰年纪相仿,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因为失血过多,伏昱的面色惨白一片,这会儿正在沉睡之中,断了的胳膊创面敷了厚厚一层草药还有草木灰,有止血效果,但还是有血在源源不断地沁出来。
柳文茵第一反应是要上烙铁,虽然过程痛苦,但在生命面前不算什么。
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她改变了主意。
只有伏昱需要她,她才能安稳地度过这三日,同时找到机会达成目的。
要是伏昱的伤好了,今日出了大帐,她可能就没机会接近他和阿蛮了。
柳文茵从怀里拿出银针,阿蛮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靠针灸止血?如果我没记错,你进陈家以前就是个傻子,就算从那时候开始学,没个三年五载,你能认清穴位,还能学会针灸术?你该不会是想搞鬼吧?”
柳文茵平静地收回银针,“如果不相信我,你们可以另请高明,如你所说,我的医术确实普通,没办法活死人,生白骨,现在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因为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阿蛮虽然在幽州长大,但平日里只待在陈家马场,也没生过几次病,治病救人的事她是真的不懂。
而把柳文茵掳来,这是伏昱自己下的命令。
见柳文茵果真收起了银针,阿蛮对她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也是,她这种娇滴滴的女子,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怎么敢动歪心思。
而则,还有她盯着呢,柳文茵要是敢耍花招,她定要赏柳文茵一顿鞭子,让她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抬了抬下巴,“还不赶紧止血!”
柳文茵听话照做,阿蛮觉得她是被吓唬住了,暗骂一句怂包,一点骨气都没有!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3节
瞧着伏昱都快晕过去了,在阿蛮想要动手拿下她的时候,柳文茵才再次出手。
几根银针没入,血真就止住了,比用任何草药都管用。
血液没继续流失,伏昱也就没有昏过去,瞧着身上的银针,只觉得神奇。
谢钰身边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女人,如果留在他身边,哪怕没了一条胳膊,他定也能用柳文茵的医术收买人心,坐上单于之位!
伏昱的眼神太过算计,柳文茵在心里冷哼一声,后悔刚才没多放点血,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阿蛮又气又急,想把柳文茵解决了,又怕没人给伏昱治伤,伏昱会死。
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这些针什么时候能拔了?”
柳文茵摇头,“暂时不能拔。”
阿蛮的话倒是提醒了柳文茵,整个营地,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们一个伤患,一个女人,比外面那些对她评头论足的男人威胁更低。
“不能拔?你还要住在这里不成!”
柳文茵一脸无辜,“大夫几日几夜守着伤患,这是常见的事情,阿蛮姑娘为何反应这么大?是不想公子伤愈,还是别有用心?”
“你少挑拨离间!”
伏昱放了血,本来就虚弱不已,听着吵吵闹闹的声音,只觉得烦躁不已。
语气低沉道:“闭嘴。”
“阿昱,这女人在勾引你呢,你可不能上了她的当,中原人最狡猾,他们有一个计谋就叫美人计,陈世子就是被她勾引,才会成了丧家之犬,现在还活没活着我不知道,但肯定没以前风光,你可不能走他的老路,中了柳文茵的计。”
美人计,伏昱琢磨着这几个字,心说中原人确实擅长阴谋诡计,但比起头脑简单之人,他更喜欢聪明的。
又蠢又没用,空有皮囊的女人,还不如送给部下享用。
“把她留着。”
“阿昱……”
“我还要养伤。”
看出伏昱的不悦,柳文茵担心他开口赶人,便对阿蛮说:“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里守着,这两日先针灸,慢慢把公子体内的淤血排干净,完了再用烙铁封住伤口,不严重的地方用线缝合,再敷上药,好好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性命之忧了。”
阿蛮的眼神带着探究,“你真不是在替谢钰报仇吗?”
这些手段,她听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提到谢钰,柳文茵的情绪就很失落,“我也想替他报仇,但我有那个本事吗?这一次,我可能又要连累他了。”
阿蛮嗤了一声,“看样子你也没多在乎谢钰,不然怎么还有精力勾引阿昱。”
“我没有。”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阿蛮往床边一坐,一副守着伏昱,不让柳文茵得逞的样子。
看着她吃醋的样子,伏昱失笑,这也是他给阿蛮名分的原因之一,她是真的喜欢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4节
柳文茵穿着阿蛮的衣裳出了大帐,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走路的姿势和气质与阿蛮没甚区别,成功地迷惑了很多人。
柳文茵记得来时的方向,快速地往外走,她不知道那些人何时会发现异常,也不知道漠北人的马厩在哪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双腿。
走快点,再走快点……
等到后来,已经开始拔腿狂奔。
柳文茵出了营地不久,身后就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有马蹄声响起,有人追了出来。
茫茫草原,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柳文茵努力地跑,漠北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她没有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真的好想活啊。
号角声划破黑夜,像是某种信号,千军万马朝她奔腾而来。
接应的人,来了!
第285章 那不一样
柳文茵以为会是漠北人先追上她,可前方有一人的马跑得飞快,脱离了队伍,像是要插着翅膀飞到她身边一般。
虽然看不清人,但柳文茵就是觉得那人是谢钰。
他真的醒过来了!
这一刻柳文茵无比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身后的危险,在她的心里,只要有谢钰在,她都能化险为夷。
马蹄声逼近,柳文茵身体快于意识,蹲了下去,这才躲过漠北人想掳她上马的动作。
他们团团包围了上来,身后的营地里,也响起了迎战的号角声。
看到漠北士兵追上了柳文茵,将她围住,谢钰锐利的眼眸里满是杀意,没有减速,就这么直接冲了过去,撕开一道口子,来到柳文茵身边,将她带上马背。
看清他的模样,漠北人又怕又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再次围攻了过来。
看他们的反应,是想趁机生擒了谢钰。
柳文茵替他捏了一把汗,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影响了谢钰。
谢钰手持长枪,靠近的人被他挑落,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他又要护着柳文茵,不能无所顾忌地杀出去,只能竭尽全力地防守。
好在后面的队伍也追了上来,先前出营地追柳文茵的只有一小队人马,很快便被解决干净。
卫越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到柳文茵身边,“文茵,可有事?”
看到她易了容的那张脸,卫越都愣了一下,难怪她能从军营里光明正地走出来,原来是把少虞的本事学去了。
柳文茵道:“驯马师和伏昱都死了。”
卫越没想到事情真让她办成了,这一刻对柳文茵佩服到了极点,只要战马不再受干扰,这一次,定要把联合起来的几个部落都解决了,不然还要花费时间与他们周旋,随时都有发生变故的风险。
只要这场仗胜了,下一仗便是敌人的王庭,那是决战,离他们回家不远了。
战事已然触发,考虑到谢钰的情况,卫越道:“你们先回营地,等我的好消息。”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5节
为了犒劳大军,除夕这天,之前从敌营里缴获的牛羊都被宰了,谢钰严令不准饮酒,而负责守卫的士兵能得到双倍的肉食。
谁要是不听命令,军法处置!
仗还没打完,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不能饮酒虽然少了点乐趣,但也没人有异议。
能得到双倍肉食,负责守卫的士兵也没牢骚了。
本该是热闹欢庆的日子,除了大家的碗里都有了肉,军营里的秩序还是一如往常。
柳文茵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吃过肉了,这会儿吃得津津有味,自己的吃完了,还去吃谢钰的,他是主将,份例比别人多一些。
谢钰巴不得她多吃一点,不停地给她夹肉,端茶递水,伺候得比谁都好。
等吃完饭,谢钰道:“都说年年有鱼,今年没让你吃上,明年得多吃一点。”
柳文茵伸手到他面前,调侃道:“那你给我画一条,就当我吃了。”
谢钰忍俊不禁,真就拉着柳文茵去了书案后边,拿着笔,认认真真在她手腕上画起了鱼。
笔尖蘸着墨汁,在手腕上游走时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柳文茵坐在谢钰坚实有力的大腿上,他执笔的手一动,她就往后仰靠着他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缓解手腕处的痒意。
谢钰垂眸就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握着她的手,严肃道:“别乱动。”
柳文茵蹭他,“跟挠痒痒似的,我控制不住。”
男人语气无奈,“再这样,我也控制不住了。”
柳文茵抬了抬下巴,“大过年的,你想打地铺?”
谢钰当然不想,以前没抱着文茵睡过觉,打地铺也没什么,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软玉温香在怀的滋味,再让他打地铺,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假装没听见打地铺的话,一手执笔,一手抓着她的手腕继续作画。
虽然干的是行军打仗的事,但谢钰的画功比柳文茵强多了,画的两尾小黑鱼栩栩如生。
收尾的时候笔尖轻轻一扫,柳文茵还是怕痒,又往他怀里躲。
“这么怕?”
柳文茵见不得他“幸灾乐祸”,夺过他手里的笔,“不行,我得给你也画两条,做人要懂得礼尚往来才行。”
谢钰瞧着她促狭的眼神,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想要躲,可人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哪也去不了。
柳文茵换了个坐姿,面对着谢钰,笔尖虚空移动,“我该画哪儿,额头上,还是脸上?”
谢钰想象着那副模样,连忙仰着脖子表示拒绝。
“还是画在脖子上?”
不等谢钰回答,柳文茵又说:“脖子上别人一瞧就看见了,不好,还是换个地方……”
谢钰的心跳如鼓般跳动,柳文茵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一小片坚实的胸膛,“我帮你挡着风,还给你呵气,肯定不会冻着你。”
冰凉的墨汁点在锁骨处,谢钰喉结滚动了一下,扶着纤腰的手突然收紧、发烫……
柳文茵只在他的锁骨处画了小小一尾鱼,要是太大了,总觉得不好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6节
文大人越看神色越激动,“快,快去请夫人来!”
侍卫还没来得及去传话,文大人霍然起身,“还是我去找夫人罢。”
说完已经大步离开,只留下侍卫一头雾水,大人看到什么好消息了,怎的这么高兴?
得知出征漠北的军队大获全胜,他们家女儿女婿都好好的,文夫人高兴得热泪盈眶。
“我得去京城等着他们,等人回来了,给他们办接风洗尘宴。”
说着,就要让人去收拾行囊。
文大人也高兴,但还没到冲昏头脑的地步,“他们回来也需要时间,估计都要到年关了,你先别着急。”
文夫人还是让穆妈妈去收拾东西,“等他们回来就要成亲,需要筹备的事情多得很,我先去京城准备着,定好了日子再知会你,你按时出席就成。”
文大人一脸失落,“我又得留守家里了。”
文夫人笑道:“你这官不当也罢,正好可以去京城陪女儿,等他们有了孩子,还可以接到咱们跟前照看着,不比当这哪也不能去的破官有意思?”
因为夫人的话,文大人心里那一丝丝的惆怅也消散了。
卸了身上的担子,他还能多陪陪家人,弥补以前的缺失。
“那你先去京城等着,等女儿成亲我再来,皇上要派人来益州了,我这官怕是也当不了几年了。”
“我巴不得你赶紧辞官,年轻的时候你还能陪我去附近的城池走走,现在连益州城你都出不去,天天就在官衙里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蹲牢房。”
文大人:“……”
傻乎乎地笑了笑,“那等我卸了担子,我就陪你四处走走,到时候你治病救人,我行侠仗义,我们浪迹天涯去。”
文夫人瞪了他一眼,“我还想抱孙子孙女呢。”
“那就把孩子带着走,给他们开开眼界……”
第288章 抬通房
除了文家,谢家也忙碌了起来。
娶新媳妇要准备的东西多得很,现在不抓紧时间筹备,等人回来了会很匆忙。
有老太君坐镇监督,谁想敷衍这场婚礼就是和她老人家过不去,虽然也没人会敷衍,但老太君的态度让所有人明白,还没进门的二夫人得宠得很,必须得小心伺候着。
柳文茵的父亲是手握大权的刺史,外家虽不入官场,但也是显赫之家,这样的身份嫁宗室子都使得。
虽然嫁过人,但娶妻娶的是她的家世背景,还有她这个人的人品和本事,这些东西足以掩盖嫁过人的不足。
看着府里热闹的样子,谢安一方面高兴柳文茵要平安归京了,另一方面又很失落,这次回来,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与别人生儿育女,生同衾,死同穴。
这是他梦寐以求,用尽全力也得不到的幸福。
可他没有阻拦的资格,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府里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婚礼做准备。
如果新郎是他,该有多好。
这一年来,王乐薇虽然解了禁足,但和谢安的关系还是没能修复,谢安不准她去前院书房,两人已经冷到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的地步。
谢夫人已经不奢望儿子儿媳解开心结,好好地过日子了,开枝散叶是大事,又一次琢磨起了给儿子纳妾的事情。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7节
谢安来正院,要求母亲把通房打发了,谢夫人也没松口。
态度只有一个:我只是给你纳了名义上的通房,碰不碰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有强迫你们。
谢安拿母亲没办法,只能回前院拿那些个死物撒气。
可再怎么撒气,通房就是存在了,而且外人也都知道,等文茵回来,她也会知道。
谢安惴惴不安,哪怕他没有碰过那两个女人,他还是忍不住地想,文茵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三心二意的浪荡子?
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谢安心里清楚,文茵已经完全不关注他的事情了,他纳多少女人她都不会有丁点的情绪波动,可还是忍不住猜测她的想法。
在这种状态下,他越想后院里多出来的两个女人就越气愤,当即就想亲自把人打发了。
可那两人的身契在王乐薇手里,谢安又不想回清风院,就这么陷入了矛盾之中。
听说前院的动静,王乐薇莫名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他不是想替柳文茵守身吗,她偏不让他如愿,那些个妾室通房如果不听话,她就去母留子,把人都发卖了,只要她不把真心捧到谢安面前,任他作践,瞧瞧是谁的日子过得好!
兰英一方面高兴主子终于想通了,不再把男女情爱当成终身大事。
另一方面又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姑爷虽然没得到柳文茵,但有更多的女人伺候他,这真的算是惩罚吗?
如果她是姑爷,估计都要高兴疯了……
流云和怜云进了王家就被当成暖床丫头培养,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捞到了个通房的名分,又有谢夫人撑腰,两人可谓是使出了浑身的本领。
第一日,在府里和谢安偶遇。
第二日,盛装打扮在园子里弹琴跳舞,选的还是谢安放风的时辰。
第三日,夜里穿着清凉,在离书房不远的地方唱曲。
……
后来发现谢安不吃这一套,就开始往书房送羹汤。
或者直接邀请他去她们的院里用膳。
姐妹俩这么一闹,谢安更不愿意回府了,要不是老太君压着,他都要在外头置办宅子,一个人搬出去过日子。
虽然谢安不满意,但老太君和谢夫人都没拦着两个通房作妖,反正是在自家人的眼皮底下,只要不做腌脏事就行。
而且她们不努力,安哥儿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她们房里?
不去,岂不就没孩子了?
别人家收通房是为了给男主人解决那方面的需求,通房和妾生不生孩子没那么重要,但他们家情况特殊,就是为了要子嗣。
如果那两姐妹真有本事生下孩子,老太君和谢夫人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赏她们。
王乐薇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拦着,眼见着柳文茵就要进门,她必须有个孩子傍身,不然以后谢家的一切,都会落在柳文茵孩子的头上。
等孩子有了,如果那两人听话,留着也没什么,要是不听话直接打发了便是。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8节
视线从一开始的迷茫变为激动,也挥了挥手,穿过人群挤到柳文茵身边。
抱着女儿的肩膀,文夫人哭了出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文茵也哭,同样觉得回家是最好的事情,“娘,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文夫人哭得说不出话,他们虽然担心女儿,但也为她骄傲啊,怎么舍得责怪她……
谢安作为朝廷官员,也站在城楼之上,柳文茵还没下马车,他就有种直觉里面的人是她,果不其然,下来的就是他想念了很久的那个人。
谢安的视线贪婪地落在柳文茵身上,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以她爱哭的性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哭得泪水涟涟了。
虽然他没有替文茵擦眼泪的资格,但看到她平安归来,他心里的高兴完全没受影响。
她还好好地活着,真好啊……
第291章 接风宴
迎接仪式过后,谢钰等人要跟着天子去宗庙,祭告天地祖宗打了胜仗的好消息。
待祭礼结束,还有接风洗尘宴,柳文茵也在受邀的行列之中。
在接风宴上,皇上会对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此时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柳文茵干脆就跟母亲回府了,反正这会儿她跟谢钰也说不上话。
一回家就闹着要吃的,文夫人哭笑不得,“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炙鸡、蹄子煲、熟牛肉、虾肉包子……全都是你爱吃的。”
许久没吃过好的,光是听菜名柳文茵就馋得不行,都没来得及回邀月阁,在进门处的花厅就吃上了。
没让袁妈妈和翠心服侍,文夫人拿了筷子,亲自给她布菜。
“你之前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肉,这次又掉没了,必须多吃点,把肉都长回来。”
“娘,您也吃,不用给我夹。”
文夫人就想给女儿夹菜,经历过骨肉分离的人才能明白,有机会给孩子夹菜是多么地幸福。
“娘出门前才用了膳,不饿,你快吃。”
说着,往柳文茵面前的碗里夹了块蹄子,蹄子炖得软烂,柳文茵一连吃了两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忍不住笑道:“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么能吃,您和爹的名声都要被影响了。”
“又不是在别家吃,他们还能管到我们自家的饭桌不成?”
又给女儿夹了个蹄子,“管够,可以吃个饱!”
说笑了两句,柳文茵笑眯眯地享受起了美食,幸福得有些想哭。
别人家的姑娘,哪怕再怎么喜欢一道菜,也不会连续地吃,这是规矩。
柳文茵以前没吃过苦,吃东西其实也有些挑剔,每道菜动一两次筷就算不错了,遵守这个规矩对她来说还是简单的。
可经历过天天啃干粮的日子,看到喜欢的吃食,她是真的忍不住,就跟饕餮出世似的。
每道菜都吃了很多,就连包子都吃了两个,柳文茵为自己的饭量而羞赧,幸好是在自己家里,不然真要被人看笑话了。
填饱肚子,柳文茵终于问起了自己的父亲,“我爹回益州了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29节
“谢家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就请皇上彻查当日的事情,结果查出来是那侍妾和良娣联手,想把太子妃拉下水。”
“那良娣家里的父兄得力,只是被降了位分,侍妾没有背景,直接就没命了,或许太子殿下对那侍妾有几分宠爱,往东宫里接的女人,据说眉眼之间都像那位。”
“后来再见到谢莹,她就是这副心如止水的模样了,据说把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次晚宴也是她操办的。”
文夫人更想说死气沉沉,但觉得这个字不吉利,话到嘴边只能换了个词。
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如果谢莹不改变,丢命是早晚的事,虽然她还是没学会圆滑行事,但比起之前的张扬,当下已算是有长进了。
柳文茵见识过后宅里的明争暗斗,宫里的斗争只会更激烈,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身在局中,不斗真的能活下去吗?
偏头去看谢钰,用气音道:“你要是敢纳妾,给我找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纳妾,谢钰想都没想过。
要不是宴会上人多,他非得抱着柳文茵表忠心不可。
桌下的手快速地握了柳文茵一下,无声地告诉她,他想要的人只有她一个,往后他们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不会让文茵和孩子与别人斗,与别人争。
“皇上到!”
“皇后娘娘到!”
“贵妃娘娘到!”
“……”
一连串的通报声传来,柳文茵跟随着众人起身跪拜行礼。
皇上龙颜大悦,刚坐定就让所有人平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是这场宴会的重头戏。
论功行赏!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一起出征漠北的将士更是满脸激动,打胜仗,这便是最快升官的法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家有女,文茵,知书达礼,百折不挠,先有协助平定幽州之功,后有救百姓于疫病之善,再有深入敌营斩敌将之勇,甚得朕心,现册封为贞宜郡主,食邑千户,赐万两金,嫁妆六十四抬,钦此!”
宣读完圣旨,太监又笑眯眯地说:“文姑娘,您留在幽州的物件都清点好了,明日就随赏赐一起,给您送回府上。”
柳文茵反应过来,去到殿中间领旨谢恩。
大殿里落针可闻,虽有心理准备,柳文茵会被皇上赏赐,但没想到会赏得这么重。
她居然一跃成郡主了!
很多宗室女都没这个待遇!
王乐薇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的夫君,她想要的富贵荣华,柳文茵全都得到了,这让她如何沉得住气,如何不嫉妒?
这一刻,王乐薇对柳文茵的厌恶到达了极点,不仅仅是因为谢安。
同为女人,柳文茵凭什么这么风光,就因为她胆子大,敢往危险的地方跑吗?
第29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时之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只有文夫人阵阵后怕,她以为女儿去漠北只是当军医,没想到她还入了敌营,斩了敌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0节
眼里出现了欣慰的神色,敢闯敢拼,这才是好儿郎!
第294章 有个猜测
把人送到府门口,谢钰便要回府了。
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他,文夫人也没请他进府说话。
柳文茵也没有。
只是挥了挥手,“骑马小心些,可别饮了酒头脑发昏,从马背上摔下来。”
那事让柳文茵心有余悸,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谢钰有些后悔,方才在宴席上不该饮太多酒,还害文茵替他忧心。
干脆翻身下马,“我走着回去。”
反正不能纵马狂奔,骑马和走路也没甚差别,只要能让文茵安心便好。
柳文茵失笑,“那你快回吧。”
谢钰点头,“我明日再来看你……拜访夫人。”
拱手行了个礼,谢钰这才转身离去。
文夫人道:“他比你爹有出息,当年你爹多次经过穆家门口,都不敢进门喝杯茶,你舅父还说,他估计不是真心的,所以才不敢见穆家人,差点同意了另一家人的提亲。”
“还有这种事?”
“是啊,后来娘才知道他备了见面礼,想要去府里见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结果紧张得发了热,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去冲凉水,就病倒了,听说有人去提亲,急得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抬着聘礼上门来了。”
柳文茵:“……”
她没想到父亲如此不着调,换成是她,也会觉得有内幕,还不如重新相看一家。
“别让你爹知道,娘跟你说了这事,不然他又要觉得丢面子,没脸见人了。”
柳文茵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我嘴巴严,您知道的。”
谢钰的身影早已经看不到了,柳文茵随母亲进府,先把人送回正院,自己才回邀月阁。
翠心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柳文茵跟在后边,手里还捧着圣旨,想到明日嫁妆和赏赐会被送到她的手里,心情就无比舒畅。
真金白银,也是能抚慰人心的!
另一边的谢钰先一步回到谢府。
赵姨娘搀着老太君在府门口等他,谢婉也在,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携家眷赴宴,故而她只能留在家中等消息。
敕封的圣旨已经传回了谢家,所有人都知道二爷成了骠骑将军,夫人和赵姨娘也都封了诰命,这会儿看到谢钰,一众仆从纷纷跪地行礼。
老太君想亲热地去拉谢钰的手,又实在做不到,除了安哥儿和文茵,对别的孙子孙女她是真的亲近不起来。
反倒是赵姨娘,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就这么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主意大,她在后院活得如履薄冰,就怕自己做错了事,夫人不管两个孩子,那他们就彻底没出路了。
现在儿子搏出了一条路,还让她荣华加身,做妾到她这个份上,真是死而无憾。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1节
“对了,婚房不能动,你暂且住偏房。”
谢钰应下,婚房是要新婚夜才能入住的,他懂。
谢婉和江佔回江家,谢钰把赵姨娘送回院子,才回了自己的临风院。
院子是翻新过的,门窗都换了样式,院子里还移植了花草树木,只是大冷的天,瞧不出来和之前的区别。
谢钰想进新房瞧瞧是什么样,可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暂且打消了念头。
大步往浴房而去,随后发现浴房也被改建了,分为内外两间,由一道巨大的屏风隔开。
里间有能容纳两个人的新浴桶,还有多宝格柜子,放着沐浴需要的胰子、花露、熏香和干帕子,外间支着挂衣裳的架子,架子旁边还有一小榻。
谢钰瞅了又瞅,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要在浴房里摆软榻。
难道是为了方便茵茵绞头发的时候躺着?
想了想,也就只有这个用途合理一点。
浴房里只开了两扇窗,谢钰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多凿两扇窗,吹着风,头发也能干得快一些,可看了又看,也没发现适合开窗的地方,这毕竟是浴房,还是以私密为主。
只能作罢。
在浴房里转了一圈,不忍心破坏了此时的摆设,他一个糙男人,还是随便找个地冲一下算了。
临风院常年空着,下人都是从锦绣堂临时调派过来的,知道柳文茵的喜好,每一处都布置得格外用心。
谢钰只是站在婚房门口看了一眼,就觉得文茵应该会很喜欢。
房间摆设简单,角落里立着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着不知名的枝条,瞧着很有意境,妆奁放在光线最好的地方,谢钰都能想象得出来,文茵坐在那里梳妆打扮的样子。
忍不住轻笑出声,很快他们就要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了。
至于将军府那边该如何装潢,如何摆家具,就让文茵拿主意。
快速地洗澡更衣,谢钰在偏房歇下,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怀里空空荡荡的,缺少了最心爱的姑娘。
翻来覆去许久,谢钰都想偷摸去文府爬墙了,可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生生克制着。
明日就能见到文茵了,再过一个多月,他们就要成亲,到时候可以日日夜夜都在一处。
只要忍忍就好了,谢钰这般告诉自己。
别说是谢钰,就连柳文茵也很不习惯,这么冷的天,躺在谢钰的怀里舒服得很。
天天抱着她的人突然没了,真真是哪哪都不习惯。
听到她翻来覆去的声音,守夜的小丫鬟问:“姑娘,可是身子不爽利?”
“无事。”
外边的人便不出声了。
这一夜,在半睡半醒中度过。
次日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膳,就见袁妈妈从外头进来,笑得脸上都是褶子,“郡主,谢将军来了。”
郡主两个字,柳文茵听着还不习惯,“妈妈,您还是像以前那般称呼我吧,感觉有些别扭。”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2节
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和他一对比柳文茵就显得娇小玲珑,他的手掌那么宽,那么有力,一手就能稳稳地固定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软榻上滑下去。
“谢钰,我妆都要花了。”
得了空隙,柳文茵嗔怨道。
谢钰即将落下的吻一滞,转了个方向,落在了修长白皙的颈子上。
怕留下印子,轻轻一贴,立马就退开。
捧着柳文茵的脸,一本正经地给她擦拭嘴唇,整理妆容。
要不是亲身经历,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个错觉。
他表情严肃,嘴角却沾着口脂,柳文茵努力地憋着笑,在纠结何时提醒他,才是最好的时机。
“笑什么?”
“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笑?”
谢钰:“……”
顺着她揶揄的视线,摸了摸嘴角,再一看她微肿的唇,还有什么不明白?
“夫人,我要是这么出去了,你的名声怕是有碍。”
“那你藏在马车好了,可别出去见人。”
谢钰:“……”
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小白脸……
第297章 准备年礼
马车缓缓行驶,来到了西市。
年关将近,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还有小贩的吆喝声,很是热闹。
谢钰没有别的安排,全凭柳文茵做主,于是两人先去了绣坊,重金请了位绣娘,每日去府里教柳文茵女红。
然后又选了绣在鞋子上的祥云纹样,送给文夫人的鞋子,柳文茵还想在上面绣点别的东西,可牡丹、荷花之类的很考验绣功,以她现在的本事还绣不出来。
谢钰道:“绣花草吧,生机勃勃,感觉也不错。”
重要的是,花草图样不需要绣大朵的花,谢钰觉得文茵上手应该会简单一点。
既是给长辈的心意,就不能全部交给绣娘来做,与其琢磨那些复杂的,还不一定绣得好,不如从简单的入手,绣好了也是意趣十足。
柳文茵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等绣好都是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开了春,娘穿着出去也算应景。”
给了谢钰一个赞赏的眼神,会读书写字、上阵杀敌,还会陪她逛街,给她出主意的小郎君,怎么就让她遇着了?
谢钰耳朵突然发烫,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这还在外头呢,想夸他可以在无人的地方夸。
柳文茵轻笑,这人的脸皮怎的一会儿厚,一会儿薄?
绣坊里人多,柳文茵就没打趣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3节
谢钰又说:“那我明日让人给你送早膳。”
其实他更想说,明日来陪她用膳,可又怕自己来的次数太多,还得辛苦府里人招待他,给别人造成麻烦。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派人送吃的,以表心意了。
柳文茵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府里有厨娘,再这么下去她们都要担心自己的饭碗了,不用日日给我送吃的,你且安心去忙自己的事吧。”
虽然皇上没给谢钰安排公务,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柳文茵都懂的。
两个人在一处,并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就算好,给彼此一点空间,这段关系或许会更和谐。
谢钰道:“那我大年初一再来给长辈拜年。”
这次柳文茵没有拒绝,“我在家等你。”
谢钰点头,“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你走。”
“会不会不礼貌?还是你先走吧。”
“你先。”
两人在府门口依依不舍的场景被人回禀给了文夫人,“姑娘都进府了,姑爷还舍不得走,在门口站了半盏茶才离开呢。”
穆妈妈道:“要是让人瞧了去,恐怕要说姑爷是望妻石了。”
文夫人无奈地摇头,“随他们去吧,左右是快成亲了,感情越好,以后也越能包容对方,挺好的。”
并非每一对夫妻都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文夫人一直觉得,没有爱做支撑,是很难包容伴侣的缺点的。
人无完人,要是没了包容,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有了大问题,自然就做不到相敬如宾,婚姻算是走上了独木桥,这种时候任何一方的行为,都有可能让婚姻坠落深渊。
以后的事情会是什么样,没人知道,但两人相爱,总归是多了层保障,文夫人这般想。
随后,又继续清点嫁妆。
除了宫里赏赐的六十四抬,文家自己也出了六十四抬。
本来准备的是一百二十八抬,但生怕嫁妆太多会招来是非,毕竟接连几年的战乱已经使得国库空虚,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宫里那几位的用度都是一切从简,这种时候不适合张扬。
带不走的嫁妆只能尽量折成铺子、田产、压箱底的现银。
这边文夫人在准备嫁妆,那边柳文茵已经收到了她遗留在陈家的东西。
除了第一次出嫁时的嫁妆,包括陈景亭送的珠宝首饰也被送到了她的手里。
镶嵌着宝石的首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陈景亭虽然不在了,但他存在的痕迹却越来越明显,谁也没办法抹去。
翠心瞧着那几大箱首饰,心说有哪家千金能富得过他们家郡主?
哪怕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一个月的例银也不过一二十两,攒个一年,都买不着郡主的一支簪子……
“姑娘,夫人白日里交代了奴婢,让奴婢问问您的意思,这些东西是提前送去谢家,还是怎么处理?”
这些东西是柳文茵的私产,不算嫁妆,如果要带去谢家,只能提前搬过去。
想着后面还要挪一次窝,柳文茵道:“先收库房吧,等我和二哥搬去将军府,再让人回来抬这些东西。”
丫鬟婆子们进出了几趟,总算是把东西归置好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4节
文大人在心里叹气,这么个一板一眼的呆子,茵茵怎么就瞧上了?
随后又安慰自己,谢钰虽然死板了些,但总比油嘴滑舌的奸诈之人好。
顺顺利利地和老丈人用了饭,离开文家的时候谢钰还有些晕乎乎的。
别人给他支的那些招,一样没用上……
大年初二,谢钰和柳文茵一起去卫家看念念,给她包了压岁钱,还送了小孩子都喜欢的吉祥轮和走马灯。
念念果然很喜欢,抱着就不撒手,还甜甜地喊谢钰为叔父,柳文茵为叔母。
谢钰听着高兴,他就喜欢别人把他和文茵凑一堆,当即表示来年要给念念包更大的红封。
念念人小,但是很聪明,又喊了他们好几声。
谢钰越看小丫头,越觉得可爱,很想在自家也养一个,然后就不由自主地瞅柳文茵。
“你什么眼神?”
“在想我们会不会有女儿。”
柳文茵一直在调理身体,情况虽然已经大好,但比起身体好的人,她没那么容易怀孕。
这事她也和谢钰说过,谢钰并不在乎。
见他没有刻意回避,柳文茵心里也挺放松的,有些事情就是说开了才好。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努力,我也努力。”
谢钰的耳根子烧了起来,掩耳盗铃似的捂着小丫头的耳朵。
结结巴巴道:“这话我们回家再说。”
“不是你先起的头吗?”
谢钰的脸更红了,低声道:“我会努力的。”
柳文茵:“……”
念念急得大喊,“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要听!”
“非礼勿听。”
第300章 兜兜转转多年
走了两日亲戚,柳文茵就没再出过门了,每日待在邀月阁绣花、做鞋子。
她这边的动静早就传到了文家夫妇那里,得知女儿要给他们送鞋子,夫妻俩也很期待。
暗自决定不管女儿绣得如何,他们都要珍而重之地收下,找到合适的时机还要穿出去给别人瞧,要是不穿,摆着看,女儿会伤心的。
期待了一个月,夫妻二人终于收到了女儿的礼物。
柳文茵学得认真,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简单,她这人爱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衣裳鞋子的要求很高。
不仅要舒适,还得美观。
在绣娘的帮助下,她做出来的鞋子一点都不比店铺里的差。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5节
她端正地坐着,玉手交叠,腕上的白玉镯露出一角,那是他送的及笄礼。
兜兜转转多年,他们终于在今日结发为夫妻。
“茵茵,我来接你了。”
第301章 羡煞旁人
柳文茵看不见谢钰的表情,但知道此刻的他肯定很温柔。
指尖被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想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们,柳文茵的脸颊不由得飞上了一片红晕。
屋外有人在起哄,“谢将军怎的磨磨唧唧的,莫不是紧张,腿软走不动道了?”
“谢将军,你这样不行呐!待会儿还上得了马吗?”
“堂还没拜呢!可别误了吉时,不然新娘子肯定不饶你!”
谢钰羞臊不已,牵到茵茵的这一刻他确实很紧张,紧张得身体发抖,脚也不知道该先迈哪一只。
打趣声也没能缓解他的紧张。
柳文茵受谢钰的影响,也跟着悬起了心,搭在谢钰掌心的手微微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侧。
谢钰牵着心上人出了喜房,在厅堂里给父母敬茶,拜别父母。
文夫人眼眶发红,满眼不舍,文大人也是如此,不想让女儿哭,两人极力忍着,没表现出半分伤感。
只是叮嘱女儿,到了婆家要孝顺长辈,凡事与夫君有商有量,让她不要牵挂家里,过好自己的日子。
虽然两座宅子离得不远,柳文茵随时可以回娘家,但听着父母的叮嘱,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从今日起,她要承担起为人妻的责任,彻底从父母的羽翼下飞出去了。
说不定将来,她也要扮演母亲的角色,为子女遮风避雨。
哪怕娘家人会时时站在她的身后,嫁了人,她就是蜕变了。
柳文茵极力克制着情绪,但谢钰还是听到了她低低的抽泣声。
眼里满是疼惜,当即向岳父岳母保证,往后会时常和茵茵回家探亲,他还想让岳父岳母搬去将军府住,可见满堂的宾客,不是谈这种事情的场合,只能及时住了嘴。
文夫人擦了擦眼角,“往后你们常回来便是,别误了吉时。”
拜别了父母,在众人的惊呼声里谢钰将柳文茵打横抱起,红着脸道:“新娘子的鞋不能落地。”
柳文茵揽着谢钰的脖子,破涕为笑,就算嫁了人她也是爹娘的女儿,爹娘还多了个女婿,与她一起孝顺他们,挺好!
“别把我摔了。”
“不会的。”
抱着自己的新娘,谢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宾客们瞧着,脸上不由自主就带上了笑。
多恩爱的新人呐,只要往后好好经营日子,肯定会羡煞旁人!
柳文茵是独女,又晚成亲,只能安排穆家的表弟背她出门,这会儿谢钰抢了穆表弟的活儿,穆表弟眼巴巴地跟着,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直到看着表姐被送上喜轿,这才停下了脚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6节
“送入洞房!”
谢安坐在宾客里,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对新人越走越远,眼里最后一丝涟漪也没有了。
他木然起身,像是傀儡一般与宾客说话,察觉到对方探究的眼神,他甚至还能扯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告诉所有人,他一点都不难过,柳文茵与他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他替柳文茵高兴。
谢夫人留意着儿子的情况,见他神色自若地与宾客说笑,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今日所有人都高兴了,只有安哥儿是痛苦的。
他那么痛苦,却还得强颜欢笑地应酬,不然别人会猜测,他是不是还对柳文茵有想法。
老天爷怎么就只折磨他们家安哥儿?
谢夫人瞪了赵姨娘一眼,赵姨娘还以为是自己留太久了,惹主母不快,正好仪式已经结束,宾客也不需要她招待,对着谢夫人曲膝行了个礼,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前院。
儿女都已经成家,她这辈子的操心事,算是了了一大半了。
哪怕再心疼儿子,谢夫人也得打着精神去招待客人。
前院很热闹,临风院里同样热闹。
新房是很宽敞的,但此时挤满了凑热闹的人,就显得空间有些狭窄。
谢钰手执喜秤,挑开了新娘的盖头。
盖头下的姑娘面覆红妆,娇艳得不似真人,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呼,都知道文家千金美,没想到美到了这种地步,活脱脱就是天仙下凡,只是这么看她一眼,就让人心跳加快,想看又不敢多看,生怕冒犯了她。
同一时刻,柳文茵抬眸去看谢钰,对上他惊艳痴迷的眼神,脸颊滚烫得都可以卧个鸡蛋了。
“新郎官还愣着做甚,赶紧喝交杯酒啊……”
谢钰这才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看过文茵无数次,但还是忍不住看呆了去。
难怪文茵总说他是呆子。
谢钰脚步一移,与新娘子并肩坐在了喜床上。
喜婆送上来合卺酒,新人对饮半杯,又在众人的起哄声里,胳膊交缠,饮下了最后半杯。
可能是气氛太热闹,也可能酒醉人心,柳文茵的脸染上了薄红,煞是好看。
谢钰都想把凑热闹的人请出去了。
还是给谢钰端酒的小童,这次端着水进来,“堂嫂,洗手。”
柳文茵流程性地洗过手,给小童递了一个大红封。
到这一步,宾客便就去前院吃席了。
屋里除了伺候的丫鬟,就只有谢钰和柳文茵,真到了这一刻,两人都有些恍惚。
他们成亲了。
是正经夫妻了!
“茵茵……”
“你……”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7节
带着柳文茵的手,让她去解他的腰封。
“先去洗洗。”
柳文茵的声音软绵绵的,人也软绵绵的,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喝多了酒。
“茵茵……”
“茵茵……”
男人不停地呢喃她的名字。
床铺上的干果被扫落在地,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火红的帐幔落下,绣着鸳鸯戏水的小衣摇摇欲坠,谢钰盯着她瞧啊瞧,只觉得自己的夫人甚美。
美得让他头晕目眩。
清明没多久的眼神,再次变得痴迷,还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欲。
“茵茵,抱紧我。”
柔软的手臂圈住了他。
她那么乖,他要对她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无数次在越界的边缘停下,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或许是又长大了几岁,柳文茵觉得,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痛苦。
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人进了临风院,说要闹洞房。
柳文茵紧张不已,更加缠紧了谢钰。
谢钰神色癫狂,恨不得提剑出去把人都砍了,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
第304章 名声就是虚的
柳文茵紧张到了极点,就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越紧张,就越依赖着谢钰。
谢钰想抽身去看看情况都不行。
“别怕,他们不会进来的。”
男人声音微哑,气息凌乱,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柳文茵没被安抚到,推着谢钰的肩膀,“你快把人打发走。”
谢钰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是他不想去把人打发了吗?
抓着柳文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边亲吻她的额头,“马上就去打发他们。”
他一改之前的温柔,柳文茵想抓住什么,可十指被他紧扣着,完全挣脱不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升腾翻涌,柳文茵莫名哭了出来,怕被人听到,一口咬在了谢钰的肩膀上。
谢钰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下颌骤然绷紧,咬紧牙关,才没把声音泄露出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8节
敲打的目的达成,老太君便让婆媳二人离开了锦绣堂。
第305章 那你罚我吧
临风院。
柳文茵和谢钰还没睡,两人坐床上清点家产,聘礼和嫁妆都归了柳文茵,谢钰得的赏赐也属于她,除此之外,还有压箱底的金银首饰。
其中一部分是友人送的,等送嫁的姑娘成亲,还得还回去,都是一一登记在册的,算是人情往来。
长辈给的,就可以留下。
这一清点,柳文茵发现自己是真富啊,什么都不做,也能锦衣玉食好几辈子了。
谢钰道:“等我们分家,还能分一部分谢家的祖业。”
嫡母的嫁妆是私产,这个不能分,她爱给谁就给谁。
祖宅由谢安继承。
祭田不能动。
其他的田地有好有坏,肥沃的肯定也是留给谢安,中下等或是种不出好庄稼的盐碱地才会分给谢钰。
别的东西也是如此,谢钰要么少分,要么就是分到的东西数量多,质量差。
但比起什么都没有,能分到家产也算不错了。
谢钰自己有本事,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给他他就收,不给他也能自己挣,只要府里的人好好对他娘和文茵,身外之物他真的不在乎。
大致估算了一下他们能分到的东西,谢钰道:“到时候都记你名下,以后就辛苦你打理了。”
柳文茵笑问:“我还没干过这种活,虽然是学了一点,但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就不怕我把你的家业都败光了?”
“不怕,没了就重新挣。”
谢钰的乐观,柳文茵很喜欢。
仿佛没什么事能困扰他,让他心生悲观,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很放松。
凑过去亲了一下男人坚毅的侧脸,“钰哥儿,你怎么这么好啊?”
谢钰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明明很高兴,却还要装模作样地问:“真有那么好吗?我怎么没觉得。”
对上他眼里亮晶晶的期盼,柳文茵憋着笑,点了点头,“真的很好。”
“那你对我也好点。”
“嗯?”
被人压进被褥之中,柳文茵才明白他的意思,抬脚去踹谢钰,却被他握住了脚踝。
“我觉得方才没发挥好。”
柳文茵想到不久前的事,更想踹谢钰了,“要是被人听了去,我还怎么见人?”
“没人听见,袁妈妈在呢,早就把人打发走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去杀人灭口。”
柳文茵的表情没绷住,被他逗笑了,“谢钰,你真的好生烦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39节
瞧了眼外间,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是被袁妈妈打发出去了。
一手拉着柳文茵的腕子,一手护着她的脑袋,不过眨眼功夫,柳文茵已经被他抵在了柜门上。
扯开寝衣的系带,“茵茵,你不乖。”
“我……”
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柳文茵:“……”
等梳洗打扮完毕,再次出现在人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袁妈妈瞧着他们夫妻二人皆是容光满面,一人娇媚含情,一人如沐春风,便也知道方才屋里的动静是怎么个事了。
忍不住偷笑,得亏她机智,早就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屋,不然主子们哪有机会培养感情?
吃了谢钰亲手煮的甜羹,带上给谢家人的礼物,一行人便离开了临风院。
比起清风院和韶光院,临风院的位置不算好,老太君一开始是想把新房设在韶光院的,可想到两座院子太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王乐薇怕是不乐意。
最后还是定在了谢钰住的院子,只是把内里的家具全换成了黄花梨木做的,院里也稀植了许多花草树木,待开春以后,便可以看到生机勃勃的美景。
从临风院去锦绣堂,需要穿过园子,再快也要走一盏茶的时间,谢钰扶着柳文茵的腰,“走路会不会疼?”
“那你还不节制?”
宛如一口大黑锅扣在了头上,天地良心,他一开始真没有那个想法,只是茵茵故意逗弄他,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得了趣,谢钰就算背黑锅也高兴,“我抱着你走。”
说着,真就弯下了腰,想把柳文茵打横抱起。
这与昭告天下有何区别?
柳文茵还要脸,不想把房事闹得人尽皆知,红着脸拒绝,“我什么事都没有,不用你抱。”
“腿不酸了?”
“不酸。”
“你方才又骗我。”
柳文茵:“……”
知道她是脸皮薄,才故意说不难受,谢钰牵着柳文茵的手,带着她放慢了步伐,“别着急,时间赶得上。”
为了给柳文茵留充裕的时间梳妆打扮,袁妈妈才会提前将她喊醒。
今日她只是化了淡妆,也就没花费多少时间。
这会儿走到锦绣堂,时间刚刚好。
穿过园子,看到谢安和王乐薇迎面走来,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柳文茵多看了两眼,握着她的那只手就紧了紧,偏头一看,谢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甚至还主动和谢安说话,要不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在偷偷地蹭她的手心,她都没发现谢钰的醋意。
谢安和王乐薇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0节
摸着枕头的面料,很是柔软,老太君笑得见牙不见眼,“歇晌的时候我就试试,要是不合适,等你忙完回门的事,下次来锦绣堂,我再跟你说。”
“行,到时候我把针线带着,还能让林妈妈指点一下我的女红,等学好了,我要给钰哥儿绣荷包。”
老太君打趣似的哎呦了两声,“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越来越贤惠了。”
柳文茵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觉得自己贤惠,钰哥儿娶到宝了。”
老太君和谢钰不约而同地笑出声,只有谢安两口子心里不是滋味。
谢安很羡慕谢钰,他娶到了世上最好的文茵。
他们的婚姻生活,是他曾经幻想过的自己与夫人婚后的样子。
王乐薇却想起了自己敬茶那日,老太君收到了她做的抹额,夸了两句针线做得好,就把东西给了林妈妈,让人收起来。
哪像现在,抱着柳文茵送的破枕头舍不得松手。
越是对比,心里就越不平衡。
想到自己这个当嫂子的,还要给柳文茵送礼,心里更气了。
虽然只是一副头面,但也是用真金白银买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把银子丢水里听个响!
谢大人和谢夫人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赵姨娘,因为谢钰有出息,谢大人去赵姨娘院子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头天夜里,也是宿在赵姨娘的院子里,想着今日要见新妇,便把人一起带了来。
谢夫人笑吟吟地问:“大老远就听见笑声了,在说什么呢,快让我也高兴高兴。”
老太君托了托枕头,“在说文茵孝顺,亲手给我缝枕头呢。”
“我只听说文茵学了医,没想到女红也学会了,这几年真是长进太多,婉姐儿和莹姐儿捆一起都比不上你。”
“您太谦虚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是你太谦虚。”
老太君插话,“快坐着吧,就等你们了,都是一家人别总说见外的话。”
谢夫人这才止住话头,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赵姨娘也是坐着的,长幼尊卑有序,位置在谢夫人之下,四个晚辈之上。
林妈妈端上来茶,柳文茵跪在蒲团上,先给老太君敬,“祖母,请喝茶。”
老太君笑眯眯地接下,完了还给她送了一托盘的金元宝,“喜欢什么就自个儿买去吧。”
“谢祖母。”
老太君摆摆手,示意她继续给几位长辈敬茶。
柳文茵一一照做,改口喊谢大人为公爹,谢夫人为婆母,至于赵姨娘,则是跟着谢钰喊的,直接喊娘。
别人家的妾,哪怕是亲生孩子,也只能唤一声姨娘。
柳文茵要是私下里这么喊,那没问题,但现在谢夫人还在,场面就有些尴尬。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1节
到了那时,高高在上的王家姑娘又算什么?
就好比二爷,他也是庶子出身,可嫡母在他面前不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吗?
要不是有纲常压着,谢夫人和赵姨娘谁更风光还不一定呢。
所以啊,还是生个好儿子更重要。
瞧着流云抚摸肚子的动作,怜云更羡慕了,暗自决定要寻个机会,和大爷成事。
见流云一直在观察柳文茵,心说姐姐连她也防着,真是不地道。
府里谁不知道大爷喜欢表姑娘,也就是现在的二夫人啊!
于是,也连忙观察起了柳文茵的一举一动,可惜人已经走远了,她看不太清。
柳文茵和谢钰上过战场,对视线也很敏感,直到转了个弯,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消失,便知道是亭子里的那对姐妹在观察她。
“幸好我们在府里住不了多久,不然这一天天的,什么正事也干不了,逛个园子也不安逸。”
谢钰深表同意,他虽然是男子,但小时候也养在后宅,这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他并非完全不懂。
在府里,男主人不需要去争夺生存的空间,一个又一个女人进府,对他们没有影响,可后院里的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男人的宠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她们能不能生存下来,还决定生存下来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
赵姨娘虽然性子软弱,但背后并非没有争过宠。
很多事情,谢钰都懂,所以更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很可贵。
不仅对夫妻双方好,对孩子来说,也是种莫大的幸福。
握着柳文茵的手紧了紧,“等回了门,我就跟父亲提分家的事。”
柳文茵没假惺惺地劝,只是问:“分家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还得请老家的族长出面?”
谢钰点头,“不仅族长出面,如果时机合适,王家的家主,还有岳父也要来。”
男人眉眼含笑道:“岳父是来给我撑腰的,可不能让人欺负我。”
第309章 跟你说件事
回门礼是谢夫人一手操办的,都是按规矩来,没有任何问题。
去过正院,清点好了回门礼,再安排好一同回门热场子的亲戚名单,柳文茵和谢钰才回临风院。
这几日太累,以至于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柳文茵又趴在榻上睡着了。
谢钰体谅她的辛苦,没有扰她的好眠,给人盖上被子,交代袁妈妈等人好生伺候着,再让厨房多准备几道文茵爱吃的菜。
“夫人醒了要是问起,告诉她我去城外军营了,用晚膳的时辰会回来。”
“姑爷,夫人这里有我们照看着,您不用挂心,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谢钰是骠骑将军,不可能日日待在府里,他有正经事,所有人都能理解。
等谢钰一走,袁妈妈便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还让翠心去小厨房传话,让人准备晚上要吃的菜式,自个儿在外间守着,要是里头的主子醒了,她能第一时间听到。
大婚仪式很累人,大婚过后的人情往来也很耗费力气,柳文茵这一觉,竟是睡到了日落时分。
没看到谢钰,柳文茵穿着靸鞋走出里间,见翠心和袁妈妈在做针线,问:“姑爷去哪儿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2节
至于谢钰,留在前院和岳父一起招待客人,女宾暂时由卫瑶帮忙招待。
虽然大喜的日子已经过去,但府里同样热闹得很。
回到正院,了解到女儿没受委屈,文夫人便拉着她打量,“到底是不一样了。”
柳文茵窘,“哪不一样,不还是您的女儿吗?”
文夫人打趣她,“跟娘还害羞呢?娘也是过来人,你跟娘说说那事配合得好不好,娘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别小看夫妻之事,有人因此感情越来越好,也有人因此感情破裂,内里的门道多得很,多听点经验以后才知道怎么应对。”
柳文茵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便认真地想了一下,“我和谢钰应该算和谐的吧,没觉得难受,也挺得趣的。”
文夫人不能问得太深,只说:“若是有不适的地方你们就商量着来,要两个人都得趣才算真的和谐,反正你们是在房里说,别人又不知道,不用压抑着自己,给你压箱底的书有没有看?”
柳文茵摇头,“没看。”
都来不及看,就成事了。
倒是第一次远嫁幽州,喜婆给她讲了很多那方面的知识。
文夫人笑道:“以后可以时不时拿出来学学,夫妻之事也是门学问,好学一些也无妨。”
柳文茵又害羞,又惊叹,不管是母亲还是老太君,真是一点都不藏私呐。
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又说到了生孩子的话题,“你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怀上是迟早的事,不用太心急。”
“我们不急,谢钰还想过两年清净日子,顺其自然吧。”
如果女儿的年岁太小,文夫人会劝她不要太早生孩子,伤身体,还危险。
但现在就没那么苦恼了,虽然也有风险,但她年纪正好,比及笄就嫁人生子的好太多了。
说完柳文茵和谢钰的事,文夫人说:“过两日你爹就得回老家了,皇上派了人去益州,他得主持大局。”
这事柳文茵知道,她也赞成父亲急流勇退的想法。
只不过这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办成,得需要时间。
“娘,您和我爹一起回益州去吧,总让你们两地分居着,也不合适,而且益州有亲人,还有您开的慈恩堂,您不想回去瞧瞧?”
文夫人当然想,可又放心不下女儿这边。
“我都已经嫁人了,做事心里有数,您和爹不用替我操心。”
“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怎么能不操心?”
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爱,柳文茵很幸福,挽着母亲的胳膊道:“等我得空了就回益州看你们,等我爹彻底退下来,你们再搬来京城,到了那时您可以日日看着我,可能都要看烦了。”
柳文茵也想母亲陪她待在京城,但她现在已经嫁人,知道夫妻分离的滋味有多难受,母亲是她的母亲,但也是别人的妻子,父亲需要她,她也需要丈夫的陪伴,让他们一直两地分居真的很残忍。
退一步来说,她嫁了人也不能天天陪在母亲身边,那大把的时光,母亲一个人要怎么度过?
只是这么一想,柳文茵就觉得难受了。
“娘,我已经长大了,您和爹尽管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真不要娘陪着?”
“不用,您和爹好好地,我也安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3节
又不是有意拖延,他们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再不济,也可以派人去清风院传话啊。
走得这么急,分明就是不想与她们一路。
真是小心眼!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回老家吗?”
王乐薇咬咬牙,“回!”
要是让府里人知道,她是被人抛下才不回老家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属于她的马车还等在府门口,王乐薇先一步上了马车,兰英紧随其后,心里替自家主子委屈。
夫君不疼,二房还给气受,这场联姻对主子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当初还不如在涂州嫁户过得去的人家呢。
只盼着老家的人讲规矩些,好好在祖宗们面前替夫人正正名。
谢安没出府,但也知道门口的那场闹剧,吩咐千山,“你去盯着她,别让她去文茵面前讨嫌。”
千山心里苦,小月怀有身孕,这个节骨眼他是真的不想离开京城。
可身为下人,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大爷,容我回家安顿一下,随后便出城去追他们。”
谢安这才想起,千山的家眷,也就是当初伺候文茵的丫头已经有孕多月了。
王乐薇怀过他的孩子,虽然出了意外,小产了,但他有点理解当父亲的心情。
千山跟随他多年,这种时候实在不该为难他。
“罢了,我重新安排人跟着她,你还是留在京城。”
回老家路途遥远,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现意外情况,护卫都是谢钰安排的,他们一走,护卫也跟着走了。
谢安本来不想管王乐薇的死活,但想到那个没了的孩子,莫名有些心软,只要她别招惹文茵,给她派几个护卫也无妨。
柳文茵知道谢钰暗中还有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问他,“王乐薇有追来吗?”
“有。”
柳文茵啧了一声,“她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也不嫌累,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去缠着谢安,说不定谢安就被她捂热了。”
谢钰其实有点理解王乐薇的做法,当初他以为茵茵喜欢大哥,也曾千方百计观察过情敌……
随后又有些恼怒,文茵不喜欢谢安,王乐薇把她当情敌,还找她的麻烦做甚?
清了清嗓子,“你要是嫌烦,我让人把她打晕了丢回去。”
柳文茵叹了一口气,“老家不是你我二人的,我们还能拦着不准人回去?只要她别来招惹我,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吧,反正也要分家了,再忍忍。”
谢钰亲她的脸,“夫人真是大气。”
“你打趣我呢?”
“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4节
有过感情创伤,就会把伴侣当成救赎的对象,还会格外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希望获得别人的关注。
她未必有多喜欢谢安,只是想牢牢抓住点什么东西罢了。
如王乐薇。
如陈景亭。
谢钰牵着柳文茵的手,“走吧。”
落后族长夫妇两步,被人引着去往住处。
族里的叔伯婶娘陪他们两口子说话,晚辈们跟在后边,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柳文茵。
当年那位继承人回家省亲,听说府里的表姑娘嫁人了,连差事都抛到了脑后,不管不顾去追送亲的队伍。
这事不是秘密,却是族里的禁忌,从郡主和将军定亲时起,族长就不准人再提当年的事情。
这次他们回来祭祖,族长更是千叮咛万叮嘱,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有人在心里感叹,郡主长得真美啊,国色天香不似凡人,一举一动皆是雍容高贵,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为她死又如何?
宅子很大,给他们准备的客院不在深处,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王乐薇自己一个院子。
关氏陪她进去熟悉环境,族长则陪谢钰两口子去了隔壁的院子。
宅子没有京城里的雅致,但处处透露着古朴的气息,此时已是春暖花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长势喜人,瞧着就有生机勃勃的味道。
院墙角落,长着一丛胭脂花,谢钰想起了之前说过的话,文茵的手很好看,要给她染最漂亮的指甲。
第313章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这一路走得慢,柳文茵并不觉得累,毕竟她是经历过急速行军的人,坐马车已经很轻松了。
安顿好以后,便打发翠心等人去歇息。
翠心没出过远门,平日里又养得比小门户的女儿娇贵,别看她精力旺盛,这一通车马劳顿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夫人,有事您就让人来唤我。”
“已经没事了,你安心歇着吧,别错过用饭的时辰便可。”
翠心感动不已,他们家主子真是太好了。
行了个礼,这才退了下去。
柳文茵和谢钰不想睡觉,于是就临窗而坐,一边吹风,一边喝茶。
歇了口气,谢钰便拿着个竹编的小盘子去院里摘胭脂花。
柳文茵乐不可支,手肘撑着窗台,捧着脸,眼里满是戏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风雅了?”
谢钰举了举手里的小花,“给你染指甲。”
柳文茵也想起了那事,没想到谢钰还惦记着,眼里的笑意愈深,“我的要求很高,要是没染好可是会被罚的。”
谢钰挑眉,“如何罚?如果是我想的那样,我求之不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5节
天蒙蒙亮,柳文茵就被谢钰喊起来梳妆,“祭祖带的东西多,上山得一个多时辰,所以今日的早膳要提前吃,吃了就出发。”
柳文茵刚起身,人有些迷糊,就这么坐在床沿出神,谢钰一边给她穿鞋,一边说今日的行程安排,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伸手想去捏了捏她的脸,柳文茵眉心一蹙,连忙捂着自己的脸,“你碰了鞋。”
谢钰便用下巴去蹭她的发顶,“等祭祖回来再补觉。”
柳文茵顺势环住他的腰,用脸蹭他坚硬的胸膛,“让人端水进来吧。”
此刻的她,在谢钰看来特别乖。
乖到他想做点让彼此都高兴的事情,可惜时机不对,还得再忍忍。
任由柳文茵抱着他,缓解早起的不适。
翠心进来,瞧见这么一副恩爱的场景,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夫人,可以洗漱了。”
“嗯。”
松开谢钰,猛地站了起来,瞧着已经是精神满满的样子。
柳文茵在洗漱,谢钰便给她挑衣裳,最后挑来挑去,选了身淡蓝色的衣裙,与他身上的是一个色。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让谢钰高兴不已。
梳头时,柳文茵从镜子里看到了他嘴角的笑,好奇问:“你捡到银子了?”
谢钰挑眉,“捡到宝了。”
男人目光灼灼,意思很明显,翠心没忍住笑出声,惹得柳文茵羞红了脸。
从镜子里对上谢钰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翠心还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这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我现在多见点世面,以后才不会被男人骗。”翠心这般说。
谢钰赞同,“找男人得擦亮眼睛,这事可以多请教你主子。”
柳文茵哭笑不得,“哪有人拐着弯夸自己的?真是不害臊。”
谢钰一点都不谦虚,“不好的男人可配不上你。”
翠心听着,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她觉得主子好,姑爷也很好,很好的两个人相爱,怎么会不幸福呢?
等翠心梳好头,柳文茵自个儿描了眉,染了淡淡一层口脂,提了下气色,就算是完事了。
因为要爬山,早膳准备的都是饱腹的食物,柳文茵吃了一个素包,喝了一碗粥,出发的时候还让翠心把包子都带上,路上要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吃。
翠心都快心疼死了,哪家贵女出门会带包子?
饿了随时可以差遣下人准备吃的。
主子这么不拘小节,要么就是以前吃过苦,要么就是在战场上培养的习惯,不管是哪一种,都够让人心疼的。
谢钰和柳文茵在漠北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啃冷硬的干粮,这会儿两人心有灵犀,他也想把包子带上,只不过文茵先一步说了出来。
“夫人,吃冷包子会不会腹痛?要不换成其他吃食吧,这半路上有没有烧火的地儿还不知道呢,要是不能加热,我怕您吃了身体会不舒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6节
谢琦说:“钰哥哥,我会照顾好嫂嫂的。”
谢钰点头,拿着镰刀就去干活。
他是世家的贵公子,可因为人生经历,这时候干粗活一点也不违和,动作利索,完全不拖泥带水。
族长暗暗点头,难怪能闯出一片天地,他这是放得下身段,又肯吃苦,还有什么能难得倒他?
柳文茵也觉得谢钰厉害,什么活儿都干得好,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真的很踏实。
等清理完杂草,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谢钰和柳文茵去给先人磕头、上香,通过墓志铭,了解到了不少谢氏一族的事迹。
一座座墓碑看过来,又花了一个时辰。
待祭品都准备好,族长让王乐薇和柳文茵给先人烧金元宝和纸钱,族长夫人念起了经,其他人都是恭恭敬敬地跪着。
场面太过庄重,以至于柳文茵也严肃了起来,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烧纸钱。
金元宝和纸钱源源不断地丢进火盆里,等族长夫人念经完毕,众人磕了头,仪式就算完毕了。
柳文茵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王乐薇突然把剩下的纸钱都丢进火盆。
一边的火苗被压灭,另一边的火苗却猛地窜起,直逼柳文茵的脸。
柳文茵想躲,可蹲着的姿势限制了她的行动,上半身往后仰,重心变得不稳,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自己的后脑勺,刚到幽州的时候撞了一次,很疼很疼。
被人一把抱开的时候,柳文茵还心有余悸。
谢钰一脸黑沉,抱着柳文茵的那只手青筋暴起,眼里杀意翻涌,竟是要把王乐薇的头按进火盆。
得亏族长夫人离得近,挡在了火盆和王乐薇之间,这才让人躲过一劫。
“钰哥儿,使不得,乐薇不是有意的。”
族长也连忙来劝,“刚才风大,火才突然窜了起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可不能干糊涂事。”
王乐薇都吓傻了,柳文茵什么事都没有,可谢钰这么做,是想要她的命吗!
想要质问,对上谢钰黑沉沉的眼神,她害怕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族长夫人的身后,还拉着对方的一片袖子,仿佛抓着保命符。
带着哭腔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没理由伤害文茵,就算我想对文茵做什么,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啊。”
她或许没想闹大,但想趁机欺负文茵,这是事实。
谢钰这人好说话,动他不要紧,但要是动了文茵,那就是在踩他的底线,拔他的逆鳞!
就算不把火盆扣王乐薇头上,他也得让她体会一下文茵方才的感受。
看出他的意图,族长连忙劝阻,“钰哥儿,看在祖宗和叔伯们的面子上,今日的事就算了,安哥儿媳妇也是无心之失。”
族长也难办啊,要是放任不管,钰哥儿伤了人,到时被人扣一顶心性暴虐,不敬长嫂的帽子,他的前途就毁了。
柳文茵也拉着谢钰的胳膊,扫了一圈族人,道:“我没事,别扰了先人们的清净。”
今日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人家的“巴掌”都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没道理再忍。
回敬王乐薇的方法很多,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让人有苦说不出才行。
谢钰拿下柳文茵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紧很紧,茵茵差点就在他眼皮底下受伤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7节
下了决定,王乐薇安心不少,爬山很累,精神一松懈下来,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族长夫人听说王乐薇没用饭,怕她心里憋着气,回京城告状,还让人来询问可是身体不适,用不用给她请大夫。
王乐薇谁都没理,以至于族长夫人也不想哄着她了。
爱告状就告去吧,事情本就是她做得不对。
身体疲惫,王乐薇就睡得很沉,以至于屋里进了人也没发现,棍棒落在身上的时候她惊叫出声。
兰英在耳房歇息,听到动静急忙跑来主屋,只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出去。
“来人啊!”
“快来人啊!”
“院子里进贼了!”
惊叫声最先传到了隔壁院子,柳文茵问谢钰,“真让人去打她了?”
“打了。”谢钰回答得一脸坦然,完全没有愧疚或心虚的神色。
他已经很顾全大局了,不然王乐薇不是受皮肉伤这么简单。
“要是让别人知道,估计会觉得你不是男人。”柳文茵笑着说道:“老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君子动口不动手。”
谢钰摩挲着她的纤腰,“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男人?”
为自己的女人撑腰,柳文茵觉得是。
如果连妻子都不维护,这样的男人就是怂,不值得嫁。
捧着谢钰的脸亲了一下,答案尽在不言中。
王乐薇院里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召集了来,听说她被打,大家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谢钰和柳文茵。
毕竟,在坟地的时候,谢钰差点把火盆扣人脑袋上了。
现在给郡主出气,让人打王乐薇一顿也不是不可能。
有人觉得谢钰心胸狭隘,做事没有分寸,王乐薇好歹也是他的亲嫂子,他居然一点情面也不给。
退一步来讲,王乐薇是女子,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女子计较?
也有人觉得王乐薇活该,谢琦就是后者,既然想使坏,就要承担反噬的后果。
王乐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个不停。
“族长,这件事您要给我一个交代,为何院子里会进贼人。”
族长道:“我已经让人去抓凶徒了,等抓到人,问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我们自会给你个公道。”
王乐薇声音拔高,“那是谢钰和柳文茵的人,还需要问什么!”
族长皱眉,“无凭无据,怎么能随便指控人?都是一家人,这么一闹可就把家闹散了。”
“他们是在记恨白日的事!”
“如果真记恨,钰哥儿和郡主怎会放弃追究责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8节
兰英眼里的泪滞住,“可我只是顺着您的心意说话啊。”
“大丫鬟有劝诫之责,你不开解我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就不该对你这么好,还把你带去京城,就应该早早把你嫁给王家的奴才!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兰英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还能决定主子的事情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王乐薇自己的选择,现在出了事就想赖到她的头上,这人真是又歹毒,又爱无理取闹。
难怪大爷越来越烦她,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大爷对她很敬重,隔三差五陪她用膳,一应用度也都是最好的,生了病还会派人给她寻药。
她落到现在这个结局,是自找的,是活该!
兰英胸口起伏了两下,她得想个办法自救,不能被王乐薇害了。
看到她眼里愤怒和算计,王乐薇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人发卖了,“你不服气?”
“奴婢不敢。”
兰英跪在地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王乐薇让自己冷静,吩咐道:“让人安排马车,我们连夜回京。”
早日回京城,才能早日进宫寻求姑母的帮助,只要姑母给她撑腰,谢家定然不敢做得过分。
第318章 救火
王乐薇要走,没人拦着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事情忙完族长要进京城替谢钰主持分家事宜,正好可以清算王乐薇烧了祖坟的这笔账。
柳文茵听说王乐薇先走了,又听说了祭祖之后的事,很容易就能想到,这场火和王乐薇有关,她走得这么急,恰好坐实了这个猜测。
她没回涂州,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京城,便知道她是要进宫寻求皇后娘娘的庇护。
王皇后和崔贵妃斗了几十年,五公主和王乐薇也闹过不愉快,也不知道崔贵妃会不会抓住这次的事中伤王皇后。
毕竟破坏祖坟这事太大了,只要稍加运作,便能往王家头上扣无数顶帽子,王家出了这么个人,全族人都要受影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皇后。
之前谢钰出征漠北,是太子举荐的他,瞧着是想摆脱母族的控制,扶持妻族,培养自己的势力。
王皇后顾全大局就不可能护着王乐薇,为了维护自己公正的形象,说不定还会来个大义灭亲。
越是这样,王乐薇的下场就越惨。
对于屡次针对自己的人,柳文茵那是一点都没法同情。
人要找死,怕是阎王来了都拦不住。
隔壁院子的人走得干干净净,翠心气道:“惹了祸就跑,还真是这位的风格,每次都是迫不及待地挑事,挑了事还觉得自个儿委屈,别人都在欺负她,有这样的妯娌,真是苦了您了。”
“我又不跟她过日子,有什么苦的。”
“可她欺负您。”
“这不是打回去了吗?听说是手都骨折了。”
翠心还是皱眉,“那不一样,她主动挑事,这是心思不正,我们回击,是为自己讨公道。”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49节
但她动了情,想要的不仅仅是利益。
被欲望驱使,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绝境。
见到阳光的那一刻,王乐薇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是千金贵女,也一直在努力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明明在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教她,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别便宜了他人。
后宅里谁的手是干净的,为何就她的结局最惨烈?
那场山火,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就连老天都与她作对……
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前厅,看到谢家人都坐在那儿,柳文茵和谢钰不在,像是根本不关心她的事情。
王乐薇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他们这样,好像审问犯人。
对上谢安毫无温度的眼神,王乐薇身体发冷,她知道这一次没人会站在她这边。
也做好了被休的准备。
可心还是止不住地发疼,她是真的爱过谢安,还为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为何他就是不能心软?
视线扫了一圈,看到爹娘的时候,王乐薇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娘,你们怎么才来?”
王乐薇想抱着母亲哭诉,自从嫁进了谢家她是多么地委屈,可还没靠近就被父亲呵斥,“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还有脸哭!”
母亲也是一脸不赞同,“吵归吵,闹归闹,怎么能把祭祖当儿戏?毁人祖坟,这是要遭天谴的。”
王乐薇的脚步生生止住,她知道这事很严重,也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但这种时刻,就不能安慰一下她吗?
她是他们的嫡亲女儿啊!
谢安不想看到王乐薇,他也明白族长的意思,直接拿出休书,“王氏,你无子善妒我都能容忍,但你不该不敬谢家列祖列宗,坏我谢家祖坟,简直丧心病狂,我谢家不做草菅人命之事,从今日起你便归家去吧。”
王乐薇看着那两个字,又哭又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谢安没有心软,“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如果做错事的人是柳文茵,你还会这般无动于衷吗?谢安,你早就想撵我出门了,这次不过是借机行事而已,如果是柳文茵,你肯定会护着她的。”
族长沉声发话,“休要胡乱攀咬别人,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钰哥儿带人上山灭火,文茵在山下救治伤员,而你,事发的第一时间就逃回了京城,完全没有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的意思,只是将你休了,已经是我谢家仁慈,否则,你我两家得不死不休!”
这番话,说得王乐薇面色惨白,脑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手里的休书,宛如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有种即将昏死过去的感觉。
王家夫妇的脸色更加难堪,把这么个人弄回家,而且她被休的理由还如此骇人听闻,家里未出阁的姑娘们怎么办?
嫁了人的姑娘,会不会受这件事的影响,在婆家被人欺负?
知道结局不可逆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谢家人原谅,请他们莫要大肆宣扬此次的事情。
只要谢家不公开表态,王家的名声勉强还能维持住。
王乐薇的父亲赔着笑脸,“这次的损失都由我王家承担,休妻我们也接受,乐薇的嫁妆我们都不要了,就当是补偿那日受惊的族亲,只是这事实在不光彩,看在我们诚心弥补的份上,还请饶了乐薇一次,别把事情宣扬出去,不然她这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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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谢钰,你又欺负人
柳文茵和谢钰没出门,在屋里包指甲,因为那场火,回来的路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就没那个闲情逸致。
这会儿事情即将了结,也不需要他们夫妻插手,倒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而且,大老远从老家摘回来的胭脂花,要是不用,就是浪费了谢钰的心意。
在袁妈妈和翠心的指点下,谢钰帮柳文茵包好了手指甲,瞧着她白白嫩嫩、圆润饱满的脚趾头,又提议把脚趾甲也染一下,肯定会显得脚更加白皙好看。
柳文茵都依他,“弄仔细些,虽然别人看不到,但要是没弄好我心里会别扭,想一直盯着,盯出朵花来。”
谢钰知道自家夫人爱漂亮,还追求完美,要是弄得不好,她会浑身不舒坦,严重一点,还会坐立难安。
保证道:“肯定给你染得漂漂亮亮的,我还得看呢,弄漂亮点,我也能享福。”
柳文茵时而大胆,时而又容易害羞,别看她总是逗弄谢钰,当着袁妈妈等人的面,她还真没法施展出来。
与她相反,谢钰反而越来放得开,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反正他就是很爱文茵,想时时刻刻与她黏在一起,还想让文茵知道,她的男人也可以说情话,不是无趣呆板的木头人。
被谢钰的话说得脸红,柳文茵骂了一句,“不害臊!”
谢钰摩挲了一下掌心里纤细的脚踝,又白又嫩,皮肤像是在发着光,就连脚趾头都漂亮得过分,以前留下的冻疮痕迹已经养好,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
有时候控制不住,他真的很想咬一口,又怕文茵会骂他,觉得他不是正常男人。
这会儿捧着她的脚,帮她染上娇艳的颜色,谢钰觉得越看越好看。
瞧着柳文茵羞红的脸,一本正经道:“真话也不让人说了?”
袁妈妈和翠心笑出声,“姑爷瞧着是不需要我们指点了,这天气越来越热,喝点饮子最是舒服,我们去厨房交代一声,这里就交给姑爷了,等忙好了您唤一声,我让人把饮子送进来。”
谢钰一点头,袁妈妈就把翠心带了出去,还交代守在门口的丫鬟,“夫人和将军不喊话,不要进去打扰。”
听到袁妈妈的叮嘱声,柳文茵嗔了谢钰一眼,“你现在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咳,都是自己人。”
而且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要是一直遮遮掩掩,想靠近又要顾及别人的眼光,反而显得很呆。
谢钰这般想。
柳文茵靠着腰枕,一动不动配合谢钰的动作。
扭头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一丛丛的凌霄花开得正盛,已经爬满了院墙,拱门处有两株石榴,也已经打了花骨朵,靠近主屋的花坛里栽满了各色牡丹,此时也是竞相绽放,其他的树木郁郁葱葱,夏日里瞧着就让人心里舒爽。
想到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搬离临风院,柳文茵还有些舍不得。
别的不说,光是这景致是真的不错。
想着想着,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有点舍不得这里。”
谢钰以前对临风院没有特殊感情,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
但现在心态变了,这是他们的婚房,在这里他们完完整整地拥有了彼此,开始了人生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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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着骂她,“你连死都不怕,怎的就忍不了夫君心里有人?要是不和柳文茵斗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王乐薇不想听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骂她有用吗?
“娘,我爹心里也有别的女人,不仅和她生儿育女,还明里暗里地护着她,您应该懂我的感受,毕竟这些年您和那贱人明争暗斗,我都看在眼里,进了谢家,我也是学您的样子行事,只是我没有您命好,没了孩子,还被老天爷针对,好端端地起了山火,要是我命好一些,生下了孩子,我会比您过得更好。”
王夫人连忙瞧了眼门口的方向,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而再地被人指责,王乐薇现在只想发泄怨气,要是再任由他们责骂,她可能会变成疯子!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当初我还没入谢家,您就教我对付柳文茵,我听话照做了,怎么又成了我的错?”
王夫人觉得自己白为她操心了,擦了擦眼泪,“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往后我就不管你了,省得到头来又被你埋怨。”
王乐薇冷笑,“我没有怨言,您就会管我吗?会把我接回家好生安置,不准别人欺负我吗?”
“你自己做错了事,害得王家跟着丢脸,还想回家当千金小姐,让别人都捧着你,让着你,你自个儿摸着良心想想,换成你是被连累的王家人,你能对罪魁祸首处处体谅吗?”
王乐薇额头上的伤很疼,这会儿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更加委屈。
她就是发泄情绪而已,为何不能顺着她?
这些话,真的好伤人啊。
“娘,我真的不能回家了吗?”
王夫人被她的话气到,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女儿有多自私,她的心里只有自己,但凡不顺着她的心意,估计就被判成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眼里已然没了心疼,“你爹说了,你去尼姑庵里住着吧,就当是为王家子孙祈福。”
王乐薇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这一刻,还是有湿润从眼角流下,沾湿了一大片枕头。
“娘,我不想去尼姑庵,你们送我去庄子上也行,不要把我丢在尼姑庵。”
王夫人别开眼,“你爹说了,庄子上没人约束着你,你可能会再次犯错,还是去庵里修行比较好,你毁了谢家的祖坟,我王家的气运估计也会受影响,你去念经祈福,也算是稍微弥补了自己的过错。”
王乐薇用力揪着被角,这些人真的好狠心啊。
这一刻她是真的嫉妒柳文茵,不仅仅是她得到了谢安的心,她的亲人也很爱她,她都丢了十多年了,文穆两家人也没放弃寻找。
她费尽力气也没得到的东西,柳文茵生来就有。
这让她如何不嫉妒?
如何能甘心!
王夫人出去前,留了一句话,“兰英还有流云怜云都留给你,这是我这个当娘的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希望你好好反思,不要再给王家招惹麻烦。”
“不然,下次给你的就是一条白绫了。”
第323章 和我们搬去将军府吧
谢夫人是被柳文茵用银针扎醒的。
榻上的人幽幽转醒,瞧见柳文茵一脸冷漠,手里拿着根长针,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
嘴里惊呼,“刘妈妈!”
“快来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2节
柳文茵身体不稳,胡乱抓住了纱幔。
次日清晨,袁妈妈看着扯坏的床帐羞红了脸。
这小两口也太能闹腾了!
第324章 加把劲
柳文茵还没睡醒,袁妈妈也没喊人起身,拿着扯坏的床幔,轻手轻脚地出了寝房。
因为太累,柳文茵睡得很沉,袁妈妈的动静没扰到她,就连谢钰下朝归家外头的问安声也没听见。
谢钰一身官袍,身材高大,玉树临风,还带着身居高位的威严。
临风院的人突然就有了实感,他们的将军是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是朝中新贵,炙手可热的一品大员!
谢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柳文茵,没在外边见到人,就知道她还没起身。
放低脚步进了里间,入目便是一片雪白的美背,她侧身拥着被子安睡,乌黑长发铺散着枕头,背上布着零星几点红痕,一条修长匀称的腿搭在被子上,小衣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那是今早出门前,他给她穿上的。
腰肢往下的部分被遮住,屋里还没开窗,再加上已经入夏,这会儿不觉得冷。
瞧着这么一幅美人安睡图,谢钰的嘴角弯了弯,看样子中途她都没醒过,这么贪睡的样子很少见,昨晚应该是真的累着了。
在床边坐下,纠结着把人喊醒用膳,还是让她继续睡。
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本来朝里侧睡的人翻了个身,伸手无意识地探寻他睡觉的地方。
没摸到人,虚虚睁开了眼。
看到他,又放心地阖上眼皮,双手交叠着枕在脸颊之下。
她那么乖,像一只慵懒的猫,谢钰心软得一塌糊涂。
轻点她的鼻尖,“再不起身,早膳午膳要一起吃了。”
“不想动弹。”
谢钰也知道头天夜里闹腾得太过,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摩腰部,意有所指,“疼不疼?”
柳文茵点头,“有点。”
谢钰头天夜里检查过,这会儿听她说疼,就想再看看情况。
如果实在严重,得用点药。
大白天的,柳文茵不让他看,“我心里有数。”
谢钰后悔昨晚的放纵,那事虽然让人身心愉快,但折腾到伤了身体,这是不知节制,是过火。
还是给柳文茵用了药,谢钰一边洗手,一边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整宿折腾了。”
柳文茵都想去捂他的嘴。
被这么一闹,睡意彻底没了,指挥谢钰给她穿衣裳,伺候她洗漱,还要帮她梳头。
还在梳妆,听人说卫瑶和穆少虞来了,柳文茵连忙让袁妈妈把人引到花厅喝茶,夺过谢钰手里描眉的黛笔,“你快去招待表哥他们。”
谢钰有点失落,他刚找到点感觉,可以给夫人画出好看的眉型,怎么又有人来打扰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3节
不管是在哪家,庶子想和嫡子分同样多的家产,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可谢钰不是一般的庶子,他是谢家突然蹦出来的,最有出息的那个人。
要是分家不公平,寒了他的心,恐怕不利于家族以后的延续。
族长也觉得谢大人的安排不妥,他只考虑到了嫡庶有别,但没考虑到往后兄弟二人谁出力多的问题。
如果当事人没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了,可现在钰哥儿的大舅子觉得分配不当,那就只能重新商量。
看向谢大人,道:“安哥儿是以后的家主,多分一些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钰哥儿这次也为族里出了大力,先不说救火的事,就连修缮祖坟也是他们夫妻二人出的银子,我明白你的顾虑,如果土地不交到继承人的手里,往后就会越来越分散,再过几代,留在嫡支手里的就没多少东西了,要不这样吧,土地分配不变,庄子,铺子和现银多给钰哥儿一些,你们看如何?”
穆少虞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他也知道与嫡子平分土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争取到别的东西也好,总好过吃哑巴亏。
柳文茵觉得自家表哥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一来就说多分银钱,铺子和庄子,最后的结果,大概只能分到银钱。
现在就不一样了,和万亩良田比起来,这根本不值得一提。
谢大人沉思着族长的提议,没有一口应下来。
谢夫人有些不满,别的东西样样平分,土地也给他们分了,不过是土壤没那么肥沃而已,就这还不满足,他们真是心大啊!
别家谁会给庶子分这么多东西!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皇上赐给钰哥儿的东西,按理来说也应该充公,但我们丝毫没拿,全都记在了他们两口子的名下,除了金银财宝,良田也是有的。”
穆少虞不认同,“一码归一码,如果夫人觉得不妥,可将他们的良田充公,再来平均分配。”
谢夫人:“……”
谢钰一朝翻身,赏赐的东西是多,但田地怎么比得过谢家世世代代的积累?
要真这么干,他们分到的良田就更多了!
谢安是自个儿的亲儿子,谢夫人自然想替他争取最多的利益,不由得给丈夫打眼色,希望他提出个更好的方案。
二房分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最多,最多就再给他们分点银子。
穆少虞没有催促,给了谢大人考虑的时间,淡定地抿着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卫瑶看着他的眼里带着笑意,会护短的男人,真有魅力啊。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以至于穆少虞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这才哪到哪啊,至于这么崇拜他吗?
谢大人还没下定决心,谢安却道:“我同意穆表哥的说法,良田与二弟平分。”
谢夫人急了,“家产怎么分这是长辈的事,你们小辈接受安排就可,你别瞎捣乱。”
真要那么分,嫡庶岂不是乱套了?
别人家的嫡次子,都不一定分这么多!
谢大人也不认同,“这不是谁多谁少的问题,土地要是分散了,再往后几代,家族也便跟着瓦解了。”
生怕谢安又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谢大人没再犹豫,“那就听族长的,土地还是按原计划分配,庄子、铺子和现银,安哥儿拿四成,你们看如何?”
谢家家大业大,哪怕是多拿一成,都够人锦衣玉食几辈子了。
柳文茵和谢钰都不说话,全权让穆少虞这个娘家人作为代表,替他们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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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皇后承认自己冤枉了小五,那么她多年来经营的好名声就会开始崩塌,这才是开始,崔贵妃这般想。
皇上转动玉扳指,沉默片刻道:“公道自在人心,但朕也不能让小五蒙受冤屈,既然是王家人惹出的事,那就让王家人自己承担吧。”
崔贵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以为皇上不想动王皇后本人,心里苦涩不已,难怪这么多年她总是争不过王氏,原来是皇上在明里暗里地护着那个贱人!
说得这么好听,还能把王家人都杀了,给小五陪葬不成!
因为王乐薇的事,王皇后在宫里也是小心做人,就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把火烧到她身上。
听说崔贵妃去了御书房,王皇后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不久之后成了真。
皇上颁布政令,凡家中男子,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只要不是外室子和奸生子,都有平等的继承权,不依此法,则视为藐视律法,酌情给予处罚。
这条政令就像一道惊雷,劈得权贵们晕头转向,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瓜分啊,谁家后院里没几个庶子?
皇上分明是想兵不血刃,瓦解了大家族的势力!
所有人都在观望,还有人在想办法应对。
而这个时候,王家人先闹了起来。
因为王乐薇的恶行,家里的小辈嫁娶困难,便有人想分家,不分就寻死觅活,动静闹得颇大。
在这节骨眼上,王家成了出头鸟,分家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如果分,就必须给家里的男丁平分家产,这也就意味着,王家要走向落没。
而宫里的王皇后也反应了过来,皇上对王家出手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皇后之位尊贵无比,但能掌管生杀大权的,从来只有皇位上的那个人。
君要臣死,他们王家已经无力回天了。
第327章 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听闻这道政令,谢夫人庆幸他们分家早,不然谢钰就要名正言顺拿走一半家产了。
生怕他们事后算账,还开私库,往将军府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吃人嘴软,可别再提良田的事了!
谢钰和柳文茵没觉得遗憾,说不定皇上是听说他们分家,才想到的这个法子。
比起当出头鸟,他们这样无声无息地分了家,没引来别人的关注,未尝不是件好事。
水满则溢,他们眼下什么都不缺,要是一直执着于谢家的家产,闹出别的幺蛾子就不好了。
新婚过后,谢钰又忙了起来,他统领三十万禁军,每日早出晚归,几乎是泡在了军营里,就连搬家的日子也是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等到他得了空,终于把乔迁之日定了下来。
在此之前,柳文茵和谢钰打算去江家看望谢婉,顺便告诉他们三日后乔迁新居的消息,到时候都去将军府吃酒席。
赵姨娘不能随意出门,便托他们给谢婉带了孩子出生要穿的小衣服,还有虎头帽,虎头鞋,这是赵姨娘闲来无事,亲手做的。
带着东西去了江家,这是柳文茵第一次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5节
为了方便客人说话,还另设了宴厅。
没长辈压着,气氛果然松快了不少,既然是来将军府做客,那就要有客人的样,哪怕席间有人不对付,也没当众闹不愉快。
毁了人家的筵席,相当于是在打主人家的脸,只要稍微识点大体的人,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于是,有人默契地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虽然没有说说笑笑,但也把对方当成不熟的人来相处,气氛还算和谐。
客人给面子,柳文茵也不能让大家干坐着,命人把极品牡丹送到宴厅,供人观赏。
赏花,喝茶,一切恰到好处。
突然有人问:“郡主,听说你们家将军上书朝廷,希望朝廷能开一间学堂,教人医理,这是不是真的?”
说话的人是王太医的家眷,但不是柳文茵在章城认识的那两位姑娘,听说她们已经嫁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柳文茵不知道,她也没再见过她们。
既是王家人,知道这个消息也很正常。
柳文茵点头,“军营里缺大夫,这个想法是一位老军医提出来的,如果能被朝廷采纳,符合条件的人,无论男女,都能进学堂学医理,学个三年五载,通过了考核,还能进军营当军医,眼下只是提了想法,能不能实行还未可知。”
在场的人,并不是谁都关注朝堂大事的,听柳文茵这么说,只觉得这事有些荒唐,女子学医可以理解,但怎么能去军营当军医?
军营里都是男儿,真去了,名声怕是要毁了。
可坐在上首的人是郡主,是一品将军夫人,她们不敢把想法说出来,怕被人骂……
柳文茵瞧着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没有因此气恼。
无论何事,有人能接受,就有人接受不了,总得容许这个世上有不同的人存在。
“郡主,女子真的可以去当军医吗?我们家有不少姐妹会医理,可嫁了人,婆家就不准她们出来行医了,要是能当军医,就是有了份正经差事,往后就算为了人妇,婆家肯定不敢拦着不让出门。”
有些事情,只要朝廷愿意出面支持,就会迎刃而解。
这个提议,有柳文茵的一份力,她不仅希望朝廷能通过,还希望外边的人能认可。
挑了挑眉,“我之前就是军医,难道我不是女子?”
那姑娘笑了笑,“是我犯迷糊了,如果这事真能办成,我也想去学学,在家自学和有名师指点终究是不一样的,就算没本事进军营,多学点对自己也没有坏处。”
为了讨好柳文茵,有人附和,“我们以前只学琴棋书画,我都学腻了,等学堂建成,我也要去学。”
“我也去。”
“我也去。”
柳文茵笑吟吟道:“感谢各位的支持,只是入学有考核,这事我不能做主,各位真想去学,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要是没被选中,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郡主无关的。”
“行医救人不是儿戏,肯定不是谁都能学的,我们懂。”
“学医需要天赋,也需要持之以恒的耐力,就算入学了,也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要是真成了,往后家里有人想学医理,我们就把人送着去。”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柳文茵也没想到自家办个乔迁宴,把事情宣传了出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6节
第330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迁宴结束,再把老太君等人送回谢府,柳文茵累得完全不想动弹。
趴在床上抱怨,“交际应酬真的好累。”
谢钰也有同感,这比他在军营里训练几日还劳心费神。
想到以后偌大的宅子都要交给文茵打理,人情往来必不可少,就控制不住地心疼她。
手肘撑着床铺,虚虚地覆在她身上,“先去沐浴,洗了再好好歇息。”
“不想动。”
“我抱你去。”
柳文茵突然感叹,“在军营的时候也挺好的。”
“嗯?”
“累了就可以不沐浴。”
谢钰哭笑不得,实在没想到自家香香软软的夫人会说出这种话,看样子今日是真的累着了,才会犯懒。
将她从床上捞起,“你不用动,我帮你。”
浴房和他们的寝室是连着的,中间打通了一道门,沐浴更衣很方便,内里的装饰和临风院没多大区别,只是浴桶换了个更大的。
瞧见谢钰抱柳文茵进浴房,袁妈妈就让伺候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可别见了不该见的,到时候长针眼……
泡澡是很舒服的事,可柳文茵太累了,她更想躺在柔软的床铺里安睡。
谢钰知道她的想法,一刻也没有耽搁,擦洗干净就把人抱回了房。
刚沾着枕头,柳文茵瞬间入睡,谢钰有些想笑,这到底是多累啊,才会睡得这么香。
为了让她少受累,谢钰轻手轻脚地出了主屋,打算把府里管事的都召集去前院,把杂事都处理了,明日茵茵起来就不用费心了。
离开正院前,吩咐袁妈妈,“让人在门口守着,夫人有动静就进去瞧瞧,今日刚搬新家,她可能睡不安稳。”
“我亲自守着夫人,姑爷您忙您的去吧。”
谢钰点头,“有事就来前院寻我。”
如果是别人家,男主人夜里不宿在正院,主母的人就要担心,是不是哪个妾得宠了。
但在将军府,袁妈妈她们没有这个烦恼,姑爷身边干干净净,异性朋友就只有卫家的那位女将军,红颜知己那是没有的,让人省心的很。
哪怕谢钰不说他去前院做甚,袁妈妈也知道,姑爷不会做让夫人伤心的事情。
府里的人一部分是皇上赐的,剩下的要么是从牙行买的,要么就是谢家那边的老人,护卫是谢钰自己安排的,他们大多是从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
府里的管事是柳文茵考核提拔出来的,各司其职,管着府里的各项大事,平日里的杂事由管家吴伯打理,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定期向柳文茵汇报,管事们也会定期考核,能者居之,这些都是柳文茵定下的规矩。
她虽然年纪小,但过往的事迹早已经传遍,没人敢糊弄她,也没人敢不听安排。
将军府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做事的人很利索,谢钰召集管事,他们很快就到了前院,把需要做的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近日府里琐事太多,为了让底下的人好好办事,谢钰让账房支了一笔赏银,乔迁是喜事,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7节
有几次文茵住在庄子上,还不准他追着去,说是怕耽误了正事,谢钰只能独守空房。
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可又不能阻拦她干正事,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是给文茵配几个得力的妈妈,协助她处理这些事情。
她身边只有一位袁妈妈,人手实在太少。
谢钰没有擅自行动,先是问了文茵的意见,等她点头,这才开始物色人选。
挑护卫,谢钰很在行,但挑管事的妈妈,他有些拿捏不准。
“要不我们去找老太君,请她老人家帮我们物色几位得力人手?”
柳文茵笑话他,“你这是嫌老太君太清闲,要给人找事干呢?”
“老太君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看人的本事肯定比我们强。”
这话柳文茵认同,“我心里倒是有个想法,不一定要去麻烦老太君。”
“什么想法?”
“咱们自己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再请夫子教导他们,等学成了,以后既能管事,还能帮我们培养新的人手,如果他们够争气,往后整个京城,最会管家算账的都是我们将军府的人,别人想学本事,还得给我们使银子。”
谢钰琢磨了一下,“你这不是办学堂吗?”
“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
自家培养出来的人才,用在自家的产业上,要是开了学堂,外人进学就得交束脩。
柳文茵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只能问谢钰,“你觉得可不可行?”
既然是夫人提出来的,谢钰定是全力支持,“那就试试,不过是花点时间和银子罢了,就算没成,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本来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被他一说,柳文茵真就想试试了。
正好办医学堂的事情还没进展,先干点别的事,也不至于干等着。
冲动劲儿过后,柳文茵又道:“这事先别声张,等心腹培养好了,再一步一步往下走,目前最要紧的是挑信任的人,还有找到合适的夫子。”
谢钰抱着她的腰,“这样的话,你要比之前更忙了,明明是想安排人手,让你轻松些,怎的反而找了事?”
柳文茵笑着捏他的脸,“眼下把人培养好,以后就轻松了,这叫先苦后甜。”
“培养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眼下还是得找几个人帮衬着你,不然你会很辛苦。”
“那我去跟老太君借两个人。”
为了这事,谢钰和柳文茵特意回了一趟谢府。
老太君拉着柳文茵的手,一脸心疼,“瞧瞧你们才搬出去多久,你都累瘦了,有什么事交代底下的人去办便是,你这般事事亲力亲为,莫不是想给自己累出毛病来?”
柳文茵抱着老太君的手撒娇,“我这不是厚着脸皮来跟您借人了吗?”
老太君点点她的额头,“我都已经听说了,你日日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早就想给你送两个得力妈妈过去,又怕你误会,以为祖母不信任你。”
“才不会误会,祖母最心疼我了。”
老太君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而又去瞪谢钰,“你就这般眼睁睁看着媳妇忙活,也不知道回来说一声,让我给她安排人手……”
“祖母,钰哥儿早就想到了,只是我又拖了几日,您别骂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8节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忌讳的,你和钰哥儿过得好好的,我们也高兴。”
“我们过得很好。”
“没有孩子总归是不圆满的。”
谢钰清了清嗓子,“孩子只是锦上添花,不重要,过日子的是我和茵茵,我们成亲不久,我也不想多个孩子来捣乱。”
他的这番话,在大多数人听来,可谓是大逆不道。
孩子关系着家族的传承,怎么可能不重要!
孩子生了有奶娘,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又不让他们亲自照顾,哪来的捣乱一说?
“钰哥儿,你怎么能这么想,难怪文茵肚子一直没动静,我们还以为是她的问题,从来没想过是你不想要孩子,如果孩子不重要,家族是怎么延续下来的,老话又怎么会说多子多福?”
于是,催柳文茵生孩子的人,转头去开解谢钰,那架势是要让他明白生孩子很重要,只要他没有隐疾,就必须生孩子出来,如果生的是儿子,就更好了……
谢钰听着,漫不经心地应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记在心里,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挠了一下柳文茵的手心。
只要他说不生孩子,不喜欢孩子,别人就该来开解他了,茵茵也能轻松些。
柳文茵眼含笑意,她就喜欢谢钰时时刻刻护着她的这股劲,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谢钰护着文茵的场景,谢安见过无数次,一颗心都已经麻木了。
再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对文茵的态度,谢安就很挫败。
明明今日是个好日子,江家有了嫡长子,他有了个小外甥,可为何最后的场面,却是有人一而再地提醒他,在保护文茵这件事上,他就是不如谢钰。
淡然地放下杯子,谢安想说他还有要事,先走一步,最后发现没人留意他,所有人都在关注谢钰和柳文茵生孩子的事情。
这种气氛,他融不进去,也不想再旁观,折磨自己。
谢安悄悄地退了出去,不就是想让他对文茵死心吗?
他做不到。
但他可以躲远点,尽量不与她碰面,成全所有人的想法。
第333章 求救
离开江家,谢安没乘马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府,他要做一个决定。
眼下皇上倚重谢钰,同一家族,不可能文武两条路都走得通,按皇上的意思,他估计是很难再往前走一步了。
谢安以前总想着,要把家族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为此他努力读书,还和世家女联姻。
过去的一切是对是错,他不想评判,但现在谢家已经不需要他挑大梁了。
谢钰自己走出了一条路子,他有出息,还得皇上和太子的宠信,只要有谢钰在,谢家就能保住根基。
就算自己在此时提出辞官,对谢家也没什么影响。
前途渺茫,身边也没有激励他的人,谢安的那股劲突然就散了。
其实,他也不定非得入朝为官,给人传道授业解惑,不仅能让谢家清名远扬,也不算白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
而且他退下来,谢钰就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未尝不是件好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59节
谢钰一脸心疼,“你受累了。”
柳文茵轻笑,“也还好,比起每天都要晨昏定省、伺候公婆的媳妇,我已经算轻松的了,念叨几句而已,过了也就过了。”
只要丈夫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对柳文茵来说,这些都是小问题。
谢钰却暗暗决定,以后七大姑八大婆在的场合,他们能躲就躲,平日里也能回谢家看长辈,不一定非得和那些人凑在一起。
马车驶过长街,往东边而去,突然听到外头有吵吵闹闹的声音,柳文茵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谢钰也循着文茵的视线去看。
兰英被送回来以后,王乐薇说她是逃奴,防止她再次跑路,指使粗使婆子打断了兰英的腿。
此时,断了腿的人被强行送上一顶小轿,送往死了人的那户人家。
兰英自是不从,可她腿断了,挣脱不了束缚,只能大声地咒骂王乐薇。
直至被人堵了嘴,周遭的一切才安静了下来。
柳文茵放下帘子,心里有些唏嘘,也不知道王乐薇后不后悔留在王家的宅子里。
院墙这么高,府门这么厚重,进了深宅大院的人想要逃跑可没那么容易。
可转念一想,去了尼姑庵或庄子也有别的危险,她怎么选,好像都没有好的结果。
谢钰道:“阎王拦不住要死的鬼。”
“我也没同情她。”
谢钰知道内情,王乐薇每日喝的毒药与五公主死前喝的一样,这两人都算计伤害过文茵,落得这么下场,完全是自找的。
不想聊无关紧要的人,转而问:“我们何时去城外赏景?听说山庄里已经出了新鲜吃食,限时售卖,再过阵子就不卖了。”
城外有供人消遣的山庄,那里有地热,早在清明祭祖的时候柳文茵就听谢钰说过,这会儿他提起,柳文茵想着许久没和他出门游玩了,便道:“等你下次休沐就去。”
谢钰掌管着禁军,平日里其实很忙。
听文茵这么说,谢钰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休沐了。
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他要和夫人甜甜蜜蜜地出游!
马车往将军府而去,很快把王家的府邸抛在了后边。
可能是听闻王乐薇不行了,王皇后悄悄出宫来送她。
喝了几个月的毒药,王乐薇瘦成了皮包骨头,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目浑浊而无神,眼底还有一圈青黑,瞧着有些瘆人。
王皇后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亲侄女,她虽然不是美人,但也生得眉清目秀,可此时病入膏肓,要不是太熟悉,还真认不出来这是名满涂州的王姑娘。
霎那之间,王皇后的心疼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亲侄女啊。
王皇后眼眶泛红,握着王乐薇的手,“乐薇,姑母来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人意识已经变得混沌,前段时间的她精神大好,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那股劲过了,就彻底起不了身了。
努力地睁开眼,床边的人虽然没有盛装打扮,但也是雍容至极,明明可以救她,却要选择袖手旁观,王乐薇冷哼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0节
趴在柳文茵的胸前,抬头看她,“叔母,只有几个月时间,我要是学不会背诗,也学不会写娘亲的名字怎么办?爹娘会不会觉得念念很笨,然后就不喜欢念念了?”
“怎么会,每个小孩都是爹娘的宝贝,宝贝健健康康,每天开心快乐,这才是当爹娘的人最想看到的。”
“真的吗?”
“真。”
“可我在老家的时候,有人生了女娃娃,就把她送人了,他们为什么舍得自己的宝贝?”
这也是让念念不安的原因,她怕自己也是被送走的那个。
“因为那不是女娃娃的爹娘。”
念念还是疑惑,“他们生了女娃娃,为什么不是女娃娃的爹娘?”
“对她不好,就不是。”
念念松了一口气,“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好。”
“你是大家的宝贝,大家都爱你。“
念念被逗笑了。
人生在世,苦难在所难免,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柳文茵就想让她多吃一点“甜”。
念念的心情有所好转,“可是姑父姑母也要走,以后陪念念的人就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
看着她纠结的小眉头,谢钰又心软,又心疼,如果是他和茵茵的女儿被单独留在某个地方,他肯定会心疼死。
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髻,“叔父叔母还在京城呢,我们陪着你。”
念念的心情好了起来,伸手抱着柳文茵的腰,笑嘻嘻地说:“那我要时时去找叔母玩。”
“别忘了你的功课。”谢钰提醒,生怕小丫头把他夫人抢跑了。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那就做完功课,再去找叔母玩。”
柳文茵又捏了捏她的小脸,“那叔母就在家等着了。”
念念有些苦恼,随后又放松下来,“叔母也有自己的事,要不您还是给我生个妹妹吧,妹妹不用读书,也不用干别的事,她可以天天陪我玩。”
柳文茵和谢钰对视一眼,得,长辈催生不算,现在连小的也来催了!
第336章 出门玩要尽兴
谢钰默默拿了一块点心送到念念的嘴边,“吃点东西,说了这么多话应该累了吧?”
念念语出惊人,“叔父是想用吃的堵我嘴吗?”
柳文茵乐不可支,捉着念念的手去拍谢钰的手臂,“他敢打趣你,打他。”
念念真的拍了一下,怕被“报复”,又吓得躲进柳文茵的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谢钰作势要去敲她的脑门,念念就转身往柳文茵身上爬,边爬边喊,“叔母,救我~”
柳文茵哭笑不得,只能把人抱坐在腿上,生怕会被敲脑门,念念靠在叔母的胸前,拿后脑勺对着叔父。
谢钰幽怨地看了眼夫人,那地儿,不是只有他能碰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1节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过去,在穆少虞身边的位置坐下,为了将就她的身高,特意选了矮几,其他人都是跪坐在蒲团上,只有念念坐着软乎乎的绣凳。
有穆少虞和卫瑶照顾念念,柳文茵和谢钰不需要操心,只要一心一意赏景,吃美食就好。
吃着吃着,柳文茵又道:“这里的羊肉确实好吃,也不知道能否打包带走,可以的话我想给祖母和婆母她们带一些回去,让她们尝个味。”
谢夫人时常出门交际,和其他贵妇一起来山庄消遣是很寻常的事情,但老太君年纪大了,受不得折腾,赵姨娘守着规矩,也不常出门,带她们来庄子上吃刚出锅的羊肉汤,显然不是件易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包带回去。
既然给老太君和赵姨娘送,正院那里就不能免,省得挑拨了她们的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
多打包份吃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按山庄的规矩是不能带走的,不过我认识他们东家,可以破例一次。”卫瑶这般说。
柳文茵好奇,“听说这里的菜品都是东家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可真?”
提到自己不久前才认识的朋友,卫瑶笑得一脸骄傲,“是真的,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的点子,不仅吃食做得好,城里生意最好的成衣铺子也是她开的,经商的本事一绝。”
卫瑶这么一说,柳文茵心里便有数了,听说那家成衣铺子,背后的掌柜是名女子,因为眼光了得,做出来的衣裳备受贵女们的青睐,常常一出新的,就被抢购一空。
明明素不相识,但不知为何,柳文茵心里就是高兴。
笑着说道:“这次我要借你的面子了。”
卫瑶摆了摆手,“小事一桩,老太君对我挺好的,老人家经不得折腾,送点吃食回去也是应该的。”
饱餐一顿,谢钰又带念念出去外边抓鸟,一开始柳文茵觉得他们是在胡闹,没想到真抓回来了几只雀儿。
念念兴奋得手舞足蹈,跟柳文茵比划着当时的情况,“叔父拿了个筐,撒了吃的,我们躲在树后面,等鸟一来就拉那根线,然后就抓到了……”
柳文茵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抓的,莫不是傻鸟。”
谢钰,念念:“……”
明明是他们聪明!
念念想把捉到的雀儿带回家里养着,可他们没有鸟笼子,等返程时,只能把几只雀儿都放了。
尽管如此,念念的高兴丝毫不减,还和谢钰约定,明年下雪要再来山庄玩。
等人都走了,命人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接下来,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时间。
柳文茵的感觉是,泡温泉很舒服,但也很累,如果体力不好,可能会吃不消。
次日谢钰去军营,她一个人带着吃食回谢府,把羊肉汤分为三份,分别送去三位长辈的院子里。
柳文茵留在锦绣堂陪老太君用饭,见她一边吃,一边打瞌睡,老太君明知故问:“这还没到春困的时节呢,怎么瞧着像是几天没睡觉?”
清了清嗓子,柳文茵道:“昨夜宿在山庄里,换了地方不适应,而且山上风大,刮起来没完没了,就没睡好。”
老太君嗔她,“跟祖母说话还需要遮遮掩掩呢,你这一看就是半宿没睡,可是因为你婆婆催生,让你有压力了?”
“生孩子也要看缘分,我没压力的,放松得很。”
老太君不信,只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完全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
就算心态再好,听多了也会受影响。
不然怎么会有耳濡目染这一说?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2节
谢安喉结滚动,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几年过去,哪怕他依旧怦然心动,但已经不知道该和文茵说什么了。
柳文茵也没有等他的下文,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们离开了正院。
只要别影响到她和谢钰,这些人的事情,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谢夫人在屋里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便知道这事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安哥儿已经把辞呈递了上去,哪怕有文茵相劝,安哥儿改了主意,皇上那一关也不好过。
看到谢安,谢夫人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为何你总是不听话,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究竟对你有何好处?”
谢安心里愧疚,让母亲为他劳心费神,但辞官的事情他不后悔。
“辞了官,我还有事可做,不会自甘堕落。”
“那能一样吗?”
“心中有丘壑,在哪都一样。”
“安哥儿,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谢安的眼里带着坚定,“不会。”
谢夫人身体里的那根弦终于崩塌,“随你吧,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也管不了了。”
第339章 省亲
柳文茵没再回锦绣堂,只是让人去给老太君传话,便直接回了将军府。
“夫人,有您的信。”袁妈妈笑着迎上来,“是从益州来的,肯定是家里人想您了。”
柳文茵的心情瞬间好转,连忙接过信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如约定的那样,母亲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在信纸上,包括每日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样式的衣裳,虽然没能见面,但柳文茵好似参与到了他们的生活里。
生怕他们报喜不报忧,柳文茵在回信的时候表示,京城的一切已经安定了下来,等翻过年,她打算回益州省亲。
益州的亲人柳文茵还没完全见过,听说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很挂念她,成亲的时候,两位老人还给她捎了重礼,眼下没有要紧事,是该回益州一趟了。
谢钰听说她的打算,也很支持她回去省亲。
如果不是为了他,茵茵不会留在京城,与家人分隔两地。
那么多人挂念她,回去见见是应该的。
她不止是他的妻子,也是别人的亲人,需要她陪伴的,不止是他。
“可惜我脱不开身,不能陪你回去。”谢钰语气遗憾,“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如果不是陪我回老家祭祖,那个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回益州了。”
回老家祭祖是大事,紧接着还要分家,分身乏术,所以没能回益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文茵眨了眨眼,“无妨,我会帮你问好的。”
“那我得给家人准备礼物,夫人,你快帮我想想。”
柳文茵笑道:“之前给我爹娘送礼,你选的很合他们的心意,这次你也自己想吧,我相信你。”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3节
如果他不上进,就配不上文茵。
上进了,便不能时时刻刻地陪着她。
世事难两全,谢钰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茵茵才刚离开,他就已经很想她了。
失魂落魄地骑着马回城,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以往去军营,处理了公务还能陪士兵们训练,这次处理完事情,却是坐在书案后出神,精神瞧着也不好,像是被抽走了满身的劲,李副将都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将军,可需要给您请军医?”
谢钰眼神淡淡,“我没病。”
李副将心说,没病的人怎么会萎靡成这样?
他跟随将军多年,除了那次坠马,哪怕是受了重伤,将军也没表现得如此失常。
难不成,是坠马的后遗症?
对上李副将眼神里的担忧,谢钰清了清嗓子,“夫人回娘家省亲去了。”
“原来如此,末将还以为您那次坠马,身体没养好。”
李副将在心里嘀咕,夫人娘家在益州,这一去恐怕得有半年,这么长时间见不着面,难怪将军像被人抛弃了似的。
谢钰对柳文茵的感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会儿表现得如此失落,也就不稀奇了。
在军营待到傍晚才回府,府里还是那个样,屋里的摆设也和平时没甚区别,但少了那个人,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躺在床上,呼吸里都是文茵的气息,可谢钰还是失眠了。
这个时辰,茵茵应该是在驿站落脚了,有没有想他?
独守空房的滋味,可真难受!
柳文茵第一次回益州,心里有期待,也有忐忑,明明她已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能游刃有余地与他们相处,但这次回益州,感觉就是很不一样。
在这种情绪之下,反而没那么想谢钰了。
脑子里一直在筹划着,等回了益州,她该做什么事情。
走的是官道,通关文书很齐全,前面的驿站得知郡主到来,后一个驿站很快就做好接应准备,各方都给柳文茵行方便,再加上拉车的是好马,花在路上的时间大大减少。
提前半个月,柳文茵到达了益州。
从车窗往外看,可以看到古朴雄伟的城墙,上面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有部分地方是翻修过的,每次敌人来犯,最先承受攻击的就是这道城墙。
柳文茵亲眼见证过几场大战,知道战争有多残酷,看着城墙上的痕迹,她再一次意识到,这世道并不太平。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每辆通过的马车都要接受检查。
车速一慢下来,柳文茵就听见了自家父亲的声音,“茵茵,爹和你娘接你来了。”
一句简单的话,柳文茵却莫名有些想哭,不管到了何时何地,有人接自己回家,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车一停稳,柳文茵便出了车厢,迫不及待地去见自己的爹娘。
看到她大大咧咧地跳下来,没走一旁的步梯,也没要袁妈妈搀扶,文大人扶了扶额头,他刚和别人吹嘘,自家女儿是最端庄的淑女,怎的一来就打他的脸?
回头瞧了眼站在城楼上的几位下属,总觉得对方在笑话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4节
柳文茵点头,“是要知会他一声,不然他当爹了都不知道。”
脑子里想象着,没告诉谢钰她怀孕的事,自己突然抱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呆呆傻傻,转不过弯的模样,柳文茵就有些想笑。
垂眸看着腹部,里面正有个小孩在茁壮成长,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沉浸在幸福中的人突然被拍了一下胳膊,“你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所以大老远回益州,这事娘能理解,可刚才在城门口,你怎么就一下子从马车上蹦下来了?要是伤到你和孩子怎么办?”
文大人也想到了那时的场景,当时觉得女儿活泼俏皮,现在却觉得后背发凉。
严肃道:“以后不准再干类似的事情。”
柳文茵颔首敛目,“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出事。”
穆老夫人道:“你们别说茵姐儿了,孕妇最重要的是心情好,你们吓唬她,让她提心吊胆的,反而对她和胎儿不利。”
“茵姐儿,你去榻上躺着吧,不用陪我们说话。”
穆老太爷说:“我们在她歇不好,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今日就让她好好休息。”
老夫人道:“明日你舅舅,舅母,姨父,姨母,还有那些个表兄妹,表外甥也要来看你,茵姐儿,你今日可得养好精神,不然应付不了他们的。”
老太爷说:“让他们别来了,不要吵着茵姐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无外乎是要柳文茵好好养胎,不想让人打扰了她。
“我身体很好,认认亲戚又不费劲,要是撑不住,我就回来休息了,不会勉强自个儿的,我给家里人带了礼物,他们不来,我还得一户户去拜访呢,眼下倒是省事了。”
后面这句话,有娇嗔的意味。
文夫人赞同,“要是太过小心翼翼,茵茵反而有压力,还是按原计划来吧,明日就在府里办家宴,把亲戚都认一遍,过后亲戚肯定要邀请茵茵过府做客,明日见过,后头的宴会不去也行。”
本来是想好好说会儿话的,可文茵赶了太远的路,还怀了身孕,两位老人家就没多待,只是喝了一盏茶,叮嘱文茵好好休息,就回了隔壁的院子。
穆家离刺史府有些距离,为了早点见到文茵,他们才会提前来刺史府住下。
文夫人把丈夫也打发走,留下和女儿说话,交代她注意事项。
谢钰不在,倒也不用担心小两口忍不住,在孕前期同房,文夫人放心了不少。
“你先歇着,娘去一趟厨房,有几道药膳孕妇不能吃,得让他们撤了。”
“不用撤,我不吃,您和爹,还有祖父祖母可以吃。”
孕妇需要忌口,但柳文茵不想所有人迁就她,不能吃的,她不伸筷子便是。
“调味的香料也要慎重,我还是得去一趟厨房。”
柳文茵的手虚虚覆在小腹上,这是她和谢钰的孩子,马虎不得,“娘,那就辛苦您了,我这里有袁妈妈,您不用担心。”
安顿好文茵,文夫人亲自去厨房,把所有食材都检查了一遍,包括调味的香料,只要是孕妇不能吃的,都不能出现在文茵面前。
第342章 弥补遗憾
柳文茵给谢钰写信,没直说她怀孕了,只说让他准备小婴儿穿的衣裳,鞋子,口水兜,还有小娃娃要睡的床,盖的小被子……过段时间用得着。
比起让他胡思乱想,焦灼不安,柳文茵觉得给谢钰找点事干,让他有点参与感,才算是弥补了这段时间没陪在她和孩子身边的遗憾。
信的落款处,柳文茵没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寥寥两笔,画了个虎头虎脑的小婴儿。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5节
宴客厅里人多,说话声就没停下来过,话题一直围绕着柳文茵这个主角。
不过这么一来,她心里也就有数了,哪些人家可以深交,而哪些人家只能当亲戚来往,就是吃顿饭的交情。
文夫人还想帮着女儿和亲戚们周旋,但见她游刃有余,没被人占了便宜,也就放下了心。
心地柔软,却不是软包子,有这样的女儿她可真是太省心了。
老夫人也觉得这个外孙女很不错,在京城那种地方长大,耳濡目染,懂的东西就是多。
可惜,茵姐儿流落到京城的原因太让人心疼,幸亏她命里带福,遇到了疼她的好人,不然哪里撑得到他们去寻人的这天啊。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狭隘,实在不该和谢家老太君争茵姐儿的“宠”。
暗自决定,等茵姐儿回京的时候,要让她帮忙给谢家老太君捎份礼,表达一下穆家人的谢意。
自从丢了女儿,文家就没这么热闹过了,借着这次的机会,所有人都认识了文茵,抛开贞宜郡主,将军夫人的身份,她还是文家的独女,所拥有的一切,是无数人难以企及的。
柳文茵在益州省亲,家宴过后,邀请她过府做客的帖子如雪花般飞入刺史府,都被文夫人代为拒绝,用的是身体欠佳的说法。
于是,亲戚朋友们络绎不绝地上门来看望她,后来得知是有了身孕,这才有所收敛。
不过隔三差五,还是会有人来找文茵说话,邀请她外出走走。
远在京城的谢钰,也收到了她的飞鸽传书。
自家夫人的字迹他认得出来,瞧着那些字眼,还有那个圆头圆脑的婴儿简画,谢钰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随后,惊喜爬上了眼角眉梢,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他和茵茵要有孩子了!
孩子流着他们二人的血液,可能会长得像他,也可能像茵茵。
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是茵茵生的!
只要是茵茵生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他都会很喜欢,很喜欢……
突然传出来的笑声,让士兵们一脸疑惑,将军这段日子几乎泡在了军营里,每日表情严肃得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这会儿突然大笑,真的好吓人。
公务已经处理完毕,几日没回府的人终于舍得离开军营。
他现在就去准备茵茵交代的东西,不知道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东西得准备两份。
算算时间,孩子要冬日才出生,御寒保暖必须得做好。
谢钰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念头,即将当爹的激动在心里澎湃,汹涌得无法压制。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有人向他行礼,他便笑着回应,所有人都觉得今日的将军脾气好得很怪异。
等回到府里,谢钰才恍然,益州和京城离得这么远,茵茵要是回来,半路还得折腾。
如果是平日里也就罢了,眼下她怀着身孕,是万万不能受累的。
可她不回来,自己就不能陪着她和孩子。
最后,谢钰还是决定让文茵留在益州养胎,眼下没有战事,他可以告假一段时间,至少茵茵生孩子的时候,他要陪在茵茵身边。
谢钰心里愧疚,别人家的丈夫整个孕期都会陪在妻子身边,可他却做不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6节
男人冷漠疏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娶妻,用不着媒婆牵线搭桥,张大人又带着未出阁的亲女来……既然是亲生女儿,只要是有人性的父母,肯定做不出把女儿随手送人的事,不管未来亲家门户高低,张大人肯定会把女儿堂堂正正地嫁出去。”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想必张大人是看中了我府里的某个未婚儿郎,需要我从中牵线,你我同朝为官,我自没有拒绝的道理,张大人直说吧,你看中了谁,我这就把人唤来,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也愿意,那便是喜事一桩,如果不愿意,张大人你也别强人所难。”
整个将军府,就他一个男主子,除了他剩下的要么是护卫,要么就是打杂的门房小厮……
张娇娇咬了咬唇,眼泪簌簌落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将军,您要是看不上我直说便是,又何必如此羞辱人?”
谢钰一脸纳闷,“我确实没看上你,所以你们为何还要上门寻事?”
张娇娇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面色涨红,不敢抬头与谢钰对视。
张丞相和张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这谢钰以前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子,眼下翻了身,就开始摆谱了,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在骂他们没人性,不配当父母,顺便贬低他们家的姑娘只配嫁低贱的下人。
就算是谢大人来了,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他一个庶子,是怎么敢的!
他们不能和谢钰争论,也就没制止张娇娇的行为。
哭哭啼啼的手段对谢钰没用,他是庶子,是讨好别人的那一方,从小就见过太多的不堪,如果几滴眼泪就能让他心软,他也走不到今天。
“我娶妻那日张大人带着家眷来吃喜酒,当时是怎么说来着,祝我和夫人百年好合。”
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掷在桌上,“到底是要我们百年好合,还是想让我妻离子散,张大人,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他的表情很冷,眼神饱含压迫性,被忽视的张娇娇眼泪凝滞住,吓得往张夫人身后躲了躲。
张大人也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本以为谢钰年纪小,不足为惧,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了他。
他上过战场,是从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身上的气势和其他官员完全不同,一个眼神,便能化为腾腾的杀气。
后背骤然绷紧,张大人讪讪道:“我们当然是希望你和郡主百年好合,只是听闻郡主有了身孕,而我们两家本来就订过亲,只是后来遗憾收场,这才想着让娇娇来将军府,以全了当年的遗憾。”
“既然知道我妻子有了身孕,还在此时上门给她添堵,我实在没法相信你们是出于好意,得亏她不在府里,不然定是被你们的行为气伤了身体,张大人,我自认与您没有过节,您这般害我,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谢钰眼神冰冷,“张大人的言行好像不太一致,嘴上说着为我好,实际做的都是背后捅我刀子的事,既然是对我有意见,那就随我进宫去见陛下,也好让陛下为我们做个见证,从今往后,你我两家断交,除了公事,不会再有任何往来。”
张丞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次亏大了。
只要谢钰的话传出去,与谢家同一阵营的,自然就会与张家割席。
不过是送个女人而已,他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谢将军,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就不用惊动陛下了。”
谢钰一脸嘲讽,“把无关紧要的女儿塞进将军府,你们没有损失,理所当然便觉得是小事一桩,可有替我想过,若是我夫人因此动气,与我生了嫌隙,我又该怎么办?”
“郡主是大度的女子,不会这么想的。”张夫人这般道。
谢钰脸上的嘲讽更甚,“我夫人光明磊落,所以话都摆在台面上,我将军府不需要第二个女主人,与其假大度,背地里使阴招,还是我夫人的做法更值得称赞,张夫人,您说呢?”
张夫人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要是再多嘴,谢钰就会把不该说的抖落出来。
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骂,当初为了让谢婉嫁进张家,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果然是起势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张娇娇心里难过,她是所有姐妹里长得最漂亮的,虽然是庶出,但也有不少郎君爱慕她,谢将军不想纳她直接拒绝便是,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7节
还没登基就流言四起,太子真怕会出幺蛾子,毕竟流言蜚语也是武器,要是放任不管,定会生出事端。
“既然是流言,那就有源头,臣等定当尽心竭力,把背后之人揪出来,还您一个清白。”
“殿下稍安勿躁,此时还是以操办丧事为主,让先帝入皇陵安息,谣言止于智者,待您登基作出政绩,流言蜚语也就不攻自破了。”
太子额角跳动了一下,要是没做出政绩,他就一辈子背着这口黑锅不成?
“那崔氏确实有嫌疑,不如先看管起来,陛下最后见的人是她,与殿下您有何干系?世上还是明眼人多,大家都相信您是清白的,您千万不要被外头的风言风语影响,要是没办好先帝的葬礼,恐怕会影响国运。”
“散布流言的人可能就是想让您出错,以此揪着错处攻击您,殿下您要是自乱了阵脚,就是着了对方的道了。”
“以不变应万变,公道自在人心。”
“……”
太子没被安抚到,反而更加心慌,到底是想谁害他?
敌人在暗,而自己在明,这让太子如何也静不下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百姓对他的印象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小人,以后恐怕是会麻烦不断。
毫不犹豫道:“此事关系重大,孤给你们三日,必须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踱了两步道:“不仅要把人揪出来,还要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流言,最好是把罪魁祸首当众绳之以法,以震慑搬弄是非之人!”
有言官跪地劝阻,“此举太过残暴,恐会失了民心,先帝刚驾鹤西去,为给先帝祈福,此时也不宜见血,殿下,您不能任性行事。”
太子憋着气,“孤凭白被他们诬赖,难道就只能忍着吗?”
“为君者当胸襟开阔,可纳百川……”
言官越说,太子的表情就越难看,圣意就是天意,他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怎的还比当储君更憋屈?
他就是不忍了,又能如何?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只有谢钰什么也没说。
太子不想再听那些没用的废话,他迫切希望有个人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严惩散布流言,攻击他的人!
“骠骑将军,这事你怎么看?”
谢钰军功赫赫,被先帝准许佩戴刀剑进宫,这会儿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殿下,还是先调兵驻守要道吧。”
太子的面色变了变,“你是说,会有人趁机造反?”
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平日里那些手握兵权的人没机会进京,他们一动,风声就会传出去。
这次不一样,他们可以名正言顺而来,有心人想要做点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
且这次的流言直指储君,如果有人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战事便一触即发,不提前准备,恐怕要生出大乱子。
“这只是臣的猜测,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对我们没有坏处。”
有人不满,“有狼子野心的幽州陈家已经覆灭,漠北也已经收复,谁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谢将军,你未免太小题大做?这会让城里的百姓恐慌,让他们以为太子殿下没有安邦定国的才能,怎会没有坏处?”
有造反之心的,不一定只有陈家,各地的封王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兵权,包括之前受封的大皇子,手里不仅有兵权,在京城还有残存的人脉。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8节
都说穷寇莫追,但也有句话叫斩草要除根,不彻底把大皇子解决,就是给以后留下祸端。
柳文茵没第一时间收到谢钰的信,走了大半路程才接到消息,大皇子集结的叛军打到了京城,两军已经交战,眼下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后续的消息没传出来。
距离京城还远,但她不敢再前进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得对自己和孩子负责。
“夫人,要不我们回益州吧?”
眼下回益州路上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待在驿站也不是个办法,柳文茵觉得还是进城池落脚,再打听京城的情况比较好。
抚了抚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思忖片刻,招来护卫首领,“离最近的城池还有多远?”
“夫人,不足百里。”
“那便加速,日落之前必须进城。”
袁妈妈担忧,“夫人,您身体受得了吗?战场离这儿远着呢,我们慢慢走也没事。”
“消息是几日前传出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尽早寻到安全之处比较好,至于我的身体您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
没有多言,柳文茵吩咐车队再次出发。
她所乘坐的马车是特别改装过的,如果行驶缓慢,几乎察觉不到颠簸,但速度一快,这个问题就没法避免了。
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舒服些,柳文茵扶着车厢,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
袁妈妈坐在她身边,也搂着她,“这孩子懂事,从怀上时起就没让您吃过苦,这次肯定也是乖乖地,等到了地儿再好好歇两日,您和孩子就都缓过来了。”
柳文茵点头,“我自己就是大夫,心里有数,您放轻松。”
袁妈妈也想放松,但她做不到啊。
主子这是第一胎,需要注意的问题多得很,长途奔波就算了,这会儿还疾速赶路,正常人都遭不住,更何况是孕妇?
这一次,夫人和孩子都受苦了。
第348章 要顾好自己
柳文茵回益州省亲,带了不少护卫,那些人都是行伍出身,气势看着就和普通人家的护卫大有区别,一行人奔走在官道上很是打眼。
大皇子带着同党败走,生怕前路有人劫杀,便一边逃命,一边派人侦查,如有情况,立即回禀,他们也好绕道而行。
探子来报,在前方发现了骠骑将军府的护卫,马车上的是骠骑将军的夫人,贞宜郡主时,大皇子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恍惚片刻,神色激动地盘问:“真是谢钰的夫人,不是敌人设的陷阱?”
“我等已经探明,马车上的人就是贞宜郡主无疑,对方从益州而来,想必是收到了消息,此时改道往西北方向去了,看样子是要进城避难。”
柳文茵祖籍益州,如果是从益州而来,说明是半路才收到的消息,这种情况下,想要设陷阱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皇子狂笑几声,“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连老天都站在本殿这边,本殿继承大统,不过是顺应天命!只要拿下了柳文茵,就是拿捏住了谢钰和文泊简,撤往益州,把益州的地盘和兵力收归我有,待日后再杀回来,好!甚好!”
益州是边陲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再不济还能与周边的小国联手对抗朝廷,对于大皇子来说是绝佳的落脚之地。
虽然吃了败仗,但这一刻,大皇子看到了希望,点了一百骑兵,“听我命令,速去捉拿贞宜郡主!”
谢钰的夫人是贞宜郡主,得力于先帝的宣扬,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刚在谢钰手里吃了败仗,败军人人对他恨之入骨,这会儿撞上了他的夫人,仿佛有了出口恶气的机会,情绪高涨,因为逃命而灰头土脸的众人开始高谈阔论,要用贞宜郡主祭旗,让谢钰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69节
那么便只能各凭本事,看谁抢到先机,愧疚地看了眼文茵,如果她出事,他绝不苟活!
看着大皇子的眼神更加冷厉,“那就睁大眼睛看着,究竟会如何!”
谢钰抬了抬手,李副将默契地递上弓箭。
骠骑将军的箭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天上的鹰隼他都能射下来,百步穿杨且不足以表达他的箭术有多高超。
大皇子心神一凝,难道谢钰想对他下手,登时躲去柳文茵的身后,男女身型差异明显,只能极力把要害之处隐藏起来。
用剑抵着柳文茵的脖子,“你若敢动手,我就要她的命。”
还以为谢钰会停手,却没想到他搭弓对准了柳文茵的眉心。
心头剧烈一跳,难道谢钰要舍弃柳文茵?
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筹码岂不是毫无作用,那他停下来与谢钰周旋,不就是自掘坟墓?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对柳文茵出手,继续带着人马赶路,也不至于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被谢钰追了上来。
大皇子心里发凉,如果换成是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
哪怕这个女人被他放在心尖上,和前程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被箭矢瞄准,柳文茵瞬间明白谢钰想做什么。
只要是正常人,在疼痛的瞬间往往会忘记对要害的保护,谢钰的箭矢看似对准她,目标何尝不是大皇子,此刻他掩藏了要害之处,第一箭是引子,连发两箭,大皇子就能毙命。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谢钰。
柳文茵颤着声音道:“我不怕的,你瞄准些,至少让我拉个垫背的人。”
她的话谢钰有没有听见,无人知晓,但大皇子是听见了的。
从他们的距离来看,只要射箭之人臂力足够,完全可以用一支箭换两个人的性命。
大皇子咬牙,连忙指挥士兵挡在他和柳文茵跟前,这人威胁不到谢钰,还能用来威胁益州文家和穆家,既然在她身上浪费了时间,总得换回些利益才行。
大皇子打定主意,留下人马断后,拖延时间,他和亲信带着柳文茵去益州。
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条退路了,任何一个筹码,都不能轻易放弃!
就在大皇子扭头的瞬间,对着柳文茵的箭矢偏了方向,破空声刺得人心头发颤,杀气擦着柳文茵的脸颊而过,带起的微风卷着她颊边的碎发,在空气里漾了几下。
紧接着几道箭矢飞射而来,身边一圈的人陆续倒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反应。
柳文茵像是被钉在原地,血腥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可她不敢动,怕会被利箭射中。
大皇子已死,叛军大乱,有人想去挟持柳文茵,但一队弓箭手保护着她,无人能靠近她的周围。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败军本就没多少兵力,眼下又折损了无数,最后只能丢盔弃甲,放弃柳文茵逃命去了。
不远处的城池,接到求救信号时守将便带兵出城查看情况,这会儿前后夹击,叛军已无逃跑的可能。
被谢钰抱在怀里的时候,柳文茵腿都是软的,连站立都做不到。
害怕和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谢钰,袁妈妈、还有保护我的那些护卫,都被他们杀了。”
谢钰抱着她的肩膀,感受到了她的难过,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茵茵,我会替他们报仇,会用敌人的血告慰亡灵!”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0节
文大人在京城里有人脉,大皇子是死了,但他的同党还在牢里关着,欺负了他们文家人,就算是死,也得在死前把该吃的苦都吃一遍,债不还清,哪怕是死了,也得把人挫骨扬灰!
“你好好养身体,爹自会给你和外孙讨公道,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谢夫人瞅了眼文大人,难怪文茵脾气古怪,得理不饶人,原来是他们文家骨子里带来的东西。
都说等先帝下葬,就把那些人斩首示众,又何必再折腾他们?
也不怕被人说睚眦必报。
这种人不好惹,谢夫人暗暗决定,以后对文茵好一些,可别哪天文家人讨公道,讨到她的头上……
屋里都是女眷,文大人不宜久留,而且不想打扰女儿休息,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将军府。
他得抓紧时间去把这口恶气出了,不然等人被斩首,他连替女儿和外孙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院主屋。
老太君眼角湿润,给柳文茵拨弄贴在脸上的发丝,“好孩子,这次又让你受苦了,你什么也别想,大事小事都交给钰哥儿来办,只有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那些保护你、一心一意期盼着你好的人才能安息。”
柳文茵点头,“祖母,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您别替我着急。”
“有钰哥儿在你身边,祖母不急。”
谢夫人也道:“千错万错都是反贼的错,你可千万别把责任扛到自己身上,不然就是中了敌人的奸计,护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只要将他们厚葬了,给家人足够的补偿,谁也不能拿道德来压你,你莫要有心理负担,他们靠这个谋生,就应该尽心尽力地保护你。”
“婆母,我知道了。”
赵姨娘也想关心文茵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听她们说话。
幸好文茵和孩子都还在,不然她的傻儿子,怕是活不下去了。
谢钰不想长辈打扰文茵休息,“祖母,你们已经见过文茵了,不如就在隔壁院子住下吧,等明日再来陪她说话?”
老太君也知道此时的文茵需要休息,道:“两府离得不远,坐马车也就片刻的功夫,我明日再过来便是。”
要是住下,文茵还得担心她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着,这不是给人添乱吗?
老太君来这一趟,就是想看一眼文茵,确定她没有大碍,心里的石头便也能放下了。
府里有大夫,有最好的药,养一阵子她和孩子定能恢复健康。
替柳文茵掖了掖被角,“茵茵,你好生歇着,祖母就先回了。”
柳文茵也没精力陪长辈说话,便没有出言挽留,只道:“我身体没有大碍,你不用日日过来看我,等我能起身了,再回那边陪您说话。”
老太君点头,“行,祖母不来打扰你养身体,不管是为了你自个儿,还是为了孩子,切记放宽心。”
柳文茵知轻重,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冒险,这时候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谢夫人作为婆婆,想要留下照顾文茵,也好搏个名声,却被老太君勒令一起回府,包括赵姨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老太君带了回去。
从进门到离开,也不过待了两刻钟。
见谢钰还守在她床边,柳文茵问:“你不需要去扫尾?”
叛军已经被拿下,剩下的事他出不出面都没影响,朝廷养着那么多人,不是吃闲饭的。
再则,他的妻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别人会理解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1节
柳文茵被逗笑了,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谢钰,“看你的表现,是真的很像。”
前几日,他茶不思饭不想,有一日碰了荤腥,居然还呕了起来,那个时候便有人打趣他,将军这是“害喜”了!
谢钰脸皮发烫,“我一个男人,怎么会怀孩子,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以后不准再胡言乱语。”
翠心憋着笑,她听说过别家的男主人会在夫人怀胎的时候纳妾,就是没听过有谁会呕得不行。
将军这是第一人!
却也足以说明将军对夫人的重视,如果没有重视,何来的紧张?
没有紧张,又何来的呕吐反应?
在翠心看来,将军的症状不是什么“害喜”,纯粹就是紧张过度罢了。
她最紧张的时候,也会恶心想吐,身体发抖……
将军定然也是这样。
仔细地帮主子梳好头,再把首饰盒陈列在文茵面前,“夫人,您瞧瞧今日想戴哪支簪子?”
先帝驾崩,百姓为其守孝一月,官员百日,亲眷一年,此时还是国丧期间,穿衣打扮要以素雅为主。
谢钰最懂夫人的心思,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支玉簪,别入她的发髻之间。
随之俯身亲吻她的鬓角,“夫人略施粉黛,就已是仙子下凡,无需华丽首饰,你也是最美的那一个。”
柳文茵嘴角弯了弯,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这话若传了出去,外头的人得说你偏心,有失公允。”
在谢钰看来,自家夫人就是最漂亮的,还没及笄的时候便有了倾城之姿,这么些年过去,她逐渐长开,此时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哪怕日日与她相对,他还是会失神。
“你是我夫人,我不偏心你还能偏心谁?而且我也没有胡说八道,你就是最美的。”
被他夸得心情愉悦,柳文茵轻笑道:“油嘴滑舌!”
“能讨夫人关心,油嘴滑舌又何妨?”
又在她脸上偷了个香,谢钰这才去给文茵取赴宴要穿的衣裙。
夫妻皆着翡色衣裳,男人身材颀长,肩膀开阔,头戴玉冠,丰神俊朗,站在身边的女子妆容淡雅,面若芙蓉,身段玲珑,小腹隆起,被高大的男人虚揽着腰,这是保护她的姿势。
两人刚出现在宫门口,就让很多赴宴的家眷丢了魂。
骠骑将军长相英俊,又充满了男子气概,贞宜郡主国色天香,许是要当母亲的原因,身上的气质温婉动人,真是好生登对。
哪怕谢钰和柳文茵已经成亲,但背地里爱慕他们夫妻二人的并非没有。
小郎君们遗憾遇到郡主的时间太晚,她已为人妇,没了追求的机会。
而有些年轻姑娘则在惋惜,骠骑将军居然不纳妾,不然多的是人想入他的将军府。
柳文茵低声打趣谢钰,“谢将军气宇轩昂,怕是要让很多姑娘芳心萌动了。”
谢钰揽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茵茵可有心动?”
柳文茵眨眼不语,谢钰语气肯定道:“那定然是心动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2节
宫人抬着步辇,将柳文茵送到晚宴所在的宫殿,“郡主,偏殿有您休息的地儿,您要是累了就去那儿歇歇脚,那地方只能您和将军去,别家的夫人千金不得入内,您不用担心会被人叨扰。”
柳文茵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花团锦簇往往伴随着烈火烹油,新帝对他们太过礼遇,她身体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唯恐行差踏错,酿出苦果。
谢钰牵着她的手,掌心相贴之时像是给了柳文茵无限的力量,心神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权势是把双刃剑,要是一味地畏惧,反而不妙,他们该做的是把权势掌握在手里,实现抱负的同时,也把权势当成保护自己的武器!
柳文茵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与太监总管道谢,“多谢皇上圣恩,也辛苦公公您跑这一趟。”
说着话,给了太监总管一锭黄金,“请您喝杯茶。”
太监总管笑着收下,“多谢郡主赏赐,您和将军快进去吧,这里人来人往,可别被人冲撞了。”
柳文茵颔首,与谢钰并肩走进了大殿。
太监总管掂了掂手里的金子,只觉得郡主很会做人,难怪能把谢家老老小小拿捏得死死的。
懂分寸,知进退,有这样的夫人,骠骑将军也能少很多麻烦,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妻贤夫祸少。
有多少人就是没娶到好媳妇,这辈子的前途都被毁了。
把金子收好,太监总管遣退了众人,自个儿则回新帝跟前复命。
赴宴的人陆续而至,最后一刻,帝后携手而来。
太子登基,太子妃自然也便入主了中宫,此时的谢莹穿着皇后吉服,头戴凤冠,与新帝一起缓缓走上了高位。
坐席靠后的谢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她以为自己的这个妹妹,又鲁莽,又无脑,做事还冲动,在宫里肯定活不了几年,没想到经历了王乐薇之事,她突然就变了性子,沉稳了下来。
此时更是坐上了最尊贵的凤位。
就是不知她是真的长进了,还是之前在装样子,等坐稳了皇后之位,又会原形毕露,变回以前的谢莹。
谢婉以前最讨厌谢莹,都是谢家的孩子,一句嫡庶之别,就让她们活在了两个世界。
听说家里要把谢莹送进东宫,她还起过取而代之的心思。
后来没如愿,她又盼着谢莹倒大霉,最好和深宫里的人斗个你死我活,凄凄惨惨地死去。
眼下谢婉不敢这么想了,她们是同一阵营的,谢莹要是捅破了天,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完蛋。
最上首的帝后已经站定,谢婉跟随众人跪拜行礼,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站在高处,一切尽收眼底,谢莹情绪高涨,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挣脱而出,再想到自己迟了的月事,喜事接连而至,心里又畅快,又恍惚。
这一刻,谢莹终于明白什么叫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没有谢钰在外征战沙场,哪怕她顺利地登上了皇后之位,肯定也不如此时风光。
她想要孩子,皇上真就给了,哪怕那是国丧期间,事情传扬出去会对他造成不利影响。
可他还需要谢钰的支持,权衡了利弊,还是选择与她逢场作戏。
这一时刻,谢莹莫名想起了在东宫时,皇上最宠爱的那个侍妾,为了她,皇上甚至可以把她这个结发妻子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如果她不是出身谢家,有谢钰这么个出征漠北的二哥,那个时候,可能就被人踩到泥里了吧?
谢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笑意,她得生个儿子,再让谢钰扶持她的儿子上位,她这辈子才算是稳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3节
她早就已经被放弃了,所以崔家人才会对她的遭遇不闻不问。
支撑着崔氏的那口气逐渐消散,眼神逐渐变为了死水。
没有娘家人撑腰,她走不出这吃人的牢笼,这辈子,估计是活到头了。
王太后欣赏着崔氏的表情,温声道:“妹妹糊涂啊,你要是不做那等恶事,就算先帝去了,你也是尊贵的太贵妃,宫里人人尊你,敬你,就连皇上也得叫你一声母妃,又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崔氏咬牙,“是你!害了先帝的人是你!先帝驾崩前已经很久没入后宫了,只有你隔三差五会去御书房,明面上是劝先帝保重身体,实际做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妹妹,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是含血喷人,哀家与先帝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可不是你能挑拨的,先帝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哀家有劝说之责。”
扶了扶沉重的发髻,王太后笑了笑,“也是,你不是一国之母,又怎么能理解压在国母身上的重担?”
“从入东宫时起,哀家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可没妹妹清闲,平日里只有争宠这么一件事。”
崔氏的牙关咬得更紧,“你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先帝的死就是与你有关!”
王太后挑眉,这个小小的动作被崔氏看在眼里,死寂的眼神再次迸发出恨意,“你害了先帝,还害了我,王氏,你才是最恶毒的那个人!”
被骂的王太后,表情逐渐冷淡了下来,“听说你过得不好,哀家还想着来亲眼瞧瞧,若真有人欺负了你,哀家也好替你主持公道,如今看来是哀家想岔了,连先帝都敢暗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又有谁欺负得了你?”
“你冒犯哀家,哀家可以忍,但挑拨哀家和先帝的夫妻关系,哀家不能忍。”
抬了抬手,示意太监上前,“今日是个好日子,赏崔氏一壶酒吧。”
“王氏,你敢害我!”
太监呵斥,“敢对太后娘娘不敬,掌嘴!”
巴掌声,声声入耳。
王太后嗤笑,在心里道了一声无趣,原本以为看到崔氏狼狈的样子,她会有通体舒畅的快感。
此刻,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从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赢的人一直都是她。
崔氏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哪怕死得再惨,也没法让她尝到胜利的喜悦了。
身后传来求饶声,王太后眉目舒展,这辈子,她赢得彻底!
第356章 对孩子爱屋及乌
晚宴结束,柳文茵又是坐着步辇出宫。
宫门口,将军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那儿。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上马车,等在宫门口的几位官员和家眷便围过来恭贺他们。
“国公爷真是年轻有为,日后你我同朝为官,还请国公爷多多提点。”
“现如今不是群雄逐鹿的时候,国公爷能从马背上打出个爵位来,真是不可多得人才呐!”
“恭喜国公爷,恭喜郡主,待日后诞下麟儿,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没机会开口的谢钰道:“女儿是小棉袄,我也喜欢。”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都能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像穷苦人家,需要壮丁当苦力,生了女儿就觉得是赔钱货,恨不得连夜送走。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4节
谢钰被封为护国公,祭祖那日,皇上陪谢莹回家省亲,又一次轰动了整座京城。
一入宫门深似海,被允许回娘家省亲,这是天大的荣耀,更何况还有皇上亲自陪着,谢家这是要重新走上坡路了!
原本只是想办一场简单的家宴,因为皇上的到来,家宴办得更加隆重。
谢大人和谢钰在前院招待皇上,女眷都在锦绣堂陪谢莹说话。
自谢莹出嫁,老太君就没再见过她,每次有什么想说的,都是让儿媳妇转达,这会儿见着亲孙女,心里有些触动。
以前总嫌她做事莽撞,头脑简单,在时间的洗礼下,她变得温婉大方,老太君反而心疼了起来。
都说事教人,一次就能让人长记性,莹姐儿有这样的变化,说明是吃到苦头了。
年纪越大,就越容易心软,老太君握着谢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瞧着是比以前沉稳了,莹姐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夫人咳了一声,“婆母,莹姐儿这一路荣华加身,这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气,哪来的苦?”
老太君也自知失言,喃喃道:“你在宫里顾好自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谢莹是嫡女,以前在老太君跟前虽然没柳文茵受宠,但老人家对她也是有疼爱的,听到老太君的话,莫名有落泪的冲动。
其实,她真的吃了苦。
那些委屈她除了往肚子里咽,就没别的路可走。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苦来自慕容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吸了吸鼻子,在家人面前她终于放松了片刻,“祖母,我好得很,您不用担心我。”
想说自己怀了身孕,只要有了儿子,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又怕走漏了风声,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之前听说您被王氏气病了,身体可有养好?以后可不能再轻易动气了,我们还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这番话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谢莹变了,老太君笑道:“祖母还等着抱曾孙呢,定是要努力活着,只要你们别嫌我碍眼就行。”
谢夫人又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就是我们谢家的定海神针!”
老太君脸上出现了笑容,“我这辈子是没什么遗憾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成。”
唯一的遗憾就是安哥儿还单着,不愿意娶妻,强扭的瓜不甜,前头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老太君也不想再勉强自己的孙儿了。
他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以后的路要如何走。
路是孩子自己的,他们这些当长辈的一直强求,可能又要闹出祸事了。
哪怕是帝后,出宫也是有限制的,祭了祖,用了膳,又陪家人说了话,前前后后将近三个时辰,便在谢府众人的恭送下回了宫。
柳文茵还想和老太君说会儿话,但老太君生怕她累着,“今日有贵客,你都没能休息片刻,快随钰哥儿回府去吧,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宝贝疙瘩呢,千万不能大意。”
“祖母,您就惦记着这个宝贝疙瘩了。”
老太君哭笑不得,“哪有当娘的吃孩子的醋?长辈越疼孩子,你越高兴才对。”
“那您得公平些,可不能有了曾孙,就不疼我了。”
柳文茵是老太君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感情非比寻常,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文茵小孩子心性,可以说,她是老太君最不设防、最亲近的那个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5节
由大公子给表姑娘喂药,她还是放心的。
“表姑娘,您乖乖喝药,奴婢去给您准备甜嘴的点心。”
话毕,小月退了出去。
柳文茵期盼地看着谢安,语气娇憨道:“安哥儿,我不想喝药,我真的已经好了。”
恐惧好似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甚至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身体前倾,脑袋趴在他的胸膛上,或许是体力还没恢复,抱着胳膊的手改为抱着他的腰,就像依赖主人的猫儿。
谢安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方才文茵的眼神让他生出了担忧,要是文茵为了那事,怕他,远离他,他该怎么办?
好在,文茵的情绪总是去得很快,只要对她的态度好些,说几句软话,她就会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眼神里满是笑意,说话的语气却很严肃,“乖乖喝药,不然你的钗环裙袄就要被没收了。”
柳文茵爱美,把这些东西收走,无疑是最严重的惩罚。
连忙松开谢安,紧接着坐直了身体,“我喝!”
谢安垂眸看着被她抱过的地方,心里有些遗憾,不应该拿这个吓唬她的。
“张嘴。”
“我可以自己喝。”
为了向谢安证明自己会好好喝药,柳文茵伸手去接药碗,却被他躲了过去。
“乖一点。”
“哦。”
她乖乖地靠回床头,等谢安把药送到嘴边,便张口微含住小勺。
汤药很苦,纤细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可她什么也没说,快速地把药咽下。
生了病,柳文茵的唇色不再妍丽,泛着淡淡的粉,尽管如此,她含着汤匙的样子,还是让谢安失了神。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美得无可挑剔,双唇好似最漂亮的花朵,要是含着轻吮,会是何种感觉?
“安哥儿?”
谢安回神,继续给她喂药,眼神里的占有欲却越来越浓。
他已经决定纳文茵当贵妾,这是他的女人,那些事情他不仅可以在脑子里想,还可以付诸行动。
文茵,是他的!
柳文茵觉得面前的人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见他表情严肃,还以为自己又惹他生气了,哪怕嘴里很苦,也不敢抱怨。
“很苦?”
柳文茵点头如小鸡啄米,语气委屈,“真的很苦。”
“我尝尝。”
汤药还剩小半碗,柳文茵以为谢安要帮她喝药,连忙推着他的手,把药碗送到他的嘴边。
脸上挂着笑,眼带狡黠,“喝一口尝不出味,得多喝点,最好是把剩下的都喝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6节
谢夫人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只要没动她的亲女儿,送谁去幽州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没过几日,远嫁幽州的人选就定了下来。
这对谢婉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被抢去亲事的人是她,受害者也是她,凭什么要让她给五公主擦屁股?
谢婉不想坐以待毙,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清风院门口等谢安,想让谢安帮忙说话,只要父亲和兄长全力保她,事情就还有转机。
“大哥,我不想嫁去幽州,求你帮我说说话,让父亲不要把我嫁去陈家。”
谢安眼神悲悯,“这是圣上的意思,不是父亲能改变的,三妹,你还是安心出嫁吧。”
谢婉痛哭流涕,“去了幽州,我会死的!”
“只要你不鲁莽行事,等陈家覆灭,自然就能回京城。”
谢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不明白他怎么能风轻云淡地说出这番话。
如果陈家人想要她的性命,她不鲁莽就能万事大吉吗?
谢婉问出了心里的猜测,“大哥,你是在替文茵妹妹出气吗?”
因为那日,她让柳文茵去见王家人……
谢安没有正面回答,“父亲母亲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去了陈家,你也有足够的银子可以打点关系,只要你小心谨慎些,会平安回京的。”
谢婉的眼泪没憋住,害怕得身体都在发抖,就算最后有命回京,中间会经历多少折磨,有人替她想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没人想过。
谢婉自嘲地笑了笑,她不过是区区庶女,怎么能妄想家人会保护她?
今日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柳文茵身体逐渐恢复,偶尔也会去外边走走。
看到谢婉在哭,好奇地问:“三姐姐,你怎么了?”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满满的都是疑惑,除此之外还有关心,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嫌隙。
看着柳文茵无忧无虑的样子,谢婉莫名就觉得生气。
气到想毁了一切。
她是谢家的孩子,只不过是姨娘所出,就要被嫁去幽州送死。
柳文茵是来路不明的孤女,凭什么可以留在谢家,安安稳稳地享福!
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柳文茵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逼你。”
谢婉擦了擦眼泪,“文茵妹妹,我还没恭喜你,听说大哥要纳你当妾了。”
给谢安当妾,这事根深蒂固地扎在了柳文茵的脑子里,这会儿一听,脑子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心里无端生出害怕,但她不知道原因。
谢安不喜欢柳文茵和谢婉接触,想要带柳文茵走。
就听见谢婉说:“当妾没什么好的,以后你生的孩子是庶出,他们会被人嘲笑,被人欺负,随时都有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可能,文茵妹妹,你千万别被骗了,当妾没有好下场!”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7节
这一刻,王乐薇心里的焦虑烟消云散,等进了谢家,她知道该如何对付柳文茵了。
人的感情是会变的,今日被谢安放在心里的人是柳文茵,明日,他心尖上的人就能换成她王乐薇。
柳文茵一个傻子,斗不过她的。
她对柳文茵越好,越忍气吞声,谢安对她的愧疚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
没了谢安的偏爱,弄死柳文茵就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王乐薇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大公子,我们一言为定。”
对方表现得通情达理,谢安心里的愧疚更甚,特意绕路送王乐薇回府,这才急匆匆赶回谢家。
兰英道:“谢家能有什么急事,大公子至于这么着急?”
王乐薇面露嘲讽,“大公子眼下还未领差事,府里有谢夫人打理,不需要他操心,这般着急回去,估计是那位表姑娘有事寻他。”
兰英也是一脸鄙夷,“傻子可不会争宠,她莫不是装的?”
王乐薇挑眉,她虽然出门的机会不多,但傻子是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真正的傻子话都说不清楚,人也是蓬头垢面的,和柳文茵完全不一样。
她的表现更像是装疯卖傻,也就谢家人心地善良,愿意纵容柳文茵。
换成别家,早就约束起来管教了,多吃点苦头,她可不就学乖了?
嗤笑一声,“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等进了谢家,我这个当主母的好好教教她,她就不傻了。”
兰英一脸跃跃欲试,调教傻子,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掩唇笑了一声,“主母管教妾室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然她干了蠢事,丢的也是您和大公子的脸,姑娘您必须得好好教她!”
王乐薇心里的嫉妒好像有了发泄口,谢安要纳柳文茵,她同意,但纳进门会发生什么事,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毕竟柳文茵是傻子,很容易干傻事啊。
……
谢安一进府门就问管家,“二公子在何处?”
“二公子去了锦绣堂,跟老太君磕了头,然后被赵姨娘院子里的人请去了。”
“可有见到表姑娘?”
管家想了想,才明白大公子话里的意思,“表姑娘也在锦绣堂,应该是见着了,不过赵姨娘那边有急事,二公子从进锦绣堂,到离开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谢钰想和文茵说上话是不可能的事,谢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步伐并没有因此放慢。
老太君正和文茵说话,看到他愣了一瞬,“你不是和王家姑娘出城赏景去了吗,怎的就回来了?”
“祖母,我有话和文茵说。”说着,就想带柳文茵走。
老太君嗔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祖母又不是外人。”
林妈妈道:“安哥儿要和表姑娘说悄悄话呢,咱们不听也罢。”
老太君想想也是这个理,文茵和王家姑娘不一样,她更需要安哥儿的宠爱,让他们多培养感情,对文茵没有坏处。
拍了拍柳文茵的手,道:“跟安哥儿玩去吧。”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8节
“小骗子,又开始骗人了。”
怕强迫文茵会换来她的抵触,谢安终究还是松开了她的手,“今日府里人杂,你乖乖在院里待着,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出城游玩。”
顿了顿补充道:“不准见谢钰!”
得了自由,柳文茵提着裙子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完全没听见谢安后来说了什么。
作为贴身丫鬟,小月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表姑娘和大公子之间,好像有了嫌隙。
莫非是表姑娘的内心深处,没忘记清风院打死人的事,大公子这个“罪魁祸首”,让她觉得害怕了?
小月觉得自己猜对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表姑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改了性子。
叹了一口气,“表姑娘,您等等我。”
那道娇俏的身影很快在视线里消失,谢安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脑子里出现个荒谬的想法,文茵,是不是不想当他的枕边人了?
摩挲了一下手指,突然轻笑出声,是文茵主动撩拨让他动了心,那么,就要对他负责。
想走就走,这是哪来的道理?
沉声命令,“盯着谢钰,不准他靠近韶光院!”
谢钰这次回京,目的是问文茵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只要文茵点头,剩下的都交给他解决。
没想到一回府就听见了两个坏消息。
三妹替嫁去了幽州。
兄长要纳文茵做妾。
他以前不是很抵触吗,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
“陈家是反贼,婉姐儿去了该怎么活?钰哥儿,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婉姐儿出来?”
短短几日,赵姨娘像是苍老了十多岁,鬓角甚至长出了白发。
她宁愿把女儿嫁给贩夫走卒,也不想女儿去陈家当世子妃。
偌大的谢家,没有人可怜她,愿意听她诉苦的也就只有亲儿子。
赵姨娘语无伦次,“娘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只是婉姐儿一个弱女子……”
说着说着,赵姨娘哽咽出声,“这都是她的命,没人救得了她。”
朝廷都拿陈家没办法,钰哥儿又能如何?
谁都救不了婉姐儿。
赵姨娘哭得眼睛红肿,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谢钰回京时遇到了送亲的队伍,那个时候他以为上面的人是五公主。
如果早知道是他的亲妹妹,哪怕再想文茵,他也会先去一趟幽州。
在心里算盘着日子,他此时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八百里加急往军营去一封信,请大将军派人去幽州保护三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79节
谢安冷笑一声,谢钰明知道文茵以后会是他的房里人,却还是生出觊觎之心,真是又卑鄙,又无耻。
眼下表现得这么无辜,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插足感情的是他谢钰!
原本还想等王乐薇进门,过了新婚,他再纳文茵为贵妾,可经历了这事,他不想再等了。
等把谢钰打发走,他要立马纳了文茵!
熟门熟路走进文茵的房里,“边关很危险,每年都会被漠北人袭扰,会打仗,打仗是会流血死人的。”
柳文茵果然被他吓到了,她不喜欢看到血。
胸口起伏了两下,猛地推开窗子,脸上已然没了纠结,“二哥哥,我不想去。”
后又补充道:“你也要小心些,别受伤了。”
谢钰暗骂谢安卑鄙无耻,居然吓唬文茵以达成他的目的,可边关危险,这也是事实……
文茵人生地不熟,去了肯定会害怕,他又不能时时陪在身边,比起谢府,此举反而是把文茵推入了危险的境地。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不管文茵的感受。
手指蜷缩了一下,谢钰道:“好,不去边关,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二哥哥,当二哥的妻子?”
这事对柳文茵没有吸引力,她又一次纠结了起来。
谢安眼里闪过笑意,他太了解文茵了,她之所以纠结,不过是怕拒绝了谢钰,会让他伤心罢了。
他的姑娘,虽然傻乎乎的,但也在努力地体贴别人。
这样的文茵,他怎么放手?
“你知道当人妻子意味着什么吗?要相夫教子,打理内宅……”
谢安还没说完,柳文茵就连连摆手,“这些我都不会,二哥哥,你还是去找会这些的人吧。”
“茵茵不会也没关系,二哥哥可以找人帮衬你。”
“怎么帮衬?是请一群妈妈成天跟在文茵身后,教她做事吗?”
谢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谢安的舌头拔了。
果不其然,文茵听了以后更加抗拒了,“二哥哥,我不想当你的妻子。”
谢钰忙道:“你不喜欢的事情没人能逼你。”
柳文茵白嫩的手指抠着窗台,垂着眸子,没看谢钰,她知道自己笨,就不给二哥哥添麻烦了。
而且离开谢家,离开祖母,她有点怕。
抠啊抠,最后道:“祖母说,我的夫君是安哥儿。”
虽然他有点凶,但是比起陌生的二哥哥,她更愿意相信安哥儿。
谢钰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颗心跌到了谷底,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她还是选择了谢安。
可是对文茵来说,他确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又怎么会选择他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0节
梗着脖子道:“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
谢安没错过她眼里的心虚,文茵的失踪真的与谢莹有关。
失望在这一刻到达了极点,“说!”
“我不知道,你逼我做甚!”
“不知道?”谢安胸膛剧烈起伏,在原地踱了两步,“那我只能把你交去大理寺审问了,谢莹,我不跟你说笑。”
谢莹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哽咽着喊,“我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动我心尖上的人时,可没想过我是你的亲兄长。”
谢安眼里的冷漠像是要把人刺伤,“一,二,……”
谢莹对兄长的脾气有几分了解,便也知道他不是在吓唬人,如果她不老实交代,他真会送她进官府。
哪怕她是千金贵女,进了那样的地方就没办法嫁好人家了,更别说当太子妃!
大哭道:“是五公主!”
又是慕容瑾,谢安的拳头捏得更紧,“她把人带哪儿了?”
“我不知道。”谢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真的不知道!”
谢安不想再与她多说,把铺子里的伙计全部召集起来,询问情况,得到了线索便追了去。
离开之前警告谢莹,“如果文茵出了事,你好自为之。”
谢莹害怕极了,她以为自己是借刀杀人,就算有人怀疑她,也不会拿她怎么着。
可她低估了柳文茵在兄长心里的地位,如果柳文茵出事,她真的会没好果子吃!
第365章 平行世界(8)
柳文茵被五公主的人绑到了烟花之地,用了药,此时软绵绵地趴在榻上,眼睛闭着,眉头微蹙,老鸨看一眼便觉得这姑娘太美,美得惊为天人。
这种娇弱无力的美人,要是让外头的客人瞧见了,怕是要为她争破头。
五公主没出面,代为交涉的是绑架柳文茵的男人。
“她只是暂时昏了过去,不影响接客,妈妈安排人吧。”
老鸨连连摇头。
这姑娘身上的穿着佩戴,样样都是名贵之物,便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老鸨不敢动她,怕给自己惹麻烦。
“这小姑娘冰肌玉骨,长得竟是比花魁还娇媚,瞧着还是个雏儿,要是挂出去,定能卖个天价,可我这就是个小庙,不敢招惹麻烦,这位爷您把人带回去吧,实在不行把她丢在外边自生自灭也成,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强买强卖会坏了财运的。”
老鸨很谨慎,男人只能搬出丞相嫡子的名号,“这是驸马爷婚前的通房,犯了错,发卖了她这是驸马爷的意思。”
老鸨心说,这要是通房怎么可能还留着清白之身?
通房说白了就是奴婢,是下人,平日里除了伺候男主人,还要干别的杂活,怎么可能会养得这么好。
瞧瞧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有些官家女子还没她保养得好呢,怎么可能会是通房?
不过既然提到了驸马爷,估计就与五公主有关,也就只有这么个跋扈的,才会不顾脸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1节
大公子要是杀了人,被人拿了把柄,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要杀,也应该杀罪魁祸首。
死,是她该得的下场!
生怕陌生男人在场,会坏了表姑娘的名节,千山带着人跳窗离去。
第366章 平行世界(9)
谢安一靠近,文茵就抱着他哭,怀里的人身体都在颤抖,谢安心疼得都快碎了。
紧紧地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茵茵别怕,没事了。”
谢安哄柳文茵的声音有多温柔,对罪魁祸首就有多恨。
不只是五公主,就连谢莹也成了他怨恨的对象。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亲妹妹?
明知道文茵是他的心上人,却还要这般行事,这与剜他的心有何区别?
踹门的声音太大,很快就招惹来了旁人,谢安把柳文茵护在怀里,挡住探究的眼神,没让人看到文茵的脸。
看热闹的大多是京城里的公子哥,自然也就认识谢安。
光风霁月的探花郎出现在这种地方,这场面太过惊人,胆子大的都想瞧瞧,被他抱在怀里的究竟是谁。
能拉谪仙入泥坑,这姑娘手段了得啊!
人越多,柳文茵就越害怕,谢安眼睛红得滴血,像是要杀人一般,“滚!”
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这还是第一次见大公子发脾气。
心知这热闹没那么好看,众人纷纷散去,老鸨惊呼着上前,“大公子,真是稀客呐。”
谢安眼神很冷,老鸨硬着头皮解释,“那人说这是驸马爷的通房,白纸黑字都写着呢,您可别错怪了好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毁文茵名节而去,谢安极力克制,也没法控制住杀人的冲动。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慕容瑾付出代价,让她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字据。”
老鸨连忙奉上,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只盼着他们赶紧走,别再来祸害她的花楼了。
干巴巴道:“就是有这个,我才信了那人的话,而且他还威胁我……不然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不该碰的人啊。”
谢安把东西塞进衣襟,单手握着文茵的肩膀,又解下披风把文茵包得严严实实,“别怕,我们回家了。”
王乐薇被五公主的人强行带来花楼,看到谢安抱着一女子往外走,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他走得很快,甚至都没看到被人钳制住的她。
“谢安……”
她喊出声,可那人的心神都在怀里人的身上,没听见她的喊声,更没有慢下脚步。
原本就有很多人在留意谢安的去向,他怀里的人没看清,倒是把王乐薇看得清清楚楚。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2节
五公主跋扈,人人皆知,很多人早就对她不满了,这种时候也乐得添一把火。
流言越演越烈,已经没法压制。
张成春去敲登闻鼓,细数五公主犯下的种种罪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可谓是罄竹难书。
最后,张成春请求和离。
所有人都可怜张成春的遭遇,娶了这么个毒妇,这辈子都毁了。
心爱的女人还被嫁去了幽州,生死未卜。
可怜。
真是可怜。
闹到敲登闻鼓的地步,应该是对五公主这恶霸忍无可忍了吧?
张成春的举动把五公主彻彻底底地推到了人前,皇上就算想平息流言也没办法了,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不重罚五公主,皇室将威信尽失。
这种时候有人浑水摸鱼,后果会不堪设想,毕竟,北边还有个陈家在虎视眈眈地盯着。
皇上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将五公主收押,待审问清楚,会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同时,还准许了张成春和离的请求。
听闻五公主被收押,谢莹慌了,那事她也有沾手,要是皇上连她一起罚,她该怎么办?
别说是当太子妃,她连好好活着,嫁个普通人都是奢望!
惊惧之下,谢莹病倒了。
只是除了谢夫人,没人可怜她。
老太君对她寒心,谢大人气她不知分寸,至于谢安,谁动了他心尖上的人,那就是在和他作对。
不管谢莹有何下场,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也是事情闹大了,谢家人才知道王乐薇也出现在了花楼,罪魁祸首是五公主,谢家人没怪王乐薇,也没想过落井下石,在这种时候和王家退亲。
流言可以要人命,如果在此时退亲,无异于是逼着王乐薇去死,这种缺德事,谢家人自认做不出来。
再则,就算谢家想退亲,皇上也不会同意。
先不说皇后出身王家,就是为了降低影响,皇上也不会允许事态扩大。
亲事照旧,但谢安娶文茵当平妻的想法没有改变。
为了给文茵做脸,他带着那张字据进宫面圣,那是五公主贩卖良家女子的证据。
世人不认可平妻,但有皇上的旨意,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或许有些惊世骇俗,但文茵是受害者,慕容家合该对她做出补偿。
有皇上赐婚,往后在后宅里,文茵也能活得自在一些。
谢安不知道皇上最后会怎么惩罚五公主,但只要有机会,他会亲自替文茵报仇。
这一去,天黑才出宫。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3节
眼见着两人过上了蜜里调油的恩爱日子,府里的人默默为王乐薇捏了把汗,等新妇进门,想要得到大爷的宠爱,怕是没那么容易。
谢夫人不喜欢柳文茵,见儿子每日都宿在她房里,特意把柳文茵喊去正院训话。
“安哥儿是要干大事的,你成天缠着他像什么话?”
柳文茵一脸懵,“我没有缠着他。”
“你没缠着他,他岂会日日宿在韶光院,就跟脚下生了根似的,都不晓得挪窝。”
“我真没有。”
谢夫人的视线扫过容光焕发的人,“往后穿得素净些,别打扮得太招摇。”
柳文茵心里暗想,是因为安哥儿总不回清风院,所以他娘才来寻麻烦,不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吗?
煞有介事道:“我也觉得他有些烦,都不能自个儿睡大床了,要不您让他回清风院吧。”
谢夫人:“……”
这人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嫌她的儿子烦!
听说母亲把文茵喊去正院训话,谢安担心她会被骂,下了朝都没来得及换官服,就来了正院,没想到就听见了这样一番话。
哪怕知道文茵没别的意思,他还是觉得心被扎了一刀。
敢情在文茵眼里,他居然没独占大床来得重要!
谢夫人看了眼谢安,叹了一口气,“看看你这傻媳妇,跟她说天,她答地,要是换成别人当她的婆婆,估计要被气死了。”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乐薇才是她的正经儿媳妇,不然摊上柳文茵这么个傻子,她真的会折寿!
谢安看着一脸无辜的柳文茵,突然就笑出声,“是我缠着她不放,您说她做什么。”
柳文茵点头附和,“我可没缠着他。”
甚至有时候觉得他烦人,还踹了他几脚。
不过这话柳文茵不敢说,怕被骂。
想到刘妈妈打听到的消息,谢夫人一脸严肃,“乐薇才是你以后的正妻,你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万不能弄出个庶子,再对不起她第二次,听说送去的避子汤都被你倒了,你真是糊涂!”
谢安的表情冷淡了下去,“避子汤伤身,您不用再往韶光院送,我也不会让文茵喝。”
“我也不想操这个心,可你成天宿在韶光院,她不喝避子汤能行吗?”
谢安以前觉得,没有庶出的孩子并不难,可娶了文茵,他才知道这事有多为难。
让文茵喝避子汤,他做不到。
禁欲,他也做不到。
可想到无辜的王乐薇,谢安心里就有浓浓的负罪感。
道:“我心里有数。”
谢夫人哼了一声,“你要是心里有数,先进门的就该是乐薇。”
谢安不想文茵听这些,见母亲的话头一直绕着王乐薇打转,便也没了多待的心思。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4节
“你放我下来,不然你娘又要骂我了。”
“不放!”
抱着心爱的女人,谢安大步往韶光院走,表情很唬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有多慌。
别人觊觎文茵,他不害怕,可她找别人的想法让他没法保持冷静。
就好像,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文茵,叫夫君。”
“不要,我可不缠着你。”
记仇的模样,俏皮又灵动,谢安突然被她逗笑了,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神落寞又带着些许讨好,“别怕,没人能欺负你。”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正妻,也不能伤害文茵。
他会一直爱文茵,一直保护文茵,唯一的期望就是她能好好留在他身边,不要分心去看旁人。
谢安就这么把文茵打横抱在怀里,女子小腿晃动,任凭她胡闹都没有松手。
从正院到韶光院遇到了许多人,他也没收敛脸上的笑意,宠爱的劲儿,可谓是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了。
事情传到谢夫人的耳朵里,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这莫不是妖精转世,安哥儿以前多稳重的人啊,居然在青天白日与她搂搂抱抱,真是不像话!”
儿子的房中事,她也不好插手太多,谢夫人决定等儿媳妇进门,就把部分管家之权交出去,到时候让儿媳妇来管教柳文茵,名正言顺!
新年如期而至,谢安没有邀请江佔,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无外乎是想让谢莹嫁入江家。
如果此事真成了,江家鸡飞狗跳的场景谢安都能想象得出来。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他已经对亲妹妹彻底失望,把谢莹嫁给江佔,倒像是在寻仇。
他没往江家送邀请帖,但江佔还是出现在了谢府,稍一打听,才知道是父亲邀请的,便也明白,长辈们都看中了江佔,希望这门亲事能成。
柳文茵见过江佔一次,但已经把人忘了,这会儿坐在谢安身边,百无聊赖地听他们说话,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思绪也跟着飘远。
谢安侧目,见文茵一直在出神,便知道她想出门去玩。
低声道:“元宵节再带你出去看灯会,好好坐着。”
说罢,往文茵面前的碟子里添了些吃食,放在桌下的手轻捏她的掌心,“多吃点,今晚要守岁,可别一会儿又喊饿了。”
柳文茵道:“我要吃鱼。”
没让丫鬟布菜,谢安亲自夹了鱼肉,仔细地挑了鱼刺,这才将小碟放到文茵面前。
谢夫人心里酸溜溜的,她把孩子养大,也没见他这么孝顺过。
柳文茵总给他惹麻烦,他倒是伺候得高兴!
老太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要是安哥儿能岁岁年年,一直对文茵这么好,百年之后,她也能安心了。
视线落在江佔身上,老太君笑着问话,从年龄到家里的情况,都粗粗地问了一遍。
江佔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一一回答后,道:“小生今年二十有余,我爹娘去世的时候就盼着我能早日成家立业,故而前几日有媒人给我拉红线,我没拒绝,若事情顺利,来年我爹娘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这话没人知道真假,可这种时候再提谢莹,反倒显得他们上赶着。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5节
嫁了人,次数就更少了,若是给人当妾,一辈子出不了门都是常见的事情。
谢安带柳文茵出门逛灯会,在别人看来,这是他宠爱柳文茵的表现。
无一不在心里感叹,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都成孤儿了,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难怪老太君总说她命里带福。
因为上次的事,谢安把柳文茵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紧紧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就怕人太多冲散了他们。
小月和千山跟在后头,一个负责帮主子拿刚买下的小玩意,一个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街上除了卖小玩意的,还有表演杂技的,铁树银花更是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文茵连连惊叹,看得入迷。
亮光忽明忽暗,在她脸上落下阴影,美眸里的兴奋怎么也掩藏不住。
“你以前怎的不带我来,害我错过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柳文茵抱怨。
谢安忍俊不禁,俯身靠近她的耳朵,“明年还带你来。”
以前,他不敢承认对文茵的感情,每次与文茵出门都不情不愿,且大多是去城外赏景,或是去庙里烧香拜佛。
看灯会,这还是第一次。
往后每年,他都要带文茵来。
今年是他们二人,过两年说不定就会有他们的孩子。
那种场景,想想就很美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柳文茵想要去捂耳朵,但手被谢安握着,抽不出来。
“别乱动。”
“你牵着我,我都不能提兔子灯了。”
谢安哭笑不得,“一只手够用了。”
“我还想再买一盏,回府送给祖母。”
正好来到卖花灯的小摊前,谢安便松开了她,只是手臂有意无意地护在文茵身后,生怕她被行人撞到。
柳文茵挑选得认真,谢安也不催她,视线跟着她移动,最后落在她姣好的侧脸上。
灯火璀璨,她的眼睛里仿佛盈着星河,只一眼,谢安就控制不住地沉沦。
他的茵茵,真的很美,她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一男孩拉着柳文茵喊表姐,谢安才猛地惊醒。
男孩有八九岁的样子,生得唇红齿白,拉着柳文茵的手,委屈道:“表姐,跟我回家。”
谢安不动声色拉回柳文茵的手,语气淡淡:“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表姐,我是少弋啊。”
柳文茵手足无措,后退一步抱着谢安的胳膊,“我不认识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6节
不许!
恐慌之下,谢安快步进屋,捧住柳文茵的脸,恶狠狠地命令,“不准想别人。”
低头去采撷那抹粉红的花瓣。
柳文茵身形不稳,后退半步靠在了窗边,手肘不小心撞倒了花瓶,瓷器碎裂,小月不敢去收拾,只能默默遣退了一众丫鬟婆子。
谢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嫉妒谢钰,明明得到文茵的人是自己,可她提到谢钰,就让他理智全失。
捉住文茵的手腕,强行褪去她腕上的玉镯,猛地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不准再收他的东西!”
“你怎么能摔我的东西……”
柳文茵心疼地想去捡玉镯碎片,却被谢安拦腰抱住,丢在了床褥之间。
“不准想别人,你只能是我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乖一点,别人给你的不准要。”
“谢安,你怎么能这么坏!”
“茵茵,我爱你。”
“……”
因为有危机感,谢安对柳文茵更加上心。
除了办公务的时候,不能把柳文茵带在身边,其他时候要么走哪带哪,要么自个儿主动黏着柳文茵,就怕自己不陪着她,她又会想别的男人。
柳文茵都嫌他烦了,每日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谢安出门上值。
知道她的想法,谢安生了一晚闷气,当夜宿在书房里,没有回寝房。
谢夫人以为他们闹矛盾了,正高兴呢,没想到第二日谢安结束公务回府,带着柳文茵爱吃的点心,又眼巴巴地往韶光院去了。
气得谢夫人直骂,养的儿子就是个倒贴货,有了媳妇忘了娘,就会讨好柳文茵!
一直到大婚那日,夜宿书房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担心文茵见谢安娶妻会难受,老太君特意让人带她出城游玩,谢家在城外有庄子,可以多住几日,等回府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至于给主母敬茶,回来再说。
谢夫人赞同老太君的做法,她也怕柳文茵留在府里,儿子惦记着她,不给儿媳妇体面,到时候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最好就是把柳文茵送走,让她在外头多待个三两月,也好让安哥儿和乐薇培养感情。
若是事情顺利,等柳文茵回来,乐薇都怀上孩子了。
只要有了正经的嫡子,往后安哥儿和柳文茵胡闹,也不会有人再管。
柳文茵心情也不太好,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可她不能哭闹,生怕惹祖母难过。
便乖乖地听从安排,出门去城外的庄子。
她出门的时候,谢安就在阁楼上看她,除了伺候的下人,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背影那么孤单。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7节
今日不圆房,等柳文茵回来,谢安还会来她的清风院吗?
定是不会了。
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谢安,你真的好欺负人啊。”
躺在婚床上的人翻身背对着她,王乐薇心里更难受了,他这是宁愿装睡,也不愿与她圆房吗?
“是你自己说的,会给我正妻的体面,谢安,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你后悔了,你应该早早告诉我,我们可以退婚,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为何把我娶进门,又这么羞辱我?”
“如果你真不愿意,那我们和离,往后我是生是死,都与你们谢家无关,总好过被你这般欺负。”
王乐薇字字泣血,谢安心里悲凉,从定亲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预想到这个结果。
为文茵守身,是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而且他也需要嫡子做为继承人。
世事难全,他注定要对不起文茵。
……
谢安心里挂念着文茵,想去城外看她,可又觉得羞愧,怕看到她眼里的责怪和委屈。
这一刻,他怯懦了。
可留在府里,看到王乐薇,他又会想到自己背叛了文茵的事。
哪怕这人是他的正妻,行夫妻之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既不想见到王乐薇,也不敢去接心爱的女人回家,他只能躲。
听说幽州起了战事,皇上派太子犒赏三军,谢安主动请缨,一同前往幽州。
离京前夜,他还是没忍住去庄子上看了文茵。
烛火葳蕤,明暗交错,明明她已经睡着了,但谢安总觉得她的眉眼之间笼罩着淡淡的忧郁。
是庄子上的人苛待了她?
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谢安心口憋闷得难受,可他连把人抱在怀里的勇气都没有。
长指虚虚地抚摸她的发顶,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对不起。
“茵茵,我爱的只有你。”
浅浅的吻印在她的眉心,谢安承认自己是胆小鬼,看到文茵睫毛微动,他霍然起身退了出去。
明明那么想她,却连和她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只能安慰自己,等从幽州回来,他肯定已经调整好心情,到了那时,再与文茵赔罪。
小月歇在隔壁的耳房,听说大爷来了,连忙起身,方才夫人诊出有孕,这事得让大爷知道。
她知道家里的长辈为何要让夫人来庄子,老太君想让夫人散心,正院那位是怕夫人影响儿子儿媳培养感情。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8节
怀孕很辛苦,这时候不陪在文茵身边,他欠文茵和孩子的又多了一笔。
谢安想回京,但领了朝廷的差事,不是他想撂挑子就可以的。
再加上太子有意帮王乐薇,这种时候更不会放人回去,让他与柳文茵加深感情。
没办法,谢安只能先去办差事。
为了表达歉意,特意给柳文茵写了很长一封家书,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等他回京,会给她和孩子带礼物。
柳文茵有家书,王乐薇却没有,这让她想不嫉妒都难。
越嫉妒,就越想弄掉柳文茵肚子里的孩子。
当大夫查出她有了身孕,但胎像不稳,容易流产的时候,王乐薇便打起了别的主意。
用一个随时可能会失去的胎儿,换柳文茵肚子里的那块肉,很值!
为了让事情进展得顺利,王乐薇要求所有人保守秘密,理由是没坐稳胎,不想让长辈跟着操心。
王乐薇预想了无数种情况,既能把柳文茵肚子里的孩子解决了,还能把她流产的事情嫁祸到柳文茵头上。
亲骨肉被扼杀,谢安会不会对柳文茵动怒?
就算他选择偏袒柳文茵,这事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有了隔阂,事情就好办了。
她肯定能一步步把谢安从柳文茵身边夺走。
有些事情王乐薇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心腹配合,兰英得知她的打算,心里忐忑不已,“大夫说您胎像不稳,但也没说一定会流产,您好生养着,肯定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为了那贱蹄子和她的贱种,不值得搭上小主子啊。”
王乐薇眼里满是怨毒,“虽然是个贱种,奈何谢安稀罕,要是真让柳文茵生下孩子,日后想解决她就难了,先不说昔日的情分,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谢安也会善待柳文茵。”
摸了摸肚子,“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估计也是个身体孱弱的,能帮母亲解决心头大患,估计他也是愿意的,只要解决了柳文茵和她的贱种,再想办法给她下绝子药,这辈子谢家的孩子就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了,我还年轻,以后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到了那时,柳文茵没有生育能力,把她休了都是名正言顺的事。
为了子嗣,谢安来清风院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再加上孩子们的羁绊,他哪里还顾得上柳文茵的死活。
到时候再想个办法,让她彻底消失,一了百了。
柳文茵有谢安的宠爱又如何,最后谢安和谢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王乐薇态度坚决,兰英只能听令行事。
两人策划了多个计划,哪怕不能栽赃柳文茵,也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
柳文茵是头胎,老太君很重视,平日里都不让她出锦绣堂。
锦绣堂有单独的园子,足够柳文茵活动筋骨。
她不出院门,王乐薇的计划没法实施。
一直拖到谢安回京那日,才让王乐薇找到了机会。
谢莹在府里养伤数月,一次都没出过院门,这期间她也想清楚了,与其在家当老姑娘,或是被送回老家,不如在京城嫁个上进的郎君。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89节
“不赔不赔,谁敢伤害你和孩子,祖母绝不轻饶!”
听着她们二人的哭声,一屋子的丫鬟也跟着小声抽泣,都这么久了,大爷还没来看夫人,是不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
谢安把王乐薇送回清风院,便想去看文茵的情况,她大着肚子,方才没见血,但不知道有没有伤着其他地方。
这会儿恐怕在哭鼻子呢,他得赶紧去哄哄。
王乐薇哭着拉住他的衣裳,“夫君,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文茵妹妹,你不知道,查出有孕的那日我多高兴,有了这个孩子,我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再与我同床共枕,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能解脱,可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已经很小心地护着他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我还没学会如何当一个母亲,他怎么就没了。”
兰英嘤嘤哭泣,心里却在想夫人要是一直这么清醒,言行一致该多好啊,可惜,她爱上了大爷,脑子也跟着丢了,非要走那么一条极端的路。
再怎么样,也该装个几年,笼络了人心再对付柳文茵啊。
本来就胎象不稳,又流了那么多血,谢安也不抱希望了。
可听着王乐薇的话,情绪还是为她波动了一下。
是啊,这个孩子要是能生下来,该有多好。
有了继承人,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文茵在一起了。
谢安知道文茵的秉性,她不会故意使坏,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而王乐薇的处境,也不会舍了孩子,这对她弊大于利。
那么,事情只能是意外。
衣袍被拉着,谢安做不出来强硬拂开的举动,语气生硬,但又带着些许关心,“大夫很快就来了,你别太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
王乐薇吸了吸气,“真的还会有吗?可我不想为难你,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谢安心说:给她个孩子吧,让她下半辈子有个依靠,不然对她不公平。
他已经对不起文茵,不能再让王乐薇变得不幸。
只要有了孩子,他就对得起谢家,对得起王乐薇了。
“会有的。”
王乐薇强颜欢笑,面上满是忧伤,“有夫君这句话,就足够了。”
正好这时大夫也来了,谢安顺势抽走衣袍,“你好好养着。”
“你要走了吗?”王乐薇眼里满是期盼,“就这一次,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谢夫人听说王乐薇小产,着急得什么都顾不上,就这么赶了来。
听说儿子要走,骂道:“这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她都这样了,你还不陪着,你良心过得去吗?”
“文茵……”
“她好得很,一点事没有!”
谢安放心了,便也没着急走,等在外间,不知过了多久大夫才出来。
谢夫人连忙问:“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大夫摇头,一脸惋惜道:“夫人身体底子不好,不容易孕育子嗣,就算怀上了也会有流产的危险,这次又伤了底子,往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0节
没有她的日子是什么模样,谢安想都不敢想。
瓮声瓮气道:“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要是不抓紧时间与他培养感情,等生出来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喜欢你!”
谢安:“……”
深吸一口气,假装没听见她的话,“我给你和孩子带了礼物,有干果,还有皮毛,干果很香,你可以当零嘴,皮毛用来给你们缝袄子,等入了冬,就可以穿新衣裳了。”
柳文茵啧了一声,手捂着耳朵,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谢安无计可施,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她看,手又一次放在她的孕肚上,庆幸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文茵就算想离开他,也没人会同意。
哪怕是最疼爱她的老太君,也不会任由她胡闹。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还是静悄悄的,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谢安不知该如何是好,也陷入了愁绪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点起了灯,小月把饭食送进屋,“夫人,该用膳了。”
柳文茵心情烦躁,下意识就想说不吃,可肚子咕噜了一声,她真的好饿啊。
莫名地,更加气恼了。
呼吸加重,是个人都能感知到她此刻是何种心情。
小月伺候柳文茵的时间长,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哄道:“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就当是为了小主子,您也吃一点吧。”
谢安也想哄,但小月说:“大爷,要不您先出去吧?”
这话就差明说,他才是让文茵心情差的源头了。
淡淡地瞥了小月一眼,“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此时让我出去,是想让你主子继续生闷气?”
小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半天过去了才来锦绣堂,她不会再相信大爷的鬼话,他根本就没把夫人放在第一位。
也是,他有两位夫人,陪谁不是陪呢,别人都要体谅他的难处,毕竟人不能劈成两半,他也是没办法啊。
小月没说话,谢安发现不止是文茵,就连伺候她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淡了。
清了清嗓子,“我来哄。”
说罢,打算强行把文茵抱在怀里,亲自喂给她吃东西。
柳文茵拒绝他的亲近,“你出去。”
“我媳妇和孩子都在这儿,我还能去哪?”
“爱去哪去哪!”
“我不走。”更加用力地禁锢着文茵。
小月连忙提醒,“夫人身子不便,您小心些。”
谢安这才放弃了抱文茵入怀的想法。
往她身后垫了靠枕,再把小桌子放在床上,一碟碟精致的佳肴摆上,问文茵,“先吃哪一道?”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1节
第378章 平行世界(21)
谢夫人虽然偏心王乐薇,但她也是浸淫后宅之人,不敢真当王乐薇是心思单纯之辈。
柳文茵肚子里有谢家的血脉,是安哥儿的亲骨肉,无论如何,都得保住了。
道:“安哥儿是男人,怎能成天困在后宅,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如换我陪文茵来吧,也好提点提点她。”
王皇后拒绝,“知道的是柳氏来乐薇跟前,侍奉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乐薇仗势欺人,连婆母都得来跟她请安,这要是传了出去,乐薇还怎么做人?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干预太多。”
谢夫人也有些恼了,说来说去不就是欺负安哥儿不懂内宅里的弯弯绕绕,好糊弄吗?
柳文茵怀着身孕,现如今都已经七个多月了,就算想为难她,再等三两月又何妨?
为何要把事情弄得如此难看?
要是孩子出了差池,谁来负责?
不敢对王皇后心生不满,只能把这笔账算在王乐薇头上。
要是她的孙儿出了意外,王乐薇就等着被休出家门吧!
反正她有个厉害的姑母,没了谢家,她也能仗势欺人,去别家作威作福!
王乐薇还沉浸在得意之中,没发现婆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低眉敛目,语气温和道:“文茵妹妹要养胎,日日来清风院也不合适,夫君何时有空,她便何时来吧,若夫君公务繁忙,不来也行,左右我这里不缺伺候的人。”
这话说得大度,但没人因此感动。
老太君和谢夫人看懂了本质,谢安也觉得王乐薇怪怪的,既然不缺伺候的人,为何还要让文茵来清风院?
如果真是教规矩那么简单,请教习妈妈不也是一样的吗?
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王皇后淡淡道:“妾室有侍奉主母之责,柳氏虽然是平妻,但该尽的责任不能推辞,听说前几个月她都没来主母跟前请过安,这是在打乐薇的脸,不把嫡妻放在眼里!本宫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纵容柳氏的。”
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忧愁,“乐薇子嗣艰难,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觉得本宫是在为难柳氏,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谢安的嫡妻是乐薇,谁都不能爬到她头上去!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为亲侄女考虑,想必你们是能理解的吧?”
王皇后把话挑开,谢家人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会儿更加无话可说。
“给柳氏把脉吧,她生的孩子就是乐薇的孩子,必须得照顾好了,不能有差池。”
柳文茵心里不安,求助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颔首,“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把把脉也好。”
至于把孩子给王乐薇?
老太君眼里闪过嘲讽,孩子就是文茵下半辈子的依靠,若被养废了,或是跟文茵不亲近,文茵该怎么办?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让孩子养在王乐薇跟前。
孩子在锦绣堂,她们还能来抢不成?
皇后的身份是尊贵,但也没有过多干涉别人家务事的道理,若事情闹大了,吃亏的不一定是谢家。
在后宫沉浮多年,王皇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王乐薇小产伤了身体,他们谢家愿意退让些许,但若以为他们是软柿子,一而再地试探,甚至拿孩子做文章,谢家也是不依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2节
只要能留住谢安,王乐薇愿意试一试。
没忘记警告兰英,“嘴巴闭严些,莫要出去胡言乱语,若是坏了本夫人的名声,到时候拿你是问。”
兰英连连点头,“奴婢晓得的。”
主母要端庄,不能邀宠献媚,就连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也得矜持,否则会被人戳脊梁骨。
争宠,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人才干的事。
丫鬟送上药来,王乐薇直接一饮而尽,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但比不上她心里的苦。
好在姑母给她寻到了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柳文茵。
怀孕了又如何,肚子大了又如何,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未可知。
就算生下来了,人生这么长,谁能保证孩子没有病痛,没有磕磕绊绊?
一个孤女罢了,既然敢和她抢男人,抢谢家的一切,那就要做好鸡飞蛋打的准备。
另一边,柳文茵出了清风院,真就想和老太君回锦绣堂。
谢安怎么说她都不听,干脆把人打横抱起,要强行把她带回韶光院。
急得老太君一边骂人,一边让他小心。
“别把茵茵和孩子摔着了。”
谢安应声,“我心里有数,不会摔着她们的,祖母,您回锦绣堂歇着吧,这几月让您跟着费心了。”
他的两个宝贝疙瘩都在怀里呢,就算摔了自己,也会把他们护得好好的。
柳文茵吵着要下去,谢安直接把人抱走。
老太君叹气,“夫妻恩爱是好事,怎的到了他们身上,就像是段孽缘。”
林妈妈是看着柳文茵长大的,今日王皇后的态度,让林妈妈为她捏了把汗。
“表姑娘……夫人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逢凶化吉,老太君,您已经尽力了,莫要多想。”
后宅里的肮脏事多得很,想要过得安稳,首先得名正言顺,最好还要有男人作为依靠,否则如花似玉的姑娘养在府里,也不一定安全。
老太君语气幽幽,“若文茵没害这个病,该有多好,她聪明伶俐,又讨人喜欢,如果不是老天捉弄她,就算是当妾,也没人欺负得了她。”
林妈妈说:“祸福相倚,正是夫人有这个病,这次出了事,大爷就没怀疑夫人。”
“可也容易被人欺负,若是别人给她挖坑,她肯定傻乎乎就跳了。”
“没发生的事情,您就别吓唬自个儿了,就算真发生了,这不还有您和大爷吗?肯定能把事情解决好的。”
老太君摆了摆手,“回吧。”
只希望王乐薇心里有数,不要做得太过分,不然她不介意当一次恶人,让安哥儿休妻。
至于休妻以后,王乐薇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只有文茵和孩子好好的,一切才有商量的余地,老太君这般想。
第380章 平行世界(23)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3节
谢安有需要,定会来清风院,他们也能趁机培养感情。
“夫君,文茵妹妹,你们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谢安抬步进去,柳文茵也跟上。
她知道自己来清风院是要学规矩的,心里有些害怕,可没人能帮她,只能紧紧地掐着自个儿的手心。
一脸生的妈妈走上前来,说要教柳文茵规矩,谢安想了片刻,才想起这人是王乐薇的陪嫁妈妈,也姓王。
王乐薇眼里带着笑意,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张口闭口就是规矩,平日里她很少让人近身伺候。
不过用来折腾柳文茵,倒也合适。
“奴婢得了皇后娘娘的叮嘱,定要教会柳夫人按规矩行事,大爷,若您没有意见,奴婢就开始了。”
谢安手指握紧又松开,最后一言不发地在椅子落座,“不依规矩,不成方圆,文茵,学了规矩对你没坏处,别怕。”
第381章 平行世界(24)
谢安都发话了,王乐薇便也在上首的位置落座,等着看柳文茵匍匐在她脚下的样子。
眼底藏着兴奋,有男人的宠爱又如何,只要他还守规矩,柳文茵就别想过得顺风顺水!
蒲团放在柳文茵脚下,王妈妈道:“柳夫人,您之前没给嫡妻敬茶,也没行跪拜之礼,今日就从头开始吧。”
余光看到男主人眉心微皱,王妈妈连忙道:“柳夫人怀着身孕,等跪了这次,下次再来给夫人请安,行万福礼便可,但敬茶、跪主母,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王乐薇一脸为难,“文茵妹妹大着肚子,也不好跪着,要不还是算了吧,都是自家人,只要咱们不说,谁会无缘无故挑文茵妹妹的错处?”
王妈妈不赞同,“便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让柳夫人犯了错,就连宫里的娘娘都要遵循的规矩,没道理柳夫人可以格外开恩。”
王乐薇表情黯淡,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当日的事情怪不得文茵妹妹,大夫说我身体底子不好,容易流产。”
“若是柳夫人懂规矩,就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您也不会被连累,柳夫人没被责罚便已是幸运,如大爷所说,学规矩对柳夫人没有坏处,夫人,您莫要心软,不然就是在害柳夫人。”
王乐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去看谢安,“夫君,还是算了吧,这王妈妈就是个榆木脑袋,只会死守规矩,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传到姑母的耳朵里,可能会让姑母寒心,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姑母就是来替我撑腰的,我若拆台,多少有些尴尬,但夫君你发话就不一样了。”
吸了吸气,王乐薇用打趣的语气道:“你护着文茵妹妹,别人只会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没闹出事,不会有大麻烦,还是你来当这个恶人吧。”
“嗯,这个恶人我来当。”谢安嘴角弯了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亲手拿走文茵脚下的蒲团,“文茵身子不便,跪拜之礼往后都免了。”
“大爷,这不合规矩。”
谢安睨着王妈妈,语气不容拒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这里是谢家,也别忘了谁是仆,谁是主。”
难怪王乐薇不常让王妈妈伺候,谢安有些理解了,心里对王乐薇的怀疑也打消了几分,王妈妈用规矩为难文茵,应该不是她指使的。
王妈妈脸一阵红,一阵白,是臊的,像她这么讲规矩的人,小门小户都想花重金请她教养闺阁里的姑娘。
要不是跟夫人来了京城,她在涂州不知道过得多风光,像这般被人当众讽刺她只是个仆人,这还是第一次。
王乐薇淡淡道:“家和万事兴,王妈妈,讲规矩是好,但也要分情况,若是伤了亲人之间的情分,就得不偿失了。”
谢安的眼睛里有赞许,“文茵不是不懂事的姑娘,她虽无拘无束,但也不会做冒犯他人之事,她不需要出门交际,也不需要伏低做小伺候别人,规矩可以适当放宽些,只要不给人惹麻烦便好。”
柳文茵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视线也没落在那几人身上,只是站在那儿出神。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4节
“茵茵……”
柳文茵的眼泪突然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谢安手足无措,“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乖,别恼了,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动气。”
想要替她擦眼泪,却被拂开了手。
谢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文茵猛地捶了几下肚子,“他让我天天难受,我也不喜欢他!”
她打得用力,谢安甚至听见了拳肉碰撞的声音,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紧紧禁锢住文茵的手腕,“茵茵,别伤害自己。”
柳文茵情绪失控,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看到谢安,心里就莫名憋着火,让她想砸东西,甚至还想扇他耳光。
听到他提孩子,她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孕育子嗣一点都不美好,所有人都在骗她!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柳文茵问:“你能不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谢安眼眶骤然一酸,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对待文茵。
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还要说狠话吓唬她。
而且她的情况特殊,就算不讲规矩,别人也无法跟她计较。
孕妇容易情绪不稳,他千不该,万不该,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伤了文茵的心。
“茵茵,我错了。”
柳文茵没说话,试图挣脱开他的束缚,未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怕她再捶打孕肚,谢安不敢松开文茵的手,对着一应丫鬟婆子低吼,“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去锦绣堂和正院传话。
小月道:“大爷,您快把夫人送进房里。”
谢安将人打横抱起,快步送进卧房的床上。
“你走。”
谢安摇头,“我得守着你和孩子。”
“你不走我走。”
柳文茵想要下地,谢安不准,“先让大夫来看看情况,茵茵,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凶你了。”
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孩子都这么大了,过两月就能和我们见面,以后别再干那种傻事了,要是伤到了自己和孩子怎么办?”
柳文茵捂着耳朵,不听他说话,也不愿意搭理他。
谢安心里冒着苦水,就连口腔都泛着苦,文茵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仿佛还在昨日,怎的一转眼,她连和他说话都不愿意了?
心里难受,只能不停地亲吻文茵的孕肚,对里头的胎儿说:“是爹错了,方才不应该说混账话。”
这是他和文茵的亲骨肉,他岂会不爱这个孩子?
或许是受了刺激,肚子里的孩子动个不停,可以看见清晰的鼓包,起伏的频率比以往更快,谢安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5节
想着文茵可能不愿意见王乐薇,老太君把人打发回去,“你病还没好全,尽量还是多休息,文茵这边有人伺候,你别操心她,先回清风院去吧。”
王乐薇是来看好戏的,还以为柳文茵会把孩子折腾没了,哪里想到她身体好得跟什么似的,打几拳都没出毛病。
没有热闹可看,她也不想待着了。
谢家人把柳文茵当宝贝疙瘩,特别是谢安,眼巴巴地看着柳文茵,就差摇尾乞怜了。
多看一眼,就是给自己添堵。
“文茵妹妹,你好好养身体,往后你放心大胆来清风院,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会逼你,但是你得把想法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可不能再像今日,一言不发,直接把茶水打翻了。”
王乐薇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文茵妹妹这般真性情的人,当时茶水溅在我身上,我都吓着了,这会儿仔细回想,你这么做是对的,把态度摆在明面上,往后我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柳文茵捏了捏被子,“对不起。”
“我没受伤,你别自责。”
王乐薇曲了曲膝,“祖母,那孙媳便先走了。”
老太君颔首。
王乐薇又跟谢夫人和谢安道别,这才带着兰英离开韶光院。
虽然柳文茵和孩子都没出毛病,但她却觉得自己打了胜仗。
所有人都知道柳文茵拂她的面子,连敬茶都不肯,只要再来这么几次,柳文茵的名声就烂透了。
往后再发生别的事,不会有人站在柳文茵那边。
谢安对柳文茵的信任也会跟着瓦解,就算她欺负了柳文茵,估计谢安还觉得是柳文茵乱发脾气呢。
王乐薇心情大好,已经在谋划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她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谢家人放下戒心,同时让柳文茵栽个大跟头!
第384章 平行世界(27)
谢安说好的要搬去偏房,可天黑了他却赖在房里不走,最后以睡软榻结束了两人的僵持。
为了眼不见为净,柳文茵把床帐拉得严严实实的,自从柳文茵怀孕,屋里便彻夜点灯,唯恐她摸黑起床,会摔跤,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透过昏黄的烛光,谢安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此刻却连触碰她的机会都没有,谢安心情低落不已。
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他们还共处一室,比起有些人,连靠近文茵的资格都没有,他已经很幸运了。
越到孕晚期,柳文茵的睡眠就越差,且白日里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柳文茵睡睡醒醒了无数次。
每次她一动,谢安就竖起耳朵听,她因脚抽筋而哼了一声,躺在软榻上的人瞬间翻身而起。
拉开床幔,“是不是又难受了?我给你按按。”
“我要小月。”
“她去歇着了。”
“那就让别人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6节
说完,王乐薇便委屈哭了起来。
她的脸烫得红肿,看着可怜至极。
上次文茵发脾气,没伤到人,谢安也就顺势揭了过去。
这才过去多久,她更加不知分寸了,往人脸上泼热茶,与恶霸有何区别?
“道歉!”
柳文茵梗着脖子,“她就是骂祖母了,我没有错!”
那三个字,她努力了很久也没法说出口,好像说了,就是在辱骂老太君,只能用倔强的姿态面对谢安。
谢安被她气得在原地踱了两步,“冒犯了主母会受何种惩罚,你懂不懂?”
柳文茵掐着手心,“我就是罚跪到死,也不会认错!”
谢安被气笑了,“好,那你就去跪着吧,何时认错,何时起来。”
第385章 平行世界(28)
柳文茵骨子里是不服输的,比起低头认错,她宁愿受皮肉之苦。
谢安让她跪,她真就跪了,只是没跪在清风院,而是去了锦绣堂的佛堂。
还理直气壮地说,她不是怕他们才下跪,是要给老太君祈福保平安。
谢安被她的态度气着了,王乐薇是他娶进门的正妻,是要让她掌管中馈,不是让她来受委屈的。
文茵一而再做出冒犯之举,他若再偏袒,未免有故意羞辱王乐薇的嫌疑?
他不爱王乐薇,除了新婚之夜,后来都宿在文茵的房里,府里已经有人在看王乐薇的笑话,若再下她的面子,以后她还怎么管家?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文茵明白,她的行为是错的,往后不可以再犯。
谢安不准小月等人跟着文茵,就怕这些丫鬟婆子帮她糊弄人,还命王妈妈去监督着,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起来!
谁都没想到,谢安会为了正妻罚柳文茵,只觉得韶光院这位,离失宠不远了。
怕自己心软,盛怒中的谢安出了府,步行来到长街之上,街边有一卖馄饨的小摊,店家是一对夫妻,妇人怀了身孕,负责收银钱,男人忙忙碌碌,但脸上的笑容掩藏不住,时不时还要去和妇人的肚子说话。
谢安的气突然就消了。
文茵还怀着孩子,大夫都说了她心情郁结,容易情绪激动,她不是故意伤害王乐薇的。
谢安打算回府,可想到自己罚了文茵,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本来就没把人哄好,经历了这次的事,文茵估计更不愿意搭理他了。
左思右想,觉得给她带点吃食更容易把人哄好,于是去了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每样吃食都给文茵买了一点。
看在吃食的份上,文茵应该会消气的吧?
千山没忍住问:“大爷,夫人还在受罚呢,您怎么不紧不慢的,就不担心夫人吗?”
谢安一脸笃定,“她肯定已经起来了,我的命令要是那么好使,她也不会冒犯王乐薇,更不会宁愿受罚,也不道歉。”
千山觉得自家主子的心境变了,若是以前,大爷相信的肯定是表姑娘。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7节
谢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阵阵寒意疯狂上涌。
点心撒落了一地,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锦绣堂彻底乱了。
谢安想要抱起文茵,可手臂颤抖得不像话,最后还是两个粗使婆子把文茵扶了起来,不敢随意挪动她,吩咐小丫鬟去取担架。
等待的间隙,谢安才看清她的狼狈,整个人被汗水浸透,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双眸紧闭,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婆子的怀里,手无力地下垂,显然没了意识。
“茵茵……”
谢安蹲在文茵身侧,想唤醒她,却看到了裙摆上的血迹。
有血液从她的下身晕染开来……
谢安眼前阵阵发黑,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胸膛剧烈地起伏,需得大口大口地喘息,才能让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要冷静,却如何也镇定不下来。
后来的谢夫人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晕过去,催促人去找大夫,再把她库房里的极品人参取来,给柳文茵吊命。
韶光院离得远,柳文茵情况危急,不能再挪动,只能把她安置在锦绣堂,也就是她从小到大住的那间闺房。
谢安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寝房,看着丫鬟婆子们把人安置在床上,她还是昏迷不醒,手垂在床边,一动未动。
恐慌蔓延至四肢百骸,谢安整个人被惧怕包围,他很怕文茵再也不能睁眼。
轻轻地把她的手放到床上,怕她冷,还给人盖上了被子。
谢安告诉自己,文茵还有呼吸,身体也还是温热的,她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木然地看着文茵,有液体快速掉落,滴在床褥上面,很快消失不见。
他什么也不要了,只要文茵平安。
谢夫人见儿子精神恍惚,便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吩咐刘妈妈,“文茵应该是要早产了,去请接生婆。”
“让人嘴巴闭严一些,莫要把事情传出去。”
若是宫里那人派接生婆来,文茵和孩子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刘妈妈懂,一边吩咐人去请接生婆,一边让人把王妈妈等人看管起来,这是王家人,防的就是她们!
柳夫人精明得很,平日里一点亏都不吃,今日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定是这些人的手笔。
等事情了结,再来收拾她们。
向着自己的主子可以,但明目张胆把人往死里整,就要做好被罚的准备。
毕竟这里是谢家,要如何行事,只看谢家人的心情。
大夫来得快,“柳夫人要提前生产了,只是她昏迷了过去,必须让人清醒过来,否则,极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谢安眼眶通红,他没想到自己气头上做的决定,会让文茵和孩子有生命危险。
说好了要一辈子保护文茵,结果伤她最深的人,却是他。
这样的他,应该让文茵失望了吧?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8节
一直没哭的人突然落起了泪,给柳文茵擦了擦汗,“你祖母回来了,老人家经不起吓,你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柳文茵意识涣散,谢夫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一边落泪,一边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就怕她突然泄气,就这么没了。
眼见着柳文茵又要昏死过去,大夫心一沉,“夫人已经没力气了,若是不下剂猛药,估计是撑不下来了。”
猛药伤身,还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人会用这种极端的法子。
谢夫人不死心地问:“没别的法子了吗?”
大夫摇头,“不能再耽搁了。”
鼻端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要不是柳文茵的胸口还在起伏,谢夫人会以为,她已经没气了。
“用药吧,尽力保住她的命。”
第388章 平行世界(31)
一剂猛药下去,柳文茵逐渐恢复了体力,谢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这是在提前消耗生命,文茵,真能闯过这一关吗?
主屋里,老太君因为急火攻心彻底倒下了,说不出话,身体也动不了,只有浑浊的眼睛能转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呵气声。
谢安跪在床边,身上满是死寂。
他的草率和不信任,害了文茵和孩子,也害了祖母。
他有罪,这辈子都赎不清。
产房的动静隐隐约约传来,等到太阳落山,又到烛火通明,才有微弱的啼哭声响起。
谢安似哭似笑,再也顾不得别的,脚步凌乱,冲去了产房。
拨开阻拦他的那些人,来到文茵身边,她浑身湿透,睁着眼躺在那,眼睛无神,只有胸口在轻微地起伏。
浓稠的血腥味直冲鼻间,谢安被这一幕刺痛了眼。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文茵身上的污浊还没来得及清理,谢安看到了血,也看到了她红肿的膝盖。
所有的伤害,都是他带给文茵的。
像行尸走肉一般,拿着帕子,轻轻地给文茵擦脸。
心里一遍遍地祈求文茵赶紧好起来,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他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从头到尾,谢安没看一眼孩子。
他想和文茵说点什么,又怕听见他的声音文茵会害怕,她的身体,经不住半点折腾了。
跪在床边的人,面色苍白,眼含悔恨和痛楚,头顶笼罩着不安的浓云,仿佛随时会破碎一般。
谢夫人也不指望他能分出心神,抱抱他的亲骨肉,产房污秽,男人不能进来,但自己的儿子她清楚,能忍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再把他赶出去,他指不定要做出什么糊涂事。
想到老太君的情况,谢夫人的心沉重不已,亲手把孩子包好,还没来得及清洗,就送到了老太君的屋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299节
再等等,等他松懈了再说。
第389章 平行世界(32)
柳文茵大出血,紧接着就陷入了昏迷,谢家寻了最好的药吊着她的性命,她究竟何时能醒,没人知道。
谢安白日在前院给老太君守灵,接待来吊唁的亲朋,夜里就抱着孩子,守在文茵身边,哭求她快些醒来。
早产儿体弱,需要调养身体,谢夫人都怕他把孩子折腾坏,强行把孩子接去正院照顾,不过半日,又被谢安带了回去。
他唤不醒文茵,但孩子是她的亲骨肉,是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宝贝,谢安坚信,听见孩子的啼哭声,文茵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谢夫人又气又怒,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把刘妈妈等人全部派去韶光院。
生怕有人趁机使坏,还加强了护卫。
王乐薇知道,这一切都是在针对她。
柳文茵难产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老太君一死,事情就变味了。
那些怀疑、探究的眼神,让王乐薇心慌不已,夜里睡不着觉不说,甚至还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可这种时候,她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忍。
忍到谢家人的怀疑打消,她才能对柳文茵的贱种出手。
因为体弱,孩子大多时候都在睡觉,喝了奶,被谢安放在文茵身边。
小孩子长得快,褪去了青紫的颜色,一日比一日白皙了起来,脸上有几分文茵的影子。
“我给他取了名字,不知该选哪一个,等你醒了,你来选好不好?”
谢安亲吻文茵的手,“孩子需要娘亲的疼爱,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早些醒来。”
躺在床上的人,面上没有丝毫血色,他的哀求,也没能让她睁开眼。
谢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文茵,大夫说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大创伤,所以才会一直醒不过来。
明日他便要启程回老家,送祖母入祖坟,文茵会醒来吗?
谢安在床外侧躺下,孩子放在他们两人中间,越过襁褓里的婴儿,抬手触摸柳文茵的脸,语气哀伤,“你应该也想给祖母上柱香吧,茵茵,你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昏迷中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谢安悲从中来,忍不住恸哭出声。
祖母那么疼爱文茵,文茵也那么依赖祖母,却被他害得没见到彼此最后一面。
如今祖母要被送回老家了,文茵还是没能醒来,他让祖母死不瞑目,没受文茵的香火,去了地底下祖母也不能安息。
他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子,最后却让祖母落得如此结局,“祖母应该对我很失望了吧?”
“茵茵,我真的错了。”
一次错误的决定,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没人能懂谢安的自责和后悔。
为了保护他的名声,家里对外声称,是老太君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又遇上孙媳妇难产,一时着急,这才没挺过去。
这种时候,还要老太君和文茵替他遮掩,谢安愧疚得有自我了结的冲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0节
第390章 平行世界(33)
身体没养好,柳文茵没能去老家送老太君最后一程。
谢家正经的主子,大大小小都回去了,府里的琐事暂时交由赵姨娘打理,有谢夫人留下的婆子帮衬,倒也没出岔子。
等谢安再次回京,时间已经过去了两月。
期间他给文茵写了无数封信,但都没得到回音,好在管家给他传了信,文茵的身体在逐渐好转,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因为见不到文茵而焦灼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没在韶光院见到文茵,只有奶娘和刘妈妈守着摇篮,让孩子一边睡觉,一边晒太阳。
“夫人呢?”
刘妈妈叹了一口气,“夫人嫌小公子吵闹,您一走,自个儿就搬回锦绣堂去了。”
谢安呼吸停滞了一瞬,文茵搬去锦绣堂的原因,只是嫌孩子吵吗?
努力咽下梗在脖子里的异物感,“可有每日把孩子送去锦绣堂?”
“夫人说孩子影响她养身体,让我们照看着,不用送去她跟前。”
刘妈妈觉得柳文茵做得过分,哪有当亲娘的,这般不把孩子当回事?
道:“这两个月,夫人一次也没见过孩子。”
心底嘀咕,照那位的记性,估计快把孩子忘干净了。
谢安眼里满是震惊,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孩子,她怎么忍心一眼都不看?
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心慌。
就连骨血相连的孩子都不能让她心软,那他这个罪魁祸首,能得到文茵的原谅吗?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谢安接受不了。
抬步就要往锦绣堂走,猛然想起,那日守着文茵,不准她起身的王妈妈等人还未处置。
不管他和文茵怎么闹,他从来没想过要文茵的命,在她明显身体不适的情况下,那些人还逼迫她跪着,不给她请大夫,也不准她起身,真是好大的胆!
王妈妈等人一直被关在柴房里,因为老太君去得突然,不管是谢安,还是谢夫人,都没能腾出手惩治她们。
眼下家事已经处理完毕,若是不给她们个教训,谢安没脸去见文茵,来年也没脸去老太君坟前上香。
王乐薇本就不喜王妈妈,得知谢安要算后账,为了讨好他,顺便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让谢家人知道,王妈妈的所作所为不是她指使的,王乐薇马不停蹄把王妈妈的身契送了上去,是生是死,全凭谢安做主。
此举,让陪嫁来谢家的丫鬟婆子心凉了半截,王妈妈听令行事,为的是维护正妻的地位,夫人不帮着求情也就算了,居然毫不犹豫就把人舍了去。
这样的主子,哪里值得她们尽心伺候。
兰英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若是哪天谢家人查到蛛丝马迹,夫人会不会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
看样子她得留个心眼,一旦夫人有这种想法,她要抢先一步把事情抖出去,以求自保。
“夫君,我真不知道王妈妈会为难文茵妹妹,此等没眼力见的刁奴,留着也是个祸害,你不用顾及我的面子,不管落得什么个结局,都是她自找的。”
谢安心知自己有错,但更瞧不起王乐薇推卸责任的做派。
那日她在府里,事情还与她有关,岂会不知锦绣堂的动静?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1节
林妈妈一脸失望,“夫人郁结于心,所以才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大爷,您是不是也昏头了,夫人体弱,没法喂养小公子,您方才那么做,除了让夫人难堪,还能有什么好处?”
谢安面色颓败,“我只是想让他们母子亲近一些。”
“那也不能这么强迫夫人啊,要是弄伤了他们该怎么办?”
谢安那时没想太多,脑子一热就干了糊涂事,此时看着文茵的眼泪,更是懊悔不已。
说好了不再逼迫文茵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可他又食言了。
谢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很爱文茵,却一次次违背对她的承诺。
“大爷,您若是不知道怎么与夫人相处,不如就遵从老太君的意思,放夫人走吧,您别担心,到时候我们锦绣堂的人都跟夫人走,定会把夫人照顾得妥妥贴贴。”
听到林妈妈的话,柳文茵突然就不哭了,眼里带着沉思的神情,好像真在考虑离开的可行性。
谢安咬牙切齿,“想让我放手?不可能!往后不准再提这事!”
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就是不准文茵离开。
咬了一口文茵的脸颊,留下个显眼的痕迹,“你若敢抛夫弃子,我就把你锁院子里,让你哪都不能去!”
“有话好好说,莫要吓唬夫人。”
林妈妈心里发愁,大爷没有耐心化解矛盾,又不愿意放手,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父母不和,小公子也可怜,方才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真就是段孽缘!
柳文茵不愿意回韶光院,谢安便陪她在锦绣堂住下。
只是夜里抱着文茵的时候,发现她身体都在颤抖,他一放手,她便挪到了床里侧,紧紧地贴着墙,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谢安大可以贴上去,或是把人拉回来,但文茵排斥得身体颤抖的模样,让他无法再进一步。
眼里浮现出迷茫,他们真有和好的那天吗?
谢安心里装着事,一直没睡着,以至于半夜文茵轻手轻脚起床的过程,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没阻拦,目送文茵出了寝室,听见守夜的丫鬟问她要去哪儿,她没回答,脚步声往老太君生前住的房间而去。
谢安盯着床帐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去寻文茵。
灯火昏暗,没他在身边,文茵睡得一脸恬静。
后来的几日,文茵都是前半夜不睡,后半夜偷溜去老太君的房间,谢安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的感情本就有裂痕,再分房睡,文茵对他仅剩的感情,可能就要消散殆尽了。
这日,文茵一动他便把人抱住,“去哪?”
“没去哪。”
“骗子。”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谢安没松手,过了许久听见她说:“你把孩子抱来吧。”
谢安大喜,文茵终于愿意和孩子亲近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2节
小月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这是夫人给小公子买的,只是暂时让你拿着而已。”
千山脸红了红,方才夫人送出去了很多糖画,他还以为自己也有份呢。
连忙接过“骏马”,小心翼翼地举着,就怕不小心弄坏了,惹这位主儿不高兴,大爷肯定会将他扒皮抽筋!
柳文茵道:“你快把糖画送回去。”
千山摇头,“属下得保护您的安全。”
柳文茵急了,“糖化了就不好看了。”
千山做不了主,“那属下先去问问大爷的意思,大爷若同意,属下这就把糖画送回府,给小公子。”
柳文茵漫不经心地点头,显然对谢安没有任何兴趣。
千山颔了颔首,进了一旁的铺子。
文茵要和孩子亲近,谢安求之不得,命千山把糖画好好送到孩子跟前,哪怕不能吃,看一看也是好的。
这是娘亲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儿子肯定会喜欢。
千山离开,谢安一个人远远地跟在文茵后面。
林妈妈和小月还没高兴片刻,就听见柳文茵小声地问:“千山不在,我要是跑了,谢安能追上我吗?”
两人被吓了一跳,难怪非要让千山回府送糖画,敢情打的是这个主意,若不是她们贴身伺候夫人,知道夫人的病没好,都要以为她心智恢复正常了。
她们不反对夫人离开谢家,但也不支持她偷跑。
夫人长得花容月貌,又是个姑娘家,后续问题不处理好,离开谢家会很危险的!
更何况还有王家人虎视眈眈盯着,没了谢家的庇护,夫人身边将会危机重重。
就算要离开谢家,也得让大爷安排护卫,送夫人到安全的地方才行啊。
“夫人,万万不可。”
柳文茵提了提裙摆,“可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再被人欺负。”
说罢,狠狠地呼了一口气,柳文茵想不到逃跑的好法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跑得够快,就没人能把她抓回谢家。
“夫人,您等等我……”小月喊道。
夫人身体还没养好,这会儿跑得如此快,难道方才不是说说而已?
看到文茵突然往前跑,谢安人都是懵的,没往逃跑那方面想,只以为文茵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怕她摔跤,连忙追了上去,“别跑……”
此时此刻,谢安的声音在柳文茵听来,和恶鬼的呼声没什么区别。
她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见她越跑越快,甚至还撞到了几个行人,谢安才意识到不对劲之处。
她的想法太简单,稍微一想,谢安便明白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心里又气又好笑,凭一双腿,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她能跑哪儿去?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3节
文大人挡在谢安面前,对夫人道:“你们先上马车。”
柳文茵不想和谢安浪费口舌,她只想离开,干脆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谢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任凭他怎么喊,文茵都没有回头,车厢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长期累积的恐慌在此刻爆发,文茵与他,好像真要走到绝路了。
起初,谢安笃定得到了文茵,就能与她白头偕老,后来,谢安又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和孩子能让她心软,总有一天,他们的感情会重焕生机。
此刻,所有的笃定和侥幸都灰飞烟灭,文茵走得那么干脆,为了摆脱他,她不要孩子,甚至可以跟毫不相识的人走。
“文茵!”
马车缓缓驶动,谢安想要去追,却被文大人按住肩膀,“强扭的瓜不甜,谢大人,自重!”
若非事情还没查清楚,怕拿捏不好揍人的力度,文大人都想用拳头招呼谢安了。
等到马车消失不见,文大人道:“过两日我会上门拜访,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只要茵茵不点头,我们就不会勉强她回谢家,早日把事情处理干净,对你和文茵都好。”
谢安摇头,“我不会和文茵分开。”
文大人嗤笑,“我文家的女儿不要你,你的意愿并不重要。”
着急去查女儿这几年的经历,文大人很快也离开了。
谢安好似还没回过神,不过是出门一趟罢了,怎么就把文茵弄丢了?
如果文茵铁了心要走,他和儿子该怎么办?
林妈妈和小月也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夫人找到了亲生父母,那对夫妻看起来也很疼爱夫人,就算离开了谢家,夫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不用再为安全和去处发愁。
可夫人不要小公子,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娘亲的疼爱和陪伴,好可怜……
第394章 平行世界(37)
谢安失魂落魄地回府,没有回韶光院,也没去锦绣堂,孤零零一人来正院看孩子。
小家伙刚睡醒不久,脸蛋红扑扑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巨大的糖画,有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哼唧一声,挥挥小手,踢踢小脚,煞是可爱。
“文茵还是不愿意来看孩子?”
谢夫人眉头紧皱,“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脾气还这么大,等长生长大了,知道亲娘不愿意疼他,他得多难过啊。”
谢安眼神空洞,伸手去碰儿子的脸蛋,他和文茵那么像,长得也是粉雕玉琢的,很招人疼,怎么就换不来文茵的心软呢?
“文茵不要我,也不要长生了。”
谢夫人不明所以,只当他们又闹矛盾了,“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和离,成天闹别扭,我都担心长生受你们的影响,不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和离两个字戳到了谢安的肺管子,下颌绷紧,语气不容反驳,“文茵是我夫人,是长生的娘亲,我们一家三口不能分开!”
谢夫人拍了拍胸口,“我就说说而已,你这么严肃做甚?”
谢安没有多说,只是抱起孩子就走,“我们去找你娘,等见了她你就哭,哭着哭着她就舍不得你了,你娘最心软了,她还给你买糖画,她分明是爱你的。”
只要对孩子有爱,他们就还有希望。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4节
女儿才是连接他们和外孙的关键,若女儿没了,他们还有爱屋及乌的必要吗?
“等长生长大,会明白大人的难处。”
谢夫人还是想挽留文茵,没了她,安哥儿或许就一蹶不振了。
思索片刻,眼里带上了坚定的神色,“王氏品行不端,不堪为正妻,不如将她休了罢,再寻个庄子让她自生自灭,文茵为我谢家生了儿子,且心地善良,让她搬去清风院,长生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老太君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文茵当正妻。
文大人和文夫人只觉得可笑,文茵没有家世背景的时候,他们只看到她的傻,别的优点,他们愣是视而不见,怎的这会儿又能当正妻了?
“正妻是要掌管中馈的,文茵不通庶务……”
谢夫人忙道:“我身体康健,如无意外还能撑个一二十年,到了那时长生都长大娶妻了,让他媳妇接手掌家之权,也不是不可以。”
文夫人轻笑,“这么一听,文茵在谢家更没有用武之地了,还是把她还给我文家罢,我们更需要她。”
谢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既能当正妻,还不用打理内宅,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文家人究竟在坚持什么?
皮笑肉不笑道:“要不还是问问文茵的意思吧,有哪个当娘的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她回来,往后长生还是养在她跟前,没有王氏找茬,院里的一切都由她做主。”
在谢夫人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文大人示意小厮把和离书放到谢安面前,“文茵是什么态度,你最清楚,就别再强求了,你此时放手,还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否则,你我两家起了干戈,长生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谢安静静地听着,冷静得反常,视线落在那封和离书上,里面的一字一句都在控诉文茵的委屈。
在他身边,她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如果老太君还在,她或许会勉强自己留在谢家,可如今,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你我两家和平分手,往后长生想文茵了,你们可以把他送去益州小住,长生有需要的地方,我文家也义不容辞,但若是撕破了脸,长生就算想他的亲娘,估计也不敢表达出来,大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小孩子没得选,只有我们两家保持表面上的和谐,长生才不会有心理压力,就算是为了长生,你也应该签下和离书。”
不得不承认,文大人的话有道理,大人好聚好散,才能把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
那么薄的一张纸,放在谢安手里却有千斤重,“是我对不起文茵。”
文夫人是女人,最能体会女儿的委屈,道:“既然知道对不起文茵,那就请你成全她,不要再困着她。”
文大人附和,“益州是文茵出生的地方,她的外祖医术高超,说不能能治好她的病,如果你真爱文茵,这种时候就该放手,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把文茵困在后宅里,你连她的健康和意愿都不当回事,我们怎么相信你的真心?”
谢安薄唇紧抿,眼里带着悲伤和绝望,他得到了文茵,又失去了她。
“好,我签。”
短短的三个字,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以至于提笔写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谢安两字写得歪歪扭扭,显得很是滑稽。
如同他和文茵短暂的婚姻,那么多年的情谊,最后以荒唐的闹剧而收场。
可笑,又可悲。
心口憋得难受,谢安用力地喘息,还是没能得到缓解。
只要想到从今以后,文茵不再是他的妻子,谢安的心就被剜空了。
哪怕人还活着,但也和行尸走肉没甚区别。
视线模糊,身体里的水分快要从眼眶溢出,哪怕他痛哭流涕,在别人看来估计也是装模作样,又何必污了他人的眼,谢安落荒而逃,脚步踉跄,背影狼狈至极。
见儿子这般,谢夫人心里也难受,抱着孙子的手紧了些,长生不舒服地哼唧,可能是气氛太沉重,哼唧了两声转而大哭了起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5节
太子越想,越对王乐薇不满。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太子又派人去把王乐薇搓磨了一顿,早知道她这么没用,还不如不与谢家联姻,就算得不到利益,至少也不会把关系闹僵!
对王乐薇的遭遇,王家人没有出手搭救,谢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新年如期而至,韶光院和锦绣堂挂满了各样式的花灯。
夜幕降临,一盏盏花灯随之点亮,美得宛若仙境。
谢安站在窗前,心里满是遗憾,挂花灯并不难,文茵在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能满足她呢?
第397章 平行世界(40)
文茵回益州,一去就是三年。
她没再回京城,期间谢安去益州见她,皆被文家人拒之门外。
给文茵写的信,也没收到回音。
谢安知道文茵的意思,哪怕过了三年,文茵还是不愿意见他。
每次去益州,他都会暂住两月,就想远远地看文茵一眼,可文家人提防着他,只要他出现在益州,就不让文茵出门。
文茵认祖归宗的第一年,被穆老爷子接回穆家调理身体。
第二年,有人上门提亲,被文大人拒绝。
第三年,文茵病好了,心智和平常人无异,病好以后的她在慈恩堂当女先生,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谢安又一次登门拜访被拒绝,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不管是生病的文茵,还是病好的文茵,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以前谢安还能安慰自己,文茵是生病了,才不要他和孩子。
可如今她已经恢复正常,还是不愿意与他见面,这代表着什么,谢安懂。
失魂落魄地回到京城,在看到谢钰摸长生脑袋的瞬间,谢安心底戾气翻涌,占有欲强烈得无法克制。
这人先是觊觎文茵,如今又来讨好长生,是不是贼心不死,想要把长生抢走?
这是他的儿子,谢钰不准碰!
“二弟,你何时回来的?”
快步走过去,拉住长生的胳膊,小家伙一时不备,差点被谢安拽得摔倒在地。
谢钰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让小家伙免受伤害。
看着谢安的眼神带着怒火,“小孩子骨头还没长好,大力拖拽会有脱臼的危险。”
他今日才回京,看到长生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文茵的孩子。
出于本能,就想和孩子说几句亲近的话,没曾想谢安霸道至此,竟是说话都要干涉。
见长生扭着小小的身子,想要从谢安手里挣脱出来,谢钰沉声道:“放手。”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6节
他对谢婉是有过真心的,可这份真心在时间的打磨下,早已经消失殆尽。
退婚,也好。
以后他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解决完谢婉的亲事,谢钰才回老家给老太君扫墓。
以他的速度,一个月就能来回,但谢钰过了整整三个月才回京,谢安便知道,他去益州见文茵了。
好在,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说明在文茵那儿碰了壁。
谢钰搬去了将军府,有时,他会把长生接去将军府小住。
相处的机会越多,长生就越喜欢谢钰。
谢安内心焦灼,但他无力改变。
这日,谢钰送长生回府,谢安听到小家伙兴奋地问:“二叔,我们何时去见我娘?”
“等二叔调令下来,就可以去。”
“二叔,你要是我爹就好了,你给我娘写的信她都回了,她应该更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别瞎说,这话传出去会坏了你娘的名声,她只是在了解你的近况,没写别的。”
“……”
谢安愣在原地,文茵和谢钰有信件往来?
不。
他不信!
谢安让人备马,他要去益州见文茵,当面问个清楚。
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是他,为何他的信石沉大海,谢钰却能收到回信?
这不公平!
知道文茵不会见他,谢安没往刺史府里下拜帖。
在慈恩堂蹲守了半月,他终于见到了魂牵梦萦的姑娘。
她穿着便装,三千青丝被银簪挽在脑后,装扮很简朴,但她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足以让周围的一切变得黯然失色。
她那么美好,那么有活力,眼神清明,笼罩着她的浓雾已然散去。
原来离开了他,文茵真的过得很好。
“大爷,您不去和夫人说话吗?”
谢安没有出声,许是被骄阳灼痛了眼,一滴泪飞快掉落,又消失不见。
千山于心不忍,“要不属下去请夫人?”
“不必。”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7节
第399章 陈景亭番外(2)
幽州人多擅马术,不到一月陈景亭便到了京城。
连日奔波,一行人稍显狼狈,不能直接进宫面见天颜,有宫人等在城门口,传达圣上的口谕,命陈警亭次日进宫面圣,于是陈景亭先了回京中的宅子。
路过东市,正好看到一支队伍挑着一抬抬的物件走过长街,队伍不见首尾,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此起彼伏,浩荡至极。
而那一抬抬的物件,上头都贴了喜字,笼子里还装着对大雁。
陈景亭摩挲着手里的缰绳,有些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变化,有些事情却还是照着原本的方向发展。
比如陈侯死了,幽州局势发生变化,皇帝没再给他和柳文茵赐婚。
又比如,谢安还是与王乐薇定了亲。
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他已经在努力扭转结局,这辈子,应该会如愿的吧?
压制在心底的想念,突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快要破体而出。
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看见同一片天空,这让他如何忍耐?
不把人抢走,已是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陈景亭眼眸微动,“本世子刚进京,就遇上了喜事,此乃吉兆。”
“青柏!”
“世子爷,您有何吩咐?”
“去打听打听,这是谁家有喜了,正好今日得空,本世子要去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青柏虽然疑惑,世子爷何时变得爱凑热闹了,但还是听令翻身下马,上前去询问情况。
没一会儿,便快步折返回来,“世子爷,是谢家大公子与王家姑娘定亲。”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柏觉得世子爷好像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及眼底,有嘲讽的意味。
“定亲宴在王家?”
青柏点头。
陈景亭思索片刻,“本世子与王姑娘素不相识,男女有别,去恭贺她订亲恐有不妥,还是去谢家吧,男人之间可以不拘小节,定亲是大喜事,谢家应该也备了宴席,本世子也好当面恭贺谢大公子订亲。”
青柏头皮发麻,“不请自去,是不是不太好?”
陈景亭像是没听见,他骑着高头大马,拉着缰绳,漫不经心道:“既是去讨酒喝,就没有空着手的道理,打听清楚谢家有几位主子,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份见礼。”
青柏:“……”
世子爷莫不是被鬼上身了,怎的做的事情,让人如此摸不着头脑?
细细一想,难道世子爷是想拉拢谢家?
按理来说谢家根基深厚,和他们交好没有坏处,坏就坏在这里是京城,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世子爷这么做真不会出幺蛾子吗?
送聘礼的队伍走过,陈景亭一行人继续前行,回了陈家在京城的宅子。
府里已经备好了一应用度,把马鞭丢给小厮,陈景亭便命人备水。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8节
谢莹清了清嗓子,忸忸怩怩道:“陈世子,多谢你给我送的云锦,我很喜欢。”
陈景亭语气冷淡,“谢姑娘满意便好。”
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谢莹一颗芳心就这么萌动了。
看上的男人得主动争取,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她该去哪里哭?
“陈世子远道而来,我谢家岂有让客人空着肚子离开的道理,长辈们不在,便由我招待世子吧?”
陈景亭眼底藏着不耐,“男女有别,恐怕不妥。”
谢莹忙道:“我们就去园子里走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世子爷,你不用担心我的名声。”
青柏捕捉到了自家世子爷眼里的微光,这是算计人的前兆,心里暗想,这谢姑娘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世子爷不近女色,就连最妩媚的美人都不能让他动心动情,谢姑娘非要往前凑,恐怕只能落得个伤心欲绝的下场。
可转念一想,世子爷何时给姑娘家送过礼,该不会真看上谢家姑娘了吧?
听见自家主子应下了谢莹的邀请,青柏觉得,要么是世子爷憋着坏,要么就是真看上谢姑娘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种。
谢莹看上了陈景亭,就不乐意别人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看他。
一个眼神过去,那些女眷不敢再看陈景亭了,还很有眼力见地离他们远了些,谢莹这才满意。
她已经及笄了,要是和陈景亭相处得愉快,待会儿可以暗示他来府里提亲!
谢莹想和陈景亭说点什么,但初次见面,对方瞧着又是个性子冷淡的,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话头。
路过假山流水,陈景亭突然停下了脚步。
谢莹一脸骄傲道:“这是入京那年,祖父请大家设计的,据说那位不轻易出山,就连皇室里的人请他设计园林,都有吃闭门羹的可能。”
陈景亭像是没听见谢莹的话,他踱了两步到水池边,里面养着火红的锦鲤,水质清澈,但还是见不着底,“水这么深,摔下去该如何是好?”
谢莹还以为陈景亭是在关心她,微低着头,羞怯道:“我又不是无知小孩,不会摔下去的。”
陈景亭双手负在身后,轻点着手腕,“是吗?”
谢莹刚点头,猝不及防地,腿弯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
“世子爷!”
谢莹满脸惊慌,语气急促,想要去拉不远处的陈景亭,以稳住身形,可男人淡然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扑通!”
谢莹摔进了水池里。
今日的她盛装打扮过,衣裳瞬间吸饱了水,拖着她往池底沉去,脑袋很快没入水底,只余一双手还努力地挣扎着。
陈景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里平静无波,当初柳文茵也被人欺负过,不过是小小的教训罢了。
在他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既然谢莹主动找死,他岂有不满足的道理?
丫鬟玲珑被突然的变故吓到,大喊了几声,“来人,四姑娘落水了!”
随后眼睛一闭,也跟着跳下水去,四姑娘要是出了事,她也得跟着陪葬,只有有难同当,她才能免去责罚。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09节
“这就是个祸害,留在府里只会闹得家宅不宁。”
谢夫人对柳文茵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她不惹事生非便好,嫁人的事可以慢慢谋划。
警告谢莹,“你和陈景亭绝无可能,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思,与陈家沾上关系对我谢家没有好处,你若敢做糊涂事,小心你爹打你板子。”
谢莹心里烦躁,爹娘要是一直是这个态度,等陈景亭来提亲,他们肯定是一口回绝。
那她该怎么办?
她才刚体会到情窦初开的滋味,是真不想放手。
脑子里一遍遍临摹着陈景亭的模样,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如此极品的郎君,她要是放手,那就是傻子!
爹娘不同意,她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好好养病,莫要打坏主意。”
谢莹一阵心虚,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含糊不清道:“您盯着柳文茵去吧,小心她撺掇我哥,在乐薇姐姐进门之前就纳她做妾。”
谢夫人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以安哥儿对柳文茵的稀罕劲,哪怕他一时半会儿不同意,最后肯定也会遂了她的愿。
还真得去盯着他们。
第402章 陈景亭番外(5)
柳文茵只是受了惊吓,高烧退去,身体便恢复得很快,再加上补品流水似的送到她跟前,精气神恢复得更好了。
燕窝从她小时起就没断过,只看一眼,柳文茵便知新送来的燕窝和以前吃的有细微差别,眼下的这碗燕窝更加晶莹剔透,质地饱满,应该是好燕窝里的极品。
小月解释,“这是陈世子送您的,还有虫草,等您身体再好一些,便给您炖鸡汤喝,体弱的人吃太多补品反而虚不受补,还是得错开吃。”
柳文茵眼神迷茫,她的记忆里没这个人,“陈世子?”
“是幽州来的,您以前没见过,为了恭贺大公子定亲,陈世子给府里的每个人都送了礼,除了虫草和燕窝,还给您送了两匹云锦,放太阳下一照,流光溢彩,可好看了。”
柳文茵点头,只要事情与她无关,她暂时不想操心那么多。
陈世子送来的礼物府里人人都有份,而她只是顺带的,就算要回礼,也轮不到她花心思,谢夫人自会处理好的。
一边吃着燕窝,柳文茵一边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她不可能当谢安的妾,要是一直在府里住着,等王姑娘进门,也许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她无意介入谢安和王姑娘之间,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就是一根刺。
男女之情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哪怕王姑娘再大度,她在谢家也是不合时宜的。
可她没有谋生的本领,去了外边该怎么活?
会不会遇到危险?
而且老太君也不会放心她离府,除非……她是嫁出去的,身边有保护她的男人。
婚姻嫁娶是一辈子的大事,柳文茵想离开谢家,脱离这里的纷纷扰扰,但也不会稀里糊涂选个男人就嫁了,那与跳火坑无异。
柳文茵内心是纠结的,老太君抚养她多年,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却在谋划着离开,也不知道会不会伤老太君的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0节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有过来往,反正世子爷就是动心了。
青柏没见过柳文茵,但听说她生得极美,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顿时有些恍惚,以前的世子爷不好女色,再漂亮的女人都不能让他动心,难道,是那些人不够美吗?
听说柳文茵出了城,陈景亭眼神一亮,不必和乱七八糟的人逢场作戏,他可以直接去见心上人了。
对外头的小厮道:“把本世子的马牵来。”
“世子爷,您不去探病了?”
陈景亭眼里的亮光消去,化为危险,“本世子很闲?”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您不去也好,省得有些人胡思乱想,想吃您这块天鹅肉。”
青柏笑得一脸欣慰,世子爷好像真的开窍了,有了世子妃,再生几个孩子,世子爷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柳姑娘虽然是孤女,但世子爷什么也不缺,只要她与世子爷好好过日子就行。
至于那谢家嫡女,最近一直在打听世子爷的消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注定要伤心流泪。
“过两日把补品送去青山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她收下。”
山里条件艰苦,寺里的斋饭又寡淡无味,她刚大病了一场,补品不能缺。
青柏一个头两个大,“谢家的表姑娘应该不缺补品,而且属下给柳姑娘送礼,应该用何理由,才能显得合情合理?”
“什么都要本世子操心,要你何用?”
青柏:“……”
以柳文茵对陌生人的防备,肯定不会轻易收礼,陈景亭提醒,“多备几份,请寺里的小沙弥帮忙,就说只赠有缘人。”
不再耽搁时间,陈景亭很快出府,骑着马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青柏唉声叹气,世子爷家大业大,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每次给柳姑娘送礼,都要绕一大圈,浪费了银子不说,柳姑娘还不知道世子爷的心意。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水漂……
柳文茵乘坐的马车速度不快,陈景亭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
他想上前拦下马车,又怕柳文茵误以为他是登徒子。
她应该更喜欢正人君子吧?
脑子里回想着仅有的几次见面,谢钰的言行举止,如果他模仿谢钰的言行,柳文茵会爱上他吗?
陈景亭很讨厌谢钰,想起他就恨得牙痒,但又不得不学他的方式对待柳文茵,包括暗中送礼,这也是谢钰经常干的事情。
润物细无声,一次次的示好,在谢钰英雄救美的瞬间,撬动了柳文茵的心。
她心里有了谢钰,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陈景亭突然有些委屈,还有些害怕,他愿意放下成见模仿谢钰,但如果柳文茵还是不爱他,他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片刻之后,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1节
想起上次来青山寺挂的牌子,柳文茵尴尬不已,只想趁着四下无人毁尸灭迹。
只要和谢安有关的,她都不想留着。
向小沙弥借了梯子,柳文茵便爬了上去,发现手臂不够长,够不着远处的牌子,又去找了根竹竿。
她一手抱着树干,探着身子去取木牌,身体偏离太多,梯子摇晃了一下。
柳文茵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等她做出反应,梯子往侧边倒去。
失控感让柳文茵忍不住惊呼,这么一摔,又变回痴傻的模样怎么办?
柳文茵的第一反应是要护住自己的头……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双结实的手臂接住了她,身体撞上对方的胸膛,他闷哼了一声,清冽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怀里的身子那么软,有暖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随着呼吸进入身体,直直地往他心里钻。
她惊魂未定,一条纤柔的手臂无意识搂着他的脖子,宛若受惊的仙子在寻求他的庇护,手腕与他的脖子肌肤相贴,触感细腻,那处即将要燃烧了起来。
暖香更甚,像是要唤醒沉睡的恶魔。
陈景亭呼吸沉重,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她眼含秋水,粉唇微启,有几缕凌乱的碎发贴上姣好的脸庞。
原来,不是赤裸的肌肤相贴才算活色生香。
她的表情,她的呼吸,甚至连随风飘舞的发丝,都让他觉得无比香艳。
喉结滚动,“柳姑娘,还好吗?”
第405章 陈景亭番外(8)
柳文茵定下心神,发现自己居然抱着陈景亭的脖子,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就连脖子和耳朵也染上了迤逦的颜色。
像被烫着了似的,快速地缩回手,却又因重心不稳,再次攀上男人宽阔的肩膀。
陈景亭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眼神里含着柳文茵看不懂的东西,让她不敢直视。
“多谢世子爷相救,您放我下来吧。”
陈景亭还是第一次见她羞赧的模样,只觉得诱人无比,心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真想把她吞吃入腹,与她骨血相融,一辈子都不分开……
心里翻涌着邪恶的念头,面上却是一派淡然,体贴地弯下腰让柳文茵双脚着地。
男女授受不亲,柳文茵还没站稳就想和陈景亭拉开距离,太过着急,不慎绊了一下,再加上从高处摔落的惊吓还没褪去,腿上的力气没有缓和过来,整个人朝前摔去。
“小心。”
腰被男人结实有力的长臂紧紧箍住,他用力一提,她便撞在了他身上。
有种硬梆梆的感觉。
腰窝处不知硌到了什么,她怕痒,瞬间便软了身子。
在柳文茵看不见的地方,陈景亭悄悄地吐了一口气,呼吸凌乱了两拍。
“别着急,慢慢来。”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2节
突然轻笑了一声,这么守着她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侯府的东院。
那个时候柳文茵不准他上榻,但改变不了他们夜夜同屋而眠的事实。
陈景亭心里一阵满足,这些都是他和柳文茵的回忆,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真好……
第406章 陈景亭番外(9)
京城里无数人在关注着陈景亭的动向,听说他去了青山寺,还和谢家的表姑娘来往密切,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他想和谢家联姻,也该在谢莹身上花心思才对,再不济,还有个谢婉,虽然是庶出,但也是谢家的血脉。
柳文茵一介孤女,靠着老太君的宠爱才能在谢家有片瓦遮身,涉及到利益,谢家可不会管她的死活。
陈景亭名声在外,这么多年身边干净得很,给他塞女人的下场都很惨,意图爬床的,更是身败名裂。
他不近女色,说被柳文茵的美貌吸引,好像也说不通。
难不成,是在声东击西,故意把柳文茵推到人前,借此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皇上也是这么想的,他对陈景亭的怀疑还没打消,于是,把谢家列为了重点监视的对象。
谢安的任命状也搁置了下来。
不弄清谢家和陈景亭的关系,把谢安放在哪个位置都不合适。
遭受了无妄之灾,谢家人对陈景亭恨得牙痒。
这人莫不是个扫把星,自从和他沾上关系,他们谢家就一直在倒霉。
先是莹姐儿落水,后是安哥儿前途受阻,这人是来祸害他们谢家的吧!
谢家与陈家无冤无仇,陈景亭为何要这么做?
还有他接近柳文茵,究竟是想做什么?
谢安原本想着让柳文茵去散散心也好,等她想通了,自会回来,以后他们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她一出门就招惹上了陈景亭,那是个危险人物,文茵不谙世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陈景亭算计了。
谢安顾不得担忧自己的前程,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去了城外。
他得把文茵带回来,不能给别人利用她的机会。
王乐薇来谢家看望谢莹,貌似无意地提起谢安,听说他去了青山寺,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他那样的人,百无禁忌,总归不会是去烧香拜佛。
柳文茵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傻子,王乐薇心里有了危机感,这会是她的劲敌。
来到谢莹的房里,王乐薇还有些失魂落魄,谢莹很喜欢自己的准嫂子,家世好,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比柳文茵那傻子强多了。
见她魂不守舍,便多问了两句。
“听说陈世子也在青山寺,你哥就匆匆忙忙出城了,看样子他是真的在乎柳姑娘。”
为了让谢莹歇了心思,有关陈景亭的事情,谢夫人选择瞒着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3节
“自重?”
谢安呢喃着这两个字,面上出现受伤的神色,随后咬牙切齿道:“以前你黏着我的时候,可没想着自重!”
柳文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苍白,她也知道过去的自己越了界,哪怕那个时候她是傻子,但失了分寸,这也是事实。
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谢安就后悔了,他手足无措想要解释,柳文茵却后退半步,更加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大公子,过去是我对不起您,往后不会再犯,还请您见谅。”
顿了顿,补充道:“虽然那时我神智不清,但错是我犯下的,我拿不出相应的利益补偿大公子,所以,如果您心里有气,尽可以责罚于我。”
谢安不可置信,“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我如何想并不重要,既然大公子提起了过往的事,我也不好逃避错误,要如何选择是您的事情,而我,只是在摆明态度。”
她一口一句大公子,就像在剜谢安的心,亲密相处了十多年,一朝病愈,真就能把过往的情谊通通抹去吗?
谢安心里冒着苦水,他想让文茵继续黏着他,依赖着他,不想看到她冷漠疏离的模样。
胸口起伏了一下,谢安重复道:“茵茵,和我回家。”
柳文茵摇头,“做事要有始有终,望大公子不要为难我。”
她这般疏离,终究是没让谢安沉住气,“是因为陈景亭?”
对上他眼里的怀疑和愠怒,柳文茵心下好笑,嘴角真就有了上扬的弧度。
“是也好,不是也罢,只要没给谢家带来麻烦,那么,我的私事大公子好像管不着。”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连家人都能赶尽杀绝,骨子里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恶鬼,招惹上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陈世子的事我不知缘由,不予评价,同样的,我的事也请你别插手。”
谢安被她的态度气得快要吐血,“我是为了你好,跟我回家,不准再和陈景亭来往!”
柳文茵轻笑出声,“你的好意我就不领了,大公子也不必担心我会给谢家带来麻烦,如果真有那一天,谢家可以将我逐出门,我不会有异议,更不会有怨言。”
她这是做好了离开谢家的准备?
谢安心里的恐慌更甚,他不过是担心文茵,不想她和陈景亭来往而已,她怎么就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你和陈景亭才认识多久,为了他,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要了?”
谢安更想问:你是不是不要祖母,也不要我了?
可他怕听到让他心碎的答案,只能避而不谈。
柳文茵眼里的厌烦更甚,她和陈世子不过萍水相逢,这人一直拉扯旁人做甚?
她想离开谢家的原因,他真的不懂吗?
未必吧。
柳文茵心里嘲讽,清醒的那日,她便表明过态度,这辈子她不会给任何人当妾。
谢安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又把话当成耳旁风,他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完全没把她的诉求放在心上,也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什么。
这样的人,与他说再多都没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4节
暗卫要强行带谢安离开,谢安没有拳脚功夫,但他也有自己的护卫,发现不对劲,千山等人匆匆赶来,见自家主子嘴角有血迹,顿时怒火中烧,当即就要打回去。
陈景亭的暗卫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但谢安的护卫,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精心挑选出来的,两拨人马僵持不下。
没把眼前剑拔弩张的情景放在眼里,陈景亭淡然离去,因为谢安的挑拨,柳文茵近期内应当不会与他来往了。
到转角处时脚步顿了顿,凉凉道:“命留着即可。”
坏了他的事,就该付出代价……
第409章 陈景亭番外(12)
青山寺是佛门重地,两拨人马刚动起手,就被赶来的僧人分开。
陈景亭的暗卫没完成任务,不愿意退让,拦着不准谢安等人上前半步。
谢安被陈景亭打了一拳,千山等人也想讨回公道。
虽然没动手,但气氛紧绷,双方只要有谁越界,立马就是场大战。
见情况不妙,小沙弥连忙把住持请来。
谢安理智尚存,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了,文茵估计会更厌恶他。
她不喜旁人过多的关注,也不喜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陈景亭不懂文茵,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制造麻烦。
最后,在住持的游说下谢安同意退让一步,只是他要求住持出面,让陈景亭带着他的人离开,再请寺里的师傅多关照柳文茵,住持一一应下,谢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山。
因有谢安的人混淆视听,陈景亭早就安排好的暗卫,终于有了神不知鬼不觉往益州送信的机会。
除了陈景亭,无人知晓。
住持派小沙弥转达谢安的条件,陈景亭充耳不闻。
小沙弥被他的态度气得脸红脖子粗,“施主,您快收拾东西,速速下山去吧。”
陈景亭反问:“我没做错事,凭什么让我走?”
“您犯了杀戒。”
“我何时杀了人?”
小沙弥气得跳脚,要不是师兄们阻止得及时,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这人怎么不认账!
“那是你的人,他们受了你的指使,那便是你犯了杀戒。”
陈景亭又说:“不是还没杀吗?这算不算迷途知返?”
小沙弥不过十岁出头,平日里遇到的香客对他很是礼遇,哪里见过这样的无赖?
说话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师父说了让你走!”
陈景亭端坐在蒲团上,一手拿着茶杯,甚至还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住持做此决定,是为了化解矛盾,眼下谢安已走,矛盾便已消除,本世子走不走又有何区别?”
“师父已经答应了谢大公子,做人要言而有信!”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5节
青柏快要跪了,为了训练生存能力,他也曾在深山里待过数月,虽然危险重重,但与这次的惩罚相比,那点危险算什么?
世子爷真狠啊!
心里暗想,下次不给世子爷出主意了,免得柳姑娘那边没给反应,世子爷又把气撒在他头上。
垂头丧气地出了院子,接下来的三日,将会是他一生里最鸡飞狗跳的时光……
陈景亭从小时起,便患有睡眠障碍,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他没法深度睡眠,大多时候只是在闭目养神。
夜已经深了,他还没有倦意。
白日里没见到柳文茵,夜里,思念就疯狂滋长。
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最后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抱她入怀的场景。
记忆中的触感和香气又一次浮现,勾着他身体里沉睡的恶魔逐渐苏醒,陈景亭呼吸乱了些许。
他终于学着谢钰的样子,温柔缱绻地呢喃出了那个名字,“茵茵……”
可满室寂静,无人应他。
空虚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陈景亭抱着枕头,一遍遍地喊茵茵,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躺着的人翻身坐起,如鬼魅般出了禅房,消失在院子里。
冬日天气寒冷,山里尤甚。
柳文茵不忍心守夜的丫鬟受冻,便让人在侧边的耳房里歇息,有事喊一声,丫鬟能听见。
陈景亭如入无人之境,出现在了柳文茵的床边。
她侧身朝外,手枕在脸颊下,眼眸紧闭,睡得很熟。
陈景亭站在阴影里,感受着柳文茵的气息,那颗躁动的心终于安分了下来。
一只莹白的脚露在外面,皮肤细腻光滑,与上辈子生了冻疮的红肿完全不一样。
陈景亭抿了抿唇,想到上辈子她受了很多伤,旖旎的心思逐渐沉寂。
屏住呼吸,抬手轻轻地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脚。
细微的动静扰了柳文茵的好梦,粉唇微启,轻哼了一声,随后翻身朝里睡去。
陈景亭紧张得都快冒汗了,幸好她没醒来,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不怕自己背上登徒子的名声,只怕柳文茵会厌恶他,疏远他。
那种痛苦难抑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悄悄地呼了一口气,陈景亭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发丝。
因为精心保养过,三千青丝光滑柔顺,触感堪比最好的绸缎。
陈景亭不敢用力,指尖轻轻摩挲铺散在枕头上的发丝,表情虔诚,就像在触碰最神圣的东西。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有了睡意,习惯性地想要上床搂着她,意识猛然回笼,这里不是幽州侯府,不是他们的婚房,此时的柳文茵还不是他的世子妃,在她点头之前,他没有拥抱她的权利。
执起一缕发丝,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陈景亭心里的空缺瞬间被填满。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6节
“为何不愿意看看我?”
他的表情无措,带着深入骨髓的受伤,柳文茵抗拒的动作停滞。
陈景亭趁机靠近,“我想娶你当世子妃,你试着爱我一次,好不好?”
“我也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你说,我会把所有阻碍都清除。”
“你这是白费力气。”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与陈景亭门不当,户不对,是真的不合适。
“柳文茵,别欺负我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水润。
陈景亭,哭了?
柳文茵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愣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脑子里不停回响着他刚才的话,他要娶她当世子妃,而不是纳她做妾。
这可能吗?
她只是个孤女而已,就连有青梅竹马情分的谢安,也只愿意给她贵妾的身份。
柳文茵不应声,陈景亭心里的恐慌更甚。
他就是要柳文茵爱他!
必须爱他!
骨节分明的大手捧住那张姣好的容颜,没有犹豫,对着娇艳欲滴之处印了上去。
“茵茵,就爱我一次吧,求你了。”
柳文茵瞳孔放大,想要推开陈景亭,男人快她一步,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
碾着柔软的花瓣,陈景亭不敢进,也不敢退,心里绝望。
怎么办?
他做了柳文茵不喜欢的事。
如果此时松开,她是不是永远也不愿见他了?
尝到苦涩的味道,柳文茵停下了挣扎,对上那双满是绝望和爱意的眼睛,心突然被戳了一下。
紧握着玉瓶的手一松,瓶子滚落在地。
第412章 陈景亭番外(15)
被甩了一耳光,陈景亭就像不知道疼似的,拉着柳文茵的手问:“手疼不疼?”
说着,还去轻揉她的手心,“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扇几巴掌。”
柳文茵觉得这人就是个疯子,猛地抽回手,“陈景亭,你可是脑子有疾!”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7节
这是他活该!
第413章 陈景亭番外(16)
陈景亭说到做到,往后的清晨,只要柳文茵开门,就能看到门口放着几枝娇艳欲滴的腊梅。
据目击证人说,陈世子每日去折花,都快把梅林薅秃了。
他有时在寺里听禅,有时会下山办事,但送花这件事却风雨无阻地坚持了下来。
青山寺虽然离京城不远,但上山一趟很不容易,柳文茵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居然可以来回奔波。
那日的事情没人再提,如果不是陈景亭雷打不动的示好举动,柳文茵会以为,那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表姑娘,世子爷对您是真心的。”
柳文茵拨弄梅花的手一顿,语气淡然,“他如今的处境,应该娶个得力的世子妃,与他互相扶持,渡过难关。”
小月眼神迷茫,“可陈家的处境越好,朝廷岂不更怀疑他们要造反?”
柳文茵啧了一声,“这倒也是。”
“表姑娘,虽然咱们认识陈世子的时间不长,但奴婢看得出来,陈世子不是在戏耍您,您不知道,寺里又来了几家千金贵女,每日眼巴巴地等着那位,但世子爷瞧都不瞧她们一眼,有人故意使计,想要摔世子爷的怀里,被那个叫青柏的一脚踹飞了出去,说是刺客,那位贵女据说断了几根肋骨……”
想到那滑稽的场景,小月忍不住笑出声。
柳文茵眼眸微动,“这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两日,奴婢也是偶然撞见的。”
柳文茵仔细回想,发现这几日寺里的年轻姑娘多了些,有时候,还会有不善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顾虑谢家,也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那些人没到她跟前找茬。
柳文茵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平了。”
“表姑娘,您别担心,世子爷肯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柳文茵一噎,“我何时担心这个?如果陈景亭不来,我反而更清静。”
小月叹气,“红颜祸水,男色也是误人呐。”
柳文茵被这话逗得乐不可支,煞有介事地点头,“陈世子担得起你这句话。”
话落,连忙打量了周围一圈,就怕陈景亭突然冒出来,偷听了她们的话。
陈景亭虽然没偷听,但他知道柳文茵怕麻烦,如果有人去招惹她,她会把账算在他的头上。
要是被连累,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亲自去找那些贵女的父亲,质问他们的家教。
高门大户都要脸面,被他这么一闹,家家户户都对女儿严加管教,不准人再去招惹陈景亭。
因着这事,陈景亭在京城的人缘极差,别说是拉帮结派,许多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这位爷一点都不圆滑,说话做事也不留情面,谁知道招惹他会有什么后果?
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还如此狂妄自大,谁那么想不开,才会贴他的冷屁股?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8节
被抓了个现行,陈景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如何补救,才能让柳文茵原谅他?
脚步缓慢地往窗边移去,身后有眼刀子落在他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柳文茵会是什么表情。
“等等。”
陈景亭转身,心里更不安了。
柳文茵眼里带着怀疑,“这是第一次?”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复,柳文茵便知晓了答案,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名声对姑娘家有多重要?那日在梅林,你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半夜三更来我房里,要是传了出去,你知道外边的人会怎么说我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隔着一段距离,屋里一片漆黑,但陈景亭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哭腔。
快步走到床边,对上的就是一双水泠泠的眼睛,那里面有恼怒,也有委屈。
陈景亭手足无措,想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柳文茵头一偏,躲了过去。
心里的委屈渐浓,眼泪簌簌落下。
黑暗里,男人在床边落座,强硬地捧着她的脸,仔细擦拭上面的泪痕。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
“没用,所以你可以罚我,以后我也不会再做类似的事。”
“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谁敢罚你?”
陈景亭没有多言,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你可以捅我几刀,只要解气就好,但能不能麻烦你避开命门,我还不想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知道,你敢。”
话落,握着柳文茵的手往自个儿身上捅。
柳文茵低声呵斥,“你这个疯子!”
快速松开匕首,匕首掉落在被子上,没发出声响。
脑子被气愤和恐惧支配,柳文茵一口咬在了陈景亭的肩上。
眼泪更加汹涌,这个疯子,到底为何要来招惹她?
他是真心的吗?
真的可以娶她吗?
如果不能,可不可以离她远一点!
不要搅乱了她的生活,再拍拍屁股走人……
隆冬腊月,外边还飘着雪,陈景亭没披披风,身上的衣裳也不够厚实,肩膀传来隐隐的疼痛。
他知道柳文茵心里委屈,没有躲闪,任由她发泄情绪。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19节
他的眼神真诚,但柳文茵还是把单子还给了他,“谢谢你的信任,但对我而言,这与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陈景亭紧张不已,“我,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是真心要娶你的,没有骗你。”
柳文茵嗯了一声,陈景亭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试探着再把单子放进她的手里,“等我们回了幽州,我就把私产都记你名下。”
柳文茵被他闹得心慌慌的,她连打理内宅都没学过,哪会管理这么大的家业?
气恼地丢还给陈景亭,“谁要跟你去幽州!”
虽然她的语气很凶,但陈景亭莫名听出了羞赧的意味,嘴角翘了翘,“那我随你留在京城也行。”
“闭嘴!”
陈景亭乖巧地抿唇,他知道柳文茵不信任他,也没有对他生出男女之情,此时还愿意与他来往,是因为他没走谢安的老路,而且他出现的时机也很微妙,柳文茵想要改变做妾的命运,想要离开谢家……
有一点陈景亭很清楚,如果他敢贬低、打压柳文茵,她肯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认知让陈景亭有些沮丧,他想柳文茵尽快爱上他,眼里、心里都是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关系,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证明自己的真心。
只要给他机会,便好。
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文茵耳垂悄悄地泛起了红,“还不走?”
“哦。”
尽管舍不得,陈景亭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发誓等娶到了柳文茵,他要夜夜与她睡一张床,再也不要体会孤枕难眠的滋味!
等人走了,柳文茵才松了一口气。
单子还是被陈景亭留了下来,上面记载的产业,柳文茵越看越觉得心惊。
难怪皇上不放心幽州,陈家庞大的家业,完全有能力供养军队。
也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陈景亭不怕单子泄露出去,但她怕麻烦会找上门。
思来想去,柳文茵把单子撕碎,丢进了炭盆之中。
被黑烟熏得难受,眼睛酸涩,胸腔也发堵,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直到碎片化为灰烬,才悄无声息地回了床上。
第416章 陈景亭番外(19)
因为陈景亭的举动,柳文茵一夜没睡好,次日起来精神恍惚,完全提不起劲。
洗漱过后,坐在明亮的厅堂里,一边烤火,一边麻木地嚼着早膳,状态极差。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小月关切地问:“表姑娘,可是夜里冷,没睡好?奴婢今晚给您多添一床被子?”
柳文茵摇头,“不冷。”
“那是早膳不合胃口?”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0节
柳文茵摇头。
猝不及防,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对不起。”
第417章 陈景亭番外(20)
柳文茵眼神疑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世子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或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上辈子的事情,陈景亭只想将它藏在心里,不想让柳文茵知道。
瓮声瓮气道:“是我非要带你出来看雪,却忘了给你带护手的暖炉,心里过意不去。”
“只是这样?”
对上她眼里的探究,陈景亭着急解释,“我没认错人,更没把你当成别人,除了你,我身边没有第二个女人,从始至终,从未有过,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人去查,我绝不骗你。”
“我也没说不信,你急什么?”
陈景亭神色严肃,“我可能不是好人,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霸,你别怕我。”
柳文茵嘴角翘了翘,抽回手,掩着唇轻咳了一声,“还上山顶吗?”
“上!”
难得出门,自然不能扫兴而归。
陈景亭强势牵着柳文茵的手,把体温源源不断过渡到她身上,还叮嘱她把另一只手藏袖子里,莫要露在外面,若是冻伤了会很难受。
跟在不远处的小月看得目瞪口呆,她日日与表姑娘在一处,怎不晓得表姑娘和世子爷的关系何时这么亲密了?
都说幽州民风开放,果真不假,她还没见过比世子爷更主动的男人。
男女牵手在幽州或许是寻常事,但在京城不行呐!
青柏一脸欣慰地笑,“看看我们世子爷,和你们家表姑娘郎才女貌,多么登对。”
小月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登对是登对,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青柏握了握手里的剑,“不用担心,世子爷的热闹没人敢看,真有不长眼的,谁敢胡乱嚼舌根,我一剑了结了他!”
小月:“……”
青柏一脸正色,看着不像说笑的样子,小月后背冷飕飕的,不动声色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这人也太可怕了!
世子爷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然表姑娘岂不是小白兔入了大野狼的口,下半辈子不得战战兢兢地过活?
青柏以为小月怕他手里的剑,挪到了远离她的那只手里,道:“我不随便杀人。”
小月头皮发麻,胡乱地点头,“刀剑无眼,还是小心为妙。”
青柏在心里嘀咕,这人胆子也太小了,还没柳姑娘沉得住气,往后怎么伺候他们家世子妃?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1节
小月忐忑极了,她只是丫鬟,哪能和主子们平起平坐,且石块还是世子爷亲手搬来的,这不是让她折寿吗?
忙道:“我再去捡些树枝。”
然后就跑开了。
柳文茵张了张嘴,都没来得及喊人。
陈景亭顺势在她身边落座,伸手欲去撩柳文茵的裙摆,柳文茵被吓了一跳,惊道:“你做什么!”
说着,双脚下意识往裙摆底下缩了缩。
陈景亭委屈,“我只是想看看,鞋子有没有浸湿。”
柳文茵连忙摇头,“没有。”
警惕地看着陈景亭,生怕他又做出骇人的举动。
陈景亭啧了一声,“朗朗乾坤,我还不至于兽性大发。”
柳文茵内心抓狂,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真是好生脸厚!
扯了扯嘴角,“世子爷真爱说笑。”
知道姑娘家脸皮薄,陈景亭没再逗她,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上边有潮气,遇火冒出了呛人的黑烟,柳文茵侧着身子躲,不小心碰了一下陈景亭的肩膀。
男人最会顺杆爬,伸手搂住她,“柳姑娘这是投怀送抱?”
柳文茵羞赧不已,又不想在他面前落了下乘,淡定丢开他的手,“世子爷,胡思乱想也是病,等下了山,您还是赶紧去一趟医馆吧。”
陈景亭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故技重施,意味深长地问:“嘴巴抹蜜了?”
柳文茵下意识就捂住了嘴,柳眉一蹙,“世子爷,自重。”
陈景亭笑出声,眉目舒展,俊美无俦,他宽阔的胸膛都在震动,明显心情极佳。
柳文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男人也能俊美得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这可真是……妖孽。
享受着她的失神,陈景亭暗想,早知道柳文茵喜欢美男子,上辈子在幽州的时候,他就应该让柳文茵多看看他,而不是成日不着家,让谢钰钻了空子。
抬了抬下巴,眼里有掩藏不住的欢喜和得意,“我和谢钰谁更好看?或者说,你更喜欢谁?”
柳文茵:“……”
这人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还和二哥哥比上了,这真是个正常男人吗?
二哥哥……
柳文茵思绪一顿,视线不由得落在了玉镯上。
以前她活得混混沌沌的,不明白二哥送她玉镯的意思,此时细细去想,好像又有些不对劲。
握着玉镯转动了两圈,如果真是那样,她好像只能辜负二哥的心意了。
他本就活得辛苦,不该再背上她这个沉重的包袱。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2节
“别忘了你只是个孤女,陈世子不会娶你,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柳文茵眼含轻嘲,故意戳谢莹的痛处,“他会不会娶我,我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娶你吧?毕竟,他连见你都不愿意呢。”
谢莹脸都气红了,“是你魅惑了陈世子!”
柳文茵啧啧两声,“总好过有些人,连魅惑的本事都没有。”
她的眼神高傲,谢莹恨不得抓花柳文茵的脸,再打断她的脊梁,让她跪地求饶。
“你吃谢家的,喝谢家的,不过是个乞丐而已,哪来的底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柳文茵挑眉,“能让你忌惮至此,你说我的底气从何而来?”
“你!”
“你什么你,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迁怒旁人,有这功夫找茬,不如想想你究竟有多无能,竟是一次又一次吃闭门羹。”
柳文茵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往谢莹的伤口上猛撒盐,用力抽回手,“你给我等着!”
谢莹走了,小月才敢说话,“表姑娘,您方才是故意激怒四姑娘吗?四姑娘这次上山带了不少人手,要是她使坏,我们可能防不胜防。”
“讨厌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若她想使坏,不管我怎么做,谢莹都不会改变主意。”
小月心疼主子的处境,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四姑娘一次次上门找茬,表姑娘只是拿话刺她,未曾做出有实际伤害的举动,这何尝不是种忍让?
“您和世子爷在一起也好,至少侯府没有挑刺的姑子。”
谢莹的话入了耳,也入了心,柳文茵淡淡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把别人当救赎,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一旦对方放手,自己将会万劫不复,摔得粉身碎骨。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可以借势,但万万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奴婢瞧着,世子爷应该是靠得住的。”
柳文茵淡淡颔首,“或许吧。”
未来的事情柳文茵说不准,也没个明确的方向,眼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420章 陈景亭番外(23)
谢莹前脚找柳文茵的麻烦,后脚就有人把对话回禀到了陈景亭这里。
陈景亭面无表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世子爷真正动怒的表现。
“既然不会说话,舌头留着也没用了,不如永远当个哑巴。”
青柏也觉得谢莹可恶,他们世子爷不需要谢家相助,她可真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居然肖想世子妃之位!
恨不得立刻马上把谢莹的舌头拔了,替准世子妃出气,可还是有些担忧,“她是谢家人,这里是皇城脚下,世子爷,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不过是小小地惩罚她一下,又没要她的命,谢家人若有意见,那就让她死好了,反正都是结仇,还分什么深浅。”
青柏赞同地点头,后又不确定地问:“柳姑娘还没进陈家门,据说和谢家老太君感情深厚,这会不会让她为难?”
陈景亭敲击桌面的手一顿,他知道柳文茵在乎谢家的老太君,而谢莹又是老太君的亲孙女,事关血脉至亲的安危,哪怕老太君再宠柳文茵,也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3节
陈景亭下颌骤然绷紧,眼睛被蒙着,触感变得更加清晰。
表情逐渐变得隐忍,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呼吸沉重,仿佛他也中了虎狼之药。
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他们还没成亲,不能犯错。
否则,柳文茵清醒了绝对不会放过他。
生怕柳文茵会从床上滚下来,陈景亭坐在边沿,一边挡着她,一边不停地换洗帕子,减少她身上的躁意。
腰突然被缠住,陈景亭差点破功。
咬牙保持冷静,“别乱动。”
“帮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柳文茵胡乱点头,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只想缓解眼前的痛苦。
视线迷蒙,坐在床边的人不为所动,柳文茵突然恼了,软绵绵地踹了陈景亭一脚,“不愿意就出去……”
“你来真的?”
“嗯。”
“不后悔?”
“嗯。”
男人胸口剧烈地起伏,最后又问:“我是谁?”
“陈景亭。”
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格外缱绻。
此时此刻,她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陈景亭。
“茵茵,是你先招惹我的。”
陈景亭俯身,想要去捕捉柳文茵的唇,却被她躲了过去。
以为她是反悔了,心里失落不已,就像突然从云端摔了下来。
“别磨磨蹭蹭……”
柳文茵抱怨,语气满是不耐。
虽然没有反悔,但陈景亭还是委屈不已,“为何不准我亲你?”
“我是那种以色侍人的小倌吗?”
“柳文茵,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不是把我当工具了?”
柳文茵已经溃不成军,哪还有精力和他讨论这些。
受不了陈景亭的磨人程度,哭道:“你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你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4节
头天夜里是药物作祟,但此时此刻,他们二人都是清醒的。
柳文茵突然很认同某个说法,有些事情开了头,再有第二次就不难了。
她和陈景亭还没成亲,本不该有亲密之事,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们突破了那一步,这代表着男女之防彻底打破。
开了这个头,或许,以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柳文茵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生忐忑。
他们越界了,且无法挽回,如果不能走到最后,该怎么办?
下巴被捏住,男人从身后亲吻她,“茵茵,我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相信我。”
心里的忐忑被一点点抹去,柳文茵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落在陈景亭的耳朵里,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屋里有了亮光,天色渐明,柳文茵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任她再努力,还是没法顺畅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陈景亭在她耳边道:“我很高兴,茵茵,你呢?”
“我……”
柳文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突然没了意识。
陈景亭大骇,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脑子一片空白。
颤着手去探柳文茵的鼻息,拍了拍她的脸,“茵茵,醒醒。”
失去意识的人无声无息,就在陈景亭即将崩溃的时候,她幽幽地转醒过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几息之间。
柳文茵眼里噙着泪水,凌乱的发丝贴在她的脖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
陈景亭被吓坏了,不敢挪动柳文茵,也不敢抱她,无措地给她顺气,“还难受吗?我让人去山下请大夫。”
柳文茵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哭着控诉,“你能不能收一收这一身蛮力?”
这人行事手段强硬,只凭自己高兴,没想到在榻上也是这样的。
柳文茵委屈不已,陈景亭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陈景亭小心翼翼地给柳文茵擦眼泪,“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这种后果。”
紧接着保证,“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他说得一脸真诚,柳文茵都没法继续骂他,只能挑其他方面的刺,“还不快把衣裳穿好,也不怕别人长针眼!”
陈景亭:“……”
不敢在这种时候惹她不快,只能听话地披上寝衣,又把被子裹在她身上,“等等,我去打水。”
柳文茵把脸埋进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没有看陈景亭。
这是她害羞的反应,如果没有方才的事,陈景亭会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亲吻,可眼下他是不敢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5节
柳文茵不想去看热闹,无外乎是那种乏味的捉奸戏码罢了。
与那些戏码的区别,是搭戏台子的人,变成了台上的戏子。
但听小月这么说,柳文茵也想去瞧瞧,陈景亭是不是加了把火。
“那就去看看,昨夜里遇了险,要是真有神鸟,我们还能拜一拜。”
陈景亭与柳文茵并肩而立,自然而然地要去搂她的腰,被人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
连忙把手收了回去,摸了摸鼻尖,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怎么连搂搂腰都不行?
陈景亭心情急迫,恨不得立刻把柳文茵娶进门。
想到这事还要和谢家人打交道,陈景亭就烦躁,要是他捡到小时候的文茵该多好,就可以让谢家人有多远滚多远了。
还没到地儿,就有惊呼声从谢莹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还有人红着脸,匆匆忙忙走出院子,“哪个天杀的乱传假消息,真真是羞死人了!办事也不晓得把窗子关一关,这下好了,被大家看了个清楚,谢莹想抵赖都不成。”
“谁人不知谢四姑娘骄纵,突然来寺里清修,敢情是为了躲开长辈的眼睛,和野男人厮混。”
“她那样的脾气,怎么可能静得下心修身养性,做出这种事情,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谢家就这么一个嫡女,怕是嫁不了体面人家了。”
突然出现的人群,惊醒了谢莹,她失声尖叫,胡乱裹上衣裳,努力解释自己是遭人陷害了。
人群里,有人同情她,也有人鄙夷她。
不管是何缘由,她失去了清白,这就是事实。
谢莹疯了似的砸东西,“滚!都给我滚!”
香客们也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没有和谢家做对的意思,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和来时的心情不同,不少人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谢莹的名声,还没下山就已经完了。
视线撞上柳文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谢莹神色癫狂,“是你!是你害了我!”
第424章 陈景亭番外(27)
不想看到别的女人衣裳不整的模样,陈景亭来了就后悔了。
让暗卫把房里的男人带走,不管他是不是主动的,既然有胆子往柳文茵的房里走,那么,是死是活他都得受着。
皱着眉,对柳文茵道:“感觉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
谢莹已经吃下了恶果,他们有没有亲眼见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柳文茵正觉得谢莹的指控可笑呢,不想就这么离开,“你去院门口等着,或者先走也行。”
小月一脸惊恐,表姑娘莫不是还没清醒过来,用命令的语气同世子爷说话,这真的好吗?
然后就见眼神高傲,满脸不耐的世子爷乖乖应了一声,“我等你。”
说罢,到院门口等着去了。
虽然知道世子爷爱慕表姑娘,但能放低身段到这个地步,是小月没想到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6节
想到气晕过去的母亲,谢安有些迷茫,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人身上,不过是段无关痛痒的风流债,怎么发生在姑娘家身上,就成要命的事情了?
他虽然气谢莹言行鲁莽,但更多的是心疼,哪怕她名声尽毁,想的也是让她好好活着。
为何别人都觉得,发生了那样的事,女子自我了结才是最好的结局?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时间深想这些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带回来,不能再让她们出意外。
山路还没通,谢安便亲自去接人了。
两波人马合力开路,清空了道上的积雪,还没到原定的时间,柳文茵便回了谢家。
陈景亭亲自护送她到府门口,这是他的态度,谢家人要是想为了谢莹,欺负柳文茵,那就是与他为敌。
谢安阴沉沉地看着他们,下山的时候,文茵便选择与陈景亭同行,他们之间透露着若有似无的亲密,让他心生慌乱。
再加上谢莹的胡言乱语,谢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
陈景亭,真的碰文茵了吗?
只这么一想,谢安就无法接受,文茵的表现那么淡然,定是什么事都没有!
“陈世子,我们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待客了,您请回吧。”
家事两个字,被谢安咬得很重,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把柳文茵和他紧密地捆在一起。
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景亭神色淡然,还是那句话,谢家有资格当他对手的只有谢钰。
至于谢安,在柳文茵的心里不过是玩伴而已,连吃他的醋都是多余。
没理谢安,陈景亭与柳文茵相对而立,“我回府准备聘礼,不日就来下聘,你安心等我。”
然后又解下腰间象征身份的玉佩,毫不犹豫地交给柳文茵,“遇事不要害怕,让人来寻我。”
下聘两个字,让谢安钉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陈景亭会说这种无礼的话?
难道,谢莹说的是真的?
不,绝对不可能!
是陈景亭见色起意,对文茵死缠烂打。
他在幽州的地位岌岌可危,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怎么敢拉文茵下水!
谢安想要质问,但实际却是柳文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愣在原地,脑子钝钝地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收回视线,柳文茵没再分半个眼神给谢安,这次谢莹对她做的事,让她知道谢家并不安全,哪怕有老太君护着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只有离开谢家,才是最好的出路。
哪怕没有陈景亭这个契机,她也会走,人生有舍有得,谢家固然是个富贵窝,但也不是离了就活不下去。
柳文茵看过陈景亭的私产清单,但收到象征身份的玉佩,还是觉得很沉重。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7节
谢大人和谢夫人也反应了过来,陈景亭不是来讨说法吗,那就让谢莹跟他道歉。
道了歉,他总该走人了吧?
“道歉!”谢大人冷厉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谢莹哭得狼狈,“我不道歉!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爹,娘,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
谢大人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不管你是不是被陷害的,世子爷受了无妄之灾,就该道歉!”
“火不是我放的……”
谢莹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火真不是她放的,但另一件事却是她做的,不管哪件事摆在台面上,她都难辞其咎。
“是王乐薇,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不想柳文茵当哥哥的妾,所以就来怂恿我。”
谢莹跪行到谢夫人跟前,“娘,真是王乐薇指使我的。”
大厅里,只有谢莹的哭声。
谢家人面上皆是怀疑,这里面真有王乐薇的手笔吗?
柳文茵也有些恍惚,她从昏迷中醒来,就听说谢安和王乐薇定了亲,从那以后,她对谢安是能躲则躲,也已经向老太君禀明想法,她不给谢安做妾。
如果谢莹说的属实,那么,这笔账也有王乐薇的一份。
莫名其妙被人算计,柳文茵觉得身心俱疲,从小长大的地方好似变成了泥沼,有看不见的大手在抓着她陷落。
如果不挣脱开去,总有一天,她会溺死在其中。
陈景亭知道王乐薇,那是谢安的未婚妻,上辈子还成了谢家的女主人。
伤害柳文茵的人,他不会放过。
视线扫了一眼谢安,如果王乐薇死了,这人岂不是又要纠缠着文茵不放?
杀意悄悄退去,等王乐薇成了谢安的妻子,再算这笔账也不迟。
事情涉及到了王乐薇,老太君思索片刻,命人把她请来对峙。
如果这人真有歹心,那么,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谢莹的事早已经在圈子里传遍,王乐薇早有准备,一来就把当日和谢莹的对话交代了出来。
她一而再地叮嘱,让谢莹不要做傻事,还让她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问长辈的意见。
如此一来,谢莹对王乐薇的指控落了空,所有的责任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谢家人不想她丢命,最后决定把谢莹送去南方的庄子,远离京城,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至于王乐薇和谢安的亲事,还是照旧,老太君还当众表态,要给柳文茵择婿,来年就把她嫁出去。
陈景亭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把谢莹送去南方的庄子,这与送她去享福有何区别?
可以不要她的性命,但那双下药的手,必须得废了。
既然觉得让姑娘家身败名裂,是最好的惩罚,那么,这个惩罚就一辈子跟着她吧。
再说了,她要是离开了京城,以后谁来折腾王乐薇?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8节
对上老太君洞察一切的眼神,柳文茵是有压力的,但她还是摇头。
老太君和林妈妈对视,林妈妈微不可察地点头。
深宅大院里不缺能人,有眼力的妈妈,可以根据姑娘家的一举一动、眉眼神情,来判断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是莹姐儿对不起你,就算真到了那个地步,祖母还能责骂你不成?”
第428章 陈景亭番外(31)
柳文茵不愿透露那日的事,老太君既为她的谨慎高兴,又为她的遭遇难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次两个孙女都没讨着好。
只是文茵幸运一些,遇到了喜欢她的陈世子,否则,哪怕她是无辜的,下场也会比此时的谢莹惨无数倍。
谢莹有亲爹亲娘替她谋划出路,且她是谢家的骨肉,只要有一线生机,家里人都不会逼着她去死。
但文茵不一样,除了她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婆子,文茵什么都没有。
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她真的护得住文茵吗?
应该是护不住吧。
谢家有话语权的不止她一人,为了家族的名声,其他人也会想方设法把责任都推到文茵身上,再与她断绝关系,以维护自家人的脸面。
如今文茵逃过了一劫,这是好事。
可莹姐儿又……
想着想着,老太君悲从中来,忍不住潸然泪下,文茵和莹姐儿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本该互相扶持,就算不能相亲相爱,至少要比点头之交强,怎么会闹成今日的局面?
谢莹是老太君的亲孙女,哪怕这次的事情是她一手造成的,想到她下半辈子已毁,再也嫁不了好人家,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老太君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莹姐儿真是好生糊涂!”
柳文茵没有应声,只是拿帕子给老太君擦眼泪,就算老人家再疼她,她也不会要求老太君完全站她这边,与她一起讨伐谢莹。
“文茵,你怪祖母吗?如果算计你的人不是莹姐儿,祖母定要将人乱棍打死才解恨,可这次……祖母只是将她遣去南方的庄子。”
柳文茵摇头,“祖母,对不起我的人不是您,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血缘是天然的纽带,会让亲人之间相互维护,柳文茵从来没想过,要让老太君大义灭亲。
如果换成别人家,她这个寄居的外人也落不着好,眼下她还好好的,也没被人下了面子,依仗的不就是老太君的态度吗?
柳文茵永远不会因为谢家人而怨恨老太君。
“那陈世子瞧着是真心喜欢你,只是男人的喜欢大都靠不住,文茵,你一定要多为自己打算,等你嫁了人,祖母真就护不住你了。”
柳文茵嗯了一声,“我都记住了。”
事已至此,老太君也只能盼着这门亲事顺顺利利,莫要出幺蛾子,不然文茵以后该怎么办?
从锦绣堂出来,半路遇到了谢安,他身边已经没有了王乐薇,看样子是特意在等她。
柳文茵无心与他纠缠,先发制人道:“我不喜欢你,不管是你的妻还是妾我都不愿意当,大公子,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为难我,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该尊重我的想法,如果不喜欢我,又何必将我捆在你身边?”
谢安准备的一肚子话,突然没了说出口的冲动,他解释,“文茵,我是喜欢你的,只是醒悟得太晚。”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29节
明面上陈景亭是双喜临门,但仔细一想,他的处境好像更糟了。
等回了幽州,他有本事夺权吗?
若是没有,过不了几年陈家就要落魄了。
皇上的意图太明显,但君命不可违,陈景亭只能接受。
别的事情他早有准备,倒也没有着急上火,只是婚期太长,这让他难以忍受。
陈景亭面色平静,但柳文茵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以为他是在担忧幽州的事情。
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而且这个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闭口不言。
丝竹声起,舞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赴宴的大臣和家眷们推杯换盏,气氛热闹,落在柳文茵和陈景亭身上的眼神逐渐减少。
男人倾身过来,小声抱怨,“跟我同龄的,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还得独守空房,这世上有比我更惨的人吗?”
柳文茵清了清嗓子,“莫胡言乱语,筹备婚礼没那么简单,几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见她一脸淡定,陈景亭更扎心了,只有他在着急娶柳文茵,她一点都不着急嫁给他!
男人的眼神幽怨,柳文茵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干脆把注意力放在舞蹈表演上。
舞姬各个都是美人,她看得专注,陈景亭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不知道,柳文茵不仅喜欢美男子,还以为看美人!
盯着柳文茵猛看,眼见着她的神态由淡然变为紧张,耳朵悄悄地泛起一抹薄红,陈景亭的心情才逐渐好转,别看她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有在留意他!
除了陈景亭的眼神,还有数道探究的视线落在柳文茵身上,原本她是可以淡然接受的,可身边之人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她没忍住破了功,顿时如坐针毡,恨不得有条地缝让她钻进去。
咬着牙,用气音低声道:“注意场合。”
陈景亭收敛些许,嘴上却道:“我们有婚约,我看你,那是名正言顺!”
倒是有些男人,明里暗里地偷看柳文茵,陈景亭恨不得剜了他们的眼睛。
视线一扫,眼神里带着警告。
佳人已有婚约在身,这些人还管不住眼睛,当他是死人吗!
柳文茵尴尬得头皮发麻,在场的人大多是对她感到好奇,倒也没必要如此夸张。
拉了拉他的袖子,“还嫌自己不够打眼?”
陈景亭哼了一声,“谁让他们管不住眼睛,自己没未婚妻吗,为何要看别人家的?”
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谢安身上。
他虽然隐藏得好,但余光一直落在柳文茵身上,陈景亭心里很不痛快。
这人和谢钰不愧是亲兄弟,成天就想着抢他的柳文茵,真是恬不知耻!
“生生世世,我和姓谢的势不两立!”
柳文茵嘴角抽了抽,“世子爷……不,侯爷,您高兴就好。”
第430章 陈景亭番外(33)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0节
谢安嗯了一声。
王乐薇道:“她怎么走那么快?而且还是孤身一人,不会是被世子……侯爷丢下了吧?”
谢安没有看王乐薇,也就没见到她眼里的幸灾乐祸。
王乐薇不想柳文茵留在谢家,但也不想她嫁得太好,陈景亭继承了爵位,想想柳文茵嫁过去就是侯夫人,真让人不甘心!
要是陈景亭还宠她,岂不是什么好事都让柳文茵占尽了?
她就活该丈夫不疼,还没娘家当依靠,眼下陈景亭只是被她魅惑了而已,等他腻了,柳文茵的下场定是很惨。
幽州不太平,没了男人的宠爱和庇护,柳文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在那儿都有可能。
王乐薇坚信,陈景亭只是暂时被柳文茵的皮囊迷惑了。
这是皇上赐给他的女人,害得他被名正言顺地困在京城,无法回幽州夺权,若事态失控,陈景亭肯定会把气撒在柳文茵身上。
一时的风光算不得什么,柳文茵往后的日子难着呢!
谢安踌躇片刻,决定还是去追柳文茵,不是纠缠她,是她一个姑娘家在外边不安全,他们一起回府比较好。
下到楼梯拐角处,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男人手里捏着个面具,表情诡异,是陈景亭。
谢安的视线落在他的衣裳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衣裳没有拉扯平整。
再一想柳文茵匆匆离开的样子,谢安握了握拳,难道是陈景亭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这个猜测,让谢安的表情黑了黑,虽然他们有皇上赐婚,但只要文茵一日没进陈家的门,陈景亭就不能碰她。
女子的名节很重要,陈景亭不知道吗?
站在楼梯口,挡住了陈景亭的去路,“侯爷,可否移步说两句话?”
陈景亭着急去追柳文茵,哪里有闲心和谢安说话?
而且,这人想说什么他并不好奇,也不爱听。
去路被挡住,陈景亭站在高处,单手撑着扶手,轻松一跃,便越过了堵在楼梯口的两人,快步往楼下赶去。
王乐薇面色讪讪,“文茵妹妹真有本事,侯爷这般桀骜不驯的男子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故作轻松,用揶揄的语气道:“等得了空我要多去韶光院找文茵妹妹说话,让她给我支招。”
顺着王乐薇的话,谢安想到了柳文茵教别的女人讨好他的场景,心里更加发堵。
可他已经答应过文茵,不会再纠缠她,如今连见她一面都找不到理由了。
“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府。”
谢安没去追柳文茵,这让王乐薇很满意,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把柳文茵从心里剜出去,到了那时,他会知道谁才是最合适他的女人。
日久生情,她未必没有取代柳文茵,成为他最爱的女人的那天。
陈景亭的马车停在楼下的巷子里,柳文茵一钻进去,就吩咐车夫出发回府。
青柏着急地看了眼来时的方向,那位爷又做什么了,怎的把柳姑娘气得回家了?
车夫虽然是陈家的人,但府里人都知道,即将进门的柳姑娘很受重视,她说走,车夫真就挥鞭子赶马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1节
除夕要守夜,柳文茵先去了一趟锦绣堂,等老太君睡下,她才回韶光院歇着。
黄金面具被她放在了匣子里,好生地存放了起来,美其名曰,日后要是落魄了,这些东西可以救她一命。
又是参加宫宴,又是夜游京城,柳文茵很累,卸了妆发,匆匆泡了个热水澡,回了寝房沾了枕头立马入睡。
梦里,又回到了那间包厢。
只是被捉弄的人换成了她,陈景亭无比磨人,说要亲死她……
梦境冗长而又真实,次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柳文茵被小月喊醒。
“表姑娘,可是身上不舒服?”
柳文茵有些懵。
“您后半夜一直在翻来覆去,脸也红得不正常。”
轰地一下,柳文茵的脸彻底红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做了那样的梦,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用被子遮了遮脸,最后干脆翻了个身,“我没事。”
“真没事吗?”小月眼里带着怀疑,守夜的丫头可说了,表姑娘昨夜睡得不安生。
“没事。”
缓了一会儿,柳文茵脸上的臊意逐渐消退,见她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小月这才放心。
“今日是大年初一,不能赖床,表姑娘您先起身,咱们去跟长辈拜年,完了再回来补觉。”
柳文茵这才想起另一件事,“陈景亭是不是要来拜年?”
“是,侯爷昨儿是这么说的。”
拜年要赶早,要不了多久陈景亭应该就来了。
可能是做了关于他的梦,柳文茵想到陈景亭就心慌气短。
为了让自己清醒,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我要沐浴。”
小月愣了愣,表姑娘向来是晚上沐浴,怎的今日如此反常?
主子说的话没人敢不从,连忙让人去备水,沐浴之后要绞头发,紧接着便是梳妆打扮,过年穿衣有讲究,得比平日里装扮得隆重一些,一通折腾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陈景亭是来拜年的第一个客人,府里的长辈都收到了重礼。
柳文茵也有,是一对玉镯子。
谢钰送的那只玉镯柳文茵已经没戴了,此时,她的手腕空空荡荡,陈景亭觉得不抓紧时间把那地儿占了,就是给别人留送礼的机会。
这辈子,谢钰做梦去吧!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柳文茵已经收到过陈景亭的许多礼物,无一例外,都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知道陈家家大业大,但陈景亭出手太阔绰,柳文茵收着,心里其实是有压力的。
论钱财,她比不过陈景亭,不管给他送什么礼,好像都不够贵重。
该送什么回礼,这让柳文茵止不住地发愁。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2节
青柏立马闭嘴,总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陈景亭蹲在柳文茵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腰肢,指腹轻轻摩挲,这里面居然有他的小孩!
想到这是他和柳文茵的血脉,陈景亭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要的一切,都在慢慢实现。
他们要有孩子了!
“柳文茵,你想让我幸福死吗?”
第434章 陈景亭番外(37)
陈景亭沉浸在喜悦中,脑子飞快转动,已经在幻想他和柳文茵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了。
不管长得是美是丑,都是他们的小孩,他会好好疼爱的。
柳文茵拍开陈景亭的手,没好气道:“我都担心死了,你还幸福!”
陈景亭再次扶上她的腰,怕伤到柳文茵和孩子,他没敢用劲,“孕妇不能思虑太多,你别担心,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如果没涉及到朝廷,他们把婚期提前就能解决问题,可眼下有皇上赐婚,还让他们秋季成亲,等到了那时,孩子都快出生了,又如何瞒得住别人?
可能是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定,也可能是藏在心里的事终于有了宣泄口,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下来。
“我们还没成亲,就有了孩子,你让我怎么安心?”
陈景亭不想柳文茵哭,起身抱着她,“我想办法把婚期提前,眼下还没显怀,你放轻松,我定不会给别人攻击你和孩子的机会。”
“可这是皇上赐婚,真的能随意更改婚期吗?”
“事在人为。”
陈景亭拭去她的眼泪,“不准哭,不然生出个小哭包怎么办?”
柳文茵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还不准我哭!”
“没有不准……”
“你方才就是这么说的!”
她的眼泪汹涌,陈景亭顿时慌了神,“是我不好,早该想到这个问题的。”
他们有过数次,只要身体健康,怀孕的可能性很大。
陈景亭懊恼自己没往这方面想,要是早有准备,让人隔三差五给柳文茵把脉,怀孕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抱着柳文茵,拍她的后背,低声轻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文茵,相信我一次。”
事情到了这一步,柳文茵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陈景亭,他没说不要孩子,也没有为此惊慌失措,他越冷静,她心里的忐忑、害怕就越少。
压在心上的石头被一点点挪开,柳文茵伸手回抱陈景亭,“府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但柳文茵还是发愁,谢家盯着她的人太多,稍不留神,可能就暴露了。
陈景亭想说,谁敢胡说八道他就杀了谁,又怕说出来吓坏柳文茵和孩子。
“最多一月,我就迎你进门,你不必太过忧心,就算事情泄露了出去,我也有办法解决,除了生死,都是小事,眼下不过是小小的难关而已,你别害怕。”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3节
谢莹就是没用的废物,当初还想把她拖下水,要不是谢莹胡言乱语,谢安也不会短短几月就对她改了看法。
她如今的不幸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谢莹身上。
既如此,她报复谢莹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人到了跟前,王乐薇让人把谢莹拦住,面上满是担忧,“嫂子知道你爱慕陈侯爷,但他看上的是文茵妹妹,我们也不能自欺欺人呐,可不能为了个男人连脸面都不要,要是让祖母知道,又要罚你跪祠堂了。”
看到王乐薇,谢莹脸上的愤怒更甚,“你害了我一生,我不会放过你!”
怒火中烧的人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谢莹挣脱丫鬟婆子的束缚,冲过来扇了王乐薇两巴掌,“你才是最不要脸的贱人!”
说着便去扯王乐薇的发髻,王乐薇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但进了谢家,每次和谢莹见面,对方都恨不得上手打她,以至于有了准备,连忙躲去了兰英身后。
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已。
出了谢家,府里的一切都被柳文茵抛在了身后。
为了让她少受委屈,陈景亭特意交代过,婚礼要办得热热闹闹的,以至于当日的排场盛大无比,侯府的人一路撒喜糖,得了好处的都说吉祥话恭贺侯爷和夫人新婚,气氛热烈,完全看不出来冲喜的悲凉。
新郎还在昏迷之中,许多流程都省了,直到被送进婚房,柳文茵还有些恍惚。
她真的嫁给陈景亭了,怀孕的事也没暴露出去,孩子还好好地在她的肚子里。
为了让陈景亭好好养病,婚房里没有多余的人,静悄悄的,除了呼吸声,便是喜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柳文茵坐在床边,俯身戳了戳陈景亭的脸,“你要是再不醒,新婚之夜就要过去了。”
手突然被握住,许久没有说话的男人声音暗哑,“为夫力不从心,便也躺着享受一回,夫人,我准备好了。”
第436章 陈景亭番外(39)
陈景亭从昏迷中清醒,柳文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话。
气得想要骂人,可看着他虚弱无力,却还想逗她高兴的模样,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了。
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地方,眼里明明是有心疼的,嘴上却还念叨,“受伤了也不消停,你是不害臊,还是不把性命当回事?”
陈景亭一本正经回,“老话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夫人国色天香,要是死在你的床上,我愿意……”
柳文茵又羞又气,捂他的嘴,“你再说死字试试?”
陈景亭眨了眨眼,那里面带着满满的笑意,伸手去扶着柳文茵的腰,他们成亲了,还即将有可爱的小孩,他怎么舍得死?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陈景亭摩挲着柳文茵的腰,看着她身上大红的婚服,这是为他而穿的,可惜他没能去迎亲,也没能和她拜天地。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他们的姻缘总是缺了点圆满。
心里不安,陈景亭问:“茵茵,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吗?”
陈景亭的眼神脆弱,柳文茵不明白他在忐忑什么。
又戳了戳他的脸,“不在你身边,难道我要带着孩子改嫁吗?”
“你敢!”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4节
成亲,真好。
第437章 陈景亭番外(40)
换了新地方,柳文茵没法自在地泡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出了浴房。
小月随她一起来了侯府,包括在韶光院伺候的老人,有一半也陪嫁了过来。
她们的卖身契被老太君交到了柳文茵的手里,往后,便是她的人了,要怎么安排全凭她的心意。
在外间绞干头发,柳文茵才轻手轻脚进寝房,陈景亭受了重伤,精力不济,此时正昏昏欲睡,每次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他就重重地呼吸,用疼痛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还没睡?”
柳文茵坐在床边摸陈景亭的额头,大夫交代过,受了重伤的人容易发热,平时得多留心。
陈景亭蹭了蹭她的手心,“想等你。”
这样的他,让柳文茵又欢喜又心疼,低声哄道:“我回来了,安心睡吧。”
陈景亭拍了拍里侧的位置,“上来。”
柳文茵点头,担心会碰着陈景亭的伤口,打算从床尾上榻。
只见男人长腿一伸,不满地抱怨,“怎么不从我身上过去?绕过我,是不愿意碰我吗?柳文茵,我们已经成亲了,碰我是你该做的。”
柳文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侯爷受次重伤,颅内也跟着患病了。”
和柳文茵相处的时间越久,她与记忆中的模样便越重合,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爱的模样。
陈景亭莫名失笑,笑得胸膛都在震动,“再骂几句,我爱听。”
从小到大,柳文茵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真不知道陈景亭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喜欢被人骂!
嗔了他一眼,“你真是病得不轻!”
陈景亭点头,“所以你好好地在我身边,约束着我,不要让我出去外头祸害别人。”
柳文茵不听他的胡言乱语,从床尾上榻,绕过陈景亭进了床里侧的位置。
她身上穿着火红的寝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不听话的跑到了胸前,明明未施粉黛,但在昏暗的床帐之中,她就是那朵最娇艳的牡丹花。
陈景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那只软若无骨的手再次覆上他的额头上,她靠得很近,陈景亭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被她的体温氤氲,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如果没有受伤,此刻定是……
“是不是发热了,怎么脸这么烫?”
柳文茵凑得近,能看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心下一急,就要去喊大夫。
陈景亭拦着她,瓮声瓮气道:“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柳文茵懂了,哼了一声,“血气方刚?就没见过比你虚的新郎。”
陈景亭咬了咬牙,最后也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等伤好了,他得身体力行地辟谣!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5节
柳文茵头天没来得及看,如今是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在谢家的时候她的衣裳也很多,但没夸张到塞满一屋子的地步,这还只是一季的,她一日三套不重样地换,也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把衣裳穿完。
考虑到他们是新婚,衣裳大多是喜庆的颜色。
再次感叹,这位爷是真的财大气粗。
没时间一一细看,柳文茵挑了身石榴红的裙子换上,正在系带子,外头有了说话声。
是小月把大夫请来了,人在院子里站着,等小月请示过陈景亭,大夫才能进寝房。
柳文茵所在的衣饰间是单独分隔出来的,外头的人看不见,但她还是加快速度,麻利地把衣带系好,长发用玉簪随手一挽,便出了隔间。
见妻子已经穿戴整齐,陈景亭才让大夫进来。
小月在床边放了凳子,方便大夫坐着,柳文茵就在不远不近处站着,一边留心大夫处理伤口的方法,一边问陈景亭的情况。
伤口裂开这不是正常情况,柳文茵很担心,以至于纤细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如果伤者不是陈景亭,大夫都要骂人了,既然是伤患就该遵医嘱,好好养身体,这是多大的动作,才会把伤口撕裂开?
可这位爷性情不定,心思诡谲,他不敢骂,只能在处理完伤口以后,委婉地提醒,“伤口裂开有感染的危险,多来几次会危及性命,夫人,您一定要好生监督侯爷,万万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大夫的眼神意味深长,“就算是新婚,也不能罔顾身体健康。”
柳文茵脸皮发烫,明明是陈景亭自个儿不爱惜身体,闹出了幺蛾子,怎的她还被连累了?
见自家夫人脸红得不像话,陈景亭连忙解释,“是我不小心蹭到的了伤口,和夫人无关。”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就连小月都偷偷看了眼柳文茵,夫人和侯爷感情真好,都这样了还情不自禁呢。
柳文茵偏头看她,小月立马低下了头,心里直呼,夫人这是被看穿,“恼羞成怒”了!
陈景亭是真想还夫人个清白,没想到会加深了误会。
眼见着夫人的眼里带上了危险,仿佛下一瞬就会拿他撒气,陈景亭连忙让大夫和小月出去。
试探着去拉柳文茵的手,“夫人意志力坚定,就算真意乱情迷了,那也是我先撩拨的。”
柳文茵恨不得堵了他的嘴,语气幽幽道:“世子爷混淆视听的能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面上没有气恼,也没有咬牙切齿地骂他,陈景亭反而更加心虚。
捂了捂胸口,“夫人,疼。”
明知道陈景亭是在装可怜,可看他面色苍白的模样,柳文茵还是心软了下来。
温声道:“好好躺着,我让人送水进来,先洗漱,然后吃早膳,用了饭再喝药。”
陈景亭不敢得寸进尺,对她的安排只有一点意见,“能不能别让丫头们碰我?本侯爷的身子只有夫人一个人能看、能碰。”
第439章 陈景亭番外(42)
柳文茵把手帕丢在陈景亭身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昏迷的这几日早有人把你看光了?”
“不可能!”陈景亭语气斩钉截铁,“青柏不会让旁的人靠近,除非他想回炉重造。”
柳文茵又可怜青柏,又有些想笑,在陈景亭探究的眼神下,立马收敛表情。
“丫头们做的是分内之事,你别太紧张,要是什么都不让她们干,没了用武之地,结果要么是被送出府,要么就是闲着琢磨别的事去了,她们还得挣例银呢,砸自己饭碗的蠢人应该没有几个。”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6节
王乐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婆母明明也很讨厌柳文茵,方才管家来回话,婆母的眉眼之间都是厌恶,怎的一转眼,却为柳文茵撑起了腰?
“婆母,我没那个意思。”
谢夫人语气冷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你知我知,文茵是外嫁女,先不说她嫁的是侯爵之家,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光是客人的身份就值得我们以礼相待,如今侯爷身体有恙,她人虽然没回来,但礼已经送到了,你却还不依不饶,这是在冒犯客人!若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谢家斤斤计较,事关家族名声,我要是再偏袒你,那就是在害你!既然管不住嘴巴,那就去跪祠堂,再把家规抄十遍,哪天抄完,便哪天出来。”
“乐薇,别怪我这个当婆婆的心狠,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你是安哥儿的媳妇,是谢家日后的当家主母,我对你要求严格,是为了你好。”
王乐薇大惊失色,先不说被惩罚以后她在谢家如何立足,就是那家规厚厚一册,抄一遍也得好几日,等十遍抄完,她的膝盖还能要吗?
哪怕没有性命之忧,她也得蜕几层皮。
这是为她好吗?
分明就是想折磨她,还要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婆母,我……”
谢夫人眼神冷厉,“是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王乐薇被谢夫人的眼神惊到,从她和谢安相看开始,婆母从来没用这么冷厉的眼神看过她,哪怕是谢莹出事的时候,婆母最后也是选择了相信她。
为何这次她只是说了柳文茵的不是,婆母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在对方充满压迫的眼神下,王乐薇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惨白着脸,屈膝行了个礼,“儿媳知错,这就去祠堂跪着,还望婆母莫要动气,好生保养身体。”
谢夫人没有动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乐薇离开。
等人走远了,刘妈妈才问:“要是事情传到了宫里,皇后娘娘心生不满,这可怎么办?”
谢夫人冷哼一声,“这是我谢家的家事,儿媳妇做得不对,当婆婆的管教一番有何不对?”
刘妈妈想想也是这个理,“少夫人的丫头昨日都敢对四姑娘动手,可想而知她们的规矩学得有多糟糕,是该抄几遍家规,重新学学做人做事的规矩。”
提到谢莹,谢夫人的心情更糟了。
“多安排几个妈妈盯着她,别再放她出院子,腿还没好就瞎跑,这次又伤到了骨头,大夫说了,再来一次她那条腿就瘸了!”
刘妈妈点头,忧心忡忡道:“四姑娘被人陷害,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夫人您莫要恼她,您可是四姑娘的亲娘,这种时候您不站在她这边,她估计难以撑下去,要是再有不长眼的人刺激四姑娘,她会被逼疯的。”
“那是我的亲女儿,就算她千百般不好,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能不管她不成?再等等,等她的腿好了还是得送去南方庄子,山高水远的,没人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莹姐儿有银子,有田产,只要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她总会好起来的。”
思绪一转,谢夫人一再叮嘱,“千万要看好她,不能让她闹到柳文茵跟前,要是再惹到陈景亭那煞神,她这辈子真就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了。”
陈景亭心狠手辣,谢夫人真不知道女儿怎么会看上的他。
一步错,步步错,竟是把自己弄到如今的下场。
要是莹姐儿没招惹陈景亭,事情肯定不会糟糕至此。
谢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拿陈景亭和柳文茵没办法,但拿捏王乐薇这卑鄙小人还是容易的。
有皇后娘娘撑腰,暂时没办法把人休出家门,既如此,那就给安哥儿多纳几房妾室,让她们同王乐薇斗去,照王乐薇的心性,都不用别人推波助澜,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到了那时,再重新物色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王乐薇害了他们家的女儿,还想当掌家的主母,这是痴人说梦!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7节
老太君对陈景亭满意,便也放心地把柳文茵交给了他。
这辈子,老太君最牵挂的就是柳文茵,总怕自己没了以后,文茵会被人欺负,如今她已病愈,还找到了情投意合、有能力保护她的如意郎君,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好不容易回来看望老太君,柳文茵就想多陪陪老人家,可用了午膳,老人君就撵人了,“侯爷受过重伤,如今看着虽已大好,但还是得多休养,才不会留下病根,你们回去吧,正好我也乏了。”
近来谢家不安宁,老太君也跟着着急上火,瞧着精气神不怎么好。
柳文茵和陈景亭带了滋补养生的药材,交代林妈妈按时给老太君做药膳进补,还让老太君放宽心,少思少虑,把老人家安顿好,夫妻二人才离去。
“老太君,奴婢怎么瞧着表姑娘像是有了?”
老太君叹气,“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祖母,一边是多次要自己性命的谢莹,她夹在中间也难做人,既然侯爷能护好她,这些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儿操心去吧,府里还有一堆糟心事呢,我要是什么都管,恐怕要把自己操心死。”
林妈妈也想叹气,老太君和表姑娘的感情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偏偏四姑娘一而再地做糊涂事,老太君和表姑娘其实都很为难。
凡事不能求完美,如今这样也算是好的结局了。
为了让老太君高兴,林妈妈把补品送到老太君跟前,“您看看居然有朵雪莲,这可是仙草,咱们府里都没有,也不知道侯爷花了多大力气才弄到的。”
老太君视线一探,“还真是雪莲,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怎么不自个儿留着?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给我不是糟践了吗?”
“在表姑娘心里,您很重要,侯爷又在乎表姑娘,估计是想讨好您,顺便逗表姑娘高兴呢。”
老太君脸上有了笑意,文茵和侯爷的事本就和谢莹息息相关,文茵不提,是不愿让她老婆子为难、愧疚,并不是想疏远她,只要不涉及谢莹,她们祖孙二人的关系,和往常没甚区别。
想通了这一点,积压在心底的忧愁逐渐消散。
林妈妈看在眼里,面上也有了笑意,深宅大院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表姑娘若是疏远了老太君,老太君会很难过的。
把另一个盒子也展开,“您看看这燕窝的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表姑娘和侯爷是真的关心您,您可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好意,莫要胡思乱想,好好保养身体才是要紧事,府里的事情有小辈操心,您都操劳大半辈子了,如今歇一歇,当个甩手掌柜,没人会说什么的。”
老太君点头,“你说得对,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事,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去吧。”
拿了盏燕窝放在光下细看,“他们有心了,送的都是用得上的好东西。”
闻言,林妈妈突然想到了清风院那位送的护膝,做工不精细,平日里也用不着,除了放着落灰,一点用都没有。
“把雪莲收好,燕窝就放在外头,该用的时候就用了吧。”
……
过了小半个月,柳文茵收到了老太君给孩子送的礼,是一对纯金的平安锁。
孕妇的一举一动和普通人有些许区别,那日在锦绣堂,她们的视线在她肚子上停留了片刻,柳文茵便知道老太君和林妈妈看出来了。
她们不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今倒是不必苦恼了,彼此心照不宣也挺好。
陈景亭把玩着长命锁,突然有些羡慕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被这么多人爱着,他应该会很幸福吧?
柳文茵看到了陈景亭眼里的落寞,这段时间她已经了解清楚了陈家的事情,包括陈景亭和他亲生母亲的遭遇。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有感受过零星的爱吗?
估计是半点也无吧。
伸手抱住陈景亭,柳文茵温声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很爱你,我们多生几个,爱你的人就更多了。”
陈景亭回抱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你呢,爱我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8节
幽州不是京城,虽然皇帝安插了很多人手,但不会如京城这般,暗中有无数人在盯着他们。
到了那时,与文刺史的来往就能瞒过皇帝的眼线。
如今文家人还没找上门来,陈景亭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告知柳文茵真相。
如果说了,她会不会以为他是看中了文家的势力,才故意找上了她?
陈景亭内心纠结不已,一方面觉得自己该瞒着柳文茵,让她安心养胎,还能避免文茵生他的气,不愿意理他的情况发生。
另一方面又觉得文茵是个通透的姑娘,只要跟她解释清楚,她不仅不会胡思乱想,还会配合他的安排行事。
修长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跟你说话呢,怎么还走神?”
“没乱辈份。”
“嗯?”
陈景亭深吸一口气,看着柳文茵的眼神无比认真,“茵茵,我知道你亲生父母的身份。”
这无异于是一道惊雷在柳文茵的耳旁炸开,孤女两个字已经跟随了她十多年,她也习惯了这个身份,从未想过去寻亲。
如今陈景亭说知道她父母的身份,柳文茵是懵的。
肩膀被男人强劲的手臂搂住,陈景亭没有瞒着,低声把文家的情况,包括目前的局势都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柳文茵会是何种反应,只能紧紧地搂着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牢牢困在身边。
“茵茵,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我确实是有意瞒着你的。”
陈景亭呼吸急促,面露焦急,可柳文茵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瞒着我的原因,是怕皇上为难?”
“嗯。”陈景亭喉结滚动,紧张地等待她的下文。
“没骗我?”
“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柳文茵道:“那没事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见面也行,省得给彼此制造麻烦,那就是把好事变成了坏事。”
“他们很爱你。”陈景亭又说:“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也没放弃过寻你。”
柳文茵本来没有认亲的欲望,因为他的话,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了忐忑和期待。
过了许久,她点了点宣纸上的名字,“既如此,那就叫文鳐吧。”
陈景亭忸怩地问:“你怎么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我瞒了你,如果你早早回到益州,你的选择会更多。”
甚至,哪怕怀了身孕,她也可以选择不嫁他……
陈景亭心里闷闷的,在追求文茵这件事上,他确实不择手段。
他不后悔,但偶尔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卑鄙,唯恐有朝一日文茵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厌恶了他。
柳文茵就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只要陈景亭没有恶意,接下来的一切他们可以共同承担。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39节
陈景亭道:“赐婚的时候皇上说了,金秋时节便可完婚离京,我们早已完婚,此时离开也不过是遵从圣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柳文茵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但还是坚定地告诉陈景亭,“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很好,孩子也很好,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文茵和孩子就是陈景亭的命,他会尽最大的力保护他们。
“明日我就进宫向皇上辞行,放心,我们一家三口肯定会顺利离开。”
第445章 陈景亭番外(48)
陈景亭去向皇上辞行,起初皇上不同意,理由是柳文茵怀有身孕,不宜舟车劳顿,为了母体和胎儿的健康,最好是在京城生产了再启程。
可陈景亭说他母亲的忌日即将到来,清明节没去祭拜,这次不能再错过。
世人皆以孝为先,陈景亭也是一片孝心,再则,天子金口玉言,不能随意更改圣旨内容,皇上没了阻拦的理由。
好在已经往幽州安插了不少人手,便同意了陈景亭离京的请求。
即将前往幽州,柳文茵和陈景亭特意去谢家看望老太君。
他们来得突然,谢夫人没把谢莹拘在院子里,两路人在抄手游栏处撞了个正着。
听说谢莹本来是要去南方的,可她和王乐薇起了冲突,推了对方一把,以至于王乐薇滑胎,伤了身子。
谢莹被皇后娘娘罚了禁足,时不时还有宫里的妈妈来教她规矩,如此一来,送她去南方的庄子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娘娘出面,谢家人也没法袒护她,谢莹虽然没受严重的皮肉伤,但也是过得苦不堪言。
几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不说,瞧着身上的气质更加暴躁了。
以柳文茵对谢夫人的了解,亲生女儿受的苦越多,她对儿媳妇的不满就更甚,说不定都要琢磨着往谢安的房里塞人了。
这些都是谢家的事情,柳文茵没有费心打探,但还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不在意谢家的纠纷,也不会插手去管,唯一的牵绊也就只有老太君,今日一别,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何时。
柳文茵想视谢莹为无物,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就这么直直地瞪着她,特别是看到她隆起的肚子,恨不得在上边盯出个洞来,想要忽视也不行。
陈景亭伸手护着柳文茵的腰,看向谢莹的眼神冷得可怕,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谢莹后背一凉,头皮也是发紧、发麻,她嫉妒柳文茵怀了陈景亭的孩子,还成功地嫁入了侯府,从孤女一跃成风光无限的侯夫人,可陈景亭的眼神让她心生恐惧,不敢如预想的那样,将柳文茵推倒在地,最好来个一尸两命。
柳文茵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留了个心眼防止谢莹突然使坏,下意识抬手搭在陈景亭的腰上,这是她求保护的姿态。
陈景亭安抚地拍了拍她,谢莹要是再敢使坏,老太君的面子也不好使,到时他会让谢家人知道,什么叫有错就罚。
林妈妈匆匆赶来,看到谢莹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连忙上前扶柳文茵,“老太君迫不及待要见您,派奴婢出来望风,表姑娘,咱们快去见老太君。”
柳文茵点头,被人一左一右地护着,缓缓离开了谢莹的视线。
“走,去清风院!”
她拿柳文茵没辙,让王乐薇过不了好日子还不简单?
虽然有皇后娘娘撑腰,但这里是谢家,王乐薇以为有靠山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玲珑拦着她,“四姑娘,您如今处境艰难,还是别去寻麻烦了,有夫人在,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咱们先忍忍,等清风院那位自个儿做错事,您再让夫人狠狠地惩罚她。”
“忍忍忍,我是王八吗!”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0节
此时陈景亭双手环抱着柳文茵的腰,孕肚隆起,但他胳膊长,轻轻松松就能将她圈在怀里。
柳文茵在出神,陈景亭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
离开京城,他们的新生活就要来了。
天气还没变冷,柳文茵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陈景亭的胳膊圈着她,难免就接触到了孕肚,肚子里的孩子到了时辰就开始撒欢,“拳打脚踢”的动静拉回了夫妻二人的心神。
第一次出现胎动的时候,陈景亭和柳文茵都很激动,陈景亭甚至还红了眼睛,如今习惯了胎动的规律,终于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肚子里的孩子动个不停,陈景亭啧了一声,作势要打孩子,最后只是在鼓包的地方轻轻地点了点,“乖一些,不要闹你娘。”
柳文茵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缓和着自己的情绪,从胸腔蔓延至嗓子的异物感逐渐消散,这才伸手贴上肚子,和孩子打招呼,“爹和娘要带你去新的地方了,你高不高兴?”
肚皮又鼓了几下,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
柳文茵脸上终于有了丝笑容,表情变得温柔无比,那是母性的光辉,陈景亭见了都忍不住吃孩子的醋。
在夫人的心里,是不是孩子才排在第一位?
这个念头一起,陈景亭就问了出来,“我和孩子谁更重要?”
柳文茵懒得搭理他,“孩子重要。”
陈景亭气得咬紧了牙关,“哄哄我很难吗?”
“你又不是小孩,还需要哄。”
柳文茵想从陈景亭的腿上下去,男人不仅不松手,还抱得更紧。
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对里面的孩子温声道:“闭着眼睛,不准偷看,爹和娘要做点事。”
第447章 陈景亭番外(50)
柳文茵被陈景亭的话逗笑,拍了一掌男人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烦人!”
“你不哄我,我哄你还不行?”
离别的伤感就这么被冲散了,柳文茵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只能捏了捏他的脸,“得亏孩子太小,听不懂,不然你这张脸别要了。”
陈景亭眼神桀骜,还有些许无赖,“只要能博美人一笑,这脸皮要不要又有何妨?”
事实证明他的无赖很管用,至少哄好了自己的夫人。
手无意识地摩挲柳文茵的孕肚,陈景亭身上竟也有即将为人父的光辉,想到大夫交代的话,又立马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温声道:“没事干就睡觉,可别扯着脐带傻乎乎地绕自己的脖子。”
柳文茵啧了一声,“能不能说点好的?”
陈景亭理直气壮,“孩子什么也不懂,我这是在教他,危险的事情不能做,从小开始教,以后孩子会很听话。”
柳文茵上下打量陈景亭,“要是随了你,听话两个字我可不敢奢望。”
陈景亭窘,瓮声瓮气道:“我不是很听你的话吗?”
柳文茵像摸狼狗一样,摸着陈景亭的头,“只要不干坏事,不听话也无妨。”
她从来没想过驯服陈景亭,同样的,当了母亲,她也不会试图驯服自己的孩子,让他们长成自己希望的模样。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1节
勇气溃散,无法再往前半步。
亲眼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谢安自嘲一笑,文茵早就已经离开了他的世界,如今再来告别,已经很迟了。
文茵不需要他的关心,也不需要他叮嘱什么,没有他,文茵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就是多余的那个人。
谢安眼神放空,好像落在远去的车队上,又好像没有。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谢安,当初谢家打算让表姑娘给他当妾,这不是秘密,如今表姑娘翻了身,飞上枝头当了尊贵的侯夫人,肯定是不会再回谢家,当任人拿捏的妾。
看谢大爷的表现,好像没彻底放下侯夫人,可怜府里的那位正妻,恐怕永远也争不过这位小青梅了。
马车驶出去很远,陈景亭这才再次掀开车帘,把视野好的位置让给柳文茵,“没有碍眼的东西了,可以看看风景。”
从始至终,陈景亭好像都不待见谢家人。
他之前还说过,与姓谢的不共戴天。
原以为陈景亭只是说说而已,但看他的表现,柳文茵觉得他好像不是说着玩的。
好奇地问:“你和他有仇?”
陈景亭语气酸溜溜的,“他都惦记上我夫人了,我和他能没仇吗?”
柳文茵哭笑不得,“我们孩子都要出生了,怎的还胡乱吃醋?”
陈景亭道:“有些人没脸没皮,就爱挖墙脚,我得防着他们。”
“他们?”
柳文茵的眼里有瞬间的迷茫,从小到大,她生活的圈子很小,有过感情纠葛的也就只有谢安。
至于谢钰……他只是送了只玉镯而已,没有明确说什么,不至于被陈景亭惦记上。
陈景亭差点咬到舌头,他可不想提谢钰,提多了,那人在文茵心里的份量就重了。
阴阳怪气道:“谁知道除了谢安还有没有人在背地里打坏主意,我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别人挖墙脚也得我同意才能成功,与其把精力花费在别人身上,你不如好好对我。”
陈景亭觉得这话有道理,但他是真放心不下谢钰,那人不显山不露水,在谢家人的眼皮底下偷偷爱慕了文茵那么多年,要是不防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要来钻空子。
只这么一想,陈景亭就气得不行。
“我们还是得多生几个孩子。”
这人想一出是一出,柳文茵都不想和他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摸了摸肚子,“别吵我和孩子看风景。”
陈景亭闭上了嘴,默默把茶点放到柳文茵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后又褪去她脚上的鞋袜,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揉捏。
文茵孕期没受多少苦,但双脚和以前比起来还是有些肿,陈景亭得了空就会帮她按摩。
享受着丈夫的照顾,柳文茵一边看风景,一边吃茶点,还不忘投喂陈景亭。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2节
最后,陈景亭还是同意了柳文茵的提议,在驿站吃了碗热腾腾的羊肉面,便启程回了侯府。
一路上都没遇到麻烦,进城门的时候还有官员来迎接他们。
陈景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发现了几副生面孔。
无疑就是皇帝安排的人。
没有与人寒暄的意思,陈景亭把人都打发了。
包括官员提前安排好的接风洗尘宴,也被他干脆利落地取消。
他离开幽州太久,按照别人的想法,这种时候应该和官员们联络感情,拉拢人心,可陈景亭说夫人有孕在身,他要在府里陪着,若有事回禀,等他去官衙的时候再说,公是公,私是私,他陪夫人和孩子的时候谁都别来打扰他们。
都说陈景亭做事随心所欲,柳文茵却觉得如果他做事太沉稳,可能也活不到今日。
先不说故去的陈侯会不会防备他,当今圣上也不会放心他。
之前进京就是场鸿门宴,不过是朝廷的精锐兵力出征漠北了,皇上不想再大动干戈,不然他们想顺顺利利地回幽州,这是很难的事。
哪怕陈景亭没有明说,柳文茵也猜得出来暗中有人在盯他们,此时如果陈景亭着急拉拢人脉,皇上估计又要想别的法子对付他们了。
虽然不能彻底打消皇上的顾虑,但时间长了,自会有个了结,柳文茵不想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不是孤身一人,不管以后有多困难,她都不怕。
进了城,小月就与柳文茵道别了,这一路,夫人都没有使唤她,而是拿她当朋友对待,要是跟着去了侯府,享受的肯定也是客人的待遇,小月不想给夫人招惹麻烦,被他们护了一路,如今分开就是最好的时机。
比起普通姑娘,小月有厚实的身家,她打算去住几日客栈,然后逛逛幽州城,如果这里很安全,而她又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那她就买个小院子,直接在这里安家。
就算不做买卖,凭她在深宅大院里学到的本事,教人女红、插花、烹茶,或是教姑娘家规矩,都是可以的。
有本事在身,她能养得活自己。
柳文茵不放心小月一个人在外边,可青柏说他会继续盯着小月,而小月又态度坚决,柳文茵这才松口。
如今小月是自由身,自己再把人拘着,好像有些不妥。
交代小月有困难就来侯府寻她,便放人走了。
柳文茵有些惆怅,“我以前没想过会和小月分开。”
“那为何要放她走?”
在陈景亭看来,喜欢的人和物要紧紧地抓在手里,永远也不松开。
柳文茵笑道:“她对我太掏心掏肺,我思来想去,只有让她自由,才能全了我们的情谊。”
陈景亭微怔,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新安排的丫头已经在等你了,肯定也会合你的心意。”
柳文茵点头,被陈景亭牵着走进侯府,里面的一景一物,都和京城里的风格不同。
府里种得最多的是腊梅,如今还不到盛开时节,但柳文茵已经想象到了隆冬腊月,红梅竞相开放的场景,到了那时,空气里估计都是梅花的冷香。
她的肚子太大,腰总是不舒服,陈景亭长臂一伸改为搂着柳文茵的腰,这样她就能靠在他身上,能省一点力。
“我们住东院,那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已经命人重新布置了一遍,若是有不喜欢的地方,我让人翻修。”
虽然还没看到院子,但陈景亭这份细腻的心思,柳文茵很受用,觉得自己有被人重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3节
为了安抚柳文茵,让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倒下,陈景亭命人顿顿都做药膳,他得好好补身体,不扯夫人的后腿……
担心他补过头,反而坏了身子,柳文茵最后想了个法子,请琴师弹奏疗愈心灵的曲子。
起初陈景亭觉得聒噪,后来听了几次,还真慢慢放松了下来,虽然不如普通人一般,一睡就是个整觉,但好歹也能眯一两个时辰,养养精神。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很快就到了柳文茵生产的日子。
她刚发动,赵妈妈就派人去官衙请陈景亭。
那一日,无数人亲眼目睹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侯爷,神色慌张地往府里赶,他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和平日里淡漠的样子截然相反。
也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侯爷很在乎侯夫人,并非传言那般,侯爷是看在圣上赐婚的面上,才对侯夫人呵护有加。
柳文茵第一次生孩子,心里害怕,只想让陈景亭陪着。
虽然发动了,但离孩子出生还有些时候,柳文茵不停地往门口的方向张望,她在等谁,不言而喻。
赵妈妈安慰她,“官衙离得不远,侯爷很快就回来了,您放宽心,如今最要紧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阵痛一次比一次厉害,柳文茵疼得想哭,但还是紧紧地咬着嘴唇,听从接生婆和赵妈妈的话调整呼吸。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眶里蕴了许久的泪才簌簌落下。
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分不清是谁的汗,相贴的掌心不复以往的干燥。
“茵茵,我回来陪你了,别怕。”
接生婆惊呼,“产房污秽,男人不能进来,不然会影响前程的,侯爷,您快出去……”
疼痛冲击着理智,未知的恐惧更是席卷全身,柳文茵顾不得害臊,反手紧紧抓住陈景亭,“你别走。”
看她受罪,陈景亭呼吸都在颤抖,“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茵茵,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要见面了,你再坚持一下,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
接生婆还想再说,被赵妈妈使了个眼神,侯爷和其他男子不一样,荣华富贵并非他最在乎的东西。
夫人和孩子才是。
第451章 陈景亭番外(54)
除了柳文茵,没人能左右陈景亭的想法。
他本就有心陪着夫人生产,柳文茵不反对,别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赵妈妈担心侯爷见了那场面,会对夫妻之事有阴影,命丫鬟拉了帘子,既不耽误侯爷陪夫人,也能避免吓到侯爷。
陈景亭不满,“有什么是我不能见的?都撤了!”
柳文茵拉了拉陈景亭,“就这样,别撤。”
“我不怕。”
“我不想你看。”
因为疼痛,她额头上冒出了很多汗水,沾湿了头发,看起来很狼狈。
“好,我不看。”
陈景亭不想她为这种事情分心,拿帕子为她擦拭额头,“再坚持一下,大夫说你怀相好,身体底子不错,体力比寻常妇人强,孩子会顺利出生的。”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4节
“所以要好好养着,小孩子都很脆弱。”
陈景亭眼神柔和得像要滴水,这是他和文茵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好好养?
“他的手是不是很软,我也想亲一下。”
柳文茵不让,“别把他吵醒了。”
“方才你都亲他了。”
“男人有胡子,会扎到他的小手。”
陈景亭摸了摸下巴,认真地回,“不会扎到。”
柳文茵莞尔,在孩子出生以前,她想象不到陈景亭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行,亲吧。”
得了夫人的允许,陈景亭终于亲到了孩子的小手,顺便又亲了一下他通红的小脚丫。
“茵茵,谢谢你。”
这个世上,他爱的人又多了一个。
小家伙身上还流着他和心爱之人的血液,陈景亭觉得,为了他们娘俩,他什么都愿意做。
温热的吻落在柳文茵的额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52章 陈景亭番外(55)
侯爷和夫人喜得贵子的消息传遍了全府,后又蔓延至整个幽州城。
为了给文茵和孩子祈福,陈景亭不仅给府里的下人赏赐了银子,还在幽州城外设了粥棚,连续给穷苦百姓施粥三月。
陈景亭此番大肆舍财舍米的举动,无不在告诉世人,他有多爱他的幼子。
男人大多薄情,或许他们也爱自己的血脉,但能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明孩子的母亲很得宠。
爱屋,才会及乌。
陈景亭原本是想给孩子请奶娘的,但柳文茵很稀罕自己生的崽崽,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在一处,还想自己亲自喂养。
柳文茵态度坚决,陈景亭便依了她,平日里有赵妈妈等人帮衬,不请奶娘也行。
就这般,崽崽被安顿在他们的寝房里,一家三口开始了新生活。
陈景亭想过文家人会找上门,没想到最先来的是穆少虞。
他与卫瑶一起来的,柳文茵在坐月子,不能出门见风,是卫瑶进屋看过,说柳文茵与他的姑母长得一模一样,穆少虞才确定,姑父查到的消息属实。
谢家的表姑娘、陈景亭的夫人,就是他们寻了很多年的文茵!
听说文茵生了孩子,他想进屋看看,又怕冒犯了文茵,毕竟对她来说,他还是个陌生男人。
陈景亭很大方,询问过夫人的意见,便准穆少虞进屋看孩子。
有客人来,柳文茵就没在床上躺着,外头天寒地冻,她穿戴整齐在暖阁坐着,手边放着摇篮,白白嫩嫩的小崽崽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正香。
看到柳文茵的第一眼,穆少虞所有的疑问都消失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5节
忙碌声,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动静不断,整个东院热闹极了。
陈景亭冲了澡,换了身衣裳,黑着脸回到寝室,正好看见小家伙躺在文茵的怀里喝奶,翘着小脚脚,好不惬意。
“我被他熏得半死,他凭什么这么舒服?”
听到陈景亭的声音,认真喝奶的小家伙给了他一个眼神,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和他问好。
随后头一扭,继续喝奶去了。
陈景亭想把他从夫人的怀里抱出来,“欺负了人,怎么还吃得下饭?”
柳文茵嗔他,“跟小孩子较真,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陈景亭有种强烈的收拾逆子的冲动,“别人家的小孩才不会拉父亲一身,他就是胆子太肥了,居然敢以下犯上。”
柳文茵不接话,抱着孩子侧了侧身体,轻轻拍着小家伙,“好好喝奶,别听你爹叽叽喳喳的。”
小家伙发出一声小奶音,像是在应和她的话,小脚丫动啊动,手还护着另一边粮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可能是血脉亲情在作祟,柳文茵越看自己的孩子,越觉得喜欢。
握着他的小手手亲了又亲,那稀罕劲儿,可把陈景亭酸着了。
不再和孩子较劲,坐在柳文茵身后,胸膛贴上她纤薄的后背,手臂一伸,把文茵和孩子一起圈进了怀里。
为了减轻文茵的负担,随手托住孩子的身体。
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夫人,我和孩子谁更重要?”
呼吸洒在耳廓,柳文茵笑着想躲,可怀里还抱着孩子,要是突然闪开,孩子可能会呛着,只能强忍着。
生怕陈景亭又使坏,连忙道:“你,你更重要。”
陈景亭眼里满是笑意,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夫人愿意哄他。
不知为何,和柳文茵在一处陈景亭就想使坏,瞧着孩子已经喝饱了奶,累得气喘吁吁地躺在文茵怀里歇息,陈景亭拿开孩子护食的小手。
“这么乖,是在骗我吗?”
“我没有。”
“我不信,你每天就盯着小石头看,知道我今日穿了什么色的衣裳,戴了哪顶束发冠吗?”
这么一说,陈景亭心里生出了委屈,“你不能只看他,不看我。”
柳文茵偏头看陈景亭,见他一脸委屈巴巴,总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儿子。
幸好小石头还小,不晓得磨人,不然被他们一大一小磨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用手肘撞陈景亭的腹部,示意他把手拿开,“别教坏了小孩子。”
“如今我连碰一下都不行了吗?”
柳文茵:“……”
还没来得及回应,小家伙先抗议了,小手拍在陈景亭的手上,力道可以忽略,就像有片羽毛轻轻地擦了过去。
嘴里哼哼唧唧,小脚也蹬个不停,就是不准陈景亭碰他的地盘。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6节
“侯爷,做男人还是要大气些。”
陈景亭刚觉得这个大舅子好,这人就来寻他的不痛快,立马把穆少虞划到了谢钰的阵营。
转念一想,穆少虞本来就是谢钰的朋友,难不成是想分开他和文茵,给谢钰制造机会?
陈景亭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本来还想留穆少虞在府里过年,这会儿开口赶人了。
“皇上在幽州安插了不少眼线,大舅哥日后不用来得这么勤,要是想孩子了,我派人给你送两张画像,过年期间,各家夫人要来向文茵拜年,人多眼杂的,也不适合留你在府里,如今孩子也看过了,大舅哥,要不你还是早些回吧?”
穆少虞:“……”
摸了摸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可是大舅哥,陈景亭居然敢撵他走!
柳文茵握着儿子的手揍陈景亭,“要是被人发现了,只能说明你治下不严,走漏了风声,和表哥有什么关系?”
穆少虞顿时神清气爽,虽然陈景亭不讲道理,但表妹蕙质兰心,知理通透,看在表妹的面子上,他就不跟陈景亭计较了。
而且陈景亭说得也有道理,来的次数多了,难免不会被人盯上。
还是再等等,让姑父和陈景亭都做好准备,到了那时,皇上知道表妹的身份,他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留在侯府用了顿饭,穆少虞便离开了,等下次来,估计就是陪文夫人一起。
人已经走了,陈景亭还在惦记着穆少虞说过的话。
问柳文茵,“你想不想回幽州?”
“不确定,等见过面再说。”
陈景亭诚实道:“我不想和你分开,但最近几年,我应该没法离开幽州。”
柳文茵瞅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陈景亭黏黏糊糊地抱着柳文茵,“不想你抛下我回益州,如果你想见家人,等局势稳定了,我再陪你回去。”
柳文茵坐在陈景亭的腿上,怀里还抱着儿子,“小石头这么小,先不说受不受得住舟车劳顿的苦,出远门还有可能水土不服,就算带他回益州省亲,也得再等几年。”
陈景亭一听就高兴了,亲了亲柳文茵的脸,“我抓紧时间把障碍都清除了,往后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心情太好,以至于看儿子都觉得憨态可掬,伸手帮忙托着崽崽的屁股,“你少抱他,他太胖了,抱多了你会腰疼。”
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柳文茵顺势把儿子交给别景亭,“你看着他。”
见文茵往外走,陈景亭着急问:“去哪?”
“别跟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听着是去了书房。
陈景亭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一不留心,已经吃上了小手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这么大一个了,怎的还不会开口说话?怎的不喊你娘留在屋里陪我们?”
小家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不像话,盯着陈景亭看了一会儿,认真地听他说话,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亮晶晶的,沾着口水的小手蹭在了陈景亭的衣裳上。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7节
柳文茵哄不好他,陈景亭拿玩具哄也不管用,赵妈妈和银心轮番上阵也没见好,后来是青柏在院子里放烟花,才把小家伙逗乐了。
于是,青柏得到了一锭金灿灿的打赏。
看了烟花还不够,小家伙还想出门去放风。
陈景亭想和夫人把新婚之夜补上,结果却被小崽崽折腾得精疲力尽。
直到次日清晨,迷迷糊糊之中,隔了一年多,陈景亭终于和心爱之人共享了极致欢乐。
第456章 陈景亭番外(59)
再次行周公之礼,中间间隔的时间太久。
当初只有一晚,就怀上了胎,陈景亭其实和新手没什么区别。
时隔数百日,再次出征,在他的想象里,自己应该是勇猛无比,所向披靡,让夫人没有招架之力的。
可实际却是,还没渐入佳境,他就已经缴械投降。
陈景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不是他的实力!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狡辩。
不可置信的同时,他还担心自己没及时撤退,会让文茵再次有孕。
一边重振旗鼓,一边担心那个问题,身体被两股力撕扯着,陈景亭从来没这么进退两难过。
从来没有!
柳文茵也快被他折磨疯了。
“你到底行不行?”
被质疑的陈景亭没恼,而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避子汤是有毒的,不能喝。
这个问题陈景亭真的很担心,暗恨自己没用,没有抓住时机撤退。
柳文茵被他的情绪感染,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们还年轻,不可能永远没有夫妻生活。
两个身体健康的人,只要做了夫妻之事,就有怀孕的可能。
如果换成别人家,这时候正妻会给丈夫纳妾,但给自己的男人塞女人,这事柳文茵做不到。
既如此,就只能和陈景亭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红着脸,不确定地问:“洗干净?”
陈景亭眼神一亮,用力亲吻柳文茵的额头,“还是夫人聪慧。”
“我不确定有没有用。”
“必须有用!”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8节
虽然会带来一些麻烦,但那又如何,只要文茵高兴就好了。
柔软的手臂突然缠上他的脖子,女子身上的花香,夹杂着几缕淡淡的奶香,一同霸占了他的呼吸。
陈景亭眼眸微动,顺势搂住柳文茵的细腰,她的身体恢复得好,比以前多了些珠圆玉润的味道,但腰和四肢还是一如既往地纤细,背也很单薄,瞧着又有肉,又轻盈。
每次有别家的夫人来拜访柳文茵,都要问一嘴保养的法子。
抱着软乎乎的夫人,陈景亭心神止不住地荡漾,掌心越来越用力,习惯性地把人往怀里按,却还装作一本正经地问:“怎的突然这么主动?”
柳文茵踮脚,毫不吝啬地给他了一个吻,“谢谢你帮我找到了亲人,我很高兴。”
陈景亭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虽说礼轻情谊重,但夫人的礼是不是太轻了?”
柳文茵:“……”
拍了一掌陈景亭的肩膀,“登徒子,还让不让人煽情了?”
陈景亭唔了一声,“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了什么,成天就想着荤事!”
“本侯血气方刚,想荤事又如何?”
柳文茵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血气方刚的侯爷,怎的那次……”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许久以后陈景亭才凶巴巴道:“再提那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他窘迫的模样,柳文茵乐不可支,笑得肚子都有些发疼,腿也有些发软,要不是陈景亭抱着她,可能就站不稳了。
她越笑,陈景亭就越羞臊,一气之下把人抱进了床帐里,“是不是忘不了?那就制造点新回忆!”
柳文茵羊入虎口,只能任他摆布。
精疲力尽之时还在想,男人果然很在意那方面的表现,为了证明实力,陈景亭都快成野兽了!
因为太累,收拾过以后柳文茵直接就睡着了。
直到次日清晨,孩子要喝奶,趴在床上扒拉她的衣裳,柳文茵才醒来。
此时天还没放亮,屋里朦朦胧胧的,只有一点微光。
柳文茵还没清醒,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小石头,怎的这么早就醒了?”
听到娘亲的声音,小家伙哼哧哼哧直接爬到了她身上,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眉毛皱成了虫子的形状,看起来好不可怜。
陈景亭穿着寝衣,重新躺回床外侧,把他们母子二人护在里边,“他又饿了。”
柳文茵熟练地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喂奶,一边轻拍孩子的后背。
陈景亭侧身支着脑袋,另一条手臂绕过儿子,搭在柳文茵的身上,也轻轻地拍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柳文茵轻笑出声,“你哄小孩呢?”
陈景亭也笑了起来,这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看着儿子圆嘟嘟的侧脸,和柳文茵商量,“这么大一个还要喝奶,他会被人笑话的,是不是该给他断奶了?”
柳文茵翻了个白眼,“人家还是个小崽崽,不喝奶吃什么?还有,除了你还会有谁笑话他?”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49节
固定好发簪,柳文茵起身去捏陈景亭的脸,“幼稚。”
留下这么两个字,柳文茵出了寝房,让银心去隔壁请文夫人一起用早膳。
两院子离得近,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文夫人就到了。
饭桌上,陈景亭坐得离小石头远远的,小家伙抓着块米糕要喂他,他还偏过头拒绝。
文夫人纳闷,不是说侯爷对茵茵和磊磊很上心吗,怎的他一眼都不看孩子?
莫不是调查到的消息有误?
母女心有灵犀,柳文茵解释,“两父子吵架了,正闹别扭呢,别管他们。”
文夫人哑然失笑,本以为茵茵的父亲已经够幼稚的了,没想到女婿更甚!
小家伙连话都不会说,两父子都能闹别扭,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陈景亭故意不理小家伙,小家伙反而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他身上。
“啊~”
小小的身子努力往前探着,非要给陈景亭喂吃的。
陈景亭小声嘀咕,“这脸皮可真厚的。”
低头撷去小石头举着的米糕,上面沾了小家伙的口水,陈景亭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柳文茵早就领教过了陈景亭的嘴巴有多损,无奈道:“他还是小孩子,你别欺负他。”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他要是厚脸皮那也是跟你学的,言传身教,侯爷应该懂得吧?”
岳母还在,就被夫人揭了短,陈景亭不敢再作妖,清了清嗓子,“我以后慢慢改。”
“嗯~”
小家伙巧合地应了一声,气得陈景亭想把他提溜起来揍一顿。
崽崽没看父亲的脸色,莫名就高兴了起来,摇头晃脑地拍着桌子,活泼好动得不得了,要不是被幼儿椅困着,估计得把桌上的吃食都破坏了。
当着岳母的面,陈景亭还得维持自己斯文的形象,神色自若地用完早膳,与文夫人和文茵告别,就要出门去办公。
本打算和儿子冷战,可小家伙眼巴巴地瞅着他,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好像在等他摸摸他的头,或是抱一抱他。
在那清澈的眼神里,陈景亭直接认输,弯腰把小石头抱起,摸了摸他的头,“在家听你娘的话。”
“啊~”
陈景亭嘴角翘了翘,把人放回幼儿椅里,再次和柳文茵道别,这才出了门。
第459章 陈景亭番外(62)
文夫人最擅长的是医术,但算术也是一等一的好,算账、看账本之类的,样样精通。
顶着夫子的名头进了侯府,真就给文茵传授起了本领。
柳文茵学什么都很快,等到新年到来之时,侯府宴请幽州的官员及家眷,她已经可以一力承担起筹备宴会的重任了。
陈景亭不想她辛苦,可看她越来越厉害,莫名有种幸福感。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50节
别人都是从娘亲的肚子里蹦出来的,怎的就他不同,居然是爹生的!
可赵妈妈明明说过,他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很活泼……
小家伙不由得猜想,难道他是一会儿在娘的肚子里,一会儿在爹的肚子里?
扭身趴在陈景亭的膝盖上,摸他的腹部,“爹,原来我还待过你的肚子。”
柳文茵没忍住,乐出声,“快跟你爹说,辛苦了。”
小石头照做,看着陈景亭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认认真真道:“爹,辛苦你了。”
柳文茵更乐了,饭厅里的赵妈妈等人也被逗笑,纷纷低头捂住了嘴。
陈景亭尴尬不已,这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把小家伙的手从腹部拿开,“是爹和娘一起生了你。”
小家伙点头如小鸡啄米,“我知道的,我一会儿在娘肚子里,一会儿在爹肚子里,我钻来钻去,很活泼!”
陈景亭:“……”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生怕儿子出去闹笑话,陈景亭跟他解释,“你只待过你娘的肚子,她为你吃了很多苦,怀你的时候腰很疼,生你的时候更是受了大罪,爹没做什么,只是把你种了下去。”
柳文茵在某些时候是含蓄的,脸突然变得火辣辣的,嗔陈景亭,“你跟他说这些做甚?”
“他早晚会知道,怕什么?”
柳文茵也答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好意思,特别是还有一屋子的丫鬟候在一旁,更羞臊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手拿起碗,盛了一碗汤放在陈景亭跟前,“这汤炖了一天了,尝尝看味道如何?”
陈景亭嘴角含笑,夫人就是脸皮薄,一手揽着儿子小小的肩膀,一手拿着汤匙尝夫人亲手盛的汤。
小石头还在问:“爹,你是怎么种我的,像种树一样,埋在土里吗?”
陈景亭耳根子烧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我是树苗吗?”
陈景亭摇头,不懂小家伙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小石头惊呼,“原来我是一颗种子!”
话落,就听见头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小石头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拍父亲的后背,手臂不够长,还特意绕了一圈,小手抓着圆凳扶手,踮着脚尖,去拍父亲的后背。
一边拍,一边笑得灿烂,“娘,我爹好笨啊。”
柳文茵哭笑不得,连忙给陈景亭递手帕,“都说食不言,寝不语,非要在这种时候拌嘴,这下好了吧?”
陈景亭咳得面色发红,自觉狼狈,手往后一伸把小家伙捞来前面,“你小子就是欠打,一天到晚净胡言乱语……”
被按趴在腿上的小石头扑腾得像案板上的鱼,伸手去够柳文茵,“娘,救我……”
眼见着小家伙的短腿要蹬到了饭桌,柳文茵连忙把人抱回来,呵斥他们父子二人,“还吃不吃饭了?”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51节
陈景亭语气幽幽,“这就担心上了?要是你挨揍的事传出去,岂不是更加没脸见人?”
听到自己还要挨揍,小石头立马嚎啕大哭,“我长大了,为什么还要揍我?”
“做了危险的事,你不挨揍谁挨揍?”
小石头反驳陈景亭,“我这是勇敢!”
陈景亭啧了一声,“夫人,我觉得他还没长记性,要不再把他挂上去,让他好好想想勇敢和鲁莽的区别?”
柳文茵差点被他的提议逗笑,这人到底会不会养孩子,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是乱七八糟的!
嘴角弯了弯,又努力地憋住笑。
对上陈景亭揶揄的眼神,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提议道:“明日开始让武师傅带他爬树,孩子喜欢爬,我们不得支持他?”
以他们家小石头的捣蛋程度,日后爬树的次数少不了,堵不如疏,只要有人护着他就好。
正好还能学学本事!
小石头抱着柳文茵的腿蹭了蹭眼泪,“娘,你真好。”
柳文茵摸着他的头,道:“每日爬两刻钟,不爬够不准睡觉。”
小石头:“……”
两刻钟,好像很久很久……
陈景亭一脸赞赏,“夫人高明。”
夫妻俩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小石头欲哭无泪,他又不是小猴子,为何要每天爬树?
还爬那么长的时间!
露出个可爱的笑容,“娘……”
“没商量。”
小石头:“……”
第461章 陈景亭番外(65)
漠北再次大捷,朝廷大军还未回朝,京城便传来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大皇子逼宫造反,皇上驾崩,外出办公的太子,半路被人劫杀,如今京城已在大皇子的把控之中。
幽州离得远,这场谋逆没能波及到他们,但风云变化,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有人提议让陈景亭带兵拿下逆贼,匡扶正义,也有人提议,何不趁机自立为王,将幽州立为国都?
两条路皆与过世陈侯的选择,殊途同归。
提建议的都被陈景亭下了大狱,他要的从来不是问鼎天下。
再则,驻守在章城和荆门关的卫家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幽州在兵力上占优势,强攻也不是不行,但等出征漠北的大军归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出征的大军已大获全胜,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以谢钰的为人,定会和他决一死战。
陈景亭用尽全力,是想给文茵和儿子拼个安稳的未来,他们一家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种时候起事,意味着接下来的数年都要在战乱里度过,甚至极有可能一家人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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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陈景亭番外(66)
陈景亭垂眸看着那张湿漉漉的哭脸,兀自出神。
他想到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害怕、难过,不敢面对现实……
小石头应该也很害怕吧,他还这么小,小到没见过生离死别。
这么多的鲜血,他是第一次见。
这么浓郁的血腥味,他也是第一次闻。
他应该是害怕的。
被母亲抱起,小石头还是不敢睁眼去看,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埋首在母亲的胸前,哭得嗓子发堵,“我不要我爹死,娘,我要爹活着……”
柳文茵轻拍他的后背,“没死,还活着呢,不信你睁眼看看。”
她的声音同样带着哽咽,小石头不敢相信,直到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他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慢慢地扭头去看,“爹?”
陈景亭笑他,“再哭,你就该改名叫小哭包了。”
小家伙退出柳文茵的怀抱,站在床边,伸出还带着婴儿感的小胖手,想去碰一碰陈景亭,又怕弄疼了他。
这么多血,爹肯定很疼。
小石头的眼泪更加汹涌,“爹,你是不是很疼?”
“不疼。”
“你骗人,你身上好多血,手臂也划破了。”
“没骗你,大人受伤没那么疼。”
小石头没被哄骗,“爹,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陈景亭失笑,“我有那么小肚鸡肠吗,还跟你一小孩置气?”
小石头不接话,鼓着脸颊,对着陈景亭的伤口处吹气,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疼痛。
孩子虽小,但心疼父母是他的本能反应,即使很害怕鲜血,他也没有躲开。
妻儿都哭成了泪人,陈景亭有些懊恼,应该在外边处理了伤口再回来,也不至于把文茵和孩子吓成这样。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柳文茵道:“不准瞒着我,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小石头哽咽着说:“还有我。”
陈景亭勾住文茵的手,想笑,但身上的伤口真的很疼,“我说过的,这辈子要与你白头偕老,说话要算话。”
柳文茵反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见爹娘牵手不带他,小石头自个儿举着手,搭了上去,着急道:“别忘了我。”
看着儿子傻乎乎的模样,陈景亭笑了出来,虽然伤口很疼,流血过多以致头脑发晕,但他心里是快活的。
最爱的女人就在身边,他们还有孩子,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如今云消雾散,他们会更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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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当爹怎么了,谁规定当爹就一定让着孩子?”
柳文茵:“……”
夫妻俩的说话声吵醒了小石头,小家伙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爹,你怎么起来了?娘说了你要多睡觉,静养,身体才能好得快。”
被儿子关心,陈景亭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躺久了对身体反而不好。”
小家伙哦了一声,“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我去给你拿。”
说罢,一骨碌下了床,往外间跑去。
丫鬟们此起彼伏的笑声传了进来,柳文茵捏陈景亭的脸,“瞧瞧你儿子,多关心你,你好意思捉弄他!”
陈景亭揽住柳文茵的腰,“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小石头自己抹上去的。”
柳文茵丢开他的手,“睡觉能抹出个王八,你儿子岂不比大家还厉害?”
小石头应该是照了镜子,气呼呼地大喊了一声,“肯定是我爹干的!我讨厌他!”
哒哒哒的跑步声响起,小家伙跑了进来,看到桌上摆着蘸了墨的毫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拿起笔,利索地爬上床,“我也要在你脸上画!”
陈景亭腰身挺直,就这么站在床边,睨着小萝卜头,“够得着吗,需不需要给你添把椅子?”
小石头站在床上,努力地踮着脚,小胳膊奋力地举着笔,却还是碰不到陈景亭的脸,气得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欺负小孩!”
陈景亭一脸无辜,“我都站着让你画了,你还要如何?”
小石头哭得伤心,“你长这么高,我画不到。”
“长得高是我的错吗?”
“你,你蹲下!”
“敢命令你爹,是不是想以下犯上?”
“我没有……”
柳文茵默默拿起账本去了外间。
赵妈妈哭笑不得,“夫人,您管管侯爷,小世子已经长大了,知道害臊,哪能在人的脸上画小王八,得亏没外人看见,不然小世子得哭得多伤心呐。”
小石头不仅和柳文茵长得像,爱美这一点也是随了她,每次随文茵出门,得花很长时间纠结穿哪身衣裳,唯恐自己不够俊俏。
虽然调皮捣蛋,但脸蛋必须洗得干干净净的,被陈景亭画成花猫,不气哭才怪。
柳文茵淡定地翻着账本,“瞧着吧,害人终害己。”
一边盘账,一边悠哉悠哉地品茶,柳文茵一点都不着急。
屋里两父子还在对峙,慢慢地,孩子哭声越来越弱,后来变得静悄悄的,片刻之后小石头欢快地喊,“娘,我给爹画了老王八,你快来看!”
赵妈妈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要不是亲耳所听,她实在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竟有人敢在侯爷的脸上画王八,这与在虎口拔毛有何区别?
对着柳文茵笑道:“夫人您说得真对!”
表小姐又美又娇,岂有做妾之理 第354节
继续盯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落座以后,陈景亭让管家把小石头带来前院,“孩子的舅舅到了,让他来认认人。”
柳文茵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不着痕迹地打量谢钰的表情,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水。
不管谢钰对她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越界的言行,柳文茵觉得,她和陈景亭的事不该牵扯到谢钰。
原本准备好的话,彻底说不出口了,哪怕说得再委婉,对谢钰也是一种冒犯。
气氛微冷,直到小石头到来才有所缓和。
谢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听说他已经开始习武,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送给了小石头,“好好练功,日后保护你娘……和你爹。”
小石头第一次拥有武器,兴奋得不得了,围着谢钰不停地叫舅舅,叽叽喳喳地问他各种问题,谢钰都耐心回答,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陈景亭虽然心里泛酸,不想儿子喜欢谢钰,但高高悬着的石头却落地了。
当了小家伙的舅舅,就是认了文茵兄长的身份,往后再起那种心思,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谢钰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偷偷摸摸把文茵抢走了。
如此,甚好!
第465章 陈景亭番外(69)
陈景亭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也为了让谢钰瞧瞧,文茵在侯府生活得很幸福,这辈子,他不会再有半点机会,最好还是打消某些念头,于是便主动邀请谢钰留在府里用晚膳。
可谢钰拒绝了,他说京城局势动荡,幼帝命他以最快速度归京,连饭都没吃,他就离开了侯府。
一句嘱托的话都没给陈景亭留。
陈景亭突然明白,上辈子文茵为何会喜欢上谢钰,这人确实光明磊落,也不会给别人制造麻烦。
眼下知道文茵过得好,他就把心思藏得妥妥贴贴的,若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陈景亭觉得自己会被谢钰欺骗,以为他只是路过,来看一眼妹妹而已。
如果谢钰喜欢的不是文茵,陈景亭心想,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但谢钰对文茵动了心,一日是情敌,终生都只能是情敌!
如果和谢钰做了朋友,谁知道是不是引狼入室?
就算不是引狼入室,他也不想给谢钰接近文茵的机会。
最好的出路,就是他们各自安好。
如今谢钰手握重兵,在漠北这些年估计也培养了不少心腹,等回到京城,他会有一番天地。
谢钰不多留,陈景亭也不跟他客气,直到人走远了,高高兴兴对柳文茵道:“茵茵,我们许久没出门了,正好今日有空,不如去城外转转?”
柳文茵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收一收脸上的笑?”
“我高兴,为何要收?”
夫人方才对谢钰的态度,与普通朋友没甚区别,甚至还没和小月来得亲密,陈景亭只要一想到,他才是让文茵另眼相待的人,就高兴得不得了。
“茵茵,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前段时间太过焦躁,如今想出城放松心情,柳文茵最终还是同意了。